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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考落榜,父亲却把堂姐的录取通知书拿给了我,想让我顶替堂姐去上大学。而我上辈子所有的悲剧,都是源自这张录取通知书。我呆呆的看着信封上正红色的印刷字体,阮大海很是纳闷,念念,你怎么了?高兴傻呀? 我回过神,将目光从录取通知书移到软大海慈祥关爱的脸上,情绪慢慢冷静下来,爸,我要复读,我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软大海微微皱着眉,不过脸上并无责怪之意。念念,复读很累的,复读了还不一定考得上,到时白白浪费时间。我打断他的话,爸,我 哪怕不读大学,我也不要顶替别人的成绩,你明天就去把堂姐的录取通知书还给他。说到这,我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爸,你拿钱给大伯加了吗? 上辈子,在我大学毕业前夕,阮秀秀向教育局实名举报我冒名顶替高考成绩上大学,学校撤销了我的学历和学籍,昔日的亲朋好友纷纷与我断绝往来,闺蜜杨山更是站出来公开指责我横刀夺爱。我成了道德败坏的恶毒女人。从小顺风顺水的我,哪里承受的 了这样的打击?我将一切都怪到了阮大海身上,对阮大海口不择言,而阮大海为了替我减轻罪责,在找律师的路上车祸身亡。没了阮大海这座坚实的靠山,我被阮秀秀一家忽悠着将全部家产转让给了阮秀秀,以换取阮秀秀的谅解。 然而,这并没能让我躲过刑事追究,直到我不堪良心谴责,在监狱中自杀身亡后,才得知大学名额不是阮大海用手段抢取豪夺,而是大伯和阮秀秀主动以天价卖给我家的。想到这,我不由焦急万分,爸,冒名顶替是违法的,一旦追究下来,我们都要坐牢,你千万不能买阮秀秀的大学录取名额!阮大海显然被吓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念念,你听哪个说的? 现在是八八年,国家的确还没有针对茂名顶替上大学颁布具体刑律,但却有伪造身份罪这一条,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这个被判入狱三年。听完我普及伪造身份罪的条律后,短大海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短大海为人中后仗义,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占别人便宜,照理说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经商的,可偏偏他运气好,年轻时遇到家境良好的妻子,在岳家帮 服下才成为了小有身家的制衣厂老板。阮大海这一生从不干亏心事,包括买下阮秀秀的大学名额,他也是给足了价钱。因而在听到自己险些干了违法的事,还差点牵连女儿,阮大海后怕不已,念念,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明天我就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你大伯。我连忙点头,又不放心的问,爸,你和大伯没签什么字据之类的吧? 阮大海连忙摇头,没,我只是跟你大伯口头上说好了,五万块买秀秀的大学名额。听到这,我不由得冷笑,这年头连万人户都格外稀罕,五万块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阮大江还真是敢开口, 你把钱给大伯了吗?阮大还苦笑,没有,五万块不是比小数目,我手头上一时拿不出来,好在你大伯通情达理,说是让我慢慢凑,一年两年他们都等阮大将通情达理, 那根本就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前世的种种我没法跟软大海系说,只能软生抱怨道,真通情达理就不会狮子大开口管你要五万块了,反正换做我,我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的。念念,你别这么说,秀秀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 你大伯就指望着他出息呢,他们不容易爸就容易了吗?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经营制衣厂,三头六臂都不够用的。大伯和大娘身体健康,小面馆生意也可以,爷奶这头拿你的钱转头就补贴给了他们用,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占你的便宜。软大还好脾气的笑笑,我给老两口钱是尽儿子的孝道和义务, 至于那些钱要怎么花,那是老两头子的事,爸这一辈子就图一个问心无愧。我四十五度望天,有些想不明白阮大海这样的老好人究竟是怎要成为老板的。 阮大江这边一家子也在说这五万块钱的事。大江,明天一早你去找大海,先让他拿一万块出来,把面馆欠的房租先缴了,剩下的再去买辆三轮车。有了三轮车,以后去菜市场买面买菜也要方便点。说着往后的打算,刘桂兰忍不住喜上眉头。阮秀秀从饭碗里抬起头, 大学名额是我的,卖掉的钱要分我一半。刘桂兰脸上喜色瞬间消失,米饭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说梦话呢!阮秀秀亲咬着唇,脸上尽是委屈和不愤,大学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现在要卖了, 等于是卖了我的前程,凭啥子钱不给我?凭啥子?就凭老子是你老汉,老子养你二十年,花那么多钱供你读那破书,现在就是你回报老子的时候。被阮大江臭骂了一顿,阮秀秀也并不妥协,哽着脖子满脸倔强,反正这钱我必须要拿一份,不然这录取通知书我就不卖了,我自己去读。 大江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向说一不二,眼见女儿翅膀硬了敢顶撞自己,起身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还想跟老子扯把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了?当老子收拾不了你! 阮秀秀悲愤的捂着脸,饭也不吃了,扔了筷子起身就跑了出去。你打他干啥子?刘桂兰没好气的数落丈夫,明天他还得在面馆做事 招人,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又得背后说闲话啊,说求他的,一天天的吃饱了找不到求事干。阮大江骂骂咧咧捡起筷子继续吃饭。家里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阮家明干饭菜,碗里的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饭是吃了一碗又一碗,吃的那个红光满面。刘桂兰看到碗里的红烧肉,见了底气不打一出来,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一碗肉都给你整完球了! 阮家明甜的甜,有亮亮的嘴唇,理直气壮的,哪个喊你不多买点肉吗?就这么一小碗都不够我一个人吃,你说的轻巧,买肉不要钱啊。收到钱,阮家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笑嘻嘻的看着刘桂兰,妈,等明天你们找二叔拿钱,也给我买辆车呗,我上学用。刘桂兰看了一眼丈夫,见对方脸上没有反对之色,爽快同意道,买吗买吗?倒是给你买辆养马!阮家明有些嫌弃, 不要养马!刘桂兰瞪他,那你想要啥子?要不要买辆火箭送你上天呢?我要摩托车!刘桂兰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啥摩托? 我看你人哈搓搓,摩托车好贵你晓得不?阮家明知道家里做主的是阮大江,讨好地对阮大江说道,爸,现在嘉陵七世那款才不到五千块,你想想看,我们家有了摩托车,在村里面多有面子。 阮大江闷头扒了一大口饭,这几年村里头出去打工的多多少少都挣到了钱,建起了新房,买了摩托车。反倒是他,出来的早,又是自己开店当老板,同村的都以为他发了大财,实际上他这两年一直 举步维艰,别说盖新房买摩托车,连面馆的房租都凑不出来。等买了摩托车,他今年也能在村好好洋气诋毁了,等明天拿到钱去看看。阮在明立刻兴奋,说,爸,我同学的舅舅就开了一家车店,我们去的话至少能优惠个一两百。阮大江点点头。 桂兰虽然心疼钱,但转念想到家里有了摩托车,不仅让同村人羡慕,以后去哪也方便,也就没有出生反对。一家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唯独阮秀秀心中凄凉。天已经黑透了,面馆一旦位置偏僻,他并不敢跑远,就躲在面馆外面,将家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满是怨恨,怨恨家里的穷苦, 愿对命运的不公。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哪料政策说变就变,读大学要缴学费了,伙食补贴也没了,杂七杂八算下来,读一年大学至少要五百块,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个钱,也不肯拿这么多钱供他念大学。而我软念念明明没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有钱,就可以顶替他的高考成绩去上大学。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给了软念念一切, 而他却什么都没有。拉开窗帘,明丽的日光洒落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物件都镀上柔和静谧的色彩。围着窗台往下张望,街道两边的芙蓉花开的娇艳粉嫩,街角处的早餐摊挑来食物的香味。路人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美好。 伸了个懒腰,如黑宝石一样明亮的双眸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世界。我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回到了十八岁。真好。念念起床没?起来啦!打开门,看到腰上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软大海,我忍不住露出甜笑,爸,有你真好!软大海被女儿抱了个满怀,笑的脸上全是褶子, 这么大了还发嗲,羞不羞?我将脸埋在软大海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更嗲了,我,不管了,不管我多大年纪,都是你的女儿,快去洗脸刷牙,爸做了你最喜欢的葱油饼。 洗漱完坐到饭桌前,看着煎的金黄的葱油饼,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正要吃,门外忽然传来大力的拍门声,大海,你在不在?我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这声音我太熟悉不过了,是软大江。软大海热情地将软 大江迎进门,请上饭桌。阮大江一点也不客气,端起阮大海的饭碗就大口吃了起来,眨眼就将一盘葱油饼吃掉三分之二,我冷眼看着对方,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我怕一个没忍住会将桌子掀了。阮大江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干笑道,念念这么看着大伯干啥子? 我垂了垂眸,压下心里翻腾的恨意,在抬眸时脸上扬起乖巧无害的微笑,大伯,你来的正好,我跟爸爸有事要跟你说。阮大江端起碗稀里哗啦将稀饭喝光,又拿起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这才满足的抹了抹嘴巴。大海,我也有事找你, 阮大江是个老好人,一听到阮大江找自己有事,便谦让道,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阮大江倒是半点不客气,大江,你先给我拿一万块钱,面馆的店租已经欠了几个月了,房东一直催得紧,剩下的钱你后面慢慢给就行了,我不急的。大伯,我们也正要跟你说,这是堂姐的大学名额,我们不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