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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亮起一张羊的面具,然后是鼠牛虎兔,一共十二张。每一张面具底下都摆着一张游戏桌,有的桌子上压的是命。 从桌子往外看,暗红的天空下是一座被大火烧过的城市, 这是十日中烟里的世界,每一个被带到这里的人都只想回家。桌上的筹码是一种小珠子,叫到进场时教他当门票,赢了拿他当奖励。 想离开这里,就得在十天之内凑够三千六百颗到凑不够,到了第十天,这里的一切都会烟灭。 照这里的说法,道不是谁都能得的,有罪的人得不到,只有天选之人才能得到,最后成神。这里要造的是一个和女娲一样的神, 所以这里不只是一座困住人的城,而是一个造神的地方。道只能从游戏里赢,筹码握在开游戏的人手里。一场游戏发多少事先就备好了,想要道就得坐到他们的桌子对面。 一场游戏能赢多少?比如最简单的一场障碍赛跑,门票一颗,在规定时间里跑完全程拿两颗门票,贵一些的交三颗,赢了拿十颗,忙上一整天,一个人能多出三四颗就算不错了。 照这样算,一个人十天攒不到四十颗,三千六百颗要上百个人把十天里迎来的稻一颗不剩的凑到一起。所以单凭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 想赢得快,就得拿命去换。比如有一场游戏,要凑满二十个人才开局,每人交一颗倒当门票,规则只有一句,在场地里撑过十分钟不被淘汰就算过关。其中一个场地里,等着他们的是一头两米多高的黑熊, 最后活下来几个人每人就拿几颗,到二十个人都活下来,每人二十颗,死一个每人就少拿一颗。开这些游戏的人就坐在桌子对面,长着一张动物的脸,可那张脸后面的人原本也坐在桌子这一边, 他们为什么坐到了对面?要从这里的力量说起。参与者身上的超凡力量叫回响,他不靠练,也不靠学,要等一个气机人被逼进自己最受不了的那种处境,他才会冒出来。 每个人的回想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名字。谁的回想冒出来,城中央那口铜钟就会响一声,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我听到了某某的回响,可屏幕给的只有一个名字,这个能力到底能做什么?要人自己一遍一遍去试。 一个怕黑的姑娘在一片漆黑里感受到恐惧,然后就听到了爆闪,他全身一下子爆出耀眼的光, 一个人快饿死了,听到了助农从此吃下的东西,能在身体里存上很久很久。 一个从小个子就矮的人,在受辱的那一刻,听到了句话,他能把东西变大,一粒米能变得比楼还大。 怕黑的得到了光,挨饿的存下了粮,个子矮的能让东西变大。回想冒出来的,往往就是这个人一辈子没能如愿的那件事。 契基说起来很简单,怕黑,饥饿受辱,谁都碰到过,可要让回想冒出来,怕黑得怕到发抖,挨饿得饿到快死。 这里的人为了逼出自己的回想,会故意去闯最要命的游戏。契基是殃死的人,每一次都得先把自己送到死的边上。 可回想听的不是你想要什么,而是你信什么。有个老烟民回想叫炭囊,能从口袋里掏出,他相信在那的东西,可他偏偏掏不出一根烟,因为他心里清清楚楚,口袋是空的。 后来有人让他闭上眼,像平常一样掏烟点火,吸一口,一口辛辣的烟灌进嘴里,他睁开眼,嘴上叼着一根崭新的香烟。旁边的人说,在他看来,这根烟一直都在他嘴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所以回想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人信到哪一步。回想一旦冒出来,就一直跟着这个人,想甩也甩不掉。 比如有个作家回想叫招灾,他总担心有一根鱼叉会扎穿自己,结果那根鱼叉排除万难也要扎穿他。他心里相信,会发生,又真能发生的灾难就一定会发生。 回想也不保护用他的人,能让东西爆炸的身体,照样挡不住爆炸会穿墙的可能,一次又一次窒息死在墙里。还有人的回想是让自己全身烧起来,一发动就是活活烧死。 他只能把自己气到回想冒出来的那一刻,在赶在火烧起来之前,逼自己冷静。那回想到底是从哪来的? 有人专门研究过他说回想不是藏在人身体里等气机挖出来的东西,他更像天上的飞鸟, 同一个时期,这里最多只有三千多只,每一只都在一群心境相同的人头顶盘旋,挑一个最中意的落下去。从此,这个人的饥饿、恐惧或者愤怒就是他的粮食, 剩下的人都是他的后选。等他的主人疯了,或者丢下他,戴上了动物的面具,他就飞走,落到下一个人身上。 桌子对面的人拿的是另一种力量。开游戏的人叫生肖,参与者戴上动物的面具就成了生肖,成了他们自己口中的有罪之人, 从此得不了道,也永远不能回想,换来的是远超常人的身体。可一个袋鼠面具的生肖最后却说宁可从没戴上过它。 生肖分五级,从下往上,最底下是人级,人的身子,脸上带着动物面具。一座城里每种动物有九到十二位,他们开的游戏输了丢不了命,参与者想赢得快,可以跟他们赌命,赢了对方必死。 往上是地级,没有面具,头就是动物的头。比如地马是一颗纯白色的马头,每种动物只有两三位,它们的游戏本身就要命,跟地级赌命输了人会当场疯掉。 十二种生肖各管一类游戏,鼠是寻找,兔是逃脱,羊是欺诈,猴是智力,鸡是争斗,狗是合作。同一类游戏,开在人机的桌上压的是道,开在地级的桌上压的就是命。 再往上是天极,一共十二位,他们反倒退去了兽皮,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所有的地极都盼着升到这里,脱掉那身怪物的皮囊。天极开一场游戏,场地就是整个中天之地,一场下来估计有一半的人活不下来。 按规矩,生肖永远不能回响,可天极身上偏偏有回响一样的本事,有的还不止一种。这些本事是从哪来的,是这里藏的最深的秘密之一。 天极之上是四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规矩由他们执行,赌命输了想逃的生肖会被朱雀当场处死。最上面是天龙, 四神兽里领头的青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生肖要往上升也有规矩,人级升地级,要和天龙签一份合同,去一间没有门的屋子里当面试官,让屋里的人连着三轮全部消失。 合同最后落款的甲方是阴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天龙,所以这里的力量被拆成了两半。生肖有身体没有回响,是一群脆弱的石头巨人。参与者有回响,身体却还是凡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毁了自己。两边谁都撼动不了最上面的那一位。 而一张桌子,两边,这边要道,那边要命,比起桌上的输赢,这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这些桌子摆在一座叫稻城的城里,城中央是一片广场,那块屏幕和那口铜钟就立在这里,城的四个角上还各立着一座巨钟。 戴面具的人把上百个游戏场开在了大街小巷,越靠近,广场越密,离广场越远,钟声越弱。生肖越少,原著民越多。原著民是这里疯掉的人,没有表情,不攻击人,也不说话,只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也有的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日复一日重复着从前的日子。天一黑,墙上会爬满人,他们的眼睛被挖掉了两个血窟窿,一直淌着血,脖子扭的飞快,爬起来像蟋蟀,像蟑螂,像蜘蛛,只能靠声音找人,他们怕光。 稻城只是五座城里的一座中烟之地,一共有五座城,每座住着上万人,彼此隔得很远,收的筹码也各不相同。 稻城收的是稻,玉城收的是玉,一种翠绿色的小石块,要凑够五万七千六百颗。窝城收的是窝,一种像蜗牛壳一样的螺旋。玉城没有屏幕,那里的人管回响叫清香,是用鼻子闻出来的。 剩下的两座已经没有活人了,玉城和窝城也在一点点沦陷,城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入了魔。稻城是五座城里唯一还没有封掉的那一座, 这里找不到多少吃的和水,一个人很难撑下去,参与者就抱成了团。有一伙人占了一所学校,自称天堂口,管吃管住,条件是一切听首令指挥。他们从市中心一路打过来,扫平了沿途的生肖。另一伙叫吉道,专门破坏别人凑道。 还有一伙叫猫,每个成员的名字里都带着一个编号,可不管是哪一座城,哪一伙人都躲不过。第十天 中烟之地十天一轮,到了第十天,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会化成血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这就是烟灭。天上那片暗红就是活到第十天的人一轮一轮染上去的。 湮灭并不是结束,在这里死了的人还会醒过来。第十天之前死掉的人不会化成粉末,尸体留在原地慢慢腐烂,这里的东西不会重置,同一个人可能在城里留下一具又一具自己的尸体多的能堆成一座小小的尸山。 湮灭之后,人会回到现实,回到地震前的那一天,等地震来了,人在现实里再死一次。再睁开眼,又坐回了那间没有门的屋子,开始新的十天。 这间屋子是每一轮的起点,屋里没有门,一张圆桌边坐着一圈互不相识的人,旁边站着一个带动物面具的面试官,活过他的面试人才走得进城。 不管死在游戏里还是死在烟灭里,人都会回到那间屋子,只有疯掉的原住民再也回不来,所以在这里输掉一条命并不算输,疯了才是真的输了。撑着人一轮一轮熬下去,不疯,掉的是心里那点念想。 人死了还会醒,记忆却不一定跟着回来。还记得那个一发动回想就会把自己烧死的姑娘吗?她明知会死,也要把回想逼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回想最要紧的用处就在这里。十天之内听见了自己的回想,下一轮醒来就还记得,没听见的什么都不会记得。回想靠的是心境,谁也不能保证每一轮都触发哪一轮,没想之前所有的记忆就一起没了。 一直回想不了的人在这里不占少数,他们每一轮都要从头认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要每一轮都重新介绍一遍自己在这里。记忆不是存下来的,要每一轮重新赢回来。 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一生早在七十年前就该结束了。 七十年前,五万个魂魄被押送到这里,押送他们的是阴魂管理局中烟之地,还有一个名字叫桃源见,他的是一位常人接触不到的神,目的是创造女娲。道成规矩里说的成神就是从这里来的 天龙正是阴魂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他背叛了神,他根本不想创造女娲,因为在他心里,只有自己才配成为女娲。 照押送者的说法,这五万人七十年前就该散了,是天龙和青龙把他们留在了这里。要瞒住背叛,最干净的办法是让这里的人死光,偏偏这里的人死了还会醒,连天龙自己也就这样被困在了桃园。 七十年,两万五千多天,两千五百次轮回,从来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过,那这七十年里,真的从来没有人凑够过三千六百颗稻吗? 有,而且不止一次。在这里待的够久,就会发现很多人的记忆都整整齐齐的断在同几个地方。有人只记得七年以内的事,有人只记得五年,更多的人只记得两年。每一道断口都是有人凑够了三千六百颗,他们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但凑够的那一刻,天龙和青龙会一起现身,杀光看得见的人,洗掉所有人的记忆,把整个中天之地重新洗一遍牌。每个人都像是刚刚才来到这里, 平时十天之内听见过回响的人,下一轮还记得洗牌不讲这条规矩,他一来就连着持续两轮,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的记忆留下来,能躲过去的人屈指可数,记得五年七年的就是他们, 人杀了还会醒,记忆洗掉了就再也回不来。生肖那边也有一个三千六百,地级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杀够三千六百人就能成天。可那些据说杀够了的,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 一个知道不少内情的生肖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论是生肖的最终任务杀死三千六百个人,还是收集三千六百颗稻,一个都不能完成,否则都会有杀身之祸。 也有人两条路都不走,想直接掀翻这张桌子。大约十年前,所有还活着的参与者,上万人一起去找天龙决战, 天龙只开了一场最简单的游戏,一架天秤,谁中谁赢。一边站着上万个参与者,另一边只站着天龙和青龙,参与者输了,接着是一场屠杀,从那以后,谁还记得那一战,谁就会被青龙亲手处决。 可造神的游戏一轮也没有停,每一轮都从一间没有门的屋子开始。 这一间屋子里亮着一盏乌丝灯,圆桌边坐着十个人,都还睡着,桌边站着一个戴山羊头面具的人,他是这间屋子的面试官,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来这里之前,他刚取完钱往家赶,到了家门口,地震来了,房子在晃,可屋里还有人,他冲了进去,门廊塌下来,重重的压在了他身上。 屋里的人是他的妻子,叫于念安,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为他吃过苦,替他遭过罪,是他此生全部的念想,他要回去找他。座中的两根针同时指向十二远处,一声钟声响起,年轻人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这样的早晨他已经醒来过很多次了,他也不知道十年前领着上万人去掀那张桌子的就是他。 很快,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会这样说,我叫齐下,我要开始说谎了。

各位忠言逆耳,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可好哦?什么游戏? 天平游戏,你们和我们看看谁更重,如何?哼,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作弊。哈哈哈,凡人别多想了, 缘物巧物,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先试试小金马哥,你们用月千和挪移上去看看。嗯, 没问题,有点意思。那开始吧,如果你们输了怎么办?好,你想怎么办? 如果我们输了,那我们死。如果你们输了,那我再大发慈悲的给你们一次正面反抗我的机会如何?好啊, 哈哈哈,来吧,凡人,给你们一次反抗我的机会 啊。 居然是李信。




每个人都说医者仁心,每个当医生的人都说自己的梦想是救死扶伤,可我真的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我想的只是医生能赚钱,医生好娶妻,这才是我成为医生的理由。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无私的人,为什么非要逼我做高尚无私的事啊, 多么适合做手术的能力,他能够轻易的取下纹的头盖骨划开脑一磨,甚至可以将其他科室的结石击碎。 只是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叫赵海博,是一名医生。

我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天壤之别,就算这里的恶人再多,也绝不可能比我更恶。可笑,这太可笑了。我萧然是什么人物?他这是想取代我的地位吗?毕竟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呦,这宝贝跟谁聊这么开心呢?啊啊,只是学弟啊。行行行,小爷我都懂啊,你们聊吧。真的,小爷也觉得他比较有意思啊。啊?我啊小爷,我去,我去数啊,我现在就去数,宝贝你觉得怎么样? 嗯,你跟他聊吧,小爷我现在就去数嘿。哎哎哎,怎么这不理小爷了?嗯?宝贝你爱不爱小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