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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的午后,阳光斜斜的穿过红蜻蜓的窗铃洒在鲁西亚的裙摆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浪。呦,这不是约翰少爷吗?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朴素? 老板娘卡内洛娃一边擦杯子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公爵大人舍得放你出来逛街了?我苦笑一下, 把弹琴的手指从琴键上收回,从今天起,法莱尔家没有少爷了。鲁千亚瞪大了眼睛, 你要出海?嗯,负命难为,去寻找传说中的普莱斯特约翰王国,找不到之前不许回家。我站起身,把琴凳推回桌下。 另外,成立已经贴出公告,所有人都要把我当平民对待。平民?鲁千亚皱眉, 那你?所以我才来这,我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个忙。今晚十点到十二点,跟家里人说一声,我要回去一趟。那天的李斯本像个站在路口挥手告别的老朋友。夜色渐深, 我推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家门,母亲在玄关的灯下等我。他没多问,只是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套纯银发饰,别在我衣领上,这原本是你祖母留下的,带着他,别忘记你从哪来。 我喉咙有些发紧,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港口,造船厂的老工人拍着船身对我说, 少爷,这可是按公爵大人当年第一次出海的那条船造的海。卢梅斯二世三角帆,好操纵,谢谢。我又去了商店,领出父亲提前留给我的一把刺剑。随后在教堂里,飞利浦主教托付给我一位神父, 拜托你把恩里克送到遥远东方的日本。日本?我有些意外,是 站在主教身后的神父微微一笑,我叫恩里克,会记账,也会做饭,别嫌弃我吃的多就好。 就这样,一五二二年的夏天,我和老水手洛克、神父恩里克驾驶着一艘小船驶出了里斯本港,身后那座熟悉的城市逐渐变成了一线海平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航比我想象中枯燥的多, 海风夹杂着咸味,单调而持久。约翰少爷这生意做的对。洛克抱着酒瓶坐在甲板上,从雅典买美术品去伊斯坦堡卖,再从那边买熔毯回雅典, 来回几趟,咱们这条小船就能变成大船。我看着账本,恩里克把每一笔收汁都写得清清楚楚。从雅典到伊斯本到马德拉, 航线在羊皮纸上渐渐织成一张网,把我们的财富和声望一点点兜住。我学会了和港口官员讨价还价,学会了看风响声帆收帆,夜里听海浪拍打船弦。我才真正明白父亲当年的话, 书上的知识只能把你送到岸边,真正下海的是你自己。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在平静的岛脉与航行中过下去时,命运在某个闷热的午后悄然转向。那是在东南亚某个港口的旅店, 一个满头大汗的伙计急匆匆冲进来。听说了吗?葡萄牙皇太子被人绑架了!我愣住,皇太子?没错, 据说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这时洛克脸色一变,等等,那个跟咱们搭船的多明哥怎么不见了? 我们找遍了码头、市场和船厂,最后在一间快要打烊的旅店后院找到了他。几个黑衣人正要把多明哥拖向暗巷,他一边挣扎一边用那种只有长期受过训练的人才会的架势反抗住手。 我拔出父亲送的刺剑,洛克和我并肩冲上去。一番短促而混乱的打斗之后,黑衣人逃走。多明哥瘫坐在地上,喘的像条脱水的鱼, 你们为什么救我?他抹了一把脸,因为你是我们船上的乘客。我收剑入鞘,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院门口传来,法雷尔家的走狗果然在哪都能闻到味道。 我抬头看见一个红发女人站在门口,腰间挂着长剑,眼神像冰一样坠离卡特琳娜。洛克低声提醒西班牙那个有名的女海盗,海盗?我看向她,她却冷冷的盯着我, 你以为装好人就能洗清你父亲干的好事吗?我父亲干了什么?我皱眉, 少跟我装傻。他拔出剑,新大陆那场海战,我哥哥和爱人都在葡萄牙军队的炮火下死了,一切线索都指向法雷尔公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就用剑说话。他一步步逼近,我不得不迎战他。很快,剑锋像火蛇一样卷过来,我只能勉强招架。眼看局面要失控,洛克忽然大喊一声,住手,我们是西班牙海军,基佬人员 正在追查这些绑架案。卡特琳那动作一顿,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激斗?没错,洛克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明,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你再插手就是和西班牙海军作对。他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冷哼一声,收剑,迟早我会让法雷尔加付出代价。红影一闪,他消失在夜色中。 回李斯本的路上,多明哥终于说出了真相,我就是皇太子。他低声说,我想看看真正的航海是什么样,就偷偷溜出来吧。 没想到被马丁内斯侯爵的人盯上。马丁内斯,我心中一紧,那是父亲在朝中的老对手,他想杀了我,然后嫁祸给你父亲。多明哥苦笑, 现在李斯本可能已经准备好公审大会了,我握紧舵柄,我们必须赶回去。海风呼啸,船身在大西洋的波涛中起伏, 像一颗被命运反复拍打的心脏。抵达里斯本的那一刻,远远就能看见城里贴满布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跟我来, 我带着多明哥从偏门溜进自家宅院,给他换上一件藏在衣柜深处的朝服。我们沿着小巷快步走向皇宫首位,看到多明哥的服饰和配章,脸色骤变,迅速让开一条路。我们一路无阻的走进大殿。 公审证进行到一半,马丁内斯站在台阶上慷慨沉词,法雷二公爵勾结外部势力,妄图动摇葡萄牙的根基。证据,确凿证据!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多明哥一步步走进大殿,朝服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他抬头,目光直视马丁内斯, 你说谁勾结外部势力?全场寂静,马丁内斯的表情瞬间凝固。多明哥转身面向国王与大臣们, 我确实是私自出海,但那是我的选择,所有针对法雷尔公爵的指控都是谎言。马丁内斯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事后,父亲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你第一次真正的失败,没想到你把它变成了胜利。 我只是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条长剑递给我。这是蛇形剑,以前是你爷爷的,现在它归你了。谢谢父亲,你还要继续出海吗?他问。 我摸着冰凉的煎饼,想起海浪、月光,雅典的港口和伊斯坦堡的集市。是的,我想找到普莱斯特约翰王国, 也想弄清楚马丁内斯究竟在策划什么。父亲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法雷尔家的故事从来不是在岸上写完。之后的几年,我像个追逐地平线的人,不断向西,向东,再向南。雅典与伊斯坦堡之间往返的船越来越大了,我们的船队也从一艘变成了几艘,声望像涨潮一样上升。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港口的码头,再次看见了那熟悉的红色法雷尔。卡特琳娜站在码头上,风吹动她的红发。你躲不掉。我没躲, 我们又在海上打了一架。这一次,我的剑比之前更稳。他的眼神却始终带着愤怒。你父亲该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他喊道,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那就没办法。我没有下重手,他也没有。最后,他咬牙收剑,调转船头离开。背影孤单而倔强,他好像背负着很多。恩里克站在我身后,轻轻说,嗯。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继续向东航行。直到有一天,在伊斯坦堡的酒馆,一个穿着暗色长袍的商人走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