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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石好了三年,分分合合舔到惊天动地,病人发指,连他白月光都知道我在他这丢了半条命,所以谁也没想到最后先离开的主动提分手的是我。真正觉得和宋石走到无可挽回一步的那天其实很平常。在普通不过的一个七月末,阴雨天昏黑的夜晚,我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家里朦胧胧的, 连关窗户的时候都还心不在焉的想宋石有没有带伞。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了,他今天也还在加班啊。我叹了口气,准备问问宋石什么时候下班,如果没带伞,要不要我去接他。然而看到聊天界面里单人留言板一样的对话,我的手悬在发送键上转了两转,突然又觉得有点发不出去。 算了,宋师弟以前说过的,让我少做这些无用的,喋喋不休的关怀,他不是三岁的小朋友,饿了会自己吃饭,下雨了自己会回家,不至于让女朋友跟个保姆一样追在屁股后面照顾。我又滑退出了聊天界面,收起了手机,觉得没有来的烦躁,索性顺势坐在飘窗上往外面看,关了窗子,隔绝了声音,连路上往来的车仿佛都放慢了半拍。我呆愣的擦了擦玻璃,窗外上的水雾, 你红灯闪烁,远处的光线汇聚在一处。我好像最近总是这样,大脑会放空,不自觉的发呆,漫无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微信叮咚响了几声,随后是语音电话的响铃,我心脏猛的跳落了半胎,也许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人的消息。我苦笑一声,自暴自弃的抓起手机解锁,点开,一气呵成。 宋时朱若云新换的王宝川挖野菜头像,沉默着和我对峙。我按下了接通键,高亢的拟音张口就是一句,国粹,近一年算我求你的眼睛瞎了咱就去治, 别一直瞎着在垃圾堆里捡个男人不撒手吗?一直等不到我开口的祝若云恨铁不成钢道,每次一说你就不吱声了,这回你又想替宋石找什么借口?几年,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前两天怎么跟我说的,宋石答应给你过生日,他就答应了个屁啊,你 空欢喜的几天,结果人家现在陪别的女人开心,怕别的女人淋雨呢?你算什么呀?你说话,七一年,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外面准备去给宋石送伞呢?你知道恋爱脑要挖十八年野菜吗?你挖三年挖上瘾了是吧?我没吭声,自从我和宋石在一起之后,一个月被注入云骂了两三次已经成了习惯。 我窝在飘窗上,小心翼翼的点开了大图,心脏砰砰跳。送时的白月光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可怜兮兮的配文,下大雨谁来接我那忙到三天只回了一条微信的男朋友,一个小时前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侧脸入镜, 肩颈线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越发衬在身旁的女孩,娇小伊人,哪怕没拍正脸也拉满了氛围感。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对话框。我回了注入三个省略号,注入气急败坏,你说话呀,纪念朕也能忍?我放空的又发呆了一会,直到注入云抓狂,我才缓缓点开和送石的对话框,看着他一个小时之前百忙之中回复给我的两个字,在忙。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他这三天给我回的唯一一条微信,不是祝福,只有俩字,在忙。我看了和朋友圈截屏高度重合的回复时间, 半天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想说话,嗓子好像被堵住了,说不出来,想哭,眼睛好像进石头了,哭不出来,情绪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一个笑上。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反应竟然是笑,不仅在笑,还笑的挺大声的,应该很吓人,否则祝若云不会 突然沉默下来。他破天荒的小心道,年年,你没事吧,好的很。我本来想轻松说出来的,但是开口的那一刻,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好到都有点气笑了。朱若云愣了一下,他说,你当然应该生气啊,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雨越下越大,我应该生气吗?当然应该生气啊。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打字发消息给朱若云,想安静一会,朱若云秒回,我去陪你。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三强调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后,疲惫的丢下了手机。我就是在这一刻明白的,原来没有人会忙到真的想不起来,你只是不在意而已,而人也都是有脾气的。我不是不会生气, 是在一段舍不得放下的关系里,我早就觉得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也没有发脾气的资本。一瞬间好像这三年无数的委屈悉数爆发出来,眼泪跟着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就在刚刚,我还以为我哭不出来了, 事实上我还是会很难过,好像心脏被人揪着的样,难过我的眼睛和世界都在下雨,可我的男朋友去替别人撑伞了。我窝在飘窗上,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尽量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小一点,再小一点,我的世界里只有雨声霹雳 啪啦的。过了很久,我才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飘窗上的榻榻米,整理整齐。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关了小小的落地灯,转身开了大灯,一瞬间灯火通明,眼睛都有点被晃的刺痛。我灌肠收拾了家里, 收拾到次卧的时候比平常多耽误了一点时间,因为次卧里堆放着很多宠物用品,本来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宋氏要养一条边牧当做生日礼物还没领回来呢,图留这些用品杂七杂八的囤在这里。我收拾好次卧,推开门出来,桌上的蛋糕十分显眼,特意定制的花色丝带鲜艳明亮。还没拆,本来应该两个小时前就拆的,现在奶油都可能有点塌了吧,不吃浪费了。 我这样想着,自己拆了蛋糕,面前的蛋糕松松垮垮蓬松的,奶油果然已经渐渐塌陷。我拉出来椅子,灯光将丝带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肚子咕噜噜的叫,我期待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几口饭,有点饿了。我没切,也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来平时的仪式感和精致劲,就着叉子就挖了一下,特意挖在生日快乐的快乐两个字上打发的奶油绵软可口,入口即化,用果酱写的快乐是百香果味的,可他不是 甜的,发苦发涩。我愣了一下,摸了把脸,发现不是奶油和果酱的问题,甜食怎么会发苦呢?那是我的眼泪。我擦擦眼泪,又吃了几口,喉头哽到咽下去都费力。我吃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我还没吹蜡烛,没有许愿过生日,多多少少还是要许个愿的吧。我点燃完发烛,微弱跳动的火光中,二十五岁燃到了尽头。我在眼前一片雾蒙蒙中吹灭了蜡烛, 吃完了被挖的面目全非的蛋糕,一个人过完了这三年来,宋石答应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宋石一晚上都没回来,我也一晚上没睡。起初我以为我太难过了,会哭一整晚, 事实上到最后我哭到头昏,又实在恶心,直接抱着马桶吐了半宿,吃太多了反胃。而剩下的半宿,我在收拾好家里的基础上,又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大到行李,小到夏天里隔夜就发酸了的奶油蛋糕,连滚到茶几下面的几根蜡烛都细心扫进了垃圾袋准备扔掉,包括这段早从最开始就变质的感情。我找了家酒店先暂时住着,本来以为送时不会发现我搬走了,但是三年就是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 我们本不该有交集的人生早就融在一起,每一处都有彼此的印记。隔天早上九点,宋石发微信问我去哪了。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摸出手机本来打算定个粥喝,却意外看见宋石的消息。九点多的时候我没有回他,反而在中午又破天荒给我发了消息。他拍了个包装精致的手提袋发给我,你的生日礼物到了。我点开图片, 经典奢侈品的 logo 明晃晃的挂在正中间,我的胃还是不舒服,看见更反胃了。有一瞬间,我很想冲动的在像以前一样窝里巴嗦地质问他,大一对,比如你觉得贵的就是好的吗?那不是我喜欢的,不是我想要的。比如 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比如你还记得你说要陪我过生日吗?可是话到嘴边,在屏幕上停顿了太久,就变成了简短的一句话,不用了,宋石,咱俩分了吧。向来回消息虽然的宋石,这回却出乎意料的秒回了。 他说,不喜欢吗?之前逛街的时候,你不是在这家店里拾了好几个包吗?我看你挺喜欢的,那你还想要什么礼物?我沉默着看着他这答非所问,换做以前,我会不自觉的替他找好借口,我会不自觉的站在 在他的角度想,他其实是在失落吧。他大概也觉得昨天自己不对。我揉了揉我脚,什么也不要,我继续敲出下一段话,分了吧。送时,微信对话框停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对方正在讲话中很久,我本来以为他还有什么要讲的,结果他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他问,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我现在情绪很稳定,可看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一股子邪火窜上脑门,谁能懂啊你声嘶力竭,已经从无比愤怒到了渐渐失望,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时候, 对方却好像隔岸观火。他什么也不知道,始作俑者还在,无辜的好像无比委屈的问,你怎么了?我深吸了几口气,手指尖都在颤抖,顺手就把昨天祝若云发给我的朋友圈截屏甩在了他脸上。送时回了三个省略号,我从没有对他这样下头过,我懒得再说了什么, 切出微信,开了免打扰,准备去看看外卖,点碗粥暖暖胃,吃了甜食又吐过的滋味,真不是人瘦的。等我点完外卖再切回微信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送时十分钟前新发的一堆消息。我粗略的扫了一眼,不是,我真不明白,我什么也没做啊,他发朋友 圈,那我也管不住他的手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我和他早就结束了,昨天真就是顺路,他给我打电话来这出差一个人怪可怜的,我也不能不管他吧,我明明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送完他,我本来打算拿了给你的礼物回家的,但是公司临时加班,我上午八点多才回家,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朋友圈啊。你不信你去问我同事你去问 昨天真赶项目啊,这个策划做完我就有时间多陪陪你了。可能是我没有秒回,他不习惯的送时隔了五分钟又发了一句,你这样让我很累,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等我解释,莫名其妙就生气了,现在都拿分手来闹了。我冷静了,回,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我为什么要等你解释? 本来不想多说的,可他总是这样,容易牵动我的情绪。或许越是在意的人,说出来的越能抽到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我将它放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任凭他将我扎的鲜血淋漓,我几乎是爆发式的将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吐出来。我以前看肥皂剧的时候觉得女主撕心裂肺的独白多多少少有一点讲情,一段感情走到最后还是留些体面留些美好的回忆的好。可是那些委屈是真的,那些从 还没被重视过的需求都是真的,那些吞刀子一样的委屈都是我最喜欢的人给的。为什么不能在发生之前就避免,为什么一定要等着后来解释?他很可怜吗?我不可怜吗?我期盼了这么久的生日礼物是这个破包吗?我们前几天刚一起买的狗玩具你都记不住,却能记住顺路送他一程。你确实挺累的。我不想要什么包,我只想要养只边牧。 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我等着你回来,等到我很想吃的奶油蛋糕。奶油都塌了都塌了。你知道塌了的奶油有多腻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发什么疯,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等着我发泄后 沉默着捂着胃再次缩成一团。我苦笑一声,觉得自己确实像个做闹的。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都是成年人了,还是留些体面吧。我叹了一口气,再次抓起了手机,果然颂时没有回什么, 打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简短的两句话,到今天这样我也很抱歉,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道歉,对不起,我们分了吧。送时我又在床上发呆了半个小时,直到外卖的周到了。我喝完后再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知道他至少又会有 天杳无音讯了,他习惯这样处理,我以前觉得这不是冷暴力,是他也很难受,他也想回到舒适区调整心情,可我的心情呢?我刚把八弟喝了两口粥,突然觉得真没意思。我点开送时的头像,手悬在删除键上,就会毫不犹豫的落下。诸葛云杀上门来的时候,我正在化妆。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住的房间有一个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很适合看书。看了一会书有点倦了,就去化个妆打扮打扮。女孩子的精致是给自己看的,看到好看的自己当然会开心啦。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不错,一个人安安静静,如果能再泡一壶茶就好了,没有送时也没关系。 所以祝若云提着一兜子啤酒来的时候,看见我之后,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关了门,他指指点点,舌头都打结了。第一年,你行啊你,我还以为你现在生不如死,死去活来呢。我放下卷发棒,随手揉了揉刚卷过的头发,回到椅子上坐下,找出一支口红, 对着化妆镜边涂边替她补全了她的话。你是想说,你以为我蓬头垢面躺尸憔悴呢吧?朱若云站在我身后绕了一圈,啧啧两声,这和你之前闹分手可不一样啊。 我手停顿了一下,以前和宋时闹分手吗?那确实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从最开始的伤心欲绝买醉,到后来渐渐习惯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包裹自己,慢慢消化那些难过的情绪。总之,哪里都不像我本来的样子。朱若云道,我本来都想好怎么信誓旦旦跟你说,今天姐陪你不醉不归了。年年,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转头冲他笑,那怎么办?我抿了抿嘴,起身蹲在他拎来的袋子旁边,挑出来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那我来说呗,姐陪你今天不醉不归行不行?朱若云跟着我一起蹲下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这可是你说的,江明要是来酒店看我回家,我可都怪你。祝若云接过啤酒,搂了我一把,黏黏开心,我疑惑,你 是年年都挺开心的?祝若云翻了个大白眼,半晌没说话。我抬眼看他,他温柔的看着我,就像我们高中刚认识的时候,高马尾的姑娘,眉眼伶俐,看着冷漠极了,可是真正交谈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有着难得的柔软细腻。他说,我更想替你开心。祝若云叹了口气,开了啤酒,年年,看你这样我真开心,你们不合适,真不合适。我也拉 拉开了易拉罐,我喝了一口啤酒,辛辣的感觉让我这两天终于舒服点的胃又受了刺激。我有点恍惚,其实我也知道我和宋氏不合适。祝若云和江明谈了五年了,我眼见他越来越年轻,两个人密不可分,而我却好像失去了滋养的玫瑰,从盛放到渐渐枯萎,燃烧到最后什么也不剩。合不合适,看状态一眼就知道了。 若云叹息道,正常的情侣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你一味迁就改变的。我猛的灌了一口啤酒,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比谁都清楚,我杀了宋时两天了,他无声无息,我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执着抓着不肯放手的执念。相反,我好像渐渐找到了以前那种只为自己快乐快乐的单纯,看看书,化化妆,和朋友谈天说地, 步骤编辑也可以。所以我没有因为提起送时就难过,我只是笑话他,姑奶奶,您当初不也信誓旦旦说这辈子改不了说脏话的毛病吗?不也说不可能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大不了就下一个更乖吗?朱若云举着啤酒灌,愣了好久,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嘟囔着要来挠我的痒痒,记忆念,我看你是彻底好了对吧?我就咯咯的笑,跟他说再也不敢了。后来我们有点喝断片了,隔天我想不起来他到底说, 只依稀记得我们俩躺在地板上,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都告诉对方不能躺在地上凉到最后,朱若云呸了一口,去,他的老娘就乐意躺。他说完就笑,娇羞明媚,神采飞扬,唇釉早在啤酒罐上蹭掉了,只是喝了酒后,唇色比玫瑰花还要鲜艳,好像我们都回到了十八岁的那年,无忧无虑,敢爱敢恨,肆无忌惮。他突然说,这一年,你不愧是我亲闺蜜,是真能揭我老底啊, 谁会为男人改变啊,老娘就是要做自己,甭提妥协俩字。可现在呢?如果是他的话,朱若云画风一转,坐起来喝的鼻头红红,他不一样。朱若云重复了一遍,如果是江宁,那不一样。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说姐姐,你俩处了五年了,怎么?因为我随口一句,突然有点纠结了。我捞起啤酒也坐起来,举着啤酒罐和他狠狠撞了一下,奶白色的泡沫溢出的酒罐落在手背上,转瞬即逝, 搂着他的肩膀喷了酒气,我真羡慕你,如果在一段感情里,改变的是那些本就应该改的,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如果你愿意为他变得更好的,那份心意会被视若珍宝并加倍回馈。那不是妥协啊,一定 是有飘出来的啤酒沫子进了我的眼睛了,否则我一定不会再这样莫名其妙的流眼泪。我认真的看着注入云道,那是两个人珍贵的真心啊。遇见一个你任意位置变好,并且能发现你每一点为他奔赴的小细节的另一半,太难了吧,真令人羡慕。那是多让人羡慕的,纯粹的喜欢。偶尔我也会不自觉的想,宋时喜欢我吗?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因为我真的可以感受到某一个瞬间的真诚, 他也在努力了的细节,只是没有那么喜欢而已,只是这份喜欢排在很多东西后面而已,只是到最后彼此错过而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总是要学会接受遗憾,接受不圆满,接受人海茫茫要各自走散的 人。喝多了也不做梦,而且梦的不着调,东一块西一块,好像拼凑出来的一样,光怪陆离。自从和宋石在一起后,我反而很少做和他有关的梦了。 而这次喝多了之后,我却梦见了很多,大多都是我想过的那些未来。我其实想过很多,我想过太多了,比如我想和宋时去拉斯维加斯旅行,想和宋时去海边一起吹着晚风喝喝酒,想和宋时过每个平凡的一天,还想养一只边牧,如果实在 困难症犯了,那不如就叫岁岁吧,虽然委屈了威风的形象,但是那可会是一只我一喊岁岁就会摇尾巴的乖狗狗啊。如果有一天,如果会有那天,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嘴角都会不自觉浮上真心实意的笑。可是我们没有养过一只叫岁岁的边牧,我们也没有去旅行过,我也笑的越来越少, 因我们差一点就要养一只叫碎碎的边牧了。明明我们离得那么近了,明明等宋氏忙完,我们马上就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旅行了。我比谁都清楚,只要我现在去轰轰宋史,只要我承认,我知道他确实没做什么, 只是行为太巧合太直,我们就能继续下去。可是我却不想了。我的微信朋友圈背景是一张纯黑色的图,上面写着一行字,岁岁年年与君良辰好景时, 从我认识宋石那年,就再也没换过。世人都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藏着的期盼,装装贱贱,说来有多激荡,想来就有多卑微,就有多委屈,不经意间就会将少女心事撕扯的面目全非。在我拼命在那些细节里去找宋石爱我的证据的时候,可能就在透支下一次还想再继续的那份心了。毕竟从细节里寻找爱,一开始方向就错了。爱怎么需要寻找呢?爱是克制不住 满意。一段感情,别人说什么其实都无可厚非,因为他们不在局中,没有亲身经历,没人能感同身受。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确确实实能感觉到,宋时是喜欢我的,最起码喜欢过的。不过那些好像在我这几年的内耗里都不重要了,我也该有。我的人生 怕不太精彩,只是平凡的今天想去吃点什么,明天想出去玩些什么,也总比寄托在别人身上精彩。我曾经很爱颂诗,后来我终于明白,我和我自己相处了二十五年,我更该爱我自己。

我和金圈公子哥谈恋爱了。他兄弟问他这次认真的,该不是要娶回家吧?他答我们身份不配。接。上集,我口中吐出冰冷的水,鲜血从两腿之间涌了出来,连地面都染红了。 江晚林金川震惊的看着我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我整个人痛的快要死掉了。虚弱的扯了扯嘴角,道林金川,你孩子没了。他没来救我,所以他的孩子没了。这是我送给他的最大礼物, 我要让他永远活在愧疚中。宋来英没事,我却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林金川寸步也不离的守着我,哪怕宋来英那边给打打电话,他也不接。但我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说了分手。这个活了二十多年,一只桀骜又高高在上的男孩子,终于露出了害怕又悔恨的神情。 他求我别这样,江晚,你怀孕了,怎么不说呢?我闭上眼睛,不言语。我不会告诉他,我无时无刻不想打这孩子,更不会告诉他,我的心早就死了。他还以为我爱他,爱到连怀了孕也不敢说, 甚至心疼到在我面前流泪。我错了,那天你问我,我就该反应过来的。江晚,我不跟宋莱英结婚了,我就要你。我爱你。可惜我不想要他了。那个背过我的少年,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年的血液里。不必了,我不稀罕。我躺在病床上,送了栋苍白的嘴唇。林金川喜欢谁,不比喜欢你好呢。医生说我未来可能怀不了孕了。 林经川瞒着我,其实我都知道,在我第一次准备去做手术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我,我的身体不好,如果这一胎不要,未来在怀孕的几率就很小了。可我仍旧决定打掉他。我宁愿这辈子都不生孩子,也不要给不值得的男人生孩子。 于是,他死在了林金川的迟疑中。医生说了,如果能早点救我的话,孩子能存活。林金川悔不当初。他以前常对我说要乖,现在常说就是对不起。可我不想理他,我只想分手。后来,林金川消失了两天。我出院的前一天,他回来了,还给我看了他的手术报告。他瞒着家里人 结扎婉婉,以后我们就两个人,两个人也挺好的。我只是冷冷的看他,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林金川终于忍不住哽咽,哀求道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婉婉,求你了,我真受不了。出院后,我顺利搬出了林金川的家,还找了一份工作。 林金川再也不敢干涉我,他怕我讨厌他,所以做什么都由着我。这天下班,他又来见我,我不行,回家他就在后面跟着,始终和我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我的高跟鞋卡进了路缝,他才跑过来扶我。不用,谢谢。我疏离地推开他,将鞋拔了出来,赤着脚在地上走。 四月的冰城,天气还不算太暖,可我宁愿踩在地上,也不需要他的帮助。江晚地上凉,你这样会生病。他紧张的追在我身后,恳求道我背你好不好?我拒绝。你别跟着我。好好,我不跟。都怪我,怪我想见你。你才走,快弄坏了鞋。这样,你先坐在这里,我买一双赔给你,你穿好我就走好不好?他脱下外套,垫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可转过头,恰好十二路公交车到站,我快步就走了上去。车窗外车水马龙,林金川跟着公交车小跑了一会,直到车加速走远,他才慢慢停了下来。如果我没看错,他眼圈是红的。很快时间就到了六月中旬,我回学校拿毕业证书,林金川也在。他隔着人群看我,带我和室友穿着学生服,拍完照后才走到我跟前。 夏日炎热,树上蝉鸣,学校的洋耿局也开了。我和宋莱茵退婚了,我毕业也不用娶她了。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说完又很认真的看我。婉婉,我放弃做继承人了,你回来好不好, 以后我一心一意的陪在你身边。不好?我冷冷的看他。林金川,有你在就好。他难受的拧了拧唇,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话祝我毕业快乐, 直接将花扔在了地上。我没那么健忘江晚,就算是没人要的小孩,也绝不委曲求全。宋莱因和林金川取消了婚约,但很快,宋来英又被宋家人指给了另一个豪门公子哥。我在网上见过一个身高长相气质都远逊于林金川的 玩。他时常出现在娱乐新闻板块上,不是在夜店楼内磨,就是夜会女明星。宋莱茵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他拥有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财富与地位,却连婚姻大事都决定不了。怪不得他会喜欢林金川,林金川是他最优的选择。他曾想尽办法抓牢,却什么都没抓住。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攒了一些钱回老家开花店,生意不咸不淡,但是够糊口。分手的这一年来,林金川时常过来看我,他知道我不待见他,所以每次来都只买一束黄玫瑰。黄玫瑰的话语是为爱道歉。花也不带走,就静静的等着店员包装。偶尔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我不理他,他就故意跟店员聊天,说他近况。他说他脱离了家族,自己开了一家互联网小公司。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他说有时候会觉得好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但是又觉得自由。真好。他说他很想他的女朋友,他做了错事,真希望他能原谅他。我雇的小时工是附近大学大一的学生。小姑娘。听林金川 讲故事讲的一愣一愣的,有时候听得入了迷,还眼泪汪汪的。还劝他说他这么诚心,女朋友早晚会感动的。我听了只想冷笑,告诫店员以后不许再做他的生意,我的花店不会讨厌的人开。很快到了他生日这天,林金川又来找我。大雪封了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他系着一条眼熟的围巾,棕色的,有个地方还破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回来的。江晚,你明明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为什么不给我呢?织的很好,好暖和,我很喜欢。云间穿动的鼻尖通红。拎了一个蛋糕,陪我吹蜡烛吧。以前每年生日都是你陪我过的。你不在,我好不习惯。 我却把他关在了门外。后来,我意外在网上刷到了林金川站在我家楼下的视频。大雪将他的头发染白,他安静的望着我家阳台的方向,直到灯熄了才走。发视频的博主道好帅,这又是谁?男友怎么舍得他站在雪里。视频很火,又有同城的网友发现他去了医院,他发了高烧,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不理会。网上的视频造就过自己的日子。很快到了年关。某天早上开门,我意外在店门口看到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在扒垃圾桶找东西吃。二月份,天寒地冻,她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头发打结,脸也脏脏的。我赶紧把她带回了店里。 询问才得知,他跟着一个乞丐四处乞讨,因为讨不到钱,害怕挨打才逃出来的。我看到他手腕处有一处伤,翻开衣袖一看,里面都溃烂了。不但如此,所有被衣服挡住的地方,清清子子,全部都是鞭痕。 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因为是个女孩,被父母嫌弃,所以经常挨打。冬天要用井水洗衣服,因为年纪小,没什么力气,衣服拧不干要被打。 洗碗不小心打碎了碗要挨打。就算没做错什么,父母心情不顺也要挨打。他们和那个乞丐一样,转打被衣服遮盖的地方,这样外人看不到,他们就不会丢面子。我鼻子有点酸,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家人吗?我叫小九。没有家人。小 喝酒,大口吃热腾腾的肉包,让他坐也不疼。他说我的沙发很漂亮,他坐了就脏了。我心疼到不行。报了警后,小心翼翼的给他洗了澡,处理了伤口,又从隔壁童装店买了厚实的冬衣。他瘦的撑不起衣服,眼睛却大大的,很漂亮。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说大概率是被拐卖的。又联系了福利院的人来接他,说在没有找到他的父母之前,就先由福利院照顾着。 小九吓得哇哇大哭,拽着我的手死活不肯走。姐姐,我害怕,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啊?我想把他留下。可福利院的人说不符合规定。最终他被带走了。 没几天,派出所那边就调查出了结果。妈妈病逝,父亲不祥,是个孤儿,后被人贩子拐走。那夜,如果不是他机灵逃跑,很有可能会被人贩子弄成残废。我心疼他,于是带了糖果去福利院看他。 福利院的员工说,小九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其他小朋友玩。夜里总是哭醒。梦一说别打他。看来被拐后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小九见到我时却很高兴。 姐姐,阿姨说我是孤儿。孤儿要待在孤儿院里,等着新爸爸妈妈来领养。姐姐,领养是什么?我摸了摸他的头,就是有家了,有人会陪着你了。他眨巴着眼睛看我。姐姐,那你能领养我吗?我只吃一点点饭,还可以出去帮你讨钱。我纠正小九,你不是乞丐。又想了,想到我想养你。我想养小九。 他好像小时候的我。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可我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也停不下来。我的条件不符合,未婚人士,领养小孩要满三十周岁以上。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小九说,就给他带了很多糖。我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日子过得很苦。接一礼。奶奶给我的冰糖,是我生活里的唯一一点甜。 小九不要我的糖。他小声问我是不是不能养他。我跟他说了抱歉。出了福利院的大门,我躲在大树后面痛哭。林金川来找我,他不知道在哪探。听来的消息,眼睛里都是心疼。对不起,姜婉,都是因为我,你才不能做妈妈了,要不我们结婚吧。你想养小九, 我给他当爸爸。我没同意林金川的建议。好在不久之后,小九的亲小叔找到了福利院,是个高大帅气年轻的男人,名叫纪严理。据纪严理说,小九的爸爸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他们也是一年前才知道。小九爸爸有个初恋,在两人分手后偷偷生下了一个女孩,还好找到了 鸡眼里,眼睛红红的,他是我大哥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了。江小姐,谢谢你救了他。我挺为他们开心的,尤其鸡眼里还开了一辆库里南,小九以后有福享了。 接小九回家那天,姬家在五星级酒店举办了任亲宴,我也被邀请在列。小九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亲人轮翻过来,感谢我,还要重金酬谢我,但我婉言谢绝了。一段日子没见,小九白嫩了不少。他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来拉我的手。姐姐,我有家人了。我笑着恭喜了他。 他又倒。可是姐姐,我想你也做我的家人,你还能民谣我吗?我摇头。他明显有点失落,粉色的小嘴巴憋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这时禁言里走了过来,蹲下身问小, 你想姐姐做你的家人吗?小九用力的点头。那叔叔答应你。他对小九说。视线却落在我的身上,目光浅浅,我一时没看懂。两日后的晚上,纪严理给我打来电话,说小九夜里总是做噩梦,还哭闹着想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去他家看看他。 我答应了下来。我从小就很少做梦,仅有的几次还都是噩梦,梦到做错事被打,梦到被父母遗弃,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我总是默默地哭,连在梦里都是因为无人在意,因为没人哄我。心疼小九, 他很像小时候的我,我不要。他和我一样。记眼里很快,开车过来接我。夜里刮了大风,他摘下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别着凉,又带着歉意说麻烦我了。我说没事。到了记家,小九光着脚扑到我的怀里,抽抽噎噎说想我。 我抱着他回床上,他枕着我的手臂,又拍了拍床,让记眼里躺在另一边。于是我们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小九听我讲瞎编的故事,讲到有趣。 这地方鸡眼里笑的比小九还大声。不知过了多久,小九睡着了,旁边的台灯散发着辉煌的光芒。鸡眼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江晚,你觉得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我一愣,转过头去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睛比星辰还亮。自那日之后,小九变得更加黏我,一度到了晚上,如果我不陪他睡,他就会哭闹不止的地步, 眼里就开始频繁的来接我。刚开始还会说两句给你添麻烦了。到了后来,他到点就来,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问,就是小九哭了,小九闹了,小九想我了。可有时候小九分明就好好的。小九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某天把小九哄睡后,纪严理拿了纸笔过来,说小九该上户口了,可是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想要我给起一个。我连连白手起名字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让我一个外人来。 你不是外人。记眼里很认真的看着我。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爸妈也是这么想的,我只好同意。想名字的时候记眼里。亲手给我做了宵夜,还贴心的剥了虾喂进我嘴里。我当时正拿着笔在写写画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虾仁已经在嘴里了,舌尖还碰到了他的手,我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