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人吧,哪怕拱手送走他 伤自了身, 我想和你。
粉丝1264获赞2.3万




因此后来在看到我沉迷玩乐而荒唐度日的时候,父皇表面上虽会斥责我一二,但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而沈轩做的,便是将父皇心中那根刺虫又挑了出来。我那时的确对沈轩多了几分兴趣, 我想看看他为了对付我到底能做到哪种程度。皇子皇女之间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情,我并不觉得沈宣把心思放在我这个无用皇女身上有什么不对。然而事实却让我大大的失望了。沈宣能做的,便是靠着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将身边的男子迷的神魂颠倒, 然后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倒也是奇怪,凡是见沈轩的男子无意不对他念念不忘,便是连裴景也如此,按私自小训练的安慰,对主子极为忠诚,从未有过背叛主子的先例。 但裴景却是独一份,他成了沈轩安在我身边的棋子,然后给了我致命一击。而后来沈轩瞧着我的目光里干脆带上了一丝同情和嘲弄,如同在看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他仿佛认定了自己是最后的胜者,而我注定是踏脚之命,成王败寇。输了便是输了。我无话可说,可我依 就瞧不起沈宣,可我依旧要同这天这命再征上一征。大抵是那日的话刺到了沈宣。自那夜之后,我倒是不曾见过裴景,暗位本就见不得光,先前裴景在我身边时,只是因为那张讨人喜的脸成了独一份,而如今我身边的独一份又成了慰藉, 却不是因为他那张脸。我看了眼未尽那张胡子邋遢有悖于我对美的欣赏的脸,实在没忍住痛苦的一开目光,你又来寻本宫做什么? 我的职责不就是要贴身护着小殿下的安危吗?魏济理直气壮,本宫说过,你是本宫护着的人,无需舍命保护,本宫只需陪伴一二便可。 这话先前我也同裴景说过,只是那时裴景虽未开口,眼底却流露出一份耻辱之色。但此刻话音刚落,我便觉得不对,而魏季眼神也顿时诡异了起来,他顿了顿,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小殿下对着我这张脸都能啃得下去?魏季这人的确不像一个暗思出来的正统,安慰,他说这话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于是我转过头,趁着他不注意时,轻挑 的扯着他的胡子仔细的端亮。只看到魏记脸上笑意消散,浑身僵硬时,这才故作认真的开口,本宫瞧着你骨相不错,把胡子剃了,想来本宫也是能啃下去的。魏记说不出话来了,他僵硬着身子,眼神乱撇,可我注意到这人隐藏在发下的耳垂却红的快要滴血,于是我更好奇魏记这人到底多大了? 上辈子我知道魏集时这人已经当了小太监,虽然我不晓得为何堂堂皇子安慰会沦落到近了身当了太监,但想来那时他年纪也不小了,必定受了不少苦。 想即此,我披了眼未尽的下半身,又随口问了句多大。安慰的感官何其敏锐,于是我瞧着这人从上到下几乎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红了个透顶, 直叫人扎舌惊叹。只是还未等我惊叹够,这人又一边忍着羞涩,一边极为认真的问我,当小殿下的面手可是比当贴身安慰的月薪高,于是我也认真的思索后回答他,那是自然,两两相望为余,那便来吧,慰藉一把扯开外衣,扯着嗓子,刚好,只要小殿下赏赐到位,让我干什么都行,别说身子了, 便是连心都可以挖出来给小殿下你。惟余惊恐,我立马撒开扯着慰藉胡子的手,面无表情的指着店外给本公滚。慰藉笑嘻嘻的滚了滚,之前还自言自语了几句,哟,我终于瞧见小殿下生气的模样了。这年纪的小姑娘就应当多生生气,发发火柴,正常吗? 我一正隐约的记得,似乎有人之前也在我耳边说过这般的话,真真怎的如此好脾气?这可不行,小姑娘就应当可以胡乱的发脾气,便是真胡搅蛮缠了,怕什么,有皇兄给你担着呢。我可是太子,是阿紫!好好好,是阿紫, 可是真真,以后这称呼只能在你我二人时悄悄的讲,可莫要让旁人听了去。印象里那个笑容爽朗的阿紫终究还是快要从我的记忆中淡出。是阿紫,并非皇兄,可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便是有人知道,也几乎快要忘记了, 连他的亲生母亲,连他自己。然而那么潇洒肆意的一个人,最后死在了一场污垢之中,更甚至当时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妃子在他尸体边哭哭啼啼,声称太子醉酒之后轻薄 轻薄,简直可笑至极,他分明只是一个因为亲生母亲的野心而被迫忘却自己真实身份十几年的姑娘家,可没有人为他证明,也没有人敢为他证明。当朝太子是女儿身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便是一阵腥风血雨, 于是他的亲生母亲亲自放了一把火,又把这些推在巫谷之祸上。那日火光大胜,刺的我机遇昏厥,可我强迫着自己看,看着这场大火被扑灭,看着一地废墟拜武。 我的阿紫一生光明磊落,有治世之才,本应是一代明君,最后却落了个莫须有的污名,死后都不得安生。那日母后抱着我哭,反复的在我耳边念叨,若她不是女儿身,若她不是女儿身。我站在那里未曾开口,母后以为自己这是做的天衣无缝, 我上辈子父皇死的时候,他就亲口告诉我,他知晓阿祖的女儿身,当时他便躺在那龙榻之上,半身瘫痪,却依旧要撑起身子,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许是把我看成了阿紫,我那父皇脸色狰狞,一字一句,女子该死!只因女子不可上朝堂,只因女子不可立功名, 只因女子不可为皇储,只因女子不可凌驾于男子之上。我许久没想起这些往事了,如今倒是因着慰藉的那句话,便勾出如此多荒诞可笑的回忆。所以阿紫,你瞧,这世间对女子多苛责呀!可我偏不信邪,可我偏要为你为天下女子证明。 那日之后,宫内便流传出我看上自己的贴身暗位,甚至对人霸王硬上宫的谣言,上辈子也有,只是并非谣言罢了。我本不太在意,只是对上慰藉那含羞待切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为了此事,父皇特地照我过去询问,在听到我的确是对这个暗位感兴趣了之后,他也只是面色复杂,未曾多言,却明显的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而没过多久,母后也劝我去了他寝店,他照常盯着我喝完那碗安神汤,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浊气后又撞死,随意的问我当真瞧上那个男子了?是啊,而臣见他身体健硕,定是有过人之处。我笑嘻嘻的回答你呀,你。母后抻怒了句,最后笑开,罢了,随你去了,左右你是公主也无人敢说, 更何况你还有个太子弟弟,之后也可护着你。对了,今日太父又夸子安的功课做的极好,他像个寻常母亲一般拉着我的手后,说着我那皇帝的事情。自从沈子安被立为太子之后,母后似乎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因为自己野心而被涉及韩人死去的女儿。我笑眯眯的听着,然后过一会装作不耐烦的吵着要出去玩, 于是母后就骂我几句,不上进,一点都不如你弟弟后,便挥手许了我离开慰藉,便在中宫外候着,真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草,双手还胸靠着墙,分明应是冷血无情的安慰。可偏偏人缘极好,路过的工人们都能和他打个招呼,甚至还肆无忌惮的闲聊了起来。你说小殿下,他当然喜欢我了,喜欢到天天都要看到我, 我长得不行,肤浅,太肤浅了,小殿下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吗?甚至在见到沈轩领着陪景往中宫来时,慰藉还特地拔高了音调。小殿下还特地叮嘱说我是他护着的人,与旁的安慰可不同,我只需陪着他变好。我瞧见陪景眼结差了 台谋,看向慰藉如同再看一个死人,可裴警没动,他安静的站在沈宣的身边,就仿佛以前跟在我身边一般。于是我叫住了正打算出去的侍女,引在阴影处。工人们对着审宣行李,可沈宣明显的更对慰藉感兴趣,于是他主动的问起慰藉有关我的事情,末了又似是无意的说了句, 可惜三皇姐的喜爱总是那么短暂,那是旁人。魏杰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曾有半分变化。小殿下待我可不同,这人嗓门大,我听得清楚,只想冷笑,是啊,我待他可不同,若不是上辈子有几饭之恩,我早就想把这未来的小太监扒了衣裳丢出去,让他在众人面前好生的丢一翻脸。我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盆景身上,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可压在配件上,轻轻抱出的手背却藏不住他的心思。我知晓陪景重生了,我原以为他心悦沈轩,重生回来后定是会把我身上的秘密全都告诉沈轩,可我等了几日,却未曾见沈轩有半分动静,甚至还隐隐的有自乱阵脚的趋势。而他那日那番举动,反倒是端了一副对我情 身又被我伤透心的模样,真叫人恶心啊。于是我抬脚走了出去,怎么七皇妹看上本宫这小护卫了?那可不行啊。我动作亲密的抚上慰藉的腰,笑意殷殷,本宫还没玩够呢,更何况本宫瞧着你身边这个长得更俊俏些 就是可惜本宫如今只喜欢剑术些的。我故意的责了几声,手还放在慰藉腰上不曾移开,然后趁着无人注意时狠掐了几把慰藉,身子一僵,闭上嘴,愈发地面无表情了起来。三皇姐莫要胡说。沈宣拧眉,阿景只是负责保护我罢了。事实是我敷衍的点了下头,七皇妹素来冰清玉洁,是本宫胡乱不演了。沈宣文言,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诧异, 我此时不愿与他多纠缠,便想领着魏继先走,却没想沈宣突然咬唇叫住了我。父皇将身边的影位赐给了我。我顿住脚步,心想这事我早知道了,这人难不成还打算来我这炫耀一番?可沈宣的下一句让我有些诧异的挑眉,他说我听闻魏继在同批案,魏理能力并不出众,三皇姐身边缺人,不如我将陪景送 三皇姐,让他来护着皇姐。沈轩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几切,我先前便隐隐地觉得这沈轩似乎还有点预知的能力,他似乎清楚我的每一步计划,然后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可这次重生,他又似乎丧失了对我的掌控,不确定再瞧瞧。于是我撞死惊讶,七皇妹竟舍得忍痛割爱,还是三皇姐的安危比较重要, 你知道本宫素来不关心这些,本宫只喜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沈宣似是松了口气,于是他笑着开口,阿瑾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话,若皇姐喜欢,本宫并不喜欢。我打断了沈宣的话,依旧笑盈盈, 可一字一句却是尽了含义,本宫这人素来娇贵,别人用过的玩意也不会再碰本宫啊,嫌脏。说最后这几个字时,我看向了盆景,眉眼弯弯,盆景一正,而后唇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似是支撑不住。我真好。美色是出了名的,身边侍奉的工人也都得是有几分姿色的,因此便有人传我在宫中便肆意的幻养面手。于是我所 有幸将计就计,以女子身养众多男子,为世人所不耻,裴景是信了的,所以在一开始被我带在身边时,这人眼底除了耻辱外便是厌恶。其实起初我心里还颇有几分难受委屈,甚至还想狠狠的教训裴景一番,可第一次教训时,手下的人没控制好力度,又让我瞧见了裴景胸口的那道伤疤,于是我只好叫停。没办法,谁让这人年少时就过我一命, 还因此差点丢了性命。阿紫说过,性命可比面子重要多了,于是我便暂且忍了下来,想着日久见人心,说不定这小安慰就对我改观了呢。 可不想改官没等到,反而是等来了裴景说我的一句脏。依稀的记得是裴景生辰那次,我念着这是他到我身边过的第一个生辰,便起了兴致,亲自给他雕了只小木剑,只等他来赔个红剑碎。本想亲自送去,却阴有事耽搁了, 于是我便随手叫了个工人送去。那送东西的工人有几分姿色,许是叫裴景误会了,后来那把小木剑被退了回来,禀告的人说裴景言其身份低贱,受不起这份赏赐。可随着我一块长大的心, 却在旁气的跳脚,只嚷嚷我分明瞧见那黑心玩意说这木剑脏了东西不脏,他只是嫌弃制造他的主人脏。于是我只能强迫自己想着陪警胸口那道疤,然后性命再次战胜了面子。只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曾给过陪警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了。但我依旧对陪警很好。百日里,沈轩并没有成功的把陪警送出去, 我虽知晓他必定会有其他后招,却不曾料想他竟可以做到如此荒唐的地步。几日后,我瞧着被特地打扮了一番,送到我寝店内的盆景,心想果然我瞧不起沈宣才是正常的,堂堂按私训出来的一等一暗位,竟甘心跑来本宫制作个暖床的小玩意。我惊叹般的摇头晃脑,也不靠近,要是被你们家首领知道了,他定会觉得你是他带出来的耻辱。 裴警对那位暗思首领向来尊敬,但这次我却猜错了。裴警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耻辱和愤怒,他只是眸色沉沉的盯着我,随后缓缓的朝我走来。身上衣料单薄,走动间隐约的露出的那道伤疤近乎破坏了那具身体的美感。可裴警似乎笃定了我瞧见那道伤疤之后, 会对他有所不同。于是我就如他所愿,目光凝滞在那道伤疤上,面上笑意也逐渐的淡了下去。我瞧见裴景隐隐的松了口气,他几乎是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傲骨,跪在我的面前,试图学着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的工人们取悦人的手段。他说,殿下,我不脏的。

陪景是我的安慰,可在御赐时,他却下意识的舍身护我。皇妹后来夺位失败,我被陪景的一剑逼着洛阳二王重来一回。父皇让我挑选安慰,我任由陪景被打的鲜血淋漓,转头点了另外一个。后来他夜闯公主殿,嗓音发颤的跪着求罚。殿下为何不选我?沈轩登基前夜来狱中见了我。 人生的雍容华贵,与这灯火幽暗的牢狱格格不入。黄姐若是失去的,早些退出,也不必遭此罪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底的悲悯,虚伪而又得意。我偏头看了一眼沈轩的身后,灯光隐绰下,那道奇长的身影印在墙面上,更显挺拔。 我知道是谁。沈宣。我脸下眸子,表情似笑非笑。除了靠男人,你还会什么?黄姐倒也不必说这些来激怒我。沈宣批了眼神后的人眼 笑意更浓。他挥手示意人先离开,然后俯下身,嗓音轻柔的只有我一人听见。我的好。黄姐啊,你可知我是如何拿到你的令牌的?未等我回答,他便先痴痴的笑了起来。是你那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亲自送到我手上的呀。哦,对了,黄姐还未曾尝过他的滋味吧?真是可惜了。我并不意外,那枚令牌自始至终,我只给过裴景一个人, 而裴警作为我的贴身安慰背叛了我。见我不曾气恼,沈轩也失了兴趣,说了几句后便难言嫌弃的离开了牢狱。当夜,我曾经的部下趁机劫狱,却被留守在外的裴警发现。逼至悬崖时,又是裴警射出了最后一箭。殿下。可跌落悬崖时,我却隐约的听到了这人撕心裂肺的吼声, 真令人恶心。然而在睁眼时,我又重生了。珍儿,你瞧瞧。可有中意的。母后拉着我的手,点了点。面前的一排少年一有所指,这以后可是你的贴身暗位,你莫要使着往日的小性子,可得好好的选选。重回到我挑选暗位那日,一排排身着黑色禁装的少年站在我面前。历代皇子皇女成年之时都会有一个暗位贴身保护,而如今便到了我选暗位的日子。 母后担心我那选人只看脸的毛病又犯,或者特地提点儿。臣晓得。我缓过神来,扫了眼面前的少年,一眼,便瞧见了裴景。他的雀生的一副绝佳的容貌,尤其是前夜受了乏,脸色苍白,身姿却更加挺拔。上辈子我便是老毛病犯了。一眼便相中了裴景,此后又对他极好,日日地带他在身边,不需他贴身保护。年少时只是喜欢那副皮囊,但日后却是动人 真心。可裴景还是背叛了我。分明是我的安慰,却在御此时下意识地舍身护着沈轩。沈轩?我一愣,敏锐的注意到面前的裴景虽依旧面无表情,可余光却不经意的几次贴向同一个地方。我寻着望去,正好瞧见了站在父皇身边的沈轩。则感情人一开始就是奔着沈轩去的,还是我棒打鸳鸯了。我心中冷笑,只觉一阵恶心。可有桥上的见我看了过去,我的父皇这才抬起头 死的问了句。只是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又低头问着沈轩那需要看看,可有想要的。今日分明是我挑选安慰的日子。父皇这话一出,绕是冷静。官方辱母后,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今日是三皇姐先选,轩儿不敢见月。我瞧着沈轩,抬头看了一眼陪景的方向,然后快速低头,软声的说道。他这模样引得父皇浓言大悦,直言若是有看上的,先选了也无妨。 母后铁亲着脸,我无言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视线划过,盆景,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和先前的暗位相比,这人明显的邋遢了许多,满脸胡子杂乱,瞧不清真实面貌,吊儿郎当的站在那,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暗位。可偏偏那双琥珀眸子干净澄澈,看着人 识字带几分效益。怕不是一个假安慰吧。我心里嘀咕,但下意识的朝着那人走去。可还未走至几步,袖口便被人扯住,是裴警。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可做出这动作时,神色却是少有的茫然。殿下。他低低的,换我手中力道夹紧放肆。未等他把话说完,我便皱眉厌恶的开口 谁允许你碰本宫的殿下匕首。那最后一人又适时的递上一把匕首。于是我也不等裴景主动的松开杨手,便断了那袖口。殿下。裴景猛地睁大了眼,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守在一旁的岸司首领重重的责罚,带着尖刺的长鞭打的他鲜血淋漓。可裴景愣是一声不吭,执拗地盯着我的方向。倒真是奇了怪了。我懒得理会,转身径直的朝着先前递给我匕首的那人走去。 而身后沈轩已经在开口替陪景求情了。我撇了撇嘴,海默看下那人,待走近了,才发现这人站直了,是真的极高。我有些不适的倒退了几步,问道你叫什么?魏济先前倒是未曾注意到这人嗓音清朗,是我会喜欢的。可这名字倒是有些许耳熟。我一时想不起,倒也不再纠结,于是指着魏济对着母后开口那我便要他了。 话音刚落,半跪在地的盆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我做了个梦,或者说那是我上辈子的事情。夺位失败后,我先是被沈轩禁锢在冷宫,冷宫的偏宫里的人又过来捧高采低,更何况那时更是恨不得离我远些 过儿。我的一日三餐是有一个小太监送的,有时呢,小太监会隔着墙和我聊些话,他说他叫慰藉慰藉。我猛的惊醒过来,店外夜雨雷声大作,我顾不上穿鞋,匆匆的往外赶去慰藉。要说的话顿时掖在喉咙处。果你没看着跪在我店外的人, 大雨早已将那人衣裳淋湿,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而魏继正持剑站在他身侧。见我出来,那人眼睛一亮,却又很快的暗淡下去。他嗓音发颤,近乎哀求殿下为何不选我?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当年形容御赐时,沈轩正站在我身侧, 明是习过武的黄女,就在此刻慌乱无措到紧扯着我的衣袖,柔弱的换着我。三皇姐,行宫护卫多,戒备森严,可偏有一贼人能从众多护卫中脱身,手持匕首刺向沈轩。我下意识的想,待沈轩避开,却被他大力扯的站在原地,停滞了一瞬。这反倒是给了那刺客拉近距离的机会。原本 被几个贼人缠住的裴警急忙抽身赶来,想要挡在我们面前,却没想那贼人狡猾,扬手用袖女朝我连射几枚弩箭,不知何时,审讯人原本扯紧我袖口的手松开,人被裴警护在身后遮挡了。岩石。被弩箭射中时,我瞧见裴警面色慌张的试图过来接我,而身后沈宣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得意笑容。之后,裴警因户主不利受罚, 关在暗思水牢里三天三夜他出来那夜亦是这般风雨大作。裴景也是这般跪在我殿前。大雨冲刷着他身上还未曾处理过的伤口,混合着血水淌了一地。我问他,你可知沈轩身边自有他的安慰在护着他?父皇级宠眠贵妃,因此在一众皇子皇女中,沈轩是最为得宠的。而沈轩身边的安慰更是父皇身边曾经最厉害的一位之一。 看到裴警,身子颤了一下,这人便是受了伤。林振宇跪着的时候,背部依旧鼻挺,他目视着前方,只说了一句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裴警。我蹲了下来,突然伸手用簪子扯破了他身上的布料。白皙晶状的身上血痕累累,而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更是几乎横跟了裴警整个上身,从左上滑到腰间,穿过心脏。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 裴警身上的这条疤,但却是第一次不顾他的阻拦,伸手摸上殿下。裴警近乎失态的叫了我一声,脸上原本冷静的神色逐渐的被一种慌张所取代。也不知是否是夜风动人,我只见触碰到的躯体在隐隐的发着颤。裴警,我好脾气的朝着他笑了笑,但声音却凉的过分。这道疤会是你的免死金牌,但不是永久。裴警曾救了我一命,他那次差点就要死了。若有下次, 公会亲手要了你的命。我其实原本还想耐着性子问问裴景,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选我还是选沈轩?可瞧着裴景这般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我突然就失了兴致。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裴景面前露出真实性子。所以他愣愣的看着我,扮赏后才低低的说了句史。但世事无常,谁曾料到,这下次到来时,却是裴景亲手要了我的命。 可真没用啊,殿下。裴景发着颤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他还想说什么?但魏季的长剑已经横在他脖子处,丰锐的刀刃划破裴景勃颈处的肌肤,鲜血沿着刀身滴落。夜闯殿下寝宫,理应当杀。魏季嗓音侵略,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握着剑的手却稳稳当当。他偏头看我殿下,往里站站。雨大, 莫要污了殿下的眼睛。于是我听话的退回了店内。魏晋距离有些远,我高声的问他那你怎么还不杀他?按理说,自裴晋闯入我宫内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死了。你失职了。我语气肯定。魏晋没忍住,手抖了下。于是裴晋脖子上的伤口又更深了一些。被吓到了。不好意思。魏晋撇了眼,随口一说我家小殿下年幼,平时说话时就爱开些玩笑。 兄弟,你可别放心上啊,做了鬼也莫要缠着我家小殿下了。也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陪景,他赤红着眼眶,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而上下起伏。毕生。若我是刺客,被殿下此时便是有危险慰藉。分明是你任由我闯了进来,此刻又在殿下面前惺惺作态。安慰的职责本是替主子扫清一切危险,可你却只顾自己戏弄于我而不顾殿下安危,你又有何资格去谈保护?殿下 说的如此大义凛然,我都要忍不住替这人鼓掌了。可惜这本就是个骨子里的贝德之人。少年跪在地上的身影,逐渐的与那日直箭射杀我之人的身影重叠了起来。我眯眼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起来。我问他你叫什么?裴景?裴景啊。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点一点的 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不过一个小小的安慰,你又有何资格去质疑本宫要护着的人?你叫什么?裴景?裴景啊,那你以后就是本宫要护着的人了。裴景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那目光哀痛透过雨木仿若石之化的落在我身上。我依旧笑盈盈。可这次就是对着魏季开口,还不动手,是打算让本宫亲自来?魏季抠了抠下巴点头。然而就在他动手时,裴景终于支撑 肚子晕了过去。于是我听到这人责了声,像是故意要我听到班大声的点评。比娘呢还弱不禁风,是怎么混成安慰的,还怎么保护主子。然后抬头,异常诚恳而又良善的看着我。小殿下,要不我们就戳几个洞吧,毕竟人现在是七公主身边的安慰了。我思考了几秒,觉得慰藉这个提议甚妙, 甚至蠢蠢欲动想要亲自上手,但最终没有成功。因为沈轩来了。我看着他被一群人拥着小跑了进来。雨水打湿他昂贵的荷场下摆,可他丝毫不在意。三皇姐。沈轩小小的喘着气,他张开双手挡在裴锦面前,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焦虑。你别伤他。此时的沈轩还未及鸡,面容稚嫩而又单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看穿了我多年的伪装,然后像是有预兆般的做好了针对我每一步的万全之策。于是我偏头看着他,笑意盈盈。好啊,不过七皇妹可要看好了你身边的这条狗,以后莫要放他出来乱咬人了。沈轩咬着下唇,面色有一瞬的难堪。我其实并没有太把沈轩放在心上,哪怕是夺位失败,我被关在牢狱之中。而沈轩坐上那世间最尊贵的位子之时,我一直没大看得起他。 我实在好奇,这人到底是如何知晓了我的野心。世人皆知,大凤朝三公主沈甄、黄云、吴道任性娇蛮,是诸多皇子皇女中最不成器的那个。就连我的母后也这般认为。他常常点着我的额头,又无奈又庆幸。好在你以后还有个当太子的亲哥哥护着你。然而,本该护着我的太子哥哥,却早邀在那场听闻的巫谷之祸中。 父皇心有愧疚,于是更加纵容我的娇满,就连母后也因伤心过度而顾不上管我。直到后来我的皇帝出生,母后才从悲痛之中走出。可那时我的恶名早已传了出去,压根挽不回来。可偏偏只有沈宣,只有他用着那副最无辜的话问着我的父皇。三皇姐与大哥哥异母同胞,怎会和大哥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大呢?更何况,我听闻三皇姐早 早些年的时候,还经常被太父夸赞天资聪明吗?父皇三皇姐这是怎么了呀?然后在所有人都辱骂我的时候,站出来一正慈言的替我说话。你们说三皇姐任性娇蛮,可他有做过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都是一群听信谣言之人,却在此坏我三皇姐的名声,实在可恨。如此,沈宣赢得了好名声,而我却成为父皇心中的一根刺。在还是皇太子之时,父皇曾有一位处处都压他一头的皇姐。 世人谈起那位长公主之时,唯一一声窥探若非女儿身。若非女儿身这句话几乎成了父皇的心病。因此在他登基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下旨给那位长公主殿下赐了一位窝囊无用的驸马。后来那位殿下常去寺庙修身养性,这才让父皇稍安下心来。想来也是可笑,他沉溺女人带来的温柔乡,却又惧怕女人展现出的一点能力, 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女儿。这些人认为女子天生就应该贵妇于男子之下。因此,后来在看到我沉迷玩乐而荒唐度日的时候,父皇表面上虽会斥责我一二,但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而沈轩做的,便是将父皇心中那根刺虫又挑了出来。我那时的确对沈轩多了几分兴趣,我想看看他为了对付我到底 能做到哪种程度。皇子皇女之间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情,我并不觉得沈轩把心思放在我这个无用皇女身上有种不对。然而事实却让我大大的失望了。沈轩能做的,便是靠着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将身边的男子迷的神魂颠倒,然后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倒也是奇怪,凡是见沈轩的男子,无意不对他念念不忘,便是连陪景也如此。 但私自小训练的暗位,对主子极为忠诚,从未有过背叛主子的先例。但陪景却是独一份。他成了沈宣安在我身边的棋子,然后给了我致命一击。 而后来,沈轩瞧着我的,目光里干脆带上一丝同情和嘲弄,如同在看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他仿佛认定了自己是最后的胜者。而我注定是踏脚之命,成王败寇, 输了便是输了。我无话可说。可我依旧瞧不起沈轩,可我依旧要同这天这命再争上一争。大体是那日的话刺到了沈轩。自那夜之后,我倒是不曾见过裴景。暗味。本就见不得光。先前裴景在我身边时,只是因为那张讨人喜的脸成了独一份,而如今我身边的独一份又成了慰藉。却不是因为他那张脸。我看了眼未尽,那张胡子邋遢,有悖于我对美的欣赏的脸, 实在没忍住,痛苦的一开门,说你又来寻本宫做什么?我的职责不就是要贴身护着小殿下的安危吗?魏既理直气壮本宫说过,你是本宫护着的人,无需舍命保护本宫,只需陪伴一二便可。这话先前我也同裴景说过, 只是那时裴景虽未开口,眼底却流露出一份耻辱之色。但此刻话音刚落,我便觉得不对。而慰藉眼神也顿时诡异了起来。他顿了顿,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小殿下对着我这张脸都能啃得下去。 慰藉。这人的确不像一个暗思出来的正统安慰。他说这话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于是我转过头,趁着他不注意时,轻挑的扯着他的胡子,仔细的端量,只看到慰藉脸上笑意消散,浑身僵硬时,这才故作认真的开口本宫瞧着你骨相不错,把胡子剃了,想来本宫也是能啃下去的。 魏记说不出话来了,他僵硬着身子,眼神乱撇,可我注意到真人隐藏在发下的耳垂却红的快要滴血。于是我更好奇魏记这人到底多大了。上辈子我知道魏记时,真人已经当了小太监。虽然我不晓得为何堂堂皇子暗位会沦落到近了身当了太监,但想来那时他年纪也不小了,必定受了不少苦。想其此, 我披了眼泪,记得下半身又随口问了句多大安慰的感官何其敏锐。于是我瞧着这人从上到下几乎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红了透底,直叫人扎舌惊叹。只是还未等我惊叹够,这人又一边忍着羞涩,一边极为认真的问我当小殿下的面手可是比当贴身安慰的月薪稿。于是我也认真的思索后回答他。那是自然,两两相望为余,那便来吧。慰藉。一把扯开外衣, 我这嗓子刚好,只要小殿下赏赐到位,让我干什么都行,别说身子了,便是连心都可以挖出来给小殿下你。惟余惊恐。我立马撒开扯着慰藉胡子的手,面无表情的指着店外给本宫滚慰藉。笑嘻嘻的滚了滚之前还自言自语了几句。呦。 我终于瞧见小殿下生气的模样了。这年纪的小姑娘就应当多生生气,发发火柴,正常吗?我一正隐约的记得,似乎有人之前也在我耳边说过这般的话,真真怎的如此好脾气?这可不行,小姑娘就应当可以胡乱的发脾气,便是真胡搅蛮缠了。怕什么,有皇兄给你担着呢。我可是太子,是阿紫。好好好,是阿紫。可是真真。以后的称呼只能在你我二人时悄悄的讲,可莫要让旁人听了。 印象里那个笑容爽朗的阿紫,终究还是快要从我的记忆中淡出。是阿紫,并非皇兄,可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便是有人知道,也几乎快要忘记了,连他的亲生母亲,连他自己。然而,那么潇洒肆意的一个人,最后死在了一场污垢之中。更甚至当时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妃子在他尸体边哭哭啼啼,声称太子醉酒之后轻薄。他 轻薄,简直可笑至极。他分明只是一个因为亲生母亲的野心而被迫忘却自己真实身份十几年的姑娘家。可没有人为他证明,也没有人敢为他证明。当朝太子是女儿身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便是一阵腥风血雨。于是他的亲生母亲亲自放了一把火,又把这些推在五谷之祸上。那日火光大胜,刺的我机遇昏厥。可我强迫着自己看,看着这场大火被扑灭,看着一地废墟。拜吴 我的阿紫,一生光明磊落,有志士之才,本应是一代明君,最后却落了个莫须有的污名,死后都不得安生。那日,母后抱着我哭,反复的在我耳边念叨若她不是女儿身,若她不是女儿身。我站在那里未曾开口。母后以为自己这是做的天衣无缝。可上辈子父皇死的时候,她却亲口告诉我,她知晓阿紫的女儿身,当时她 躺在那龙榻之上,半身瘫痪,却依旧要撑起身子,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许是把我看成啦子。我那父皇脸色狰狞,一字一句女子该死,只因女子不可上朝堂,只因女子不可立功名,只因女子不可为皇储,只因女子不可凌驾于男子之上。我许久没想起这些往事了,如今倒是因着慰藉的那句话,便勾出如此多荒诞可笑的回忆。 阿紫,你瞧这世间对女子多苛责呀!可我偏不信邪,可我偏要为你,为天下女子证明。那日之后,宫内便流传出我看上自己的贴身暗位,甚至对人霸王硬上弓的谣言。上辈子也有,只是并非谣言罢了。 我本不太在意,只是对上魏继那含羞待切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为了此事,父皇特地照我过去询问。在听到我的确是对这个安慰感兴趣了之后,他也只是面色复杂,未曾多言, 明显的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而没过多久,母后也劝我去了他请殿。他照常盯着我喝完那碗安神汤,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浊气后,又壮思随意的问。我当真瞧上那男子了?是啊,而臣健他身体健硕,定是有过人之处。我笑嘻嘻的回答你呀。你。母后 抻怒了句,最后笑开罢了,随你去了左右。你是公主,也无人敢说你,更何况你还有个太子弟弟,之后也可护着你。对了,既是太父,又夸子安的功课做的极好。他像个寻常母亲一般,拉着我的手后,说着我那皇帝的事情。自从沈子安被立为太子之后,母后似乎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因为自己野心而被涉及韩人死去的女儿。我笑眯眯的听着,然后过一会装作不耐烦的吵着要出去玩。 是母后就骂我几句不上进,一点都不如你弟弟。后便挥手许了我离开慰藉。便在中宫外候着。真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草,双手还胸靠着墙,分明应是冷血无情的安慰。可偏偏人缘极好,路过的工人们都能和他打个招呼,甚至还肆无忌惮的闲聊了起来。你说小殿下,他当然喜欢我了,喜欢到天天都要看到我。我长得不行,肤浅,太肤浅了。小殿下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吗?


我都死了三年,裴宁还在拼命攒我的彩礼。我看着他每个月发了工资,身上只留五百块,其余的全部存进了银行卡里面。要知道,当初我家可是开口要了八十八万彩礼的。我之前算过了,按他的工资的整整十年才能攒够,漫长的岁月里,也足够让他放弃我了。 我算的不对,短短三年时间里,裴宁的存款已经有整整六十万了。他退出手机银行界面,又拨通了那个备注未老婆的号码。那个号码是我的, 死后一年,爸妈就拿去营业厅注销了。毫无疑问,电话依旧打不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失落到重拾信心,又浑身充满干劲的开始了当天的第二份工作。 裴宁最近晚上都在送外卖,他骑着电动车到处跑,我实在放心不下,只能跟在他身后。他甚至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接了一单又一单。我担心他的身体急得团团转,可我一游魂又做不了什么。 陪您先吃饭吧,身体最重要。我都死了,你赚那么多钱干嘛,别的姑娘也不用那么多彩礼。喂,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可任我怎么喊,陪您都听不到。凌晨一点,他才从外面回到出租屋,依旧是一瓶啤酒 炒粉。三年来都是如此。我看着他孤零零的吃着,心口的位置直抽抽的疼。我飘到他身后,伸出激进透明的手抱住他。陪您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全是我的照片。他捧在手上仔细看着,犹如珍宝般。瑶瑶,你再等等我,我已经升职了,最多再有半年时间就攒够了,到时候一定让你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只是希望你还没嫁给别人。 绝对是我见过最傻的男人。还记得三年前我跟他最后分别的场面,摇摇八十八万彩礼真不多,我能理解。叔叔阿姨是我没本事,只是你能不能等等我,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我拼命忍着眼泪,嘴上却说着狠话。陪您别抱太大希望,可能过两年我就嫁给别人了。陪您紧紧抱住。我一直 不会,我们那么相爱,你不会嫁给别人。瑶瑶,算我求你好吗?如果裴宁不是自幼父母双亡,他不会难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会用这个借口来逼他走。他说的没错,我们那么相爱,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可是我要死了,他又怎么接受的。不久后,裴宁就去了大城市,而我在他离开后的一个月 就死于急性白血病。不知道是不是放不下他。死后,我的灵魂一直留在人间,还莫名出现在一千公里以外的陪您的身边。反正我也舍不得他,索性就一直跟着他。白天他去上班,我就睡在他的床上,盖他的被子,闻着专属于他的薄荷香,在他房间里到处飘。陪您去洗澡, 我就躲进他的衣柜里。他煮饭,我就在旁边和他说话,哪怕他根本听不到。那段时间里,陪您给我发了好多消息,结果可想而知。我再也没办法回复他了。他开始打我电话,可电话永远都是关机状态。 觉得他肯定会放弃的。虽然有点难过,但我理解他,支持他。我甚至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如果陪您突然某一天带着女朋友回来,我一定不能表现的不开心,还要好好地祝福他。可整整三年过去了,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回来,还爱上喝酒。他喝酒的时候,我就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话。陪您 酒好喝吗?以前你从来不让我喝的嗨,现在也没机会喝了。陪您为什么不会死啊?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人,却又是个短命的陪您,忘了我,重新开始生活吧。那天, 陪您跟往常一样拨通了我的号码,意外的那边居然接通了。我看着陪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可当听到对面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时,他表情僵住了。你是谁?对面,你打我电话,问我是谁。陪 听声音微微颤抖着。我找林瑶瑶,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对面,你打错了吧,这号码我前不久才买的。伴随着嘟嘟的两声,电话被切断了良久,裴宁自嘲一笑。那天晚上,他喝的名鼎大醉,嘴里一直念着我的名字。我看着难受的不行,可怎么都哭不出来。我忘了自己只是个魂魄,根本没有眼泪陪你。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答应你不离开你陪你。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宁愿你怪我恨我赌气和别人在一起,也不愿看到你这样。整夜我都抱着陪您,虽然他感受不到,可除了这个,我 什么也做不了。陪您升职的那天,穿上了新买的西装,其实他皮相很不错,只是这几年都没注重过外表。突然打扮一下,我竟舍不得离开眼睛。每个月五百块钱的生活费,让他根本腾不出多余的钱来添置衣物。连上班都是踩着共享单车去的。早餐简单对付,午餐晚餐基本都在公司 吃。即使这样,他也不会忘记。在我生日的前几天买一份礼物快递到我家。一想到这,我心口的位置又疼的厉害。没多做犹豫,我跟着他出了门。我太想目睹一下他的光荣时刻,我不想他一直陷在深渊里,更不想他一直记住我。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裴宁跟同事在外面吃饭时,我居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我的高中同学的宋涛。当初我跟裴宁在一起的时候, 曾带他去参加过同学聚会,大家都见过他。宋涛和我家离的不远,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死了的人。我紧张的在裴宁身边飘来飘去。千万不要抬头,千万不要抬头!我在心里不停的默念。裴宁。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明显是喜欢他的那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宋涛很快就发现了裴宁,只见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我急得张开双手挡在宋涛前面。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真的是,小心我半夜去敲你家的门。宋涛,你个小胖子。我开始口不择言,还叫起了他的外号。可宋涛就这样从我身上穿了过去,还笑的人畜无害。裴经理,恭喜啊。宋涛跟裴宁打完招 就直接落座了。我什么情况?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偶遇啊。我趴在裴宁背上仔细观察两人的对话。裴宁举起酒杯说道难得你还抽空过来,这不刚好在这边出差,也就认识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聊些工作上的事。我捂着嘴打个呵欠,就听裴宁问道瑶瑶的号码为什么不用了。 我一听就来精神了。宋涛表情迟疑了一下,都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不是跟你说了,他把我也拉黑了。陪你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宋涛继续说道你说林瑶瑶有什么好的,翻脸就不认人,根本没有人情味,还跟你要那么多彩礼。我要是你啊, 谁都不娶她,趁早把她忘了吧。我紧盯着陪您,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只见陪您露出一抹浅笑,那一瞬仿佛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摇摇她,值得。短短几次。我内心一片酸涩。陪您一个恋爱呢,没救了,你呀。宋涛也摇了摇头,但终究没在说了什么。 两人继续推杯换盏。等到最后都喝迷糊了,我在他们两人身边窜来窜去,什么也做不了。倒是裴宁旁边坐着的女孩子好像叫赵西西,他全程都在关注着裴宁,好几次劝他少喝 点。散场时,他还主动承担了送裴宁回家的任务。我看着他把裴宁扶上车,紧跟着自己也坐进了车厢里。我却突然间犹豫了,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他们腾出空间的。我既想他们发生点什么,又害怕他们发生什么,纠结又矛盾。等我再回过神时,已经跟着他们到家了。赵西西正吃力的扶着裴宁上楼,进来后,他却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裴宁,泪眼朦胧的说裴经理,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可我喜欢了你三年,你能不能看看我,哪怕施舍一点点爱给我,我就很满足了。裴宁手撑着额头没动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见状,我又忍不住说话了。裴宁。赵西西说他喜欢你,你考虑考虑他吧。虽然我很不喜欢他的主动投怀送抱,但总比你面临一个死人好吧。你说是不是?你是男人,总得给他个回应吧。 裴宁。我用力喊了一声,就见裴宁突然朝着我站的方向看了过来,立马吓得我一动不敢动。可终究他看不见我。这时裴宁也清醒了一些。我想吐。他说。赵西西赶紧松开了手。趁裴宁去洗手间的功夫,赵西西进了厨房,动作熟 便的用锅煮起了醒酒汤。要不是这三年我一直在这,还真会以为赵西西来过这里陪您。出来的时候,酒醒了大半,他看着厨房的赵西西,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什么。今晚谢谢了。赵西西转过身,眼神赤裸裸的。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可我对你只有这个话。回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陪您。直接了当的说道。赵西西心有不甘。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凭什么值得你念那么久。 裴宁瞬间拉下了脸。我说过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看你是被他迷昏了头,他要真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三眼不止。我。你身边的人都在劝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对啊,为什么他就是不听。赵西西说的一点都没错。裴宁,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陪您的工作忙了起来,他没有再去送外卖了。也能早点回来陪我。虽然我能飘,可这里就我一个非人类,还是很孤独的。晚上陪您做了两菜一汤,看起来很有食欲。好吃吗?给我尝尝。等他夹起往嘴的送的时候,我凑近想抢过来,却意外触碰到陪您的嘴唇。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好像解锁了新玩法,反正他也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为所欲为了陪你。以前洗完澡总是不穿上衣出来,所以我每次都提前躲进衣柜里。现在的我偏偏衣身反骨,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就要看,光明正大的看。跑于是去看。我还要在他睡着的时候使劲亲他。睡在他身上。正当我玩的不亦乐乎时,却发现陪您的脸色越来越差,难道跟我有关系? 果不其然,这天我又看到裴宁翻出我的照片,眼底布满钱全。瑶瑶,原本我想等手中这个项目结束再回去见你,可最近我很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跟三年前一样,我等不及了,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没攒够钱,大不了我向公司预支半年薪资吧。瑶瑶,等我回来。他脸上宠溺的笑,却看得我心惊胆战。终究是躲不过了。裴宁买了一大早的飞机票, 三个小时后他就会抵达我生死的那座城市了。可去机场的路上,他却被赵西西给拦住了。我有话跟你说。我飘到赵西西面前,朝着他喊道。对,快说啊,你最好把裴宁拦下来,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裴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如果是私事,那还是不要说了。赵西西突然伸出手, 递给陪你一个类似于荷包的东西,这个给你保平安的。还有,别总是把我想的弄坏。切。我好奇赵西西哪弄的这玩意,就凑上去瞅了一眼,直一眼,我就难受的要命。那小布包里装的分明是一张符咒。他是不是知道什么陪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早点回来。周总说项目还是交给你,他才放心。 裴宁没多做停留,直接上车了。我朝着赵西西吐了吐舌头,立马跟着钻进了车里,只是在下一秒就被弹了出来。什么情况? 我为什么进不了裴宁的身了?我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是那张符的原因吗?这也太可恶了吧!我气得在赵西西头上踩来踩去。这坏女人,亏我还想撮合他跟裴宁来着。呸, 白眼狼!好在我速度够快,还是追上了裴宁的车子,这下只能远远的跟着了。我委屈的只想掉眼泪。就见裴宁进机场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赵西西给的那个布包,没有一丝犹豫的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瞬间破题为笑,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可以想到他要去的地方,我又愁容满面。嗨,裴宁会恨死我吧。 下飞机后,他没有直奔我家,而是给宋涛打个电话。当宋涛得知裴宁要给我求婚时,吓得半天不敢说话。裴宁转身又去了珠宝店。我内心顿感不妙。裴宁,你这个傻瓜,错了,都错了,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做?裴宁,不要进去。我茫然失措的看着头也不回的裴宁。记得四年前,我们都刚毕业,身上没什么钱。那会我看上了一个手链,但一直没和裴宁说。 偶然之下,他用的我手机时,看到了我收藏的图片,一个月之后,一条精美的手链就送到了我手上。我当时就很意外又很惊喜。后来才知道,为了买这个小小的东西,陪您晚上帮人洗了一个月的车。因为我不想离开父母,他就陪着我在这座相对没什么发展的城市,他从来都宁愿自己吃苦,也不会委屈我半分。我就是知道他很爱我,所以怕他接受不了我的离去。 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我给的那点困难就放弃了?我也许真的错了。宋涛赶过来的时候,裴宁已经从珠宝店出来了。不是你来。真的。裴宁,这几年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林瑶瑶肯定都忘了你,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吧。宋涛眉头皱的老身,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看样子这几年都是他在帮我圆谎,也真是难为他。但陪你显然想歪了。他一把抓住宋涛的衣领,着急的问道瑶瑶,他是不是嫁人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劝我放下他。 你就当他嫁人了吧。宋涛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不要我了。陪您丢下宋涛就要去找我。宋涛慌了,立马追了上去。两人拉着肩陪您口袋里面的戒指和掉落在地上,他们同时都停下了动作。我看见宋涛的眼睛红了。别去了,你看不到他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好半天陪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你跟我来。随着车子停在一处陵园,陪您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到底什么意思?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宋涛,你是不是有病?你快说啊,终于陪您 爆发了。你。宋涛表情背你不忍看他。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是不是。其实林瑶瑶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就葬在离这不远处。宋涛。话音刚落,裴宁就给了他一拳。我不许你咒他。看着两人又有干架的趋势,我急的大喊听裴宁,你冷静一点。宋涛,他说的是真的。我伸手去拉他,抱住他。裴宁,求你不要去看了,就到 这把,你听我这次好不好?宋涛轻轻松松就挣开了裴宁的束缚,眼看面前的人摇摇欲坠,他把手搭在裴宁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开始说林瑶瑶三年前死于急性白血病,就在你走后的一个月。他就是怕你面对不了他的死亡,所以才逼走你。我想他是了解你的, 但好像又不了解,最后的那段时间,他都是在医院里面度过的,相信你该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据宋涛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痛苦的蹲在地上,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只见陪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神情呆滞, 口中不断念着我的名字。摇摇,怎么会?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摇摇?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两眼一闭就倒在了地上。陪您。我伸出手去接他,奈何只是徒劳。怎么办? 宋涛,你快救救他。我急得团团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陪您被送去了医院。幸好无大碍,只是暂时婚礼。我坐在他床边,用手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轮廓。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见色起意,可没想到你说你也注意我许久了。原本以为市场双向奔赴,却没想到是天人 陪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独自去买了一束花,还有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就朝着陵园的方向出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平静的让我害怕。只见他把东西放下后,就静静的助力着。目前用的那张照片,还是陪您帮我拍的,是当时弥留之际,我自己亲自挑选的洋酒。 陪您。蹲下身子,他伸出手指尖,抹撒着那张灰白色的照片。我看着他肩膀抖动,大颗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摇摇我的摇摇,我是不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这么烂的借口,我居然信了,我真该死。 三年,三年里,我都没有回来看你。我原以为只要攒够钱,我们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块了,多么可笑。瑶瑶,对不起,在你最痛苦绝望的时候,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天空阴沉沉的, 四周静的只有裴宁的声音。他字字句句悲痛欲绝。裴宁,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不要为了多伤心。我该怎么让他知道,这三年,其实我一直在他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正当我伸出手去抱裴宁时,却看到他抽出一把锋利的刀。裴宁,我下意识的就要深, 可刀子直接穿过我的掌心,扎进了裴宁的腹部。不要。我看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裴宁的白衬衫。他抱着我的墓碑,露出一抹浅笑。瑶瑶,别丢下我一个人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