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安出任订婚那天被媒体大肆报道,多亏了他未婚妻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伤势才会好的这么快。同一天,我被记者堵在法院门口,提到沈卓安订婚,问我有何感想。可笑,他未婚妻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哪肯屈尊做这些事。我名不见经传的跟了沈卓安六年,他在医院的半年里,是我一直在陪着他,照顾他。 可我盯着镜头笑了笑,见过沈老板几面,但是不熟。再次恭喜他,新婚快乐!一从法院出来后,风很大,吹的我有些恍惚。这场官司进行的很顺利,在沈卓安的安排授意下,我甚至不需要太费神。 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女,身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我看着那张和我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讽刺。中年妇女早就没了往日的温柔,上前抓着我的手腕,恶狠狠地道现在你满意了吧?你亲生父亲身败名裂,她怎么会生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冷笑着甩开他的手。孙太太,与其在这和我费口舌,倒不如关心关心你先生。女孩含着泪扶住他的母亲,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开口。身后的男人也很快跟了上来,脸色低沉,心意已成功毁了我。 是吗?我看着他,嘴角咬出一丝笑容。还是麻烦孙先生按时打钱,免得逾期。孙明,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对我从来都是不管不问,抛弃我和母亲后没有丝毫愧疚。结婚生子,过着五光十色的生活。 高高在上的影帝,美满幸福的家庭。他伪装在大众面前的假象被我撕开。听说现在不少合作方都在闹解约,除去我的抚养费,这些年赚的钱都应该赔的差不多了。只可惜我的母亲看不到了。看不到这个男人沦落到今天的这个下场。心意你不就靠着沈砖?中年女人到底还是忍不住试图抓住我的痛处。你以为你真能攀上沈家?现在还不是一脚把你踢开? 我单单贴了他一眼,那还真得谢谢沈老板帮了我一把。说完,我便潇洒离开了这里。法院门口围住了一大批记者,都等着孙宁出来解释这个惊天新闻,解释被他抛弃的妻女。心意小姐,时隔二十多年,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听说你母亲已经去世多年, 这次官司是他的临终遗言,还是你自己的决定?思明这些年是否对你有过只言片语的关心?他为什么抛弃妻女?我看着面前这群人的脸, 他们渴望从我这里挖掘出更大的新闻,渴望对那位影子踩上一脚。可我有些累了,不愿再应付。这群人脸上挂着笑,在人群中往前走。心意小姐,你和沈卓安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媒体的话一出,其余的人嗅到隐秘,又把我围了起来。听说您这边的律师是沈家御用,沈先生为什么会帮您? 听说沈先生在前不久摔断了一条腿,你知道引擎吗?如今沈离两家联姻,你有什么看法?沈卓安是谁啊?京城太子爷,把玩一切,掌握无数人的命运。我下意识的去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早已经是空空如也。那只手是沈卓安为我亲手戴上的戒指,刻着他的名字。而他的那条腿,也是因我而残。 我停下脚步,礼貌笑了笑,沈先生曾捐赠过我的母校。我见过沈先生几面,不过和他实在不熟。我看着镜头,就像看见沈卓安一样,缓慢送上祝福。不过还是再次恭喜他新婚快乐。 二江北戴着鸭舌帽,将车停在我的面前。我快速甩开记者,上了他的车。江北是沈卓安的合作伙伴,也是沈卓安为数不多的朋友。他陪着沈卓安白手起家,也见证了我和沈卓安纠缠的六年。好像也 是两年前,我们偶然在北京那家咖啡馆碰头。他站在我的角度,劝着我心意,你求什么不好。他的声音淡淡的要功名利禄,要一个好前程,可偏偏求的是沈卓安这个人。你不信吗?我扭头看街上的行人,明明是工作日的街头,他们大多化着精致的妆容,手上悠闲提着奢侈品袋子,没有被任何一件琐事烦心。在这偌大的北京城,有多少人惶惶不可终日在努力活着。 可也有太多人命好,命好到随意便可自意活着。我扭过头看江北,点了一根烟,像是求证一般,问他你不相信我和他会有一个结局?多年后,再回想到那日的一幕,我自以为是横冲直撞。 而他未曾给我的回答,在此刻明了我和沈卓安不会有一个好结局。二零一七年,我刚迈入大三的步伐,和母亲突然离世。那天,我去了孙宁的家,告诉他我母亲去世的消息。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是担心屋内的妻女。 他曾毫不犹豫抛弃妻女,如今更是害怕我的出现会破坏他的家庭。他冰冷的声音从我头顶灌了下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说个数。那晚的北京,我淋了好久的雨, 天天就别墅区这样大,我借来的工作服被淋湿。就这样在昏暗的灯下走着,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到我的面前。车上的男人撑着雨伞,小心翼翼为我遮蔽雨水。我狼狈的抬起头,望着那双带着星光的眼睛。哎,大的学生。那是我和沈卓安的第一次见面。他昂贵的西装给我温暖,他掌心的温度流入我的身体。 他轻飘飘的一句别哭,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撞进我的心房。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在这里,而在一大。他是光荣回赠母校的学长,我是为他送上证书的普通学生。三点二零一八年初,是我和沈卓安的重逢。 我在一家高端会所做荷官,一边赚钱一边读书。那天老板现身,说是有个大顾客要来。身边有人问了一句什么大客户啊?需要老板亲自出马。 老板咳嗽了一声,郑重介绍这位大人物沈卓安。沈老板。我的心一紧,想逃离,却被老板点名留下。是那个财经上报道的沈老板吗?有人发问了。老板笑了笑,什么财经啊?沈老板还没做生意的时候,我们都叫他一声沈太子。他的话只点到这里,而我们都跟临近似的。偌大的北京城, 没点背景,谁又敢称一声太子?我知道沈卓安不简单,就没有想到他的家庭背景会让人望,而却不到这一步。沈卓安是被架着进来的,他身上带着一些酒味,眼里还有困倦。沈老板,现在让你来玩一次可不容易。连哄带骗的另一个朋友附和,这次可不能让他溜了。我站在那等待他们落座,对他们笑了笑。生意人,不赌。 沈卓安掀起眼皮指着我。他替我他那几个兄弟看着我,一脸疑惑。老板听闻也敢来,解释着。各位祖宗和官不上桌,这是老规矩。沈卓安龙眼扫过来,我来了就是新规矩,怎么老板不会发牌?那是我第一次见沈卓安这样的神态,用着不容别人拒绝的杀伐。果断。老板不敢得罪这位大人物。姗姗点头,从我手里拿过扑克牌, 沈卓安给我让了位置,我有些坐立不安。从他们拿上桌的筹码,玩的是无限主大小,忙为十万二十万。这些数字我听得心惊肉跳,我在这工作半年,见过最大的赌局也不过十几万。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开始起哄。沈老板,能不能行啊,随意找个小姑娘。沈卓安没说话,他的手指轻 轻轻在我手背敲了敲,示意我安心。两个回合下来,桌上已经有三个人气牌独独留下,我和对面的那男人对峙。而今晚,他紧咬着我不放,显然是要沈卓安出丑。夹住男人一挥手,把筹码扔了出去,挑衅的看着我。小姑娘,一千万。那一刻,我手指有些轻微的发抖,正想着气牌。算了,也不至于输的太惨。沈卓安朝我笑了笑,整个身子朝我靠过来,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放在我身上的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牌,吐出烟雾的时候说的话。上线多少?五千万?老板回了话,那就全押。整个房间的人齐齐看向我们,都觉得沈卓安疯了。男人也看了牌,自信道沈老板,私下加个赌注啊,你要什么?沈卓安轻飘飘的一句。 沈家刚拿下的那块地皮。沈卓安既没同意,也没有拒绝。那是老爷子的东西,那东西值多少钱?我给钱。男人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自信的掀开了牌。我愣在椅子上,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姿势实在像沈卓安抱着我,一方面更是紧张。沈卓安抓着我的手,不仅不慢的把牌掀开。同花顺银。周围人开始欢呼起来, 说沈卓安抓了一个幸运女神,而我沉醉在他迷离的眼神里,逐渐沦陷。四、那晚,我坐着沈卓安的车回我租的小屋。我扭捏着爆出地名。司机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在导航软件上搜索很久,才缓慢开出车。沈卓安察觉到我的不安,打去,我学霸也学的扑。不是我低着头,是因为我需要钱。这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卓安把车窗摇了下来。夜间的晚风徐徐吹来,吹散了我心中的惶恐和我最初的害怕。我害怕沈卓安会知道我是私生女的事情,害怕他知道我不堪的过往,害怕他和曾嘲笑过我的人一样对我露出笔的目光。可他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车停在了巷子口,也不能再进去了。沈卓安比我先下了车。沈先生,我看着前面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我自己可以有点头晕。我散散步。沈卓安朝我伸出手,问我能扶着我吗?我点点头,整个手掌被他包裹住。那条路开始变得漫长。我一边打着手电筒,一边牵着他慢慢向前。卖花的阿婆猝不及防的出现,迎着笑脸问沈卓安先生,要买来送给女朋友吗?阿婆。 女朋友的三个字及亲。她肯定也在想,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怎么会牵着穷学生的手好送给女朋友。我一愣。直到阿婆推着小车走远了,还没有缓过神来。离开会所的时候,同事笑我抱到了大腿,让我以后好好跟着沈老板,不愁吃穿。我也见过不少公子哥,身边带着个女孩,年轻漂亮。他们这个圈子从不说女朋友,只说这个根子。 到楼梯口,昏暗的灯亮了起来。高楼的霓虹灯印在沈卓安的脸上。他是这样的耀眼夺目。到了我,转身就要跑,却被沈卓安用力一拉,整个人差点倒在他的怀里。阿姨,我不要你受委屈, 把花塞到我的手里,我尊重你的意见。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你决定。沈先生。我看着他,咬着下唇。他们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女朋友。我不是他们口中的人。他俯下身来,你也不是。 我和沈卓安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兄弟打赌说,我能陪在他多久。他们似乎不相信沈卓安的真心,也不信我的。那年,我毕业的时候,为了能留在公司,每天熬到凌晨做方案。沈卓安心疼我,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劝我你很想要这个机会吗?我 帮你好不好?我有些难受,也故作轻松。你不相信我能行吗?我想要一个好前途。我自己拼搏下来的前途,也是能和沈卓安并肩站在一起的机会。此后,沈卓安再也没有在我面前直白提过这件事。他换了另一种方式,开始把我介绍给他的合作伙伴,教会了我一件又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像沈卓安这样的人,只要靠着家里的背景私混着就行。 可他偏偏不一样。他白手起家,虽然利用家里的人脉资源,但却做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意。他好像想要证明沈卓安可以只做沈卓安。有天晚上的甲方很奇怪,以往的甲方就是走个过程,都碍于沈卓安家里的身份,再怎么样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那晚的甲方像是疯了一般,一直抓着沈卓安喝酒。我有好几次想要起身,都被沈卓安按了下去。 沈卓安很快就受不了了,找了一个接电话的借口进了厕所。我站了起来,舔了一张笑脸。曾总,我陪你喝几杯行了,小姑娘,你们沈老板不行了,我看你能不能喝。这位曾总是个东北人,洋的不行,只喝白酒。我忍着,陪曾总喝了一杯又一杯,硬是把醒酒令玩了个遍。等到沈卓安回来的时候,我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暗示他坐下。这单生意最后拍板成功。我送曾总离开的时候,他还叫嚣着下次继续。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躺在沙发上,却看见沈卓安冷的一张脸端坐在沙发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于是撒着娇。沈卓安。我头疼。他走过来,沉声道喝几杯酒而已。沈卓安。我想吐。 他骂了一声,一边埋怨我,一边把我扶起来。我没让你喝。他收拾着垃圾桶,又把我抱到床上。迷迷糊糊中,是沈卓安给江北打电话,问了一个傻瓜一样的问题喝多了该怎么办?他不是没有喝多过,只是不知道怎么照顾人罢了。 那天晚上,我醒了一次,沈卓安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伸手触摸他皱起的眉头,心里起了贪恋,想着他要是能留在我身边多好。被我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着,最终停在了我最熟悉的楼下。江北的话不多,这一路上他也沉默着。 我下车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谢谢。他看着我,只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点了点头,回了家。这个房子是我毕业那年沈卓安买下的,写的我的名字。那时他身边的几个朋友 吵着要来见我,说是看看沈卓安。金屋藏娇的女人。让沈卓安这般疯狂的女人是谁?开了门,家里的东西一尘不染。沈卓安的东西都放在原位。他没有带走一件沙发上,甚至放着他脱下的西装外套。被他遗弃在这里的一切。似乎也想不到主人会离开的这么快。那我呢?也算是沈卓安遗弃的物件吗?我摇了摇头,却撇见橱窗内最上面的戒指盒。 只要我回家,他总能第一个亮起来。就像少女的心思得到回馈,见证着我和沈卓安,他是真的爱过我。他身边的那群人叫着我小嫂子。他跟卖花的奶奶说买束花送给女朋友,最后又变成了送给太太。我猛地转过眼,心却一阵一阵开始疼起来。沈卓安,沈卓安,我无数遍叫着你的名字。远在地球另一方的你,是否能听到 如今的这份爱之力破碎。我把那个戒指盒拿下来,捧在胸口,开始怀念我们相爱的过往。七万两千零一十九年末,全国疫情爆发,我被困在法国巴黎,抢不到回国的机票。国外完全不把这场轻易就能夺走性命的疫情当回事,照样狂欢。而我躲在家里,哭着跟沈卓安打电话。沈卓安一边安慰, 一便开始计划着赶来。我哭着不许他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就像交代后事一样。沈卓安,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快就把我忘了?不会。他虽然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安。沈卓安,我好像真的生病了。我摸着自己发烫的身体,哭的更厉害了。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呀?我害怕,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有回家,没有见到你。 那通电话的最后,我一时开始不清醒,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去。在我不知道的世界里,是沈卓安花高价买机票,带着做实验用的防护镜和手套,辗转三个城市,飞行四十多个小时,发动机轰鸣,三万英尺的颠沛流离。他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东西,翻着我和他的照片,第一次为我流了泪。最后是沈卓安飞过半个地球来陪我。我在沈卓安的照顾下醒了过来,烧也退了, 和沈竹安病倒了。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不让我靠近他。我哭着敲打他的门,更噎着骂他你这算什么,凭什么你能照顾我,我就不能照顾你?他虚弱的声音传来。阿姨,别闹了,我接触的人太多了,让我休息休息好吗?我不敢再发声。声响就这样闷头哭了起来。每天守在门口, 沈卓安弯腰把我抱了起来。我迷糊醒过来的时候,在沈卓安的怀里,是真真切切的沈卓安。他活了。我用力揽着他的胳膊,埋手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多日来,紧张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不哭了,都过去了。八。那两年,大家大多时候都被困在家里,没人管我和沈卓安, 只有江北打电话过来提醒,说沈老爷子发了火,让沈卓安收敛一点。沈卓安点点头说知道了。伸手将我揽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头。别担心,老爷子吓唬我们的。 我捏着被子往他怀里躺。嗯嗯。疫情结束,我和沈卓安变得越来越忙。他同时忙着应付家里和公司。而我刚恢复工作没多久,便收到了裁员名单。很奇怪,我的名字居然在里面。当我准备去公司要个说法,沈卓安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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