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身,月亮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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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听不见接上集,可是明明最初的我们不是这样充斥着对立和矛盾的。培训是珍珠班的贫困生,珍珠班所有学费助学金由粮食集团资助,而培训又是珍珠班特殊的一位, 特殊在他是个听账人士,贫困生,听账人士第一名这几个字眼,使宣传学校的媒体蜂拥而至。第一次见面时,拥几个记者正在采访庄旭收到资助的感想,一个眼尖的记者发现快被挤到墙上的我。培训同学,你身后跟你同届的梁武同学就是你资助人的女儿,你们的日常相处会不会有些尴尬呢?救命啊! 培训压根不认识我,培训却笑着让大家往后站站,把我从密集的人群中拉到安全的位置。梁同学很好,从来都是很友善的和同学们相处。 结束尴尬无比的专访后,和培训一起回教学楼。他回班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瞧见了他耳锅里跟大家不一样的东西,只要带上这个,你就听得见了吗?我很好奇,直到装旭转身,我才意识到这句没礼貌的话我没憋在 心里。培训却转回头,四校飞校看着我,达菲所问题回了句,我还有另一只耳朵可以听。如果十年后的梁武在这里,一定很怀念高中时候的培训,这时候的培训还不是个哑巴,可站在这里的是十七岁的梁武同学。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击中了他的心, 我开始想和培训交朋友,我主动去找他聊天,培训学习好就打着让他教我学习的幌子,天天去他们班,还去旁听他们班的课,小组英文对话练习的时候,培训说他最喜欢的水果是苹果。于是那年的圣诞节培训,全班同学的桌洞里都塞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从此整个珍珠斑都认识我了。只有培训知道他的那份不一样,他收到了独一无二的贺卡,也是我人生智商情商的高光时刻。贺卡上写着, you are the apple on my i。 培训虽然没有回应,我能感受到他坚硬的新茧好像朝我软化了一点。 一次放学,我强行把培训带到奶茶店,分享我喜欢的奶茶。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我一直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培训看我 憋的难受,叹了口气,说吧,你想干什么?我得逞一笑,用吸管转了转奶茶,先说好哈,我只是好奇好奇,我有上网搜说听力障碍者有的并不是一点声音听不见,那你呢?培训很温柔的笑,嗯,是的,需要离耳朵很久很久的大声,我才能听见一点声音。 那你可以摘下来吗?我问他,培训最近好乖呀,他很是配合我摘下了,我凑到他耳边,以正常说话声音稍大一点程度说话。这样呢,培训丝毫没有反应,以至于我上头到忘记,他明明左耳是听得见的,在他耳边大喊,我喜欢你这样。不止培训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梁武很喜欢裴旭,可裴旭喜欢梁武,连梁武本人都不知道说话。裴旭,二十七岁的梁武也在朝裴旭大喊。裴旭冲过来抱住我,他摸着我的脑袋,把我放进他怀里,好像很珍重的样子。对不起,阿武, 他一直揉着我的脑袋,我反手推开了他,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你真的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哪怕骗骗我这些年你究竟在干 什么?一边冷落我,一边偷偷买戒指,好,我承认。培训冷不丁开口,我承认我卑鄙,我眼睛瞪大,我害怕承认我的喜欢,这样,如果你想抽身离开我的那天,我也可以说我是不喜欢你的,你的世界那么耀眼,我只是个灰扑扑的存在,我甚至有残疾。培训第一垂着眼眸看着我,我第一次瞧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深呼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失败了,泪珠滚出了眼眶。那我呢?培训,你让我觉得我不配拥有爱情和婚姻, 最终还是没忍住,我向培训诉说我的所有苦痛,你从来不带我进入你的交际圈,就连你好友结婚请帖发到家里,我等了你多久?等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不想哭的右手拂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可我一直等到在朋友圈看见婚礼大合照,我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对我很好的装饰,原来还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呀。培训的手指蜷缩颤抖,我不试,我直接打断他。培训,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么聪明的人,你看不出来 那个前台喜欢你,他就是那天的伴娘吧,可你依旧让他待在你的公司培训你了,你没啊,五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冷笑一句,培训,我看明白了,你的渣和你的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我低头看了看戒指,戒指我收下了,用指腹触摸了一下刻着英文的部分,转身用力把戒指从窗口扔了出去,回头看向呆住的培训,怎么处理?我决定 培训立马就转身想下楼去找戒指,我喊住他,培训,你找回来也没有用了。培训转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用了呢?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心脏所在的位置,因为晚了, 那是我之前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不是了。培训抓住我的手指,阿五,你不要我了吗?好可怜啊,像湿漉漉的小狗。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们分手吧。培训猛地冲了过来,用力的搂住我,对不起,阿五,对不起,我想推开,实在推不动,可是我不爱你了。培训瞬间僵硬,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会再别扭下去了。我扭头看见培训快哭了,继续说,我终于舍得放手,你该为我们开心。培训情绪激动的扯下自己助听器,狠狠的扔到床上,我看了陷入被子里的助听器,轻轻地说,我从来不觉得你贫穷,你听不见,你就很可怜。 培训,你很优秀,所以不要否认我的缘。连夜搬出了培训家。创业初期,培训一直和别人合租,从来不让我过去,这栋房子还是培训创业成功后自己买的,房本上写的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培训每天都在给我发信息,他在分享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每天都会给我发晚安, 我连看了一个礼拜后,可能狠心拉黑了他。没过多久就是高中同学聚会,我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方式去告诉大家,我们分手了。本以为培训不会来,结果站在门口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有人问他,裴总,你到底怎么忍下去梁大小姐的脾气的?装旭说,摘下来。我挑了挑眉,正准备给我推门的服务员尴尬的低头,我单手推门而入,大家脸上的 笑容变得僵硬,竟然很快变成奉承的笑。大小姐,终于到了,刚我们还问培训呢,我笑着看向培训,他好像已经喝醉了,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眼神已经模糊了,是吗?培训,培训看着我很慢的点点头,我看向问培训话的人,谢谢你的担心,培训从此以后不用忍了呢, 培训自由了。那人脸色瞬间清白,梁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培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摇摇头,阿五从来没有对人随意发脾气,阿五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我摘下来我就听不见了。阿五没有跟我说分手,全场寂静无声,没有人见过培训这个模样, 我也没有,可能是过去我太过于追着培训跑,所有人都不相信,居然还是我提的分手。散场的时候,我想先走,可大家都默认把喝醉的培训交给我。我本来不想管他,可看他一个人低着头坐在那里的模样,像没有人要的小孩。最后一次,我走过去,很顺手的从他兜里拿出他的手机指纹解锁,找到那个 个和培训关系很好的大学同事成企的微信某某酒店培训喝醉了过来接他,对面秒回,我,不搞基,我有老婆。我正要解释,对方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我。然五一句话让对面止住了话头,他喝醉了,你爱接不接吧,我的善良就止步于此了。 嫂子,你先别走啊,我马上过来,程启急忙开口喊人,不用了,我还有事,就打算挂了电话。别别别,我有大事情和你说。培训那个倔驴这辈子都不会开口说,我都能听见对面已经急着出门了,那就说定了呀,嫂子,我这就来。我看着暗掉的屏幕,又看了一眼睡着的培训,培训和他的朋友性格还真是割裂呀。 十分钟不到,程启到了包厢。我和程启不熟,只是见过他,先是瞧了一眼培训是否真的睡着了,然后挠了挠脑袋,有点尴尬。怎么说呢,我站了起来,那你就别说了。经过程启要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程启突然开口,你爸爸找过培训,我停住了脚步, 你爸希望他能放弃这边的事业,和你结婚,继承你们家公司。他的倔驴当然不会同意。程启健,我听了进去又说多了点,我们公司其实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您的父亲给了我们很多压力。程启可能是觉得当着人家面说人家爸爸不好,他一直在摸鼻子, 可能还是说的委婉了点吧,父亲如果想给人压力,几乎没有人不会对他服软。我哑口无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知道这句话很无力,还是说了,没关系,梁小姐,这是您父亲和培训达成一致的,他们都不希望你知道。晨起突然震惊了起来,本来这些年龄的父亲已经没有失压,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了, 他也很苦恼吧,公司因为好兄弟的情感问题一直变动。程启又说,最近他们的策划书被泄露,培训为了补救每天没日没夜的加班,在公司重新换方案,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递交辞城,他辞职了,我更是惊讶,又是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程启点点头,他不想拖累我们。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培训 不带我去参加对方的婚礼了,这看起来会像是宣战。听到了很多事情,我需要消化消化。我向程琪保证,我会向我的父亲求证,如果是真的,我向你们道歉,我会让我爸收手。程琪又说了最后一句,跟上一句毫不相干,如果连你都不要他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觉得培训说的对,我们不合适。深夜回了家,我爸今天居然在家,阿姨说我爸近期一直会在国外。听了成起的话,我有点别扭,低着头慢吞吞拖着鞋子。父亲喊我过去,阿五是去和朋友聚会去了吗?我刚拉着鞋子,一边点点头,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他乐呵呵的笑了笑, 那和培训一起去了呀。提起培训的模样非常可爱,父亲以前就和我提过,他很看好培训这个年轻人。我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抱枕抱在怀里。我特意注意着父亲的神色,一字一句慢慢说,不是,我们已经分开了。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父亲和我说,没关系,阿武,我们还会遇见更好的。 嗯,我点头。虽然我的父母并不相爱,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联姻。母亲近些年早已和父亲分居移民到国外,可从小到大,父亲都非常宠爱我,我不敢相信父亲会这样对待我喜欢的人,我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培训继承我们家公司。父亲回房之前,让阿姨给我端了一杯牛奶,嘱咐我早点睡, 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里,结果第二天我经过书房的时候就听见了爸爸在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装你和阿五分,你还谦虚。我悄悄的扭开把手,父亲一句,只有阿五喜欢你的时候,你才配备。我看在眼里, 直白的传入我的耳神经。父亲终于注意到了半开的房门,不再说话,直接掐断了电话。我也推开了房门,地上有一些散落的文件,我蹲下去拿了一张最显眼的盖着公章的纸张,是我和培训的婚前协议书,上面划分好了我和他的财产。粮食集团在梁培二人自四未成年前由培训担任董事长,培训终身不得拥有股份权,只能享受分红权, 一旦培训做出有损粮食颜面的事情,净身出户。下面的落款已经签下了培训的名字。我拿着那张纸走到书桌前,爸,我有这么恨嫁吗?为什么搞的像我这辈子就没人要了,一定要嫁给培训一样?我不会觉得丢脸吗?就连我的父亲都要逼着培训,培训才愿意娶我。父亲站了起来,他有点无措的看着我, 是,我是喜欢他,但是靠逼迫来的婚姻究竟有什么用?我无法理解。我和父亲之间沉默了很久,父亲说,可是培训答应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他的母亲生病了,需要一笔很大的资金。我好像在听天方夜谭的鬼故事,可是父亲还在告诉我真相,既然爸爸可以掌控他,他也同意啊,我也会很开心, 何乐不为呢?原来人在非常心痛的时候,能感受到心脏酸软麻痛到无法呼吸,我脑子一片空白,眼泪不由自主涌出。整整七年,我都生活在父亲和培训为我营造的骗局里,原来从最开始就是假的,是错误的,是充满利益的。我以为是我终于打动了他,声音逐渐哽咽, 他明明已经对我软化了呀。父亲绕过书桌向我走来,啊呜,既然我们可以早点实现你的心愿,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追在他的身后?爸爸是过来人,我很清楚,只有利益捆绑,你和培训才能长久稳定下去。我无法相信听见耳朵里面的是什么,父亲从来没有向我展现他的这一面, 我哭着问他,那你和我妈呢?你们之间有真正相爱过一秒吗?父亲很认真的和我解释,他希望我能听得进去。培训不一样,是他不一样,他就是个穷苦的穷学生,他还是个听账人士。所以爸爸,你就能肆无忌惮的践踏别人的人生吗?我猛地推他父亲的手,我大声怒吼,你不只是在践踏他的尊严,也在践踏我的。 父亲很是无奈的看着我,阿五,你不懂,爸爸是为你好,我不需要,你凭什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帜伤害我!我气的转身就要走,刚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父亲倒在地板上,他右手捂着心脏不断的大喘气,我立马扑了过去,爸,你怎么了?爸?我手抖的到处找手机,没找到,我抱 父亲扭头冲楼下大喊,阿姨,快叫救护车,快!父亲很快被送入急救室,我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没过多久,护士急不出来,递给我一张纸,家属赶紧签一下名字,我垂目一看病危通知书,整个人恍惚向后退了一步,我知道我不能拖,强撑着精神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边很快速的问护士,声音发颤,我爸到底怎么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看。护士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吗?你父亲有心梗病史? 说完这句话,护士拿走我签完的通知书,一路小跑又进了急诊室,我无在原地,怎么会心梗,我完全不知道。很是寂静的长廊,快步走来了两个人,是父亲的特助和培训。特助向我点头问好后,就一直在不断打电话,培训站在我的身后抱住我,我真的很害怕,全身都在颤抖, 我推开他,牙齿打颤,哟,你无法面对培训,一看见他,我就想起来我和父亲吵架的画面,我也无法想象培训当初答应我的时候, 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爱捆绑害了他的一生。我哽咽开口。培训,我说,真的,你不用再装作喜欢我,我不相信你被逼着和我在一起,被逼着签下对你不公平的协议。我停顿了下, 我们都有错,但是你能不能别再做戏了?我抬眼看着培训,培训站在那里,眼神破碎掉了,他努力解释,不是的,没有你父亲,我们依旧会在一起。他伸出手想拉我手上的,轻轻抱起,我躲开,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看似很冷静的问,怎么在一起啊?我们互相欺骗,明明在一起,心却隔着很远很远,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了。 培训正想说话,急救室的灯突然关闭,随即大门打开,父亲被推了出来,白色床单蒙住了他的面容。全世界寂静,我的耳朵在耳鸣,我想让时间停下来,别那么残忍的走下去,可时间依旧在流动。医生摘开用口罩,面容严肃的跟我说,请节哀。所有人看着我,我看着躺在那里的 父亲,是我,是我气死了,爸爸吗?我颤抖的手想再看一眼父亲,特助拦住了我,小姐,请节哀。我完全没有想过和父亲在人世间最后一面是在吵架。父亲闭上眼,看见的最后画面是我的背影。


看到一度光圈,不确定是不是。 记得除了朋友我还做过你的 放,说着来世再见 天看到一睹光圈,不确定是不是。




顶流歌手姜培留下最后一首歌的 demo 后,音符要过度身亡。几天后,我的邮箱里收到了这首歌的完整版,那是他在高中时哼给我听的歌,最后的最后,是他带着哭腔的一句,我想你了。时光退回十年前,少年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看向我,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姜培死后几天,很多东西都被挖了出来,比如他的亲生父亲这几年一直在吸他的血,比如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到了患轻患失的地步。在 比如他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表面看他是流光溢彩的世界里一颗璀璨的心,而事实上,他一直都被困在黑不见底的深渊里,独自挣扎。我请了好几天的假,一直待在家里。高中毕业照被我翻出,姜培站在最旁边,表情愣愣。那天我没去学校,合照上的我是披上去的, 刚好就在江培旁边。我看着我和他唯一一张合照愣在那里,手机突然传来声音,我捞过,却在看见发现人的那一瞬愣住。江培的邮件,可下一秒我就意识到,这是定时发送,是中午十二点整点发过来的。我抖着手点开他发来的文件,音乐响起的第一秒,我就听出来了,这就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只 demo。 因为这首歌,他在高中的时候就给我哼过,但他发给我的这首是完整版。三分钟 很快过去,最后一个吉他英俊下的时候,我哭的快喘不过气。可下一秒,姜培的声音再次响起,本人,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很重的哭腔,我想你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有两分钟,再不去学校就迟到了。我妈在厨房喊我,看了眼桌上散着的书,高三又抬头看了眼日历,八月二十八号,我第一次遇见姜培的日子。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我抓上书包就冲下楼。跑到学校的时候,我 背后已经渗满了汗。可我根本不管,冲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了他身边,跟着的就是姜培,穿着最普通的白 t, 袖口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皱,却依旧挡不住他随意的一撇, 也帅到令人发指。我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喧闹的教室似乎都静了静,但就几秒,他便移开了视线。讲台下面的同学叽叽喳喳说的话丝毫不掩饰音量。不靠 帅,你觉得老李会让谁和他同桌?估计是和男的坐吧。话音未落几秒,我还没来得及坐回座位,老李就开了口,你就坐那吧。手指着我身边的那空座位,我放包的动作一顿,心里却松了口气。呼,是和曾经一样的走向。班里静了一下,大多数同学都朝我这看过来,然后发出感慨,他肯定能好好学习了。我站在那愣愣,直到姜培背着包走到我身边 坐下,过程中没看我一眼。和之前一样高冷慢接近,但我已经不是十八岁胆小的小女生了,尤其知道了二十八岁的姜培心里还有我。于是趁着老李讲话的时候,我轻轻戳了戳姜培的胳膊,他转头看我,表情冷的像是能冻死人。这么凶干嘛?难怪之前坐了半个月的同桌才说了第一句话。就 次我鼓足勇气先开口,我,我叫软圆圆。完了,忘了以前的我是个小结巴了。我将在那里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姜培一眼。好尴尬,他肯定以为我是什么怪人了。哎呀呀,就在我脚趾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滴滴的嗯。他 一看姜培的脸色不再像刚刚亮冰冷,甚至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姜培报完名字后他转回了头,嘴角那一点点弧度也被重新压下。我莫名有点失落,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又传进我的耳膜,知道你叫婉媛媛了。我看着眼前的物理卷子, 做到了极致。高中的物理题这么简单吗?余光一撇,姜培桌前围着几个女生,即便姜培根本不接话,他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心死了,会做物理有什么用,连和他正常沟通都做不到。我正默默叹气,物理老师进了教室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围在姜培桌边的女生一哄而散,只留下姜培埋头写着什么东西。我偷看了一眼, 好像是乐谱哦,不愧是未来的顶级音乐人,现在就开始写歌了。软然啊,你有空也帮帮同学。我抬头看向物理老师,从之前来看,他是最关心学生的老师,可能因为是小老头,说起话来也没什么把门,比如你身边的人,你都满分了,有空可以教教现在成绩还是个位数的同学。姜培依旧写的东西,好像这是和他一点关系,尤其是你同桌。姜培抬头看向我,想起来了,之前也有这档子,是 被念过就当教过了,毕竟我当时是内向腼腆小女生,姜培还冷着个脸,谁敢?但是这次我看着小老头重重点头,好。我看着姜培全是红叉的卷子呆住,身边的人却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转着笔 就会等着我开口。我艰难说还行,然后抓起笔一道一道写过去,毕竟要现在的我,用嘴讲还不如给我换个头来的快。正是晚休,班里没什么人,我原本以为将陪早就转头干自己的事去了,可写完一抬头,他依旧盯着我看,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不知盯的是试卷还是笔,又或者是我。但是这么想也太自恋了, 陪同来淡漠,仿佛没有感情。如果不是那封邮件,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在他心里也有一席之地。好,好了,我把卷子还给他之后立马转过去装作写作业。 但过了不过几分钟,姜培就把那张卷子又移了过来。我看向他,这道还是不懂,他指了指一道题,你讲给我听吧。我愣在那里,一讲不行吗?行吧。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出的话流畅,却还是不如意。种粒粒和摩摩擦力。我在讲什么?慢一点好了。我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姜培笑了,虽然不明显,但确确实实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连戴着眼睛里也夹杂了些许碎碎的光。 头顶的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姜培也对我说过这句话。说吧,讲慢点也没事,他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愿意听我把话说完的人,也是第一个鼓励我多说话的人。咚咚咚,好没用,我似乎又成了先心动的那个人。这一次 和姜培的关系好像突飞猛进。我坐在座位上,直直盯着姜培看,他座位旁边还是站了不少人,虽然他基本没回过话。反观我自己,班级小透明一个,有时候我都会恍惚,这么渺小的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他十年后的死亡不是救赎,我只是想把他从那炼狱一样的日子里拉出来,让他尽情享受人间的太阳。午休的时候,姜培主动问我下课的时候盯着我干什么,语气不算冷,还主动搭话了,算是很大的进步。我是 实话实说,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姜培脸红。我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脸上浮出了一丝可疑的红,甚至红到耳根子。他干嘛?又不是没人夸过他帅,班里的女生一天到晚在那说他帅的离谱呢,怎么不见他脸红?响铃之后是半小时的午睡时间,我趴在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睁开眼,专心看起姜培来。他闭着眼,脸刚好朝着我这边,距离近的我能看清他每根睫毛, 人怎么能长得这么漂亮?我还在心里想着,姜培的眼睛突然睁开,下一秒,我的眼睛被一只手捂上,耳边响起姜培轻轻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别看了, 甜甜的声音压压又掌心滚烫,似乎也心动。第一次月考前,是我们最后一次运动会。我站在树荫下,直愣愣看着江培跑三千米,手里攥着刚买不久的水,捂着捂着似乎已经捂热了。班里的同学都围在前面喊加油。我深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张口却是一句,加加加,加油哦,认命了。江培跑在最前面,每经过一个班都能引起一阵欢呼。哦 星手里的矿泉水瓶此刻也变得碍眼起来,尤其眼睛一撇,终点处好几个女生已经拿着水在那猴着,他们都好漂亮自卑了。我还在发愣,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抬眼一 看,姜培还剩最后两百米,已经开始最后冲刺。十八岁的少年像一只白鸽,似乎只要挥一挥翅膀就能飞的很高。飞吧,姜培,这次不要再坠落了。姜培在同学们的尖叫声中冲过了终点线,眨眼间他就被人群包围。我站在原地算是彻底放弃了送水的想法。话都说不利索还送水? 我刚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排的同学却突然叫了我一声,软员,姜培好像在找你。我相信姜仪钻到前面,一眼就看到姜培朝着我的方向看着,然后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他身边围着的人都朝我看过来。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手脚僵直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水,他朝我伸手回下,没反应过来,手还下意识收紧了瓶子。姜培的眉头微微一皱, 呼的俯下身,在外边轻声说了一句算我买的,然后抽走了我手里的水。身边围着的人惊呼了一声,随即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姜培和软元关系这么好吗?不会吧,他俩都不怎么说话,但是软元最近好像在给姜培讲物理题恶,他的物理可能确实要被教一下。我脸有些烫起来,幸好有老师在旁边喊了一声,三千米获奖同学快到主席台前领奖。姜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口中似乎说了什么,等我看嘴型好像是完蛋了, 被拿捏的死死的。运动会结束之后是高三,难得有个假期,只是这周刚好闻到我和姜培稿值日,要多留一会。等班里的同学都走了之后,我拿了扫帚转身,却刚好撞到打算擦黑板的姜培。对对对,我舌头根本捋不直,对不起什么。姜培看向我,看着他的眼睛和呼吸一致,随后心情突然平静下来,没有多 说话,没有多和你说说话。但显然这句话对现在的姜培来说,牛头不对马嘴,可他只是垂下了眼,在抬眼时眼中还带了点笑意,以后多说不就好了。你为什么拿我的水?我真诚发问。姜培擦黑板的手一顿没回头,我以为那是给我的,为神呐。跑步的时候看到你一直拿着往我这张望,我眼皮一跳,破口而出,看到了。这次姜培终于转过身,直直盯着我,说, 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回家的时候,我脸还是烫的,脖子上挂了将赔给我的金牌,明明也不重,存在感却极强,换一瓶水够了吧。他看着我的眼睛,谢妖。这下我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贵?进了家门,我爸也在,他看见我脖子上挂的金牌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吃晚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了我一句,圆圆最近在 学校怎么样?我脸不红心不跳,挺好,我听你们老师说你最近在教同学题目。我爸插进话来,最近怎么了?胆子忽然大起来了。我夹菜的手不钝,听我爸这话,他肯定是给老师打电话问过了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帮助同学?我看向我爸,没什么表情,饭桌上一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是吗?挺好的。我爸笑了笑,还给我夹了块肉。帮助同学好,但也不能影响到自己的成绩,然然,你已经高三了,下个星期就要月考了是吧?我忽的想起了这些什么, 之前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在学校?那时候姜培的家庭信息被人传谣,说他是小三的儿子,但是他爸根本不认他,然后姜培和那人狠狠打了一架, 那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姜培红着眼挥下一次次拳头。之后他们被叫家长,我爸也来学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爸对我说,圆圆,之后小半个月我们在家复习吧。喂,什么?爸爸怕你静不下心。话音刚落,姜培刚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那句话被他清清楚楚听见。姜培那时好像也红了眼, 时间实在太久,我给忘得干干净净。我把碗放下,筷子砸在碗沿,发出瓶一声,我会好好烤的。说完我就拿起碗离开了餐桌。晚上八点多,我妈进了我房间。远远,你是不是生气了?没有, 我抬头看向他,我妈苦口婆心,你爸怕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所以才打电话给老师的。可我今天明显很开心,我一次一次回过去,我妈噎了一下,说的话也不讲究逻辑,可你毕竟话说不利索吗?我第一次打断他说话,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结巴能好?我妈被我问的一愣,但我的结巴在我高中毕业第二年,好的彻底,因为将赔 年夏天,姜培参加一档选秀,凭自己原创的歌艺业火遍互联网总决赛。最后他一只手抱着金奖杯,另一只手拿着话筒,直直对着摄像机说了一句,希望大家以后可以自豪的和朋友提起,我也希望他能看见。说完这句话后,主持人一下抓住盲点,这个他是姜培。顿了顿,随后笑了。我外公。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留下了眼泪。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拼命练习说话,跟着相声练,听着姜培的歌,练洗澡的时候也拼命嘀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姜培说的那句话,又或者我还想能和姜培扯上点什么关系,即使我只是他的一枚小粉丝。终于半年之后,我再也不是小结巴,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了我是姜培的粉丝。放假的时候,我跑去首都看了一场他的演唱会,抢到的是山顶跳,其实根本看不清人。我坐在 耳边是他的歌声和粉丝们的欢呼声。大屏上他太耀眼,好像高中时候的那些记忆都是一场绚丽的梦。也是在那天,我对我们之间的差距有了清楚的石板,他是天上悬挂的月亮,而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粒尘沙。就这样吧,也挺好的。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不要将赔死掉。我看着我妈,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妈 心里有数,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妈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最后出去的时候又说了句,下周要月考了,好好复习。我看着手里的语文书,第一次庆幸自己智商脑子还有点用。上辈子我大学毕业读了研,读研读完读博士,每天就待在院里专心研究物理,高中的知识轻轻松松就是语文要多背背。只是我抬起头看向房间的门,我从来没有违背过父母的意愿,上辈子他们希望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刚刚是我第一次反驳他们。 细想来我的结巴久久不能好,和我爸妈也有一定关系。小时候班里总有人拿我的结巴,说是爸妈为了保护我,干脆让老师把我换到讲台旁边,没人再敢在我面前说我坏话,但同样也没人和我说话。大一些以后,他们似乎是有了应急反应,还没开学就跑去找老师,请求他们不要给我安排同桌,怕我受欺负。直到上了高中,他们才是 稍微收敛一些,但我已经成了孤僻的性格,根本没人愿意和我一起做。他们给我套上保护罩,同时也阻拦了外界和我的沟通。但这次我宁愿不要当个乖乖女,也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回学校那天,是我爸送我到了校门口,我刚打算下车,我爸叫住我,等等, 我要去找你老师一趟。开车门的手刹时一顿,怒气突然顶上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也不是这样的性格。我忍着心里的火问过去,为什么找老师,找老师问问你的情况。我爸没看我,自顾自下了车,我跟在他背后走去教学楼的路上,气压极低,谁也没说话,跟着他到了办公室门口,我爸回头看我,你怎么不去教室?我也想知道我的情况,我看着他,努力装作平静的回过去, 门被我爸打开,老李刚好在,他看见我和我爸从位子上站起来,软人,爸有什么事吗?我爸文言撇了我一眼。四、友谊暗示由我来了解了解软人最近的情况啊。 老李都蒙了一下,软然不是有了同桌吗?他不太擅长和人相处,所以我就来问问。老李看看我又看看我爸,似乎明白了什么事。因为软然刚好没同桌,我就让新同学坐他旁边了。但男女生坐在一起还是不太妥吧。我爸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他今天是来给我换同桌的,也有可能是想 让我恢复一个人的状态。他两人谈话的动静有些大,小老头也抬头看过来,顺便插了一嘴。我看软然和姜培坐一起还挺好的,软然还能教教姜培物理,可这样真的不会影响到他自己吗?我爸冷笑一声,我听说他的新同桌是艺术生,成绩应该不是很好吧,他有一考这条路,软然只能高考够了。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我直接出声打断了我爸的话,办公室里一下寂静无声, 会有影响,我一次一次咬着牙说出来,不愿再像从前那样把话说的磕磕巴巴,到时候看成绩不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我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径直往门口走去。门开的那瞬,走廊上站着的人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是姜培。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刚刚办公室里的话有多少被他听去。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静静的看着我,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淡漠。我眼皮一跳,刚想解释,姜培却已迈开步子掉头往班里走去,一句话也没说。姜培,我追上去,我要换座位吗?他嘴角勾起来,却不看我一眼,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场。要再一次胆小怯懦吗?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我,不换。我停下,看着他的背影,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音量是从未有过的大。姜培也停了下来,我不换。我重复喊了一遍,心脏因为激动 通通跳着,好像要把理智都敲碎。可我回来不是来当胆小鬼的。这次姜培终于转身看向我,说的话却让我浑身一震,他似乎又红了眼,说的话也颤。转员,他叫了我的名字,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到底为什么会回到十年前呢?学了那么多年物理,我第一次愿意相信鬼神说,大概是因为天上的神仙也看姜培可惜,所以抽到我这个信任,派我去拉他一把。但我想的 像错的离谱,原来姜培也不是从前的姜培。自习的时候,老李把我叫了出去。转员啊,我和你爸聊过了,换座位的事,等月考成绩出来再说,老师也觉得除非你的成绩真的被影响了,否则现在换就像在给姜培同学身上泼脏水似的。老李轻声细语的对我讲着,还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我个人觉得很勇敢。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夺眶而出,我死命吸了吸鼻子,却还是阻挡不住泪水落下。老李吓了一跳,别哭啊,这有啥好哭的。我抬手抹掉挂在脸上的水珠,努力挤出笑,没事,我没有在缩在一边旁观将陪的悲剧发生就好。回座位坐下了一瞬,身边的人轻轻问了我一句,要换座位了吗?与其平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拒绝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展现出来一样。可他紧紧攥着你的手, 都算什么呢?十八岁的姜培还没拧巴到这个地步,不换。我回过去,姜培一顿,倒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你想换?我抽了一张纸,写下这几个字,直接往姜培那一移,只在两分钟之后被移回来,自有两行,但第一行被他划去涂黑,只隐隐能看出轮廓都可以。第二行写个则是 我转头朝他看过去,他纸笔写着什么,察觉到我的目光后抬头看向我,余光披到他在写的乐谱,纸上的笔记龙飞凤舞,怎么也不像他十八岁时候的风格。不想 不换,这次让我来勇敢,你不是十八岁的阮元。他说的坚定。我一愣,然后深吸一口气,对,不是我们都来自十年后,是不是死了?许久的沉默后,姜培问我,在内世界是 你是不是听了我发给你的邮件,是?姜培做出了燃的样子,然后站起身,还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我抓的很紧,他硬是没抽出来。很晚了,你回去吧。 不是赶我不要转缘。他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向外推,好像是要挣脱我抓住他的手,不要同情我。他眼角红了一片,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我快要疯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我没同情。你不在这是因为我的心意和你一样,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心意,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十五。然 还是不要太直白,不然冷静下来之后就会闹个大红脸,屁话都不敢说一句。我和姜培坐着,互相不敢看对方。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姜培问我,逃学来的,不会聊天可以不说话。嗯,我闷闷一下,其实我没什么事,我又不是小孩。他说着说着估计自己也觉得荒谬,声音越来越低,不信 直说,又是一阵沉默。我真的好多了刚刚那是我回来之后第一次。第一次?什么第一次?没控制好情绪?我皱起眉,不需要控制,有什么好控制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一拳砸烂这个闭世界就砸 一愣。你和之前好不一样,你也不一样。我盯着他已经是深夜,走廊灯只开了一盏,像月亮。我移开话题,罢工怎么样?还好,就是要再观察观察。你不睡一会吗?没事,我不困不困 春天聊着聊着,头突然靠在了我肩上,喊都喊不醒。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我手不受控的摸了摸姜培的头,头发挺软,还有点油,我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弯起来。我不怕了,如果再有什么苦难,大不了一起扛,大不了就做狂风中逆行的那批人。姜培这一觉睡到快天亮,还是我把他给摇醒的,我要赶早搬公交回学校,叮嘱他好几遍有事被自己扛之后转身要离开本人。姜培叫住我,我转身 看向他,清晨的光洒在姜培身上,我好像看见他眼睛亮亮,你之后还会来吗?来啊,只要他还在,我就会来。石榴学校一周放一天假,其实根本没有完整,一天下午三点放学,第二天上午九点之前就要到学校。老李一说放学,我就拎起包冲出教室,打算去医院看看姜培和他外公。结果刚到门口就撞见了之前说要送我回家的富城,他看了我几秒,像会读心术一样,你要去哪不去哪。富城盯着我的眼睛,接下来一句话让我后背一凉, 一晚上,逃学了吧?啊?我装作听不懂。周一那天刚好是我熄灯后巡逻,对面的少年表情未变,我看到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先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低下头认罪,顺便,窝囊求放过你别说出去。那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是。富成的目光转向我的手,然后点点头,结果我手刚放下来,就听见他说,所以你真的逃学了? 我不是巡逻队的。富成冷静分析就是周二早上刚好看见你从校门外面溜进来,刚刚只是记下你。但我刚刚的话显然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想,你本来打算去哪医院见谁?姜培?富成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好一会,侧身给我让出一条道,可以去,但我要和你一起。病房里我第一次见到姜培的外公,老人家和颜悦色的,和姜培性格完全 不一样。富成在病房门口等我,没进来,我把收拾好的复习资料递给姜培,仗着他外公在,一有所指的督促了他的学习,高三好好读书,不然这辈子大学都考不上。姜培显然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接收了手艺。姜外公在一旁乐呵呵的附和我试啊,听听小同桌的,好好读书。说着说着拉住我,给我讲了好多姜培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长得实在太秀气,幼儿园里的女生非要拉着他玩过家家,还让他当妈妈。比如他小时候贪玩,不愿意写作业,被骂了之后离家出走,结果外公根本没有发现他不见了,最后被蚊子咬了一脑袋包,哭着跑回了家。姜培听到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别走出了病房。等姜培关上病房的门,外公的笑也收了收,软圆啊。外公抓着我的手叹了口气,姜培他妈妈去世的早,他爸死的更早, 从小就板着个脸,你别介意。不过我看他最近心情好像不错,经常莫名其妙笑一下,反正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外公说,我帮你教训他。外公和我说了好久的话,最后还是姜培进来打断他,快五点了,人家还要回家吃晚饭呢。走之前,姜培些许扭捏的和我说,我再过几天就回学校。好,我点头。几秒的沉默后,姜培又开口,你上次说的话我都记得,他低下了头, 生意变轻,所以我会努力的。回家的路上,我在心里斟酌的话语,想求富成饶我一命,别把他知道的告诉我爸妈。结果我还没张嘴,富成先问我,你上次问我要输是不是也是为了他?是,你是不是喜欢他?是这个问题 嘴回答的比我脑子转的都快完了,证明你又多加一条早恋哦。出乎意料的,付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些事我不会和你爸妈说的啊。我愣在那里,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但付成还在往前走,速度还越来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