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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婆婆出车祸,附近医院抢救不过来,告知需跨省转院,全家只有我是医护人员。我二话不说塞钱给中介违规联系到了跨省转院。小姑子婆婆被抢救回来,可看见账单,小姑子立刻变脸,嫂子, 你怎么好意思,自家人的钱都坑她反手举报,我立刻被医院停职,哈,这亲情我算是见识了。三个月后,小姑子婆婆病情复发,我手机从早响到晚,兰姐,你不接电话吗?我微微一笑, 家里人屁大点事,没什么好接的。万兰婷婷她婆婆出车祸了,大出血,镇医院说搞不了,下了病危通知书才下夜班睡下,丈夫忽然把我咬醒。小姑子陈婷婷紧接着打了电话过来,已经哭到喘不上气,嫂子,你快想想办法,医生说再不转院人就没了,你是医生,你肯定有办法的。 嫂子,求你了,病例拍给我,我一张一张看完,眉头紧皱,皮破裂,腹腔大面积出血,血红蛋白掉到了五十以下。镇医院没有介入手术的条件,必须立刻转入省级重症中心。可最近的省级重症中心在隔壁省三百多公里, 运过去还必须用配备了全套生命支持系统的高级转运救护车。我立刻拨了幺二零调度中心的电话,万一生现在仅有的三台高级转运车全部在出任务,最快也要六个小时后才能空出来。六个小时,人早没了。陈婷婷在电话那头扑通跪下,哥, 嫂子,求求你们了。陈雨涛顿时也跪在我脚边,老婆,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肯定认识能吊车的人,救救婷婷她婆婆啊!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黑中介的名字,找她就是违规, 一旦被查到,我的职业资格可能直接吊销,但人命关天,我拨通那个号码办赏挂掉,中介要五万,给了立刻就能出发,这钱我先垫了,婷婷你回头还。我那边顿时千恩万谢,谢谢嫂子。我点点头没多说,直接赚了五万,还亲自跟车。车在高速上颠簸的厉害, 我半跪在担架边上,徒手心肺复苏,按了整整四分钟,手掌压到发麻,人才回来。到达省中政中心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在走廊里靠着强华坐下去,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好在人就过来了,老公陈雨涛的电话来了, 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勾起唇角,心下熨烫。第二天上午,医院的费用清单发到了家属手机上,急救转运费加上抢救费用总计十二万。下午一点,我刚走进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是院长万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语气不对。我推开门, 就见院长桌上放了一份打印好的举报信,信上写着,我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万兰利用职务之便勾结黑中介,从患者急救费用中收取高额回扣。我霎时手指颤抖,头脑冰凉,接着往下读,举报人竟然是陈雨涛,陈婷婷!我手指攥着那张纸,指尖发白。院长摘下眼镜,重重叹了口气,万兰, 你在我们医院干了八年,我一直拿你当科室的顶梁柱,你告诉我那五万块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拿黑中介的回扣?那不是回扣!我嗓子眼发紧,那是我自己掏的钱垫给中介的加急吊车费,我有转账记录。我当场掏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 翻到那天凌晨的转账页面,没了,那比五万的转账记录 消失了,我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也没了,连聊天对话框里跟中介的所有往来信息全部被清空。陈雨涛知道我的手机密码,那天我跟车到省城,累的瘫在走廊上,手机就丢在外套口袋里,谁都能拿。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当着院长的面拨了陈雨涛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他的声音跟昨天判若两人,毫不留情。万兰,你还有脸打电话?十二万的急救费你从里面捞了多少?我妹说了,正常转运顶多三四千,剩下的钱去哪了? 你真是丧尽天良,连自家亲戚的救命钱都坑。我张了张嘴,这不一样,这是设备最齐全的救护车,而且是三百多公里的紧急跨省转运。电话挂断了,我从医院往家跑,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嗡嗡的杂音。刚打开门,毫不意外的看见陈婷婷,她靠在门框上,手指往我脸上一戳,声音尖利,万兰,你可真行啊, 我婆婆躺在 icu 里,命都快没了,你趁火打劫捞黑钱,你就是个吸血鬼!丈夫!陈雨涛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万兰,把坑婷婷的钱吐出来,不然咱们马上离婚。我盯着他的脸,这张脸昨天还跪在我脚边哭着喊老婆。 陈雨涛,那五万是我自己垫的,你删了我的转账记录你心里清楚,我没有拿过一分钱回扣。他别开眼不说话。陈婷婷冷笑一声,谁信万兰,谁让你去找黑中介,犯法的是你自己干的怪谁?这时候,小姑子丈夫周鹏从客厅里走出来,竟然举着手机对准我的脸。嫂子,你 毕竟坑了婷婷十二万,你就对着镜头认得我的脸?嫂子心头怒火翻涌,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书面说明, 而是一份认罪书,好拿去免掉那十二万的账单。我伸手把他的手机拍到一边,对陈雨涛喊道,离婚就离婚,我现在就签,但回扣的是我没拿过一分钱,这辈子都不会认。三天后,医院的内部通报贴上了公告栏,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万兰因涉嫌违规操作及经济问题, 即日起无限期停止审查。一夜之间,我成了日内笑柄。搬到快捷酒店那晚,我坐在床沿上盯着墙壁发呆。我嫁进陈家三年,大年三十值完夜班赶回去给一家人包饺子。 陈婷婷生孩子,我请假陪了整整一周。陈雨涛他妈住院,我忙前忙后三晚没休息,还垫了五万,这付出喂狗好歹还叫两声,可他们竟然视若无睹。我拿起手机,看到陈婷婷发的朋友圈,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达到医疗蛀虫,老天有眼底下一排点赞, 陈雨涛带头评论,妹子做的对,这种人就不该留在医疗系统里祸害人。我又点进亲戚群,陈雨涛在里面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他作为家属忍痛举报了自己的妻子。 虽然内心很煎熬,但身为一个有良知的公民,他不能对违犯行为视而不见。底下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夸他有担当,是个真男人。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没哭, 眼眶干的发疼,但就是哭不出来。第二天我去银行取钱,被告知工资卡因配合调查已冻结,卡里本来也没多少,垫了五万给中介,上个月刚还完车贷,余额不到三千。我又试着联系那个黑中介,电话打不通,微信显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换了个号加他,发现那个微信号已经注销了,线索断了,干干净净。接下来一周,我跑了七家医院,万兰,就是那个被举报吃回扣的万兰。兰,姐,不是我不帮你,你现在这个情况,谁敢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