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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心动是一种状态,一种你已经陷在里面的状态,那么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大脑空白,就全是状态的表现形式。而发现心动则应该是一段无比清晰又环环紧扣的趋势。 但是,当一个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某种情绪里,会突然被另一个人的存在打断,然后在那个短暂的停顿中,他突然意识到,坏了,我完了,一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之前有一期内容,我们拉了两场韩剧里的心动名场面,那两场都是一见钟情的具象化。 后来我发现我很喜欢的两部国产都市剧装腔几十路和爱你,各自有那么一场戏。捕捉到了我上述的发现心动的时刻,不是拍出了心动本身,而是拍出了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心动的那个瞬间,有完整的前因后果,拍出了迟疑、退缩与后知后觉。 今天我们就来拉篇这两场戏,看他们又是如何不着一致,只通过画面与声音,让你看见一个人是如何发现自己动心了。 装腔喜剧路的借场戏,透过昏暗的楼道望向彼此的片段一直非常出圈,甚至后来在看 f 一 狂飙飞车以及校园之外的时候,都看到有人对某个类似的氛围产生了同样的联想。 还是先来简单说说这抢戏的背景。他发生在海象科技并购案爆雷之后,两个人都在各自的战场上被现实狠狠的碾碎。唐影在律所被政律当着全所人的面训斥,第一次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你,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你上班几年了, 不懂得团队协助,谁都好不了,这一点道理你都不懂吗?而徐子泉那边,案子飞了,区域也没保住,大湾区 a 党,江浙沪刘晓宁安北区 richard,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领了行业奖项。此情此景之下,这座奖杯捧在手里,分量是虚的。每一个掌声,每一句祝贺,倒都像是讽刺。 台上,徐子泉说了一个只有唐颖才听得懂的故事,因为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最近有人问过我,心情怎么样? 一分到九分,你有多难受?我告诉他,只有一分是你,不是我在逞强。 正因为有你,我的九分是你,才不值得一提。 这段话也是徐子泉扣动的第一个扳机,唐颖在手机屏幕前听见了,于是立马骑着共享单车往会场而去。 可当他赶到时,看见的是徐子泉被人群簇拥,准确来说,是被一群女孩簇拥。唐影将在外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随手摘的那束野花,将他放下,没有上前,转身离去。这一段戏,导演没有给唐影任何的心里旁摆,但这几个动作却意味深长。 看花,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把有些事当真了,因为他是没忍住带着心意来的。转身是他发现这份心意在比较中好像有些潦草,所以他退缩了。在那一刻,唐颖发现自己不是在奔赴一个战友,而是在奔赴一个有点在意的人。恰恰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这种在乎的心计了。 而徐子权那边,他正在应酬,正在寒暄,正在扮演一个 cbd 精英,更或是海王应该扮演的样子。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个骑着共享单车离去的背影,他从人群里追了出来,却只追上了地上的那束野花。但这里也有很微妙的两次比较, 唐影将自己放在了比较的位置上,可不太轻易服输的。他不喜欢这种被迫比较的感觉,所以他走了。而徐子泉呢,他同样发现了唐影与其他人的不同,所以他再次扣动了第二次扳机。他想起唐影说过,难过的时候会去的地方, 哎,你知道 wfc 有 个秘密通道吗?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就是可以从那上到楼顶,可以俯瞰整个 cbd。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在看他。 他推开了那扇门,看到他果然一个人坐在那里,非常落寞。本是因为工作而沮丧,因北京这座城市而难过,但天台上的对话却承担了一些言外之意的功能,那是一种确认,确认两个人各自发现的那些东西。好像是真的。你说我的画很好看, 比不上他们送你的又大又精致,那又怎么样?我只喜欢你送我的那一束。 北京真的好大, 可是我真的好小,小到不管你想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被人看到。 但是我看见你了。 这里很重要的一个细节是,徐子泉是拿着几罐啤酒来的,可他却一口没喝,接着就进入了这场重中之重的名场面。徐子泉开车送唐颖回到家,告别后却并未离去。音乐在徐子泉靠车而站的一瞬间顿时响起。 接下来是一个缓慢上映的长镜头, 他看着他上楼,楼道感应灯一层一层的亮起。 很多人在看这段的时候会想起创业中也有类似的镜头, 但我觉得李默导演所增加的东西,适度的将浪漫的氛围延长了许多。 唐影在家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透过楼道的窗口,看见了依旧站在楼下的徐子泉。楼道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这里有个非常精妙的光线逻辑, 在夜晚室内灯光暗掉之后,只有室内的人才可以清晰的看见室外的人。导演用这道光作出了一个视觉化的心理隐喻。此刻的唐影正站在自己的黑暗里望向外面,而那道光照亮的不只是徐子泉的轮廓, 更是他自己的内心。他终于看清了,站在楼下的他,也在同一时刻前所未有的看清了自己。后来的他对自己承认,真正的心动是不会说出口的, 这句话不假。所以那天徐子泉送我回家,我站在漆黑的楼道往下看,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的那个瞬间,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他的, 他明明看不见他,却知道他正望向他。这一明一暗之间,两个人隔着一层夜色,一扇窗,一段沉默的距离,完成了这场戏里最喧哗的对话。 如果说庄腔喜事路的楼道戏,明暗的灯光预示着暧昧,也预示着两个人各自的发现,那么爱你的这场戏,则是借着一朵朵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香气的桂花,拍出了一种更罕见的东西。延迟的发现 故事中的男主和苏烨在医院里见证了一个家属放弃治疗,情况确实不太乐观,需要马上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有创治疗。 有创的是情况非常紧急,必须进行气管切开和心脏气搏。不行不行,我妈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了, 不要再折磨他,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不行,这一手术我们不做了,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太痛苦了。医生,医生,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妈拖延点时间,我叫家人看到最后一面,求求你了, 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他想到了自己母亲去世时的场景,但成年人的沮丧就是这样,你连崩溃都要挑一个不影响别人的场合和时间。 女主沈希凡碰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小吃摊,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因为此前的剧情进程,和苏烨在与沈希凡一起的场合里,作为率先动心的人,本身就是更主动的一方,但这一晚他的话很少。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没有我吃东西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没事, 嗯, 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在沈希凡的主动问询下,也只是让他陪他走上一段。嗯,你要不着急的话陪我走一走。好啊, 走到他其实自己都快忘记他的存在了。 所以他回头看到沈希凡跟在身后的时候,会突然有一束光,一股暖流传透每一寸缝隙的效果。 忽然呼啸而过的单车慌乱的靠近他踩着满地的桂花,伴着飘落的桂花,在还不知道沈希凡已经分手的情况下,何素叶第一次越界的拥抱了他。 此刻的拥抱更多的是一种安慰与被安慰。注意,这里的镜头处理的很客观,没有特地的去捕捉两个人表情的推拉,没有让任何一个角色在那一刻流露出激动的表情。拥抱就是拥抱,是一个动作,一个本能的反应,是一瞬间会发生,然后也会结束的事。 导演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暗示心动的视觉符号,因为此刻的心动还不属于这个场景,他被延后了。随后他们分开了,各自回家。真正的主角是在沈熙凡回家之后才登场的。 他先从发梢上摘下一瓣桂花,接着抖动外套, 一半一半的衣服里抖落出来了越来越多的桂花,细小金黄,带着一点点残留的香气。 他愣住了,导演在这里给了一个特写。沈希凡低头看着地上的那几瓣桂花,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一种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还没完全理解的效益。 这个瞬间,才是这场戏最重要的发现。何素月的单恋,在某个角落终于有了回音。从沈希凡身上岩石抖露出的桂花,仿佛是时间的刻度,代表着他们拥抱了好久好久。而桂花这样融于那个季节日常中的事物,也让他心动。被发掘的这个瞬间格外浪漫。 因为桂花香气是不抢眼的,是若有若无的,但却是你不注意就闻不到,一注意就再也忽略不了的。这恰好代表着何岁月给沈熙凡的感觉。他在他身边很久了,他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他, 但从今以后,他再也忽略不了了。而且借物来外化行动也始终都是有效的。时间或许会冲淡一切,但如此具体的事物,不管过去多久,都会让人想起那个夜晚,那棵树下,那个抱住他的人。 写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楼道里的感应灯与衣服里藏着的桂花其实是同一种东西,他们是心动发生之后留在现实世界里的一点痕迹。灯光不会说话,桂花也不会说话,但他们替你记住了那个瞬间,在那些你以为只是寻常的时刻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转向。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场戏都发生在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场景或情绪里,比如沮丧、狼狈,或是最不想面对任何人的时候。 或许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人的情感才更容易松动流动,一个人才因此突然能够穿越黑暗,抓住另一个人。这里是 b 故事,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