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小憨憨多少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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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0查看AI文稿AI文稿你们都看到那个新闻了吗？两个七十多岁的舅舅组团从老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西安找我借钱。母亲在电话里说这句话的时候，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有点烦， 我在西安这么多年，也不是万人眼里那么风光的，房贷要还，孩子要花钱，老人要照顾，每个月工资刚到账，就像是水倒进了沙地里，一眼就没了。 再说两个舅舅有儿女，怎么到了七十岁还跑这么老远来找我这个外省开口呢？我一边请假一边往小区赶，路上我还在想到底要借多少，要不要问清楚什么时候还，这钱要是不还了怎么办？我心里能不能过得去？ 可等我到了小区门口，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的这些话全散了。两个老人站在单面楼下， 门没有进，也没有坐下。大舅背着一个旧的帆布包，小舅拎着一个蛇皮袋，包鼓鼓囊囊的，却不像是装衣服的，更像是装着他们一路下来的难堪。 大舅看见我，先挤出一个笑，不是亲戚见面的那种高兴哈，是一个老人怕给人添麻烦硬挤出来的讨好。 小舅更是紧低着头，手一直搓裤缝，他那条裤子洗的发白，鞋尖裂开了一道口，鞋底还粘着老家的黄泥。我说舅，你们咋不上楼？舅就赶紧摆手说，不上去，鞋脏，别把你们家弄脏了。 我说两句话就走，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小时候在他们家，我哪一次不是满脚泥的在往炕上爬，我把饭洒了，把碗摔了，把院子里的鸡追的乱飞。他们从来都没有嫌弃过 大舅，总说娃娃嘛，脏点才结实，小舅还会偷偷的给我塞糖，总说别让你妈看见。可现在他们来了我的家，却怕把我的地弄脏， 我硬是把他们拉上了楼。进了门，他们还是不敢做事，只是挨着沙发边坐。大舅把包放在脚边，先用袖口擦了擦茶几，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又缩了回去。我倒水，他们说不渴，我拿面包，他们说刚吃过， 可是我看见小舅盯着面包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他们大概一路都没有舍得好好吃顿饭， 屋里安静了好多，大舅才慢慢的打开帆布包。他一层一层翻先拿出来的，不是借钱的话，是一包旧报纸裹着的柿饼。打开以后，柿饼有几个压瘪了，上面结着白白的糖霜。 大舅说，你妈说你小时候爱吃这个，老家今年的柿子还行，我给你晒了点。他说的很轻，像怕这个东西拿不出手。我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 那双手我小时候太熟了。那时大舅是村里有了名的硬汉，扛一百多斤的小麦啊，走得飞快，谁家盖房子上梁都少不了他。 小舅年轻的时候脾气直，嗓门亮，别人欺负我，他总能拎着铁锤追出去拜条巷子。那时候他们站在那里像两根柱子，可现在这两根柱子弯了， 问的小心翼翼，问的不敢大声说话，问的连借钱两个字都在嘴里。琢磨半天，大舅低着头终于开口了。二娃，我今天来是有点难处，我说舅，你说吧。 他搓了搓膝盖，声音越来越低，你表侄要结婚，女方那边说房子首付得先凑上，家里东拼西凑还差五万。说完这句话，他脸一下子红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脸红的像个做错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舅接着说，你舅妈查出慢性病，药不能停，一个月两千多，家里的孩子也难，房贷，娃上学，老人看病，谁都张不开口，说到最后声音发哑。 我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有事突然来找我借钱，也不是觉得我在城里就该帮他们。 他们这辈老人，最怕欠人情，最怕被别人说一句，老了还不懂事。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宁愿在家里啃馒头，宁愿把药片少吃半片，宁愿在夜里躲在被窝里叹气，也不会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跑到外省没钱低三下四。他们来之前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要怎么看口，不让外省这么为难， 怎么把难处说的轻一点，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原本还想问一句你们儿女呢，可话到嘴边，我咽回去了。 有些问题问出来不是解决问题，是往老人脸上撒盐。我没再让他们说，拿出来手机给大舅转了五万，给小舅转了三万 钱转过去后，大舅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手抖的更厉害了，他嘴唇动了几下，只说，二娃给你添麻烦了。小舅抬头看着我，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这钱就一定还，就不是赖账的人，咱们先把眼前的难处过去。大舅马上摇头，那不行，你有家亲戚归亲戚，钱归钱。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更难受了， 他们都难成这样了，还替我着想，还怕我吃亏，怕我心里不舒服，明明是来借钱的人，却把自己放的柿饼全留下，我说，你们拿着路上吃吧， 他们说这是专门给你的。家里还有。小舅趁我去拿钥匙，偷偷的往我外口袋里面塞了几张钱，我下楼后摸出来一看，一共二百六十块钱，皱巴巴的，有五十有二十的，还有几张十块的。我站在电梯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时候过年，小舅也是这样，偷偷给我塞压岁钱，还低声的告诉我，别让你妈知道，那时候他塞给我的是疼爱，现在他塞给我的是一个老年人，最后那天不可以丢的体面。 我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大舅太累了，在车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嘴微张着，手里还拿着装车票的小塑料袋。小舅一直开着窗外， 快到车站时，他忽然说，你大舅昨天晚上哭了一场，他说活了七十多年，没想到老了还要求到万圣门上。我握着方向盘没敢说话，我怕一开口声音就变了。 到了火车站，我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千块钱，让他们路上买点饭吃，别舍不得他们，死活不要急的脸都红了，你就当我这个外甥孝敬你们的，买两碗面吃。他接住钱递上说，二娃，你没有变，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二娃。 检票口人很多，两个老人背着包往里面走，走几步就回头看着我，大舅摆手，小舅也摆手，那两个背影一点点变小，到最后被人群推磨， 我站在原地，突然间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夜间，我趴在大舅的背上看星星，小舅坐在旁边给我讲故事。那时候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老，不会累，不会求人，他们永远有力气，永远能守护我， 可人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山也塌了，树也歪了。后来母亲打电话告诉我，两个舅舅回村以后，见人就说二娃出息了，但没变，还是小时候追着问我们要糖吃的吗？ 我听完笑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亲戚来借钱，最难的是有一天，那些曾经把你扛在肩上的人，弯着腰要站在你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你二娃能不能帮舅舅一把。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来借钱的，他们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把一辈子的硬气放下，去找那个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孩子讨一条过难关的路。
121梅梅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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