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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挣扎着和我说什么,我低下头,温热的沾染着血的手捂住我的眼睛,我恨他,因为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逗我笑。他说,小雨别看好丑。眼泪顺着他的指缝低落,我哽咽着想骂他,白行这个时候想要我笑,你是想诛我的心吗?他认错一如既往的快,对不起,可是你笑起来好漂亮, 哭不好看,所以不要哭。我牵动着嘴角,明明看着他笑,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他也笑了,小雨,不是你的错,你要记住,永远都不是你的错。他对着我说,却看着白素,二十六,救护车来的很快,但没有死神的镰刀快。白行死前最后见的是白素,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人是在工地出事的,可这本就和工地无关,但工地老板还是在他葬礼时塞给了我一张卡,他说,我原本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来着,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可有孩子,媳妇也跑了,拿他当儿子养,认到儿子都有渐变礼呢,我给点很合理吧。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完好无损变成了一盒骨灰,这是个噩梦,却因为有他,我不想醒来。再次睁开眼, 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熟悉也陌生。隔壁床位的小孩在玩王者,我视力不错,看了两眼,等白素回来,就看见我隔着两米躺着,也在隔空指挥,往左往左不对,往右往右打,他打他对面会不会打呀?菜鸡白素,零零零零,他咬牙,宋小雨, 我纹身谈谋,看见冷冰冰的他略显心虚,哈哈两声回来了,我就说就是上火吧,现在醒来我感觉我能吃两头牛,果然半夜不要刷擦边直播上火。他坐在我的面前,很不捧场地不笑,眼眶红了。宋小雨,我很蠢吗?到现在还骗我,我,姗姗,你知道了,他那么多血,别说是上火,别人上坟也留不了那么多, 我受教了,下次注意。然后呢?我茫然,然后什么?宋小雨,你看清楚,你脑袋里有一个瘤子,你会死的。他咬牙切齿,别那么不严谨,是一定会死,不过那又怎么样?我让他别让我死,他就听话了,不让我死吗?我安慰他,疏导他的心情,所以想开点,说不定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呢。他不听我说话了,恶狠狠的开口,治,无论付出多少钱都要治,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 不治,我的语气斩钉截铁,我才不要我最后的日子插满管子,重点是钱给我治病,他拿什么读书呢?我已经建立起铜墙铁壁,严阵以待,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无动于衷,绝不答应。可他说,宋小雨,我已经没有哥哥了,你还要我看着你死吗?我只有你了,姐姐。 一根针扎进了铜墙铁壁,然后铁壁寸寸崩裂,败的一败涂地。二十八,我被送去了特殊的病房,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吐血和流鼻血成了家常便饭。最开始白素还下的手忙脚乱,叫医生,我笑着自己按下了急救按钮,嘲笑他没有我的半点稳重,不过这点乐子在三天后也没了。可恶的学霸,什么都学的快,我还发现原来他居然还有一个画画的爱好。我震惊,为什么我不知道?这 这几年,我敢说白素一噘嘴,我就能猜到他的下一句话,不可能,我不知道啊,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拿过一支铅笔,一张白纸,而他的房间是他的隐私,我也不会进去的。白素一就拽的要死的,你为什么要知道?他的笔尖转动,明明只是一张便宜的草稿纸,他用起来却好像高级了几百倍,我动弹不得,好奇给我看看,不给 小气鬼,谁稀罕。我扭头没再理他。很多过午后,我们都是这样度过的,外面的阳光洒落下来,我昏昏欲睡,耳边是白素笔间转动的沙沙声。学霸们考完试了都还闲不下来,好在这里很无聊,一号饭却很好吃,我自恋就是比我做的差一点。说到这个我就想起那碗还没开始吃的红烧肉和莲藕汤。靠,早知道先吃两口,反正吐的是血,又不会吐,吃的血亏呀。 白素帮我梳了头发,今天之后我的头发就会彻底剃光。他罕见的没有和我互对,轻轻的说,等你好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吃。我并未回他的话,抱着饭盒吃的正香。过了好久他又开口,宋晓宇,我是第一个给你梳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二十九 特殊病房里的住院费和治疗费高的吓人,一个月下去七万块就这么烟消云散。为什么是七万块呢?因为我把另外三万藏起来了。白素气势汹汹的反问我,我笑着说,白素,让我回家吧,我住那也挺舒服的,主要是那有网,你休想,宋晓宇,你不能死!他斩钉截铁,我就知道这娃还没被社会毒打过,这世界上的事哪里是他。不过能说过这种话不想就不存在的,没有 钱他还不是得和我一起被撵回去。我那几天心情不错的,静等佳音三十好消息,等到了坏消息,等到的是白素成为省状元的佳音。他那个县级中学喜大普奔,敲锣打鼓拿了四十万就往白素身上砸,布置学校,市里也要奖励,省里也要奖励,眨眼 达成了百万富翁,他大手一挥,我喜提住院两个月,我咬牙切齿,可恶啊,学霸,他变得有钱了,他说,宋小雨,你看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