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手机震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刷视频，窗外黑漆漆的，对面楼的灯光灭了大半。我点开微信，她的头像跳出来：
“如果你谈了一个不会谈恋爱的对象，你会选择教她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不会谈恋爱？这词儿听着新鲜。
刚发出去一个“教”，她立马又接上：“如果分手后他用我教他的去爱别人了，那我图啥？”
我有点汗颜，于是说：“那你不教了吧。”
“可是不教我现在跟他谈着啊。”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回什么。
人太矛盾了。总是瞻前顾后，又想伸手，又怕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你们会分？不分不就是了？”
“我寻思了很长时间，”她说，“他好像并不适合做一个长久的恋人。”
我跟她是上学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俩做同桌，她是个很古灵精怪的女生，平常看起来呆呆的，上课走神，下课傻笑。我真没想到她对爱情能有这么多见解。果然人不可貌相，再呆的女生谈起恋爱来，脑子都比军师转得快。
“怎么能提前预测呢？”我问。
心里其实有点鄙夷——既然爱着，为什么会这么认定必然分手？这不自相矛盾吗？
她没正面回答，只甩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她问她对象的：“你觉得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她对象思虑再三，在认真或敷衍地回答“重要”之间，选择了第三个选项。他问：
“啥意思？”
看到这，我手机差点砸脸上。
什么叫啥意思？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啥意思？你女朋友问你她在你心里重不重要，你问她啥意思？
她接着说道：“你看吧，我感觉他好像没开智。平常见面还好，对我很好，什么要求也满足，也挺乖的。就是不会说话！特别不会！”
“我现在半夜睡觉上午起，他早上睡觉晚上起。能说话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他好像就不会谈恋爱。”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平时朋友们有感情问题，我还能充当一下军师，出出主意。但面对这种问题，我竟然无言以对。
窗外有风吹过，法桐的影子晃了晃。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其实我觉得，他跟你性格挺像的。但是你细腻会表达，他细腻不会表达。什么事都闷着自己内耗。”
我盯着“细腻会表达”这五个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算夸我还是骂我。
但好歹是夸吧，我也不好意思太扫她的兴。
“你能找到喜欢的人，就多担待一下嘛，”我说，“循序渐进。”
“可是我谈得很累啊！”她发过来的字都带着叹号，“我也不会谈恋爱，我都是上网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搜。可他却像一个木头一样！”
“……”
“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那么累了。”
她的情绪并不激动。只是很平淡地一一道来，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有时候感觉他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跟我聊天。我知道他性格就这样吧，我又不能逼他跟我聊，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有空。他就不跟我分享日常。”
“那你问问他嘛。”我插话。
“我问过。他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他说话说不明白，我只能自己猜。”
我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那些烂事儿。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让别人猜来猜去的沉默。
原来在另一头等着的人，是这种感觉。
“可是如果你想着会分手的话，”我问她，“你现在干嘛不分呢？”
既然注定的事，干嘛非要等一个期限？
“我想过。”她说，“但我还喜欢他。”
“那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这份喜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说，“我觉得，如果我俩谈的话——就是我如果真的后期很喜欢他的话，肯定受不了他这个性格。但是他除了脑子不会转、不会哄人、不会说话、不会谈之外，他对我也挺好的。只是跟他谈的感觉很淡。”
淡。
这个字用得真好。不是苦，不是辣，不是酸。就是淡。像白开水，像没放盐的菜，像冬天的阳光晒在身上，有温度，但没味道。
后来她又给我讲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之前有一个男生喜欢她，那个人除了外貌都还好，只是她确实不喜欢，只是普通朋友。有一天那个男生突然问她，两个人认识的人中谁长得比较帅。她说了她对象。那个男生大概是有些吃醋，于是直接去问她对象：要不要跟她谈？
加之朋友们都在打趣他们俩。她心一狠，真的去了。
三问两问的，竟然真的促成了这对。
“看不出来你还挺厨神啊。”我说。
“去你的。”
“明天我可写你了。”
“写呗。”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其实她跟对象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甚至可以说，太正常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情侣。一个人会表达，一个人不会。一个人想要轰轰烈烈，一个人只能给出细水长流。一个人在前面跑，回头看不见人，急得直跺脚；一个人在后面走，不知道自己走得太慢，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在急什么。
你说谁错？
都没错。只是节奏不一样。
可爱情这东西，偏偏就是讲究节奏的。你往前一步的时候他希望你在原地，他往前一步的时候你已经退后三步。你说的话他接不住，他给的沉默你接不住。两个人都在努力，努力得都很累，累完了发现，还是在原地踏步。
她想教他。又怕教完了，他拿着她教的东西去爱别人。
她不想教。可不教，现在跟他谈的是她，累的也是她。
这是个死结。
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他性格就这样吧，我又不能逼他跟我聊。
是啊。你不能逼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你爱上的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你痛苦的也是他本来的样子。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无解。
就像你买了一把锁，发现钥匙不对。你想把锁撬开，又怕撬坏了。你想换把钥匙，可钥匙是原配的，换不了。最后你只能捧着那把锁，一遍一遍地试，试到手指发红，试到不想再试。
可你还是舍不得扔。
因为那是你挑的锁。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很小，细得像雾，打在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对面楼的灯全灭了，只剩路灯还亮着，把雨丝照得发白。
我想起《龙族》里的一句话。路明非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怂。
其实不只是怂。还会变得很矛盾。又想靠近，又怕靠近。又想付出，又怕付出完什么都没剩下。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又怕他拿着你给的最好，去换别人的最好。
这种矛盾，大概就是喜欢本身吧。
她问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有些南墙是要自己撞的。有些人是值得等的，有些人是不值得的。可在你没等到最后一天之前，你永远分不清他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所以只能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撞。撞到头破血流，然后爬起来，继续走。
也许有一天，她对象突然开窍了，会说话了，会分享了，会像她期待的那样谈恋爱了。也许没有。也许她等不到那天就累了，累到不想再等了。
也许他会变，也许她不会变。也许他们俩都会变，变成另外两个人，变得不再认识当初爱上彼此的那个自己。
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现在她还在喜欢他。现在她还在问怎么办。现在她还在想，要不要教他，要不要等他，要不要继续。
这就够了。
喜欢的时候，就好好喜欢。累的时候，就说累。想教的时候，就教。不想教的时候，就放着。
不用想太远。太远的路看不清，看清了也没用。
窗外的雨还在下。很小，像雾。
明天大概是个阴天。
#随笔 #原创 #未来的未来 #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蓝石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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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手机震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刷视频，窗外黑漆漆的，对面楼的灯光灭了大半。我点开微信，她的头像跳出来： “如果你谈了一个不会谈恋爱的对象，你会选择教她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不会谈恋爱？这词儿听着新鲜。刚发出去一个“教”，她立马又接上：“如果分手后他用我教他的去爱别人了，那我图啥？” 我有点汗颜，于是说：“那你不教了吧。” “可是不教我现在跟他谈着啊。”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回什么。人太矛盾了。总是瞻前顾后，又想伸手，又怕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你们会分？不分不就是了？” “我寻思了很长时间，”她说，“他好像并不适合做一个长久的恋人。” 我跟她是上学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俩做同桌，她是个很古灵精怪的女生，平常看起来呆呆的，上课走神，下课傻笑。我真没想到她对爱情能有这么多见解。果然人不可貌相，再呆的女生谈起恋爱来，脑子都比军师转得快。 “怎么能提前预测呢？”我问。心里其实有点鄙夷——既然爱着，为什么会这么认定必然分手？这不自相矛盾吗？她没正面回答，只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是她问她对象的：“你觉得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她对象思虑再三，在认真或敷衍地回答“重要”之间，选择了第三个选项。他问： “啥意思？” 看到这，我手机差点砸脸上。什么叫啥意思？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啥意思？你女朋友问你她在你心里重不重要，你问她啥意思？她接着说道：“你看吧，我感觉他好像没开智。平常见面还好，对我很好，什么要求也满足，也挺乖的。就是不会说话！特别不会！” “我现在半夜睡觉上午起，他早上睡觉晚上起。能说话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他好像就不会谈恋爱。”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平时朋友们有感情问题，我还能充当一下军师，出出主意。但面对这种问题，我竟然无言以对。窗外有风吹过，法桐的影子晃了晃。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其实我觉得，他跟你性格挺像的。但是你细腻会表达，他细腻不会表达。什么事都闷着自己内耗。” 我盯着“细腻会表达”这五个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算夸我还是骂我。但好歹是夸吧，我也不好意思太扫她的兴。 “你能找到喜欢的人，就多担待一下嘛，”我说，“循序渐进。” “可是我谈得很累啊！”她发过来的字都带着叹号，“我也不会谈恋爱，我都是上网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搜。可他却像一个木头一样！” “……” “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那么累了。” 她的情绪并不激动。只是很平淡地一一道来，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有时候感觉他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跟我聊天。我知道他性格就这样吧，我又不能逼他跟我聊，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有空。他就不跟我分享日常。” “那你问问他嘛。”我插话。 “我问过。他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他说话说不明白，我只能自己猜。” 我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那些烂事儿。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让别人猜来猜去的沉默。原来在另一头等着的人，是这种感觉。 “可是如果你想着会分手的话，”我问她，“你现在干嘛不分呢？” 既然注定的事，干嘛非要等一个期限？ “我想过。”她说，“但我还喜欢他。” “那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这份喜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说，“我觉得，如果我俩谈的话——就是我如果真的后期很喜欢他的话，肯定受不了他这个性格。但是他除了脑子不会转、不会哄人、不会说话、不会谈之外，他对我也挺好的。只是跟他谈的感觉很淡。” 淡。这个字用得真好。不是苦，不是辣，不是酸。就是淡。像白开水，像没放盐的菜，像冬天的阳光晒在身上，有温度，但没味道。后来她又给我讲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之前有一个男生喜欢她，那个人除了外貌都还好，只是她确实不喜欢，只是普通朋友。有一天那个男生突然问她，两个人认识的人中谁长得比较帅。她说了她对象。那个男生大概是有些吃醋，于是直接去问她对象：要不要跟她谈？加之朋友们都在打趣他们俩。她心一狠，真的去了。三问两问的，竟然真的促成了这对。 “看不出来你还挺厨神啊。”我说。 “去你的。” “明天我可写你了。” “写呗。”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其实她跟对象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甚至可以说，太正常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情侣。一个人会表达，一个人不会。一个人想要轰轰烈烈，一个人只能给出细水长流。一个人在前面跑，回头看不见人，急得直跺脚；一个人在后面走，不知道自己走得太慢，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在急什么。你说谁错？都没错。只是节奏不一样。可爱情这东西，偏偏就是讲究节奏的。你往前一步的时候他希望你在原地，他往前一步的时候你已经退后三步。你说的话他接不住，他给的沉默你接不住。两个人都在努力，努力得都很累，累完了发现，还是在原地踏步。她想教他。又怕教完了，他拿着她教的东西去爱别人。她不想教。可不教，现在跟他谈的是她，累的也是她。这是个死结。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他性格就这样吧，我又不能逼他跟我聊。是啊。你不能逼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你爱上的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你痛苦的也是他本来的样子。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无解。就像你买了一把锁，发现钥匙不对。你想把锁撬开，又怕撬坏了。你想换把钥匙，可钥匙是原配的，换不了。最后你只能捧着那把锁，一遍一遍地试，试到手指发红，试到不想再试。可你还是舍不得扔。因为那是你挑的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很小，细得像雾，打在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对面楼的灯全灭了，只剩路灯还亮着，把雨丝照得发白。我想起《龙族》里的一句话。路明非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怂。其实不只是怂。还会变得很矛盾。又想靠近，又怕靠近。又想付出，又怕付出完什么都没剩下。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又怕他拿着你给的最好，去换别人的最好。这种矛盾，大概就是喜欢本身吧。她问我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有些南墙是要自己撞的。有些人是值得等的，有些人是不值得的。可在你没等到最后一天之前，你永远分不清他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所以只能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撞。撞到头破血流，然后爬起来，继续走。也许有一天，她对象突然开窍了，会说话了，会分享了，会像她期待的那样谈恋爱了。也许没有。也许她等不到那天就累了，累到不想再等了。也许他会变，也许她不会变。也许他们俩都会变，变成另外两个人，变得不再认识当初爱上彼此的那个自己。谁知道呢。我只知道，现在她还在喜欢他。现在她还在问怎么办。现在她还在想，要不要教他，要不要等他，要不要继续。这就够了。喜欢的时候，就好好喜欢。累的时候，就说累。想教的时候，就教。不想教的时候，就放着。不用想太远。太远的路看不清，看清了也没用。窗外的雨还在下。很小，像雾。明天大概是个阴天。 #随笔 #原创 #未来的未来 #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蓝石逾矩

@蓝石逾矩 · 3月3日

#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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