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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少爷将红酒浇在我头顶,当众骂我舔狗,我却意外听见他的心声,我真该死啊,老婆那有一瓶伏特加,拖回来接上集。他乘着脸叫来一个同伴送叶思琪回家,让我坐上他的后座。骑行位约百米,他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坐不稳就搂着,语气很凉,但话还算关切, 却被我拒绝了。不用,我静静看着他的头盔,淡淡到刚被别的女人搂过。我嫌弃谢慈没说话,身子却似乎有着片刻的僵硬,一路再无话。到家时已是深夜,谢慈停车进门,我跟在后面,却险些被关上的房门撞到。谢慈, 今天是我生日,他脚不炖了,炖。我指了指提前放在桌上的蛋糕,陪我吃蛋糕吧。谢慈沉默几秒,没有拒绝我,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的黑衬衣。谢慈是我见过能把黑色衬衣穿的最好看的男人,极致的黑配上他那张又冷又臭的脸,相得益彰。他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保姆姐姐替我插上蜡烛,我闭着眼许愿,许什么愿望呢?希望我和谢慈愿望在心里。说了一半,忽然被急促的铃声打断。睁眼,谢慈刚好掏出手机来,他扭眉看着屏幕接通,听筒里传来了叶思琪的声音, 慈哥哥,我家里停电了。他语带哭腔,柔弱无助的说着,他有多害怕,慈哥哥,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盯着谢慈,蜡烛燃了半晌,而我的愿望还没许,可他还是站起身,瘟声应着那个人好,谢慈便真的走了。我的愿望许了一半,似乎再无法做事了。 天,谢慈走后,我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块生日蛋糕,甜的发色甚至让我有些反胃,但我硬忍着吃完了剩余的那些放在桌上一夜,直到奶油渐渐坍塌黏腻。例如我和谢慈刚刚开始的婚姻。 又是几天没见,谢慈再见面是在双方父母商量婚事时定下的。饭局上,谢慈是带着叶思琪去的,她穿了件浅色裙子,头发松松竖起显得很乖,瘦瘦小小的身材怯怯的跟在谢 身后,叔叔阿姨他亲生打着招呼。他与谢慈青梅竹马,同谢家父母自然也是熟事,可此刻谢家父母见了他,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面对叶思琪的问好连个回应声也没有。我爸妈的脸色更是难看,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江家的颜面。啪的一声,我爸重重拍了下桌子。谢慈,今天两家谈婚事,你带别的女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谢慈神色不便,思琪身体不舒服,我不放心便带过来了。说着他攥着叶思琪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他很安静,不会耽误大家谈事,你们继续。 自始至终,谢慈都没看过我一眼。谈婚事的家宴上,谢慈带着青梅过来,并让他坐在了我和谢慈中间。这是公然打江家的脸。谢慈的一个任性举动,谢付在酒桌上直接让出了一笔价值上亿的生意,谢慈母亲又趁热说了几句软化缓和气氛,我爸妈便也就此翻了篇。 没有人,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感受,我江南金圈小公主出了名的骄纵,所有人都觉着我是恃宠而骄, 其实相反,我的每一次骄纵其实都是父母同别家的一场商业较量,我负责跋扈,负责张扬,负责试探,时日久了,我便也真把自己活成了那个包装好的人设。我酗酒跋扈,飙车,爱玩跳伞,喜好各种极限运动,只要是刺激的我都喜欢,包括谢词。 最初他是父母给我的目标,也是我想要挑战和征服的对象。在那场相遇之前,我就暗地里调查过他很多次,可是越是了解,却发现自己越是忍不住沉沦。于是我很痛快的答应了订婚,也很痛快的和他扯了结婚证。然后如今在婚礼前夕的家宴上被谢慈狠狠打了脸。 叶思琪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的搞些小动作,给蟹子夹菜,给他倒水,甚至剥荔枝虾,还要亲自喂到他嘴边。我没想理会,可他不停的找事,茶言茶语听了我反胃几次,险些真的吐出来,再忍不住在叶思琪转头说,我姐姐,慈哥哥胃不好,你别只顾着自己吃。要给他夹菜时,我拿起面前的鲜榨橙汁浇在了他头上,橙黄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流,头 画上还挂着几丝橙子的果肉,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放下杯子,吵死了。叶思琪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愣在原地不消几秒双眼便红了,江南姐,你他委委屈屈,绚然意气,可这招似乎的确好用,下一秒便有人替他出了气,一杯温热的茶水被扣在了我头顶, 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底内膜,我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叫做咸物。他说,江南,别再找他麻烦,你怎么对他,我就会怎么替他还回来。还是说谢慈眉梢微微挑起,雨带细血,你就喜欢这种被虐的感觉。双方父母都在捉钱,可谢慈讽刺的话却丝毫不加避讳,一字一字将我最后的尊严击退。 有水顺着头发留下,渗入眼睛里,难受极了。于是我抬起手,用足了力气,狠狠给了谢慈一巴掌。特别想,想到谢家父母惊呼,想到我爸妈,也跟着站起身来。慈哥哥叶思琪的惊呼声听着格外刺耳,他攀上谢慈手臂,转身瞪我,你怎么 能打人?哈!又是一巴掌,这次落在了叶思琪脸上,我转头看他,眼睛涩的厉害,打就打了,你再说一句话我还敢打?两家父母乱作一团,可我只抬头看了谢词,婚礼取消,找个时间去趟民政局, 把婚离了。谢慈没说话,他拧着眉看我,神色复杂极了,可我却觉着前所未有的疲倦。所谓读心术如昙花一现,偶然听得的系统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我不想去猜测谢慈究竟有没有苦衷,对我来说,他此刻的羞辱都是真真切切的,我不想再忍。那天过后,我被父母软禁在家里, 房门被锁,窗户打不开,甚至为了防止我逃跑,房门外还日夜守着两名保镖。我妈无数次找我谈心,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说,谢慈只是年纪小,还没玩够,日后成熟了会对我好的。 我听了有些想笑,如果他一直不会对我好呢?我妈沉默了一会,那就忍着。和谢嘉联姻对我们家现在而言很重要,哪怕以你亲生女儿一生的幸福为代价。他静静看着我,是 英德,毫不犹豫。我的解禁日是婚礼那天,我穿着不是自己挑选的奢华婚纱,走进不是自己布置的宴厅,被逼着嫁给那个不知道究竟爱不爱我的男人,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初雀跃的和他领证时的样子,愈发的觉得可笑。婚礼排场很足,满堂宾客不是商古名流便是政坛要客,所有人都在假意说的祝福,提起我和谢词时也都客套的说些郎才女貌的俗套话语。 谢慈呢?身为新郎,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父亲将我的手递给他时,他都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看见叶思琪进场,他穿了件红色的晚礼裙,高调的不像话,一路场便吸引走了很多人的视线。他走到台前,在最靠近舞台的一桌坐下, 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谢慈。谢慈也在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决定。台上的主持人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仍旧继续婚礼的流程。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主持人高声问着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女人为妻?永远爱他,敬他,保护 他,直到生命的尽头。一秒,两秒,谢慈没有回答,他在看着台下的叶思琪,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台下渐渐哗然,我转头看他,因为离得近,我注意到了谢慈手背上因用力而抱起的青筋,他在做什么抉择?主持人见状不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并低声催促,新郎,你愿意吗?两秒过后,我还是听见了那四个字, 我不愿意。是谢慈本人的回答。短短四字瞬间化为巴掌,响亮的拍在了我脸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他扔下我朝着舞台边缘走去。谢慈,我忽然出声,谢慈的脚步一顿,对不起。他没回头,声音有些阴雅, 不用说对不起。我笑笑走上前,将手里的捧花扔到了谢慈身上,花束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花瓣落了一地。因为是我不要你了,婚礼取消,咱们结束了。谢慈身子僵了很久,然后他俯身捡起地上的捧花,点点头,纵身跳下了台。他走去了叶思琪身旁,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便成功的抢走了别人的心了。江南姐,对不起了。我知道这样做也许不太道德,但是他扬着下河,一脸得意地望着我。在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我和慈哥哥是真心相爱的,你们的商业联姻本就没什么人情可言。说着,他晚上泄磁手臂,转身走了。电梯里彻底乱作一团, 我站在台上,穿着奢华的婚纱,像极了一块瑰丽的背景板。可是我江南从不做背景板,这场闹剧般的婚礼当天便冲上热搜,我一手策划的。我猜到了叶思琪会来,也想到了他会来抢婚,作出意料之外,大抵便是谢福的态度吧。 我知道他会跟他走,但我没想过会走的这么轻易,二选一的抉择,对方甚至还一句话都没说,他便缴械投降了。什么谢家小少爷真窝囊!我提前找好了记者,混在摄像之中拍下了一切,包括叶思琪说的那番茶言茶语。反正谢词逃婚的事怎么都会被传开,不如我主动爆出,提前控制舆论风向。也如我所料,叶思琪成了人人 唾骂的第三者,而我成了红着眼皮分开虽然深爱但更自爱的受害者,舆论几乎一边倒,这是更是在金圈传开,有人骂叶思琪下贱,有人说谢词这事做的不地道,也有人说着风凉话,等着看我的笑话。毕竟新郎当众逃婚,怎么都丢的是我的脸。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第二天谢慈忽然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公然向我道歉。镜头前,谢慈红着眼说江南,对不起。有记者问他昨天为什么要讨婚?谢慈沉默半晌,哽咽到鬼迷心窍, 显然这个回答大家并不买账。据我们了解,你一直很喜欢叶小姐,又为什么要同意和江家联姻?既然同意联姻了,为什么偏偏要在婚礼上当众讨官?问题一个叫一个犀利,谢慈却咬着唇闭口不言,直到有人问他,那你究竟更爱谁?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江南。谢慈死死盯着镜头,语气笃定,我谢慈这辈子只喜欢过江南。纳尼?还有记者要问,却被他抢先,之前是我鬼迷心窍, 我不要脸。他抢过话筒面向镜头,有件事必须要向大家解释一下,江南只是为了家族和我联姻,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出于替家里考虑。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我的舔狗,我才是无数闪光灯下那个曾巨要桀骜的谢家小少爷,主动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他的镜头一字一顿,是我死要面子,将他刻画成所谓的舔狗形象。舔狗是我,不要脸的人是我, 骂我可以,但总要还江南一个清白。谢慈凭借一己之力,在金圈掀起了一场舆论的海啸,他最近几乎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所有人都在讨论谢慈究竟爱不爱我, 除了我许世仁生前二十年内身骄纵的皮带久了,骨子里也染上几分倔。谢慈的道歉情真意切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踏着自己的自尊来替我洗白。 可是来的太晚了,我是真的想过要嫁给谢慈的,所以当父母说要我和谢嘉联姻时,我二话不说的便答应了下来。我一直觉着自己是个很理智的人,就像那晚在山上,我也很冷静,冷静的玩命。我和朋友在酒吧玩时,谢慈 他走到我面前,灯光很暗,音乐声震耳。我攥着酒杯抬头打量他,几天没见他瘦的厉害,这么昏暗的环境里依旧能够看见他眼睑下的乌青。有事?我低声问了句,抿了一口酒,除了离婚的事,其他免谈。不离婚。谢词低头看我,与其认真,我不会离婚的。 我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不离婚?我转头去看身旁的朋友,笑的愈发厉害,他说不离婚。哈哈,多好笑啊,当初那个把我扔在婚礼上的人今天过来和我说离婚,谢慈,你把我当什么玩物吗? 还是你养的狗心情好了,动了两下,心情不好就一杯酒交下去,再顺势踹一脚让我滚。谢慈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让你把我当条狗行吗?他静静看着我,只要不离婚,你想怎么样都行, 行啊。我笑,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先自己交一杯看看诚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当初在包间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借此一杯红酒迎面泼到我头上。 还有那次家宴,一杯有些热的花茶被他直接浇下好,谢慈接过酒杯,二话不说倒在了自己头上,还没停,他又拿起一旁的酒瓶举到头顶倒下,酒水哗啦啦的倒着,周围一阵惊呼声,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谢慈,谁都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上,包括我。说实话,看着整瓶的酒被他直接浇下,我有过片刻心软, 可是一想到他曾经的羞辱和那些拜他所赐的难堪,心又渐渐硬了起来。一瓶酒浇下,谢赐衣服已经湿透,可我没说话,他便又拿起一瓶酒,酒水刺激的他根本睁不开眼。一连三瓶酒,他重重放下空瓶,用手开去脸上酒水,医生问我够了吗? 我仰着头看他,指甲轻轻嵌入掌心,我摇头,不够,他做事又要拿新的酒,被我拦下,酒是我花钱买的,太浪费,谢少爷如果经历太多无处发泄,不如就去山上走一圈。我看着他笑,那天晚上你不是让我走下山看看诚意吗?如今这话还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出同等的诚意来, 是能玩命还是能走下山来?被谢慈缠的厉害,我又同他比了一场山顶机车,如果他赢,我从山顶走回家,再不提离婚。如果我赢,他从山顶徒步下山,直接和我去民政局。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比赛,比赛的开始是从谢慈口中说出的,一声很轻的倒计时, 话音刚落,我便全速出发。我从不是个惜命的人,此刻我只想赢。说来可笑,我这两次玩命,一次是为了和谢慈在一起,一次是为了离开他。压弯时谢慈低声训斥我,危险像上次一样, 我恍若未闻,在我显而又显地过了一道弯后,谢赐家族玛丽追上来停下,他摘下头盔,月色下那双眼红的厉害不比了。 同一条山路,他再一次认输就输了。说完,他扔下机车,转身走路上山。山路弯弯延延,看不见尽头,而他独自朝山上走着,背影无比消火。下山慢点。他叹,明天早上我走下山和你去民政局。我没应声,其实 心里还是酸涩的厉害,那么深刻的喜欢过的人,又岂是三两下便能放下了?可那些羞辱与难堪刻在心头,时时刻刻的提醒我,我不能忘。第二天早上,我在楼下看见了谢词, 他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风尘仆仆,发型乱的不像话。他说话时有隔音,似乎受了风寒,走路时双腿微微发着颤,他似乎真的是连夜从山顶走下山的。我沉默半晌,还是没有问什么, 只是拿了身份证,从他一道离开民政局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轻声问道,能不能不离了?他语气默的低了下去,算我食言,我昨天走下山了,不离婚了行吗?就当是行婚,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你也不用尽到妻子的义务,只要不离婚,行吗?不行。 我看着他的背影,谢词,其实如果那次婚礼上你没有当众逃婚,我现在恐怕还是愿意接受这些吧。前面那些我可以说服自己原谅,但婚礼那次不行。他知道的,我曾经有多么想嫁给他。可是婚礼上,他当着全城权贵的面公然逃婚,和另一个女人牵着手离开了宴厅,让我沦为了 全金的笑话。他那天只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却用实际行动给了我重重的两耳光。谢慈沉默了很久,但没说一句话。他同我进了民政局的门,领了一本离婚证,然后同我分开,各自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