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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来全书结束之时,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怎样的?一场对子周密的天地通结束,陈平安自身的见修境界也自此归一。从天空缓缓跌落的他,被宁瑶抱在了怀里,宁瑶轻声对他说了句,我们回家了。 天外的刘宪阳和顾灿在跟老瞎子之此道别后,也踏上了返回人间的归途。而作为李怀师傅的老瞎子之词道别后,也踏上了返回人间的归途中。而作为李怀师傅的老瞎子收入袖中, 他循着路线开始预见返乡,希望可以赶在五月五这天回到人间。毕竟天大地大,娶媳妇最大, 而火神阮秀在为人间做出最后的贡献后,孤独的他乘坐亳州驶向了无银虚空。亳州之上,女子痴痴回望人间,收回视线,他双指撵住一物,并将一粒心神沉进其中,神色柔柔的他眯眼而笑。 那里边也有座小镇,有老槐树,有水井,有牌坊,也有条泥坪巷和草鞋少年。但是他比他更早去了那条小巷。扎马尾辫的少女比绿袍少女更早见到了那个少年。 蛮荒复地画地为牢的路程,终于放下心来,神色快意的他还不忘说一句,陈道友,哪天得闲了,记得救救小道。哎,晚点不怕,记得来啊。清明天下白玉精鱼豆撇了眼碎出空摇青,后者一挑眉头,没好气道,你瞅啥? 浩然落魄山上,道士先卫总觉得有个新生在脑子里回荡,他快步上山,与蹲在一起说话的青衣小童和黑衣小姑娘说了句,山竹,很快就要回家了。而小米粒与陈林军也相视一笑,好嘞,明天他俩就闯荡江湖去了。 从十四境跌落的小莫离开了天师府,他直接祭出三山符,返回了落魄山,刚落地,就被一个刁帽少女得逞,抱住少女白景哈哈大笑,小莫也在笑, 眉心有痣的白衣崔东山摔着两只袖子,身边跟着青山长挂的周首席,俩人一起走在山路台阶上边,哥俩合计着富山主到底能花落谁家。 老厨子猪脸终于摘去了面皮,恢复了真实容貌的他,正在厨房忙碌一顿宵夜,而小暖树则跟在他身旁打下手。此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老秀才站在门口,满怀欣慰的他笑着说道,嚯。这烟火气,这饭菜香。 而在那无心安处的温柔乡里,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的陈平安,终于沉沉睡去。而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一句心声,我叫陈平安,平平安安的平安,我是一名剑客。

谁能想到那个常年偷喝陈平安的酒,跟阿良争抢酱牛肉,总被追着打的小镇熊孩子,长大后的格局与底蕴,连至高无上的三教祖师都要礼让三分,无人敢轻易招惹。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李怀只是离猪洞天里最不起眼的顽童, 他敢叉腰大骂剑气长城的大剑仙阿良,也会为了一串糖葫芦对着陈平安撒娇耍赖。学堂读书时,他总偷偷在桌下捏泥人,被齐静春当场点名, 他就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后来跟随陈平安远赴大隋山崖求学。生性单纯的他被施家子弟抢走心爱慕偶,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咬牙隐忍不肯声张,只是怕自己的琐事拖累为难陈平安。 此时小镇众人,书院同窗,无人不觉得他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孩童,唯一的优势不过是有厉害的家人。可没人知晓这个看似窝囊普通的少年,藏着剑来最深的仇人,可没人知晓,连活了上万年月近世间百态的青铜天君杨老头,都 难以看透他的本源跟脚。多年来,父亲李二一直刻意压制隐藏他的天赋气运,这并非打压,而是拼尽性命为他护道。大随皇宫一战后,李二彻底解开了对李怀的所有束缚,隐忍多年的守护终于落幕。 之所以常年隐藏李怀的天赋,是因为他身负世间罕有的逆天气运。江湖流传天下气运共十斗,李怀独占十二斗,天下还道歉他两斗,虽是读者调侃,却精准道尽了他的得天独厚。这般逆天天赋若是年少时暴露于世,后果不堪设想,三教祖师定会将他视做掌控天道的绝佳棋子, 蓝荒妖族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力灭口,扼杀这棵遍树,为此,人间只敬五夫。李二甘愿在小镇隐忍数十年,装作任人欺凌的窝囊凡人,甘愿被亲生儿子误解,平庸无能。他不求少年一朝登顶, 求李怀常于市井烟火,亲历人情冷暖,看透世道艰难,先学会堂堂正正做人,心存善意,懂得感恩,再去承接自身的滔滔天命。待到李二亲眼见证李怀跟随陈平安游历四方,见过生死离别,历经世事打磨,心性彻底沉稳通透,才彻底解开了压在他身上多年的枷锁。 枷锁一开,便是近乎天道眷顾的天赋。觉醒解封后的李怀,修行天赋堪称当事顶尖,旁人耗费数十年百年苦修才能突破的境界平静,于他而言皆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但李怀最深层的底牌,从不是唾手可得的修为,而是他与生俱来近乎无解的天道全饼, 堪比言出法髓。在山崖书院思念陈平安,提笔写下其名,陈平安转瞬便现身山门。每逢陈平安深陷绝境,生死一线,他一句朴素的陈平安肯定没事,总能扭转危机,助其化险为夷。 他随口一句期许,嫩道人便自此衣食无忧,再无饥寒之苦。他的无心之语屡屡改写机缘,撬动因果,是实打实的天道眷顾。也正因这份独一份的天道羁绊,无人敢真正得罪李怀。三教祖师修至天道巅峰,终究又于天道规则之内,须顺天而行, 而李怀是天道气运的化身,是制衡天下的关键变数,一言一行皆可影响世道走向,更何况他底牌满身,姐姐是远古天庭至高水神转世,父亲是人间顶尖止境五夫,师尊是蛮荒坐镇一方的老瞎子,这般家世机缘,天道加持, 是三教祖师齐聚,也绝不会轻易与他为敌。最难得的是手握滔天气运与无解能力。李怀从未迷失本心,半生游历两届,行走浩然与蛮荒之间,以纯粹本心维系两届平和,成为沟通人族与妖族的特殊纽带。纵观剑来群雄,有人求道, 一生不得圆满,有人登顶巅峰,满身孤寂。唯有李怀,被天道偏爱,被世人善待,始终本心纯粹,活成了整部书中最让人羡慕、近乎无可挑剔的圆满模样。


如今你才是非生家,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等你哪天侥幸几身十四经了,见我就如一粒浮油。 见青天说这段话的人,正是公认的三教祖师之下第一任见来大纲 f 四之一,老瞎子之词。 他出身人族,却独占蛮荒十万大山近万年,被戏称蛮荒二大爷,自万双目画地为牢,孤寂万年,最后却选择舍身登天,护住整个人间。 他远古时期便屹立世间,万年前人族联手妖族法天,推翻远古神灵统治,至此,义无反顾奔赴登天战役。他单独开辟一条登天路, 万丈法相遮天蔽日,光芒贯破苍穹,所过之处,光阴长河被硬生生截断,神灵金身接连碎裂崩塌,身后万千人族、妖族修士皆如浮游见青天, 而知此便是那座无人能逾越的青天。经此一战,他与白泽、毕肖洞主、鸡汤和尚齐名,坐稳大钢 f 四,跻身世间最顶尖的十四境大能,甚至需要用十万大山来压制自身修为的地步。 战后之词,强势占据蛮荒十万大山,就地合道,挥下金甲,立誓一旦出山,足以横扫无十四境坐镇的浩然一周。就连陈青都直言,他是人间真正能打的那一档存在, 可登天功成,并没有迎来理想中的太平世道,人族内讧相争,甚至给陈青都一众建修安上刑徒罪名之词,彻底心寒失望,拼尽全力推翻旧天道, 人间依旧满是不公与算计。他选择自我放逐,远赴蛮荒,割据十万大山。他亲手弯曲双眼,眼珠化作黑白两只野猫,游走浩然清明两季,用以监视一切动向, 从此登天功臣至此,成了世人眼中神秘孤僻的老瞎子。画地为牢,压制道行中立,必是一手就是整整万年。妖族大举压境,剑气长城,风雨飘摇,隐居万年的老瞎子终究走出了十万大山。他与年轻隐观陈平安相遇,没有寒暄客道。 陈平安深深一一轻声一句,多谢先生万年以来对人族独自失望。这句道谢,从不是谢他出手相助,而是谢他失望透顶之时,选择远走蛮荒,独善其身,没有像周密那样倒向妖族,反噬人间。 他身在失望,心仍在等候。老瞎子的底气从来无需掩饰,这不是傲慢,是独开登天路的大能,对自身境界的绝对清醒。可万年孤寂终究难凉心底温柔, 老瞎子偏偏选中了黎竹洞天气运逆天,言出法随的理天地。这个万年高高在上的远古大能,在徒弟面前甘愿放低姿态,满心此爱,赠金假傀儡,赐妖虫老龙而护道,倾尽十万大山河到底运,传承一波,更是放话 我徒弟的道理就是道理,维护李怀前路,主动交好陈平安一句,我徒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让这位避世万年的大佬重新踏入人间。因果三教祖师散道,周密登临旧天庭遗址,欲掌人间乾坤。 危难之际,老瞎子再度出山,在登天大阵中打出致命一箭,以人间人性道运破其天庭,共筑政统。而后收回万年双目,毅然舍身登天,死死困住周密。那道远去的背影,藏着万年风骨,也藏着对徒弟最后的不舍。 一人架桥铺路,后事万人方能安步前行,知此于孤寂中守候,希望于绝境中燃亮人间。你觉得老瞎子的实力能稳压大钢 f 四其他人吗?

解开限制器的李坏,修行速度到底有多逆天?俗话说的好,天下气运共十斗,李坏独占十二斗,连天地都欠他两斗。作为救天庭青铜天君杨老头最疼爱的孙子,李坏一出生就自带言出法随的天道权柄,是真正被天道捧在手心的天命之子。 可这份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运,在父亲李二眼里却是催命符。杨老头一眼看透李坏的气运太盛,一旦过早暴露,必然会被三教祖师和各大势力当成人形聚宝盆, 要么被撸走当傀儡,要么直接被炼化抽走气运。于是他授意李二用最顶级的武道手法,给李怀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限制器。从此,那个本该横压天下的天命之子,变成了倪萍巷里最窝囊的废柴。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被整个黎珠洞天嘲笑是天生的笨小孩。 可没人知道这不是他倒霉,是李二硬生生把他那能压垮一周的韬气止境。五夫 甘愿在小镇当一个木讷的铁匠,被儿子嫌弃窝囊。他不是不想让儿子变强,是怕他太早成为天上那些大佬争夺的棋子,最后落得个生死倒消的下场。所以他用自己的一生修为,为儿子换来了十几年安稳的 童年。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大隋山崖书院。当李二得知大隋朝廷意图对陈平安和书院不利,还纵容僭族子弟欺负李坏时,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爆发了。他单人独骑闯入大隋皇宫,一拳破掉护城大阵,阵前突破至实境归真,逼得大隋皇帝亲自出面陪罪。出完这口恶气后,李二觉得李坏已经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再也藏不住了,于是解开了那道束缚了十几年的枷锁,放出了一头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洪荒猛兽,从此李坏的人生彻底开挂。别人修行是求他,天地规则会主动向他靠拢, 他不需要打坐练气,不需要感悟大道,吃饭喝水都在长修为,走路逛街都在吸收天地灵气。他会在爬树掏鸟窝的时候突然突破,会在跟小伙伴打架的时候境界飙升,甚至会在睡梦中连破两境。 更离谱的是他的言出法随之力,随口说一句陈平安会来。陈平安下一刻就出现在书院门口,说缺渡船,立刻就有人主动送上门,就连十四进的老瞎子都看中了他的逆天气运,追着要收他当徒弟,整个落魄山都抢着跟李坏做朋友,就为了沾沾他的福气。 可谁能想到,这位所有人都抢着巴结的李天帝,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回到过去。他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不想参与什么三教之争,更不想成为别人争夺的棋子。他怀念的是在倪萍像和陈平安雇餐他们一起摸鱼抓虾的日子,是每天能吃到娘亲做的饭菜的日子。 解开限制器对别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可对李坏来说却是被迫走上了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 李二压了他十几年,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争取最后一点当普通人的机会。这不是剥夺,而是一个父亲能给孩子的最沉重也最伟大的爱。见来李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毁天灭地的打斗,而是这些藏在玄幻外壳下关于出身、选择与爱的故事。 最后,你觉得如果李二没有解开限制器,李怀真的能过上他想要的普通人生活吗?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为什么说李怀是贱来最强关系户,甚至他身边的一条狗都有十三境巅峰。别看李怀出身,看着就是黎猪洞天最普通的农户,这一家子藏龙卧虎,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掀翻半周。他爹李二看着就是个怕老婆的闷头种地汉子。 其实是杨老头亲传的石镜五夫,江湖人送外号祖师堂爆破手,意思就是谁要是敢动李怀一下,他直接拆了对方的祖师堂。当年李怀在大隋被人欺负,李二连夜跑了一千里,踏平欺负人的潘家,直接打穿大隋皇宫,打着打着还顺道破了镜,成了石镜上镜,差一步就到五道顶。 在李二眼里,什么宗门规矩,皇帝权威都不如儿子有没有受委屈?姐姐李柳更厉害,是远古天庭五至高的水神转世,实打实十五,竟战力三教圣人都不放在眼里,对谁都冷淡, 唯独把李怀宠到天上。当年大隋找李怀麻烦,李柳直接霸气护利,而且人家还真没有吹牛,他真有能力掀了整个大隋。他妈柳氏看着就是个爱骂人的泼辣村妇,天天揍李怀骂李二。可黎猪洞天那个地方藏了多少大 能镇住一家子,连青铜天君杨老头都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李怀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纯纯随了妈一家四口三个顶流大佬,这家势权健来,找不出第二家。不过更让人羡慕的还是李怀的事业运,多少修饰几破头头都磕破了,想拜个上午敬师傅都轮不上。李怀倒好, 十四境巅峰大佬上赶着求他收自己当师傅。老瞎子什么人十五境之下第一人,站立笔尖,三教祖师,在蛮荒十万大山当山大王,眼高于顶谁都不理。就因为李怀随口开了句玩笑,他不收我就是真眼瞎。结果老瞎子真就找上门,非要收李怀当徒弟。为了哄李怀入门, 送金甲傀儡当玩具,派十三境大妖当保镖。李怀在书院受了委屈,老瞎子直接放话,敢吓我徒弟,打断你五条腿。 人家拜师是徒弟,给师傅送礼,李怀这反过来,师傅围着徒弟转,李怀随口说想要十万大山的宝贝,老瞎子连夜就能送到跟前。还有杨老头,青铜天君,十四境巅峰的天道化身,看了千万年天地轮回,对谁都冷淡疏离,唯独把李怀当亲孙子疼。 小时候李怀敢敲杨老头的脑袋,拿劣质烟糊弄他,杨老头一点不生气,黎珠洞天所有孩子都被推上赌桌抢气运,唯独李怀被他护在身后,临终前把一辈子攒的宝贝全留给了李怀。最离谱的还得说李怀身边的随从,随便拉出来一个 都能横扫一方,连他养的狗都是十三境巅峰。那条狗叫寒炉,外号嫩道人,虽然看着是条不起眼的老黄狗,但实际上是在蛮荒逍遥了几千年的十三境巅峰大妖。 当年阿良都追着他砍了好几千里,结果被老瞎子派到李怀身边,心甘情愿当起了贴身保镖。十三境巅峰什么概念?搁整个保平洲都是能开宗立派的顶尖强者,结果天天跟在李怀屁股后面晃悠,谁敢对李怀甩脸子,他直接上去咬碎对方的大刀。 除了这条狗,还有五彩神路主动追随十四劲大妖,自愿来当保姆,这些神兽大妖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偏偏对李怀服服帖帖。说白了李怀气运太旺,跟着他就能沾光,傻子才走呢。

李宝平和李怀,谁的靠山更大?这两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孩,他们身后的护道天团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先声明,不吹不黑,纯客观拆解。看完你就知道,大隋王朝同时得罪这俩人到底有多作死。先从李怀说起,这小子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看着憨厚老实,甚至有点土里土气, 实则是气运拉满的李天帝。他身后的靠山,每一个都能让浩然天下抖三抖,主打一个单点爆破,一拳定音。第一个登场的是他爹李二,浩然天下最强酒劲五夫,号称祖师堂爆破手。 李二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护短、护媳妇护儿子,谁要是敢动他的家人,他就敢从对方的扇门一路打到对方的祖师堂。当年大隋皇宫一战,他单枪匹马闯进去,一拳就砸穿了金兰殿的柱子,拳风扫过,琉璃瓦碎成了渣。更牛的是,经此一战,李二直接破镜止镜, 他的拳头就是李怀最坚实的后盾。第二个登场的是他姐姐李柳,对方是远古天庭五大至高神之一的水神,转世巅峰时期十五经站立,抬手就能掀起滔天巨浪,覆海一山不过是举手之劳。转世之后,李柳虽然收敛了大部分实力,但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破镜金丹, 重新修炼到十三境,甚至更高。当年李柳对李怀的偏爱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他对全世界都冷若冰霜,唯独对弟弟温柔到了骨子里。还记得在书院那一幕吗?崔东山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白鹅,仗着自己是齐静春的弟子, 有点小算盘打在李怀身上,结果李柳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崔东山当场就吓得脑门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对 李怀有半分歪心思。有人说李二灭大隋可能还需要几拳,但李柳灭大隋只需要一巴掌,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除了姐姐和爹李怀,还有几位隐藏大佬,十四境巅峰的青铜天君,浩然天下的顶级大能杨老头,以及公认的十五境之下第一人老瞎子。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十四境大佬在他眼里就是井底之蛙,可就是这样一位大佬,却上赶着要收李怀为徒, 试问这怎么不让人羡慕?接下来咱来说说李保平,他的靠山不是单个的顶级大佬,而是一整个儒道体系。第一位,他的哥哥李希盛,十五经道祖的大弟子, 白玉京,大掌教寇明的分身,十四经巅峰的存在。道祖是什么概念?那是浩然天下的天花板,手握天道规则,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曾经有个元英修士一时踊跃萌心,想抓李保平去要挟别人, 结果李希圣的一缕分神降临,仅仅是气息一扫,元英修士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直接吓破了道心,修为尽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打李保平的主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动李保平就是动整个道家正统。 第二位,他的师傅齐静春,十四境巅峰的儒家圣人,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若非早逝,必入十五境,成为浩然天下的顶级大佬。 当年他为李保平留下了最正统的文脉传承,也留下了无数的人脉和庇护,只要李保平遇到危险,齐敬春当年的旧部好友,都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第三位,他的师祖,文圣老秀才。当年他仅凭一己之力, 搅动整个浩然天下的文脉,培养出了齐敬春等一大批顶级大佬。要知道整个文圣一脉,最出名的就是护短, 护短到什么程度?左右曾为师弟齐敬春一箭差点劈了道家圣地白玉京崔传。为了小师弟陈平安,算计整座天下,连圣人都敢得罪。所以作为文圣一脉的小公主, 李保平被整个文圣一脉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宠。更别提李保平还有一个最疼她的小师叔陈平安。说到这,肯定有人要问,到底谁的靠山更强?其实答案很简单,单论单个靠山的战力,李怀更强,论后台 体谅圈层人脉,李保平更胜一筹。当年大隋同时得罪这俩人,纯属自寻死路。这哪里是踢铁板,这是直接撞上了两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在落魄山没能见着陈天和赔钱,李怀就带着胡妹维太珍回到了祖宅。可惜早年的街坊邻居多时搬去了周城也好,省得解释什么。 其实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虎头虎脑的李怀就经常跟富人婆姨们凑一堆,听他们聊家长里短。林玉璐和董半城一起走了趟牛角渡,接到了一位来自大理京城的同窗,早就以为人父,连孩子都已成亲的石家春, 他当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扎俩羊角辫了。石家春玩笑道,哎,董水井不仗义了, 我在京城都听说过你的大名,这么财大气粗了,就不会帮我租下一条仙家渡船显摆显摆,好让我装一回山上的有钱人。林守怡冷笑道,哼, 石家春,你可能还不清楚,前些年还是董半程,如今啊,咱们该称呼他一声董半舟了,别说让挂在他名下的渡船捎你一程,就算让他董半舟白送你一条都不算什么,就是从他指甲缝里扣出点小钱嘛。 董水井美好祈祷,林玉璐,闭嘴吧你,别忘了,你小子还欠我一百枚神仙钱,非得我跟你收点利息才开心。石家春,啧啧,出生使劲打了那董水井, 以前上学那会,我总觉得自己才是最会打算盘的,以后肯定能做大买卖,挣大钱,都瞧不上铜板,每天只数碎银子,不成想最后还是你最有钱。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 早知道那会就跟你拜个把子了。董水井笑问道,是去落魄山住下,还是我帮你在县城或者州城找个地方联手一说?肯定去州城啊,仙家客栈都姓董。石家春叹了口气,眼眸含笑,调侃道, 早知如此,当年在学府那会就黏着你了,甭管是大理京城还是仙家渡口,如今买东西哪还需要看价格呢。 董水井满脸无奈。石家春言嘴笑道,我还有个女儿,尚未找到好人家,上次京城婚宴你肯定见过的,董水井有没有想法?林守怡笑呵呵道,董半舟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喊丈母娘啊。 董水井,黑着脸,羊角辫,别太过分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别学林玉婆。 石家春回过神,蓦然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林守怡。林玉璐,好个林守怡,记得元英还没几年呢,就够吓唬人的了,如今竟然是玉璐靖的神仙老爷了。 董水井点头,可不是,如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平时说话横着呢。 石家春还是孩子气,捧腹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揉了揉眼角,摆手道, 不开玩笑了,董水井帮我在小镇找个落脚地就行,滁州城离这落魄山还是太远了,我不比你们这些当神仙的,云里来雾里去的都是家常便饭,这一路晕船晕的比我怀孕还难受,实在是遭罪,住在小镇就好,熟门熟路的,每天还能散步。 董水井点头道,我在福禄街和陶冶巷都有宅子,不过挂在别人名下,你可以挑一栋。 林首一笑呵呵,石家村就选了陶冶巷的宅子。董水井寄出一艘福州,说石家村晕船,就让境界更高的淋浴铺帮着掌舵。到了陶冶巷那处宅子门口,董水井打开门,绕过一堵仙家石材打造而成的影壁,进了前院,问石家村满不满意, 石家春说,小时候做梦都想住这边,有什么不满意的?董水井再将一串钥匙递给石家春,说宅子空的久了,只是让人定期打扫,所以很快就会有几个周城客栈的女子赶来这边打扫庭院。 李守一还是笑呵呵,石家春就是啧啧啧,吃力还不讨好的董水井憋屈不已,笑骂一句。 林守一问贵府有没有备好的茶叶,董水井说自己也没来过这里,不清楚,想喝茶就自己找去。 林守一翻箱倒柜,约莫是今年新茶尚未上市的缘故,就没找着他们就与石家春聊了会,然后去找李怀。石家春没有跟着说,自己逛逛去,他出了院子独自散步在故乡 祁隆巷,压岁铺子和草头铺子相邻,早先都是石家村家的产业,后来因为举家搬迁去了京城,就转手卖给了陈平安。 眼角已有鱼尾纹的妇人在压岁铺子花钱买了几块糕点,入口后眯眼而笑,味道依旧很好。这些年的相夫教子没什么不好的,至于新年学书,童窗们一个个飞黄腾达了,他只需替他们高兴就是了。石家春走着走着,没来由有些伤感, 想念齐先生了。先前听林守义说,陈片也在一个小村子开馆教学了,不知为何,石家春没有半点意外。 记得年少时,他曾转头望向窗外,看到一个黝黑消瘦的草鞋少年在门外徘徊不去。少年瞪大眼睛,约莫是皮肤被晒得黝黑的缘故,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好几次张嘴又抿嘴,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终于喊出一声齐先生。齐先生走出学府,站在少年跟前,身材修长的教书先生微微弯腰,低头羞懒的草鞋少年双手递出一封书信。

落魄山有番薯山头之一,名为赵独岗,李怀在这边有一座自己的私人府邸,其实在落魄山那边也有私宅,只是避女为太,真在那好像很拘谨,每天都是脸色微白的可怜模样,李怀就干脆搬来这里, 当时还是陈灵君带的路,一路上亲小童朝他挤眉弄眼,把李怀臊的不清,用心声解释一番。陈灵君说,我懂我懂,李怀也很无奈,你懂个屁的懂。 李怀在赵独港住下的时候,林守怡和董水井带着暂时落脚陶冶巷的石家春也来这边逛了一次,反正山中府邸他们都是人人有份的, 不过他们俩一个是腰缠万贯的董半舟,一个是视金钱如粪土山上神仙亲王侯的林玉璐,估计没打小就想着自己能有栋大宅子的礼怀这么当回事。 新年的羊角辫小算盘好像是同窗里边变化最大的一个,不过都已是嫁为人父有一双儿女的人了。财迷依旧财迷等他,听说赵独港这边也有挂在他名下的一栋宅子,就专程跑过去转了一圈,连连问, 这么大一座宅子值多少钱啊?按照如今咱们家乡淮黄县的行情,若是转手一卖卖给山上仙师,怎么都该用神仙钱甚至是那种小数钱结账吧。 还有他不住这边的时候能不能租出去,每年租金不老少吧,以后一年年的,等到他年纪大了,哪天不在了,能不能给自己家族和子女继承呢? 听前边的絮叨,李怀他们三个都是带着笑意,还能随便开石家春几句玩笑,只是听到他最后一个问题,就不约而同都沉默了起来。石家春当时停步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新年同窗的他们,一个个的还是很年轻。 嗯,不说小时候就模样俊俏的林书呆子没长歪,如今愈发玉树临风了。 曾经每天当闷葫芦的董水井也有男人味了,就连小时候虎头虎脑穿着开裆裤经常被惹哭的李怀,身上都有些书卷气,像个正儿八经的年轻书生了。 富人伸手捋过鬓角发丝,柔声笑道,大老爷们像话吗?我都不伤心,你们替我伤感个什么?哎呀,说,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了?李守义,董水井,你们俩喜欢李怀的姐姐,难不成是障眼法?还有李怀喜欢李保平也是装的。 林守一跟董水井对视一笑,难得聊起李柳,没有相互骂窝囊废,出笼小鸡般护着李怀,无奈道,别胡说,要是被李保平听着了,他不跟你计较,非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小时候李怀的裤衩经常挂到树上,蹲在地上嗷嗷哭,红苗小姑娘早就跑的没影了。 闻声赶来的齐先生约莫是次数多了,后来好像都懒得询问缘由了,就是一杆长竹竿帮忙挑下来。 小宝平年纪不大,力气不小,某次直接将李怀的裤衩丢到了树顶,竹竿都够不着,学术外都是看热闹的萌童,脑袋凑在一起,合计着帮齐先生出些馊主意。 一向不爱说话的董水井难得主动开口说自己会爬树,齐先生笑着摇头,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掂量了几下,再转动胳膊,几次就那么朝天空丢出去, 可惜落了空。透过树叶洒落在地上的金色光影,随着树叶的摇晃,地上的阳光便细细碎碎晃悠起来,身长脖子看着的学熟萌童们都叹嘘一声齐先生。只差一点了, 齐先生就又去捡了一颗石子,这一次果真成功砸中了高高的树枝,那条裤衩便飘落下来。李怀赶紧穿回裤子,那次屁颠屁颠的回家路上,他格外高兴,这条裤子今出息大发了,跟放纸鸢似的。 半路遇到瘦瘦弱弱长得半点不好看的姐姐李柳,他来接他回家呢。李柳牵着他的手,只是眯眼而笑,耐心的听着弟弟那些色厉内忍的絮絮叨叨。 孩子的一点委屈好像比天大,总是会哭的撕心裂肺都能把嗓子哭哑,但是往往片刻之后,委屈就不见了,就像那些永远不知道被孩子丢到哪里去的家门钥匙。 今夜李怀放下一本圣贤书,走出书房和宅子,一路走到崖畔观景台有亭一览,最近又搜集了些问题想要与陈平安请教答案,比如那句得道之事,外化而内不化,李怀暂时就只能理解字面意思。 维太真翩然而至,本来慵懒躺在凉亭长椅上的李怀立即坐起身,维太真便有些愧疚,他又打搅主人清静散心了。李怀坐起身后,笑问道, 那位被誉为人间最得意的白先生如今就在落魄山中,你要不要见上一见?想见的话就跟我一起登门拜访,但是见了面到底能聊几句,甚至会不会像魏山君一样吃闭门羹,我可不作保证。 他跟小米粒关系很好,小米粒也觉得李先生很厉害,好人山主那么心宽的一个人,好像就是因为李先生当年小小埋怨了一句,以至于好人山主如今都过不了那个坎,总要大伙都认为自己厨艺其实半点不差, 可惜落魄山上除了小米粒和老厨子,好像都没人乐意维新捧场几句嘞。维太真使劲摇头,公子我不敢见,白先生也不用见,想着能够与白先生共处一处山中,奴婢就已经很知足了, 那可是白先生万年以来只此一人的白先生。李怀打趣道,亏得我连马屁话都打好草稿了。 其实平时李怀在维太真面前言行举止还是很诚心正义的,就怕维姑娘误会自己是那种心术不正嘴花花的浪荡子,尤其担心坏了一个女子最要紧的名声。只是回到了家乡,到了落魄山,李怀整个人都是放松的,才敢稍稍随意几分。 在大隋山牙书院,李怀毕竟顶着个闲人身份在书院之外,李怀也是文圣一脉的再传弟子,所以处处事事都会比较注意看这一双眼眸眯成月牙眼嘴娇笑的维姑娘,李怀好奇问道,笑什么呢?维太真笑道, 奴婢只是想象一下公子与人溜须拍马的场景,就觉得很好玩。李怀,奶言,跟你说说我小时候求学路上的事情吧。梅太真眼神明亮,雀跃不已,赶忙正襟危坐,双手轻轻叠放在膝盖上。好呀, 这可是一个不短的故事了。李怀想了想,润了润嗓子说道,那就从我刚认识陈平安说起吧,那是在一个草长莺飞的早春时节,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我七岁,陈平安十四岁。 李怀是后来才从大白鹅那边得知,为了他在生日那天能够吃顿好的,临时晓得此事的陈平安偷摸着夜钓了一整宿,还埋怨一旁的崔东山不早说来着。 但是第二天连自己都忘了自己生日的李怀,还埋怨总是吃鱼肉喝鱼汤,没啥滋味。陈片,你这个厨子是怎么当的,咱们就不能换换口味吗?维太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公子 书上说杂花生树,草长莺飞,不是只待暮春时节吗?李怀藏好自己眼神中的淡淡伤感,笑道, 因为那年春天不一样,跟我要说的这个故事一样,很长。哎哟。

李二为什么先封李怀,根骨又突然解开,还和陈平安有关?民间传说天下气运十斗,李怀独占十二斗,连天地都倒欠他两斗。这事的根就在他的前世,是救过人俗的远古大能,拿神格和气运换了人俗续存 今生,天道就主动还他,简直是天道亲儿子。当李怀解开封印后,他的修行节奏得有多逆天多顺利呢?李怀根本不用费心修炼,也不用勾心斗角那一套,他天生就有进乎言出法髓的本事, 随口说句无心的话,就能应验。在山崖书院念到陈平安,陈平安下一刻就到门口。在山崖书院刚被欺负,随手在地上写上家人名字,本要北上前往北滁州的家人就掉头回来了。旁人强迫头的质保,他随手就能捡到, 还能随便送人。李怀一辈子没灾没劫,没心魔没死劫,境界自然而然稳步提升,纯属一路躺赢。之前为什么要封印?首先是因为李怀的气运和根骨太逆天了,要是太早暴露出来,肯定会被三教的大佬和各大势力盯上,要么把他撸走圈养,抽走他的气运,把他当傀儡使唤, 那么直接面口,免得以后威胁到私家大盗。所以李二才故意装成窝囊废,就是想把李怀变得像个普通人,躲开天道和那些势力的探查。另外作为父亲,李二也想打磨李怀的心性,他知道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大多都会变得骄横和脆弱,根本担不起天命。于是他故意让李怀在小镇当普通孩子, 受点委屈受人欺负,慢慢懂人情知敬畏,就等他心性变得沉稳。其次也是为了顺着杨老头在黎都洞天的布局。李怀的命数,不是去争那个天下第一, 而是以后平衡天下气运,分发天道机缘的定盘星。要是他太早觉醒,会打乱陈平安的主线路子,还会破坏整个黎都洞天的赌局。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解开封印呢?首先是李怀的心性变了。他跟着陈平安出去远游,一路上见过生死,懂了善恶,也知道感恩,不再是以前那个顽劣的小孩。现在李怀心性稳多了,能分清好赖, 李二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大隋山下出院读书了。另外还有一点,李二已经突破到了实境,成了人间五福的巅峰,再也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了走儿子。他单挑大隋,也算立了个下马威,明着告诉世人,谁敢动他儿子,就得扛住他李二的怒火,大隋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底,李二这一路藏着掖着,拼尽全力,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全是护犊子的心思。李怀能这么逆天躺赢,不光是天道还债,前世积累,更因为有个能为他遮风挡雨,拼到巅峰的爹。所谓天命,不过是父爱托底,天道撑腰,这才让他能安安稳稳活成最让人羡慕的样子。

旧龙舟正式改名为滁州淮黄县城,李怀返回家乡,身边还跟着一个寸步不离的贴身护从。黄衣老者模样正是来自十万大山的蛮荒逃亭,如今则是在鸳鸯阁一战成名的浩然嫩道人了。 嫩道人在牛角渡下了渡船,环顾四周,公子,你这家乡真是块风水宝地,果然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公子又是其中翘楚。只说这槐黄县就是个好名字。槐花黄时人间橘子忙, 有点意思,很有嚼头。昔年一座黎族小洞天落地生根,从洞天降为福地。小镇年轻一辈就像迎来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大考, 爹娘和姐姐姐夫回了北去泸州,娘亲还是放心不下狮子峰山脚的那个铺子。 陪着自家公子到了小镇,嫩道人撇了眼远处,依了一声,招手喊道,这条,呸!这位小兄弟过来一叙。那条祁隆向左护法犹豫了一下,抬头撇了眼里怀,再看了眼黄衣老者, 一番权衡利弊,还是夹着尾巴屁颠屁颠小跑过来。嫩道人低头弯腰,和颜悦色问道,小兄弟既然早已练形成功,为何依旧如此锋芒内敛? 黄狗耷拉着脑袋,一言难尽,有口难言啊,练形成功了又如何?什么叫神仙日子,就是赔钱不在祁隆巷和落魄山的日子,他哪里想要当什么?祁隆巷的左护法是当年那个小黑炭硬生生丢给自己的头衔, 最惨淡岁月,还是那个小黑炭去学熟上课的那段日子。每次学熟下课路过路边茅厕,小黑炭都要眼神古怪,笑容顽味,问他饿不饿。 李怀蹲下身揉了揉黄狗的脑袋,看得出来这位祁隆巷左护法好像比较紧张,李怀就没让嫩道人拉着这位道友客套寒暄。 一座旧乡俗,李怀去衙门库房那边找熟人托关系才要来一把钥匙。这座昔年志同开蒙的学塾名义上依旧归属淮黄县衙, 上次在中土文庙附近的鸳鸯主那边,李怀跟陈平安讨论过一件事,得知陈平安确实有当那教书先生的想法,只是不在家乡当夫子,李怀就问 为什么不跟大力朝廷开口讨要这地名正言顺的事情又不过分,大不了跟龙尾溪陈氏各开各的学府。陈皮安的回答让李怀有些伤感,如今的小镇老宅里边就没剩下几个当地百姓,大年三十晚上还有几户人家会走门串户, 毫不夸张的说家乡百姓十去九空了,几乎早就都搬去了州城那边,用一个高价甚至天价卖出祖宅后都成了龙舟志锁的有钱人。 以前是除了福禄街陶冶巷和那些龙窑老师傅,百姓们见几粒碎银子都难,在那段做梦都不敢想的发际岁月里,家家户户则是见没铜钱呢多叠加。 只不过将近三十年过去了,真正守住家业的就没几个,钱财如流水一般来又走,其中半数都还给了赌桌,青楼酒局很快就糟践完了家底, 不少人连州城那边的新宅子都没能守住,不然就是心比天高。喝了几两酒认识了一些所谓大户人家和官邸做生意,什么钱都要挣,什么买卖都觉得是财路, 可是小镇出身的哪里精明的过那些人一来二去也就听了几个响打了水漂, 冬末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小镇有句老话,要是转为大离官话,意思约莫是日头枯里头,或者说日头潮里头。 李怀走过螃蟹坊和铁锁井后停下脚步。以前这里有个算命摊子, 小时候有次跟着姐姐李柳上街买东西,李柳在店铺讨价还价的时候,李怀不耐烦,就一个人跑出铺子,在这里顺便求过签, 主要是想求一求明年的学术课业,简单些,背书不要再那么记不住。矮板子倒还好,只是经常被那个祁隆巷羊角辫笑话难受,谁还不是个要面的大老爷们了。 反正李怀当时就是一通乱晃,结果从铅桶里边摔出一只竹签,年轻道士一惊一乍的说是一只上上签。 李怀当时年纪小,听不懂天文内容,记也记不住,只听那个年轻道士信誓旦旦说,这是最好的三只好签之一,可以不收钱。 因为担心道士反悔要向自己讨要铜钱,李怀得了便宜就跑路找姐姐去了。真要钱就找我姐,要钱不够认姐夫总成了吧。 索性那个年轻道士只是双手龙袖坐在摊子后边,笑的还挺像个未过门的便宜姐夫,回家一说,把娘亲给高兴坏了。一顿晚饭大鱼大肉跟过年差不多了,果然是好钱。 隔了几天,因为又想啃鸡腿了,李怀就又偷摸着去了一趟算命摊子,假装自己是第一次来,结果又是一只好签,年轻倒是说又是那三只好签之一。李怀再皮吊皮吊回家,跟娘亲一说,油水比上次稍微少点。 在回家路上,有只在李怀身边乱窜的小麻雀,差点被他一个蹦跳捞在手里带回家一起那个啥了。 富人在饭桌上问了一句,算命花钱不?李怀摇摇头,我哪来的零花钱都存着了,以后李柳要是嫁不出去,估计就得靠他那只从老慈善那边捡回来的存钱罐了。 只是这种话没必要说,李柳再嫁不出去总也是自己的亲姐姐,而娘亲确实太偏袒自己了,哪怕年纪再小,李怀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富人就有些怀疑,转头跟自己男人聊, 那个姓陆的年轻道长该不会是个骗子吧?李二咧嘴一笑,反正也没能骗着钱,骗不骗的无所谓。 富人揉了揉眼角,晓得了,那个听说喜欢嘴花花摸小媳妇手的年轻道长估摸是瞧上自己的姿色了,打算拐弯抹角放长线钓大鱼呢。 富人既得意嘴上又不饶人,真是个不学好的色胚玩意,既然认得些字,怎么不去福禄街那边给有钱人家当丈母先生呢? 李二只是埋头吃饭不搭话,还是几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德行。富人倒是没啥歪心思,自家男人再窝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点道理要是都守不住,会被街坊邻居和碎背婆姨拿闲话戳脊梁骨的。 他只是想的能不能给娘家的一个女孩当媒人。再说了,李二只是别人嫌弃挣不着钱,他不嫌弃, 富人就跑了一趟算命摊子,一瞧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得嘞,一看就不顶事,身上没半点腱子肉,真能下地干活,关键还穷, 听说一年到头只能借住在扁担,像一个喜事铺子旁边,好像隔壁就是毛大娘的包子铺,不然也不至于摆个长脚的摊子讨生活,日子长久着呢,谁家女子嫁给他能唠着好?算了,还是不祸害娘家的丫头了。 李怀带着嫩道人再去了一趟小镇最东边,孤零零杵着个黄泥房子,这里就是郑大峰的住处了。其实李怀从小就跟郑大峰很亲近,郑大峰经常背着穿开裆裤的他乱逛,那会李怀也没少拉屎撒尿。 郑大丰在家乡的时候,混日子得过且过,反正就是缝缝补补又一年,有钱买酒,没钱蹭酒还好,赌赌鸡又差,哪有正经姑娘瞧得上这么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 如今郑叔叔不在家了,反而春联春花样样不缺,打扫干净的,不像多年没人住的地方。李怀知道缘由,肯定是郑叔叔给落魄山的那位暖树小管家留了钥匙。 想到了粉群女童,就跟着想到了陈平安。李怀笑了起来,双手抱住后脑勺,晃荡起来,去找董水井吃碗馄饨的途中,随口说道,咋个还不是个大贱仙,太不像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