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水母

作曲：高小灶

作词：高小灶

落马洲的雾是一种白色的固体

糊在通关的闸口呼吸变得滞重

粉岭的月台剩下几星熄灭的烟头

这条分界线连潮水都只能在附近游移

你百分之九十八是水剩下是毒

没有脊椎去抵抗这座城市的褶皱

像装在塑料袋里透明又沉重的宇宙

我以为只要不松手就能把你拽进白昼

但你的伞盖承受不住陆地的气压

我的时间表也等不到你缓慢的干涸

两座城的折叠在此刻显出原形

才发现我们连流血的刻度都不对齐

这不过是一场腔肠动物的爱恋

看似柔软却消化掉我所有的体面

你没有大脑所以不懂什么叫亏欠

我却用血肉之躯去填补你那片没有回音的深渊

拥抱你等于徒劳地攥紧一把海水

离开水你只是地砖上一摊失去轮廓的胶质

中环的指针敲不到福田的夜

午夜狂奔的关口通道里

谁在交付内脏谁只在练习脱身

你借着深海的暗投射出毫无破绽的残缺

后来我翻阅了你发光的原理

不过是体内寄生的藻类在暗处悄悄置换

那些让我沉醉的绚烂的斑影

原来是别人借你的身体呼吸

这不过是一场腔肠动物的爱恋

看似柔软却消化掉我所有的体面

你没有大脑所以不懂什么叫亏欠

我却用血肉之躯去填补你那片没有回音的深渊

拥抱你等于徒劳地攥紧一把海水

离开水你只是地砖上一摊失去轮廓的胶质

别试图把你带上岸了

空气会抽干你那些借来的光泽

把塑料袋的口扎紧

扔回落马洲的深水区

就当这深港之间

从没下过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