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09获赞2934

我见过思念爱我的样子,他怎么还是试图骗我呢?我抬起头想,我不会再为思念流一滴眼泪,一滴也不会。我清醒的时间不太多了,每次睁开眼睛,床头就会摆放着一束粉色玫瑰。我不再拒绝思念出入我的病房,只是也不再看他。 小周护士来给我扎针的时候会偷偷抹泪,我心里愧疚,我想还是对不住年轻孩子,刚实习的孩子就要面对离别。我捏他的手,送你个礼物, 什么?你不哭就告诉你。小姑娘别瘪嘴,谁哭了,我可没有,我笑,这礼物要等我死了才能讲呢。思念会帮我擦身体,我也不挣扎,只是盯着他看,你有点变丑了。他慌张的放下手上的动作,问我,那你觉得我哪里不好看了?我去修整一下。 我摇头,别去了,再整也不能一夜回到十八。我说我还是爱干净清爽的少年郎思年勉强笑笑,轻轻帮我盖上被子,思年,你不再喜欢我,是因为我也不再是十八岁吗? 我实在好奇,但思念没回答,他背对着我,呜夜出声,后背抖的厉害,像是下一秒钟就要晕过去一样,哭了很久。晚上他握着我的输液管摸我的脸颊说,小画一直好看最好看。骗子,那为什么爱别人?我不再理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在 dn 次求小周护士多给一点止痛药之后,天气终于短暂的暖了一会。在一场大雪之后,童念拎着水果进来看我,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外面天气很好的样子,他四处去望思念呢?我说 去买花了。童年笑了笑,还是给我盖上了厚衣服,推着我出了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周护士,我笑着跟他摆手,他却低下头流了眼泪。我叫童年去给我拿另一件外套,自己在原地等他。电视剧还没看完呢,小周护士红着眼睛说, 我笑,三百集已经陪你看了两百九十八集了,那还有两集呢。他在跟我说想要我回来, 剩下两集你自己看吧,一定要看完哦。我在跟他说,我要去新世界,我大概知道我这是俗称的 回光返照。小周护士还要说什么,我对着他白手说,小周护士,一定要开心哦,那么善良的孩子,要好好的过剩下的生活。童燕推着我走下楼,我让他停在一块温暖的阳光地, 初春的阳光暖。我懒洋洋的问童念,你告诉思念我在这里的。童念顿了一下,弯下腰来问我要不要喝点水?我笑,没关系了,没关系,徐旺要结婚了吧?他这次没沉默,嗯? 你怎么想?他的视线移的很远,声音像是被风吹过来一般,我不知道。我点点头,没在说什么。阿宝,我突然开口叫他的小明同面,身子狠狠一僵,红了眼圈。阿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心愿? 童燕扯扯嘴角,想了一下说,想做烘焙师,那时候我们最爱吃甜品,希望能做出最好吃的甜品,让每一个吃到的人都开心。多简单的愿望啊。童燕是被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相似的人总爱相互取暖,我们努力靠近彼此, 寒夜的雪会被温暖的阳光融化,思念就是我生命中最火热的那束光。小画,小画小画。我转过头,看见思念抱着一束粉玫瑰在窗口叫我的名字,他很是急切,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我远远的看着他,想,这样就好,指这一眼就好了,我们回去吧,同面动手要推我走, 我伸出手挡住他,坏笑着说,阿宝,这是对你偷偷告诉春眠的惩罚,就要你一个人送我走。童年的泪水涌了出来,我抬起手给他擦眼泪,阿宝,你看,要说我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就是现在这个场景。 我偷偷指着思念说,他关心我,照顾我,担忧我,因为找不到我就急得满头大汗,从第一次遇到思念开始,一直到今天, 正好是我人生的一半,我向后靠着,想让自己舒服一点。一半啊,多漫长的岁月,好的坏的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最真挚的情感,最恶毒的话语,最难以放下的感情。 我闭了闭眼,声音哽咽的说,阿宝,我们怎么就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呢?最开始的梦想,最简单的愿望,最容易的快乐,怎么就都忘了呢? 阿宝?我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腕,小声的说,阿宝,我也希望我们生活在童话世界里,要是遇到挫折,就会有人来拯救我们,但是不能啊,阿宝,不能啊! 我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掌心,激起一片水花,阿宝,谁能拯救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啊!阿宝,我希望你幸福,你本来本来就 就应该是最值得幸福的,我们本来应该得到幸福的。童年的唇颤抖着,泪珠止不住地砸在我的手上,他连声说着,小化,别走,小化别走,我们都做惯了大人, 已经很少说出这种话了,成长的路上最不该的就是说着孩童话,但是生死之间一切都可以被原谅,我看着他流眼泪,却没有力气帮他逝去。 阿宝,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什么,我希望你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哪怕是依旧留在徐望身边,守着一段没结果的爱情也行。你要快乐,替我快乐。 小华,小华,醒醒,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思念说?童年在我身边污蔑着说,我的意识开始恍惚,灵魂好像被抽空,我只能僵硬地摇头,说什么呢? 相爱的时候说够了甜蜜的话语,不被爱的时候说够了挽留的话语,心死的时候又说了那样多冷酷的话语, 我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呢?我这一生能对他说的早都说过了,原来走到终点我们无话可说。阿宝,我还是勾起嘴角对他笑,是晴天呢,是我最喜欢的温暖的晴天, 黄泉路上也不会冷了。小话有人声嘶力竭的跑向我,我抬眼去看,像是怀里抱着粉玫瑰的思念, 他亮亮呛呛的向我跑过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恍惚之间,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年春季,有穿着白蓝校服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捧着路边匆忙捡到的野花花树。他羞的红了脸,却还是直视着我说小话,能不能 做我女朋友,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只是笑笑着接过花对他说,好吧,那说好了,你可不准食言哦。思念,你可不准食言呢,是你食言。那颗说好永不落下的泪还是顺着眼窝滴落下来?春回大地,我长眠不醒。

我想活到一百岁,你能替我实现吗?我反手关上了门,不知道门有没有砸在他脸上,砸毁了容才好。童年来看我,小心地指着门外问,在外面的 是思念吗?我义正言辞的纠正,他不是,那是凡人精。童年无奈的笑,真的要剪吗?剪吧,小周护士太忙了,别占用他时间,你替我吧, 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童年沉默地动手,替我告别了我的一头秀发。我看着镜子响,真是个病人了,晚期病人。我开始不太能四处溜达了,因为身上痛,我拜托小周护士为我找了个护工,我说 要手脚麻利的干活,爽快的,我有钱呢。小周护士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我找了个护工来,没等进门就被司年拦下了,我来照顾你,他动作很轻,语气却很是强硬。我痛的不想讲话,还是挤出个字来说,滚。我听太多遍了,免疫了呢。我心里更堵,怎么忘 了四年就是我天生的冤家,总是跟我对着干,等到稍微缓了缓,我就摔了所有的东西,让他滚,他半蹲在我面前说小话,我们回 c 十治疗好不好?我歪着脑袋问他,四年, 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晚期?我的治疗都是拖延生命,我不想治,而且我也不想回 c 室,那里有那么多我厌恶的记忆。 怎么会呢,肯定会有好转的啊。我甩开他的手说,有好转有什么用?我的家人都在地下,我正好去跟他们团聚,你为什么总是拦着我和家团圆? 小画,我们也是一家人啊,你不记得了吗?思念苗也拍个片子吧,我看是你该治治病,我们离婚了。给你打个横幅出来挂头上你才能记着是不是?我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对这个生病的姑娘,你就特别有好感啊?一开始你喜欢的姑娘是不是就是你那助理,她病了去医院挂点滴,你 就跟人家好上了。后来乔欣也是三天两头跑医院,我恍然大悟,懂了,你就是喜欢病美人。四年苍白着脸摇头,你这个癖好挺奇怪的,真的,你趁早你看看去吧。对着他这张脸,我现在都开始恶心,我警告你,别再爱着我, 找护工,我明天就死,我的钱也不留给你,我取出来从窗口扬出去也不给你。四年红着眼睛拿出盆来放在我身下,说 随便你。他拍着我的背流泪,我更恶心了,将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四年没在拦着我的护工进门,只不过他有时候会帮我请来的护工大姐干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满足他这奇怪的癖好, 只要不在我眼前晃都好。元宵节这天,大姐请假,我欣然应允,毕竟大姐的小孙子奶声奶气,我喜欢的很。窗外还在放烟花,我靠着窗户看外面小画窗边梁,我转过头看,四年, 他一直没走,一个多月,一直待在这睡在外面的长椅上。小周护士一开始还赶他,后来悄悄跟我说,他总在你睡着的时候去给你暖液体,我不好意思赶他了。四年,我们出去走走。元宵节是不一样的,年少的时候,新年里这一天, 四年会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牵住我的手,到学校后面的小吃街,拿他的压岁钱请我吃好吃的。四年家族是大,他总是要从各种聚会中偷偷逃出来,穿着小西装,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出现在我眼前。一年里面,我最期待这一天。 我曾经问他,要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啊?思念笑得开怀,他轻轻拥住我说小话,那我们就私奔,像现在一样。后来确实私家,希望他娶更门当户对的姑娘,不想他娶一个连亲人都没有的孤儿。他毅然拒绝,然后在某一个元宵节带着我从这个城市离 开。我永远记得那年颠簸的火车上,我趴在他怀里,我没有家人了。思念他紧紧抱着我说小话,我们组成一个新的家,我做你的家人。那年,他牵着我的那双温暖的手,激动到像要从喉咙蹦出来的心脏。我一直记得, 誓言生生入耳,如今物是人非,我们为彼此做过的那样多,怎么也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呢?我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我想吃那个。我指着一根烤肠对思念说,小画。他面露难色,我撇撇嘴,上前去准备自己买好了,给你买就是了,你站在这里等我,那里烟大,你别去了。 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久违的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随后又指挥着四年给我买了糖葫芦,鱼丸,冰碗,自己拿不下,我就勉为其难的用四年给我做人工支架,这吃一口,那咬一下。小话。他突然开口闭嘴。我瞟他一眼说,你要是讨我 我的弦你就滚回去,小话少吃一点吧。他声音有点哽咽,我抬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哭什么啊,你是不是守在这就是为了看我什么时候死啊?我叹了口气,甩开他,一口气走出好远。小话小话,是我说错话,我说错话。思年快步追上来,小声问, 再吃一点吗?不吃,我刚刚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他高兴,这些都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想我早死啊?思念垂下眼来见我要走还是伸手扯我的衣角。小华,想不想吃米线啊?后街的那一家,那是我们以前每年必去的一家店, 我最爱他家的东西。可能是食物的诱惑,也有可能是身后冲过来一行年轻的学生,更有可能是思念穿着西装低下头的样子,跟某一年某一刻某一个瞬间重合。我点点头说,好。米线店换了老板,以前的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哥,现在换 一对年轻夫妻,看着更亲切,可我还是想要原来的大哥。食物味道也不一样了,创新了许多,我没吃几口,思念也没怎么动筷子。结账的时候,小夫妻叫住我们说,能问一下是食物味道不好吗?我看你们都没怎么吃。我摆摆手,不是,就是就是喜欢原来的 实物也是,人也是,变了就是变了,留不住的。我们并肩往回走,天上又开始放起烟花,我看着思念的脸,想,被爱的人还是拥有特权, 许个愿吧。在放烟花呢。我站住脚,吸吸鼻子,看着他,快点四年弯下腰来贴近我的脸颊,他平视着我,认真的说,如果上天能听见,我希望能回到过去。我扯了扯嘴角对他说, 上天听到了,并对你说了一句,说出来的愿望不灵哦,老天爷听不见的,因为我早就许了一万遍,没有反方向的钟也没有过去,今天氛围太好,我还是开了口。强, 小心的孩子不是我推掉的。四年的嘴角向下落去,你让他来当我的助理,我确实生气,但不要脸的是你孩子又没成型,我不至于对他下手,他的手段太恶劣,你居然真的信我越说越气,没让他进屋,你真是太脏了。我又狠狠关上了门,希望门能将他拍死,很快我就不怎么能下床了, 医生问我要不要手术,说这要有一定风险,但是成功的话可以多活几个月。原话不是这样讲的,我自动翻译了一下,我说不要思念,说要我嘲笑他,你说了不算,你现在都没有资格在我的病危通知单上签字。他又流眼泪,我不想看,我们早没关系了, 他不能替我做决定,这世上早没人能替我做决定了。我一直没让四年进门,他长期睡在门外的椅子上,小周护士都来劝我要不让他进来住,我大惊失色,你可是我这边的人啊。小周护士笑着说, 是啊,可是你不是偷偷给他盖被子吗?谁先湿城池,我先湿城池,我还是不让他进来。我跟小周护士说,这是我唯一一点坚持了生命走到最后,要说有什么希望,就是想要更对得起自己一点,我不能原谅他,那让我觉得愧对自己。思念进不来,就开始送花给我,我最喜欢白玫瑰, 他日日订上一大树给我,我摆弄了半天,笑了一下,跟童年说,你来给我上坟的时候也带这个花吧。我不太喜欢菊花,童年半晌才说好四年,第二天就换了粉玫瑰,我想好吗?果然童年就是个小骗子, 是敌军的奸细,但我也没说什么,粉玫瑰也得我心意。我半夜的时候睡不太熟了,总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坐在床前,我寻思着莫不是身子弱到这种地步,还是我逝去的家人来接我了?直到那人握住我的手,开口,小话,我错了,哦,是思念啊。 四年的泪水跟他手的温度一般无二,那么冷漠的人却有着滚烫的体温。我闭上了眼,重新睡了过去,跟他说,滚,太累,不如我的睡眠重要。他日日来我床头,总在夜半时分说有的没的。小画,你不要我了?嗯呢,不要了。小画,你瘦了好多。嗯,病的小画,你原谅我好不好? 鼻子一酸,睁开眼睛看他思念,你是不是知道我对你的纵容,所以才一直试探我啊?他沉默下来,小画,我错了,你错在哪里呢?不过就是觉得厌烦,所以要去找新的人而已。 或就是觉得一直在身边的人突然不在了,有点不爽,然后发现他很快就要死了,所以愧疚,不是我不是。思年,十八岁跟二十八岁流眼泪的样子都一样,瘪着嘴角,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思年,你早就不爱我了,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我勉励直起身子说, 就算我现在立刻好起来跟你回家,很快你也会厌倦这种生活,你就是喜欢找新鲜的感觉,如果我们生活在一起五年十年,你又会忘了这一切,还是会有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姑娘找上门来。我不会,他声音太小,我权当听不见。你又会重新带他们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离婚, 他们说害怕你就会走,他们说难过你就会抛下我,安慰他们说自己怀孕了,流产了,你就会自动把我带入恶人的角色对我。大家指责小画,我打断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从来就没想绑着你,就是害怕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你怎么能把愧疚当成呢? 四年捂住脸哭了起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他抱住我的腰,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他一直在说,我爱你,我爱你,小画,我是爱你的小画,骗子,我见过四年爱我的样子,他怎么还是试图骗我呢?我抬起头 投想,我不会再为思念流一滴眼泪。我清醒的时间不太多了,每次睁开眼镜,床头就会摆放着一束粉色玫瑰。我不再拒绝思念出入我的病房,只是也不再看他。小周护士来给我扎针的时候会偷偷抹泪。我心里愧疚,我想还是对不住年轻孩子,刚 刚实习的孩子就要面对离别。我捏他的手,送你个礼物,什么?你不哭就告诉你,小姑娘别瘪嘴,谁哭了,我可没有我笑,这礼物要等我死了才能讲呢。四年会帮我擦身体,我也不挣扎,只是盯着他看,你有点变丑了。 他慌张的放下手上的动作,问我,那你觉得我哪里不好看了?我去修整一下。我摇头,别去了,再整也不能一夜回到十八。我说我还是爱干净清爽的少年郎。思年勉强笑笑,轻轻帮我盖上被子。思年,你不再喜欢我,是因为我也不再是十八岁吗?我实在好奇,但思年没 回答。他背对着我物业出生,后背抖的厉害,像是下一秒钟就要晕过去一样,哭了很久。晚上他握着我的输液管摸我的脸颊说,小画一直好看最好看。骗子,那为什么爱别人?我不再理他,翻了个身睡着了。在第 n 次求小周护士多给一点止痛药之后, 天气终于短暂的暖了一会。在一场大雪之后,童年拎着水果进来看我,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外面天气很好的样子, 四处去望,思念呢?我说去买花了。童面笑了笑,还是给我盖上了厚衣服,推着我出了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周护士, 我笑着跟他摆手,他却低下头流了眼泪。我叫童念去给我拿另一件外套,自己在原地等他。电视剧还没看完呢,小周护士红着眼睛说,我笑,三百集已经陪你看了两百九十八集了,那还有两集呢。 他在跟我说,想要我回来,剩下两集你自己看吧,一定要看完哦。我在跟他说,我要去新世界,我大概知道我这是俗称的回光返照。小周护士还要说什么,我对着他摆手说, 小周护士,一定要开心哦,那么善良的孩子,要好好的过剩下的生活。童年推着我走下楼,我让他停在一块温暖的阳光地,初春的阳光暖我懒洋洋的问 童念,你告诉思念我在这里的。童念顿了一下,弯下腰来问我要不要喝点水?我笑,没关系啦,没关系,徐旺要结婚了吧?他这次没沉默,嗯?你怎么想?他的视线移的很远,声音像是被风吹过来一般,我不知道,我点点头,没在说什么。阿宝,我突然开口叫他的小名。 童年身子狠狠一僵,红了眼圈,阿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心愿?童年扯扯嘴角,想了一下说,想 做烘焙,是,那时候我们最爱吃甜品,希望能做出最好吃的甜品,让每一个吃到的人都开心,多简单的愿望啊。童年是被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相似的人总爱相互取暖,我们努力靠近彼此, 长夜的雪会被温暖的阳光融化,思念就是我生命中最火热的那束光。小画,小画,小画。我转过头,看见思念抱着一束粉玫瑰在窗口叫我的名字,他很是急切,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我远远地看着他,想,这样就好,指着一眼就好了, 我们回去吧。童年动手要推我走,我伸出手挡住他,坏笑着说,阿宝,这是对你偷偷告诉四年的惩罚,就要你一个人送我走。童年的泪水涌了出来,我抬起手给他擦眼泪,阿宝,你看,要说我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就是现在这个场景。我偷偷指着四年说,他关心我,照顾我,担忧我,因为找不到 我就急得满头大汗。从第一次遇到四年开始,一直到今天,正好是我人生的一半,我向后靠着,想让自己舒服一点。一半啊,多漫长的岁月,好的坏的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最真挚的情感,最恶毒的话语,最难以放下的感情。我闭了闭眼,声音哽咽的说, 阿宝,我们怎么救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呢?最开始的梦想,最简单的愿望,最容易的快乐,怎么就都忘了呢?阿宝,我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腕,小声的说, 阿宝,我也希望我们生活在童话世界里,要是遇到挫折,就会有人来拯救我们,但是不能啊,阿宝,不能啊!我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掌心,激起一片水花。阿宝,谁能拯救我们, 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啊!阿宝,我希望你幸福,你本来就应该是最值得幸福的啊,我们本来应该得到幸福的。童年的唇颤抖着,泪珠止不住地砸在我的 手上,他连声说着,小华,别走,小华,别走,我们都做惯了大人,已经很少说出这种话了,成长的路上,最不该的就是说着还童话, 但是生死之间,一切都可以被原谅。我看着他流眼泪,却没有力气帮他逝去。阿宝,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什么,我希望你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哪怕是依旧留在徐望身边,守着一段没结果的爱情也行。你要快乐,替我快乐。小话小话,醒醒,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思念说啊, 留念在我身边污蔑着说。我的意识开始恍惚,灵魂好像被抽空,我只能僵硬的摇头,说什么呢?相爱的时候说够了甜蜜的话语,不被爱的时候说够了挽留的话语,心死的时候又说了那样多冷酷的话语,我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呢?我这一生能对他说的早都说过了,原来走到终点,我们 无话可说。阿宝,我还是勾起嘴角对他笑,是晴天呢,是我最喜欢的温暖的晴天,黄泉路上也不会冷了。小画,有人声嘶力竭的跑向我,我抬眼去看,像是怀里抱着粉玫瑰的丝绵,他亮亮呛呛的向我跑过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恍惚之间,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年春季 穿着白蓝校服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捧着路边匆忙捡到的野花花树,他羞的红了脸,却还是直视着我说, 小华,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只是笑笑着接过花,对他说,好吧,那说好了,你可不准食言哦。思念你可不准食言呢。是你食言,那颗说好永不落下的泪,还是顺着眼窝滴落下来,春回大地,我长眠不醒。

我和思念相互折磨了近十年,他带着一个又一个情人招摇过市,我攥着他的大半身家不放手,我们都握着彼此的死穴,谁也不肯先示弱。但今天我准备跟他离婚,因为我快死了。阶上级童年来看我, 小心的指着门外问,在外面的是私年吗?我义正言辞的纠正,他,不是,那是烦人精。童年无奈的笑,真的要减吗?减吧,小周护士太忙了,别占用他时间,你替我吧,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童年沉默的动手,替我告别了我的一头秀发,我看着镜子想,真是个病人了,晚期病人。我开始不太能四处溜达了,因为身上痛,我拜托小周护士为我找了个护工, 说要手脚麻利的干活,爽快的,我有钱呢。小周护士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我找了个护工来,没等进门就被思念拦下了,我来照顾你,她动作很轻,语气却很是强硬,我痛的不想讲话,还是挤出个字来说,滚。我听太多遍了,免疫了呢。我心里更堵,怎么忘了思念就是我天生的冤假,总是跟我对着干,等到稍微缓了缓,我就摔了 所有的东西让他滚,他半蹲在我面前说小话,我们回 c 是治疗好不好?我歪着脑袋问他,思念你到底您不明白什么叫晚期,我的治疗都是拖延生命,我不想治,而且我也不想回 c 是那里有那么多我厌恶的记忆, 怎么会呢,肯定会有好转的呀。我甩开他的手说,有好转有什么用,我的家人都在地下,我正好去跟他们团聚,你为什么总是拦着我回家团圆,小姐, 我们也是一家人啊,你不记得了吗?思念,你也拍个片子吧,我看是你该治治病,我们离婚了,给你打个横幅出来挂头上你才能记得是不是?我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对这个生病的姑娘,你就特别有好感啊?一开始你喜欢的姑娘是不是就是你那助理,他病了,去医院挂点滴,你就跟人家好上了,后来乔欣也是三天两头跑医院,我恍然大悟,懂了,你就是喜欢病美人。思念苍白着脸摇头, 你这个癖好挺奇怪的,真的,你趁早你看看去吧。对着他这张脸,我现在都开始恶心,我警告你,别再挨着我找护工,我明天就死,我的钱也不留给你,我取出来从窗口扬出去,也不给你。思念红着眼睛拿出盆来放在我身下,说随 骗你。他拍着我的被流泪,我更恶心了,将晚上吃的东西吐了干净。四年没在拦着我的护工进门,只不过他有时候会帮我请来的护工大姐干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满足他这奇怪的癖好,只要不在我眼前晃都好。元宵节这天,大姐请假,我欣然阴云,毕竟大姐的小孙子奶生奶气,我喜欢的很。窗外还在放烟花,我靠着窗户看外面 小画,窗边凉,我转过头看,四年,他一直没走,一个多月一直待在这睡在外面的长椅上。小周护士一开始还赶他,后来悄悄跟我说,他总在你睡着的时候去给你暖夜体,不好意思赶他了。四年,我们出去走走, 元宵节是不一样的,年少的时候,新年里这一天,四年会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牵住我的手,到学校后面的小吃街,拿他的压岁钱请我吃好吃的。四年家族势大,他总是要从各种聚会中偷偷逃出来,穿着小西装,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出现在我眼前。一年里面,我最期待这一天,我曾经问他,要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啊?四年笑的开怀,他轻轻拥住我说,小通, 那我们就私奔,像现在一样。后来确实私家,希望他娶更能当护队的姑娘,不想他娶一个连亲人都没有的孤儿。他毅然拒绝,然后在某一个元宵节带着我从这城市离开。我永远记得那年颠簸的火车上,我趴在他怀里,我没有家人了。四年,他紧紧抱着我说,小妈,我们组成一个新的家,我做你的家人。那年他牵着我的那双温暖的手, 激动到像要从喉咙蹦出来的心脏。我一直记得誓言声声入耳,如今物是人非,我们为彼此做过的那样多,怎么也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呢?我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我想吃那个,我指着一根烤肠对思念说,小姐。他面怒难色,我撇撇嘴,上钱去准备自己买好了,给你买就是了,你站在这里等我,那里烟大,你别去了。我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 久违的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随后又指挥着四年给我买的糖葫芦,鱼丸,冰碗,自己拿不下,我就勉为其难的用四年给我做人工支架,这吃一口,那咬一下。小话,他突然开口闭嘴。我瞟他一眼说,你要是逃我的嫌,你就滚回去, 小花,少吃一点吧。他声音有点哽咽,我抬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哭什么呀,你是不是守在这就是为了看我什么时候死啊?我叹了口气,甩开他,一口气走出好远。小花,小,是我说错话,我说错话。思念快步追上来,小声问,再吃一点吗?不吃, 我刚刚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他高兴,这些都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想我早死啊?思念垂下眼来,见我要走,还是伸手出我的衣角。小花,想不想吃米线啊?后街的那家,但是我们以前每年必去的一家店,我最爱他家的东西。 可能是食物的诱惑,也有可能是身后冲过来一层年轻的学生,更有可能是四年穿着西装低下头的样子,跟某一年,某一刻,某一个瞬间重合。 我点点头,说,好。米线店换了老板,以前的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哥,现在换了一对年轻夫妻,看着更亲切,可我还是想要原来的大哥。食物味道也不一样了,创新了许多, 我没吃几口,四年也没怎么动筷子。结账的时候,小夫妻叫住我们说,能问一下是食物味道不好吗?我看你们都没怎么吃。我摆摆手,不是,就是,就是喜欢原来的食物也是,人也是,变了就是变了,留不住的。


我和思念相互折磨了近十年,他带着一个又一个情人招摇过市,我攥着他的大半身家不放手。我们都握着彼此的死穴,谁也不肯先示弱。接上级。上学的时候,我跟思念是感情极好的小情侣,童年就是追着绝望的跟屁虫。 北风呼啸,纵使有过好时光,也是过眼云烟转瞬不见。回到病房,因为不规范饮食,被小周护士抓住把柄大骂一顿。我乖乖听训,表示以后绝不再犯。他不退反镜,拿了一个推刀要剪我的头发。我死死守住。 我们争了两天,不过是出去吃了一顿饭。以后不去了不就得了吗?怎么还要剪头发呢?小周护士跟我讲道理,你要开始化疗了,化疗就会掉头发,我们剪掉更好一点。 我思索着问,不化疗是不是就行了?小周护士大怒。我笑着安抚他好了好了好了好了,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他还要跟我再说什么。有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直直走向我。你找谁啊?他也不理他,就只是冷着脸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一样。找我的小周护士,快放过我的头发,出去上班吧。 皱着没打量的男人又看了看我,小声说有事就叫我。我点点头才将他送了出去。转过头看向思念。我问他不用跟乔欣过元旦吗?情人节、圣诞、新年,乔欣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叫走思念。有 段时间我甚至厌恶各种节日,他们让我显得更加的孤苦伶仃。后来习惯了,觉得一个人过也不错,他又要来讨人嫌。这又是你什么把戏?心口一致,原来就算习惯了锋利的刀子,撕开伤口的时候还是会痛。我叹了口气说是,这就是我新的手段,你可不要上当受骗,赶快走吧。你跟我一起走,他做事就要来拉我。我猝不及防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我, 你放开我。我加重了语气,甩开他的手。我们现在毫无瓜葛,懂吗?你怎么会在这?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休想用生病这种借口在我这拿走更多的钱,你也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小口的换着气,只觉得心脏里的血液都开始不流通,甚至麻痹。我甚至不想跟他说一句话,只能将他往外面扯。 滚,赶紧滚,带着你那两个钱去找你的小情人。从我眼前消失。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嘶吼着出口,撕脸,咬着牙整整衣领,反手关上门走了出去。小周护士有些担忧的打开门。你还好吗? 我惨白着脸问。说不好的话能不输液吗?不能喽。那我还好。四年,从那次之后就没出现在我眼前。我又过了一周安生日子,同年倒是总来看我。虽然我们都说不了几句话,生怕有哪一句就碰触到了彼此的痛处,但总体还算融洽。 我总是希望他能给我托运一些垃圾食品,但总是已被小周护士发现,从没收来收尾。我无语。营业。农历新年,一天比天近。小周护士偷偷跟我说,天气越来越冷了。 我笑,腊七腊八冻死俩三。我还是气数的时间,在外面放风,也得准时回病房,不然又被小周护士讲。转身的时候用力过猛,撞在一个人身上。我一阵头晕眼花后退着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抖着额头照顾她。我就往前走,却被反手拉住了。林水化思念的脸又出现在我面前。 要不是天气太冷,懒得伸手,我真想扇他一耳光。干什么?我毫不畏缩的怒视着他。他看上去也没有上司精致,脸上都是壶茶,面容很是憔悴。怎么 我们离婚才几天,你就经营不善,破产了?小情人把你甩了?我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很奇怪的是,他没有反驳我,反而就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我。我打个寒战,白了他一眼,就往屋里走去。小话 我一个机灵盘,出去三米远干什么?思念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这语气陌生的让人心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满脑子问号,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皆是沉默,我们起码有夫妻的情分。我冷哼一声,看着他说别别别,别说夫妻情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你有情。咱们就按一开始说。好的,我离开 c 室,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来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