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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很多事情我都会比别人晚一步,比如第一次掉牙,因为比大多数人都晚了半年。我一度以为那颗松动的牙齿要在我嘴里待上一辈子了。 那天夜晚,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南街的陈老头。自从我有记忆起,他就每天坐在街上行起。 他有一口熏得黑黄摇摇欲坠的牙齿,每当咧开嘴,总有难闻的中药味飘出,惹得小孩们纷纷朝他扔石头。我没有这样做过,一来我觉得他可怜, 而来只要走到南街,爸妈都会带我绕路。陈老头肩膀下的一宿总是空空的,大家说是一场车祸带走了他的手臂。 我忽然想起他们说的,在更早之前,陈老头其实是菜场杀猪的。陈老头还没有成为怪物前的时光,想来威风凛凛,却短暂的如同一场阵雨。 眨眼间,他的家人全都离开了他,渐渐的,他就像一棵老树一样,甜在了街头。 更多时候,他会出现在大人训斥孩子的话里。 我很快清醒过来,那个梦真是的可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害怕看到陈老头, 直到我成为了他。 应该说我的家人也在眨眼睛离开了我。 也不知道是老天在捉弄我,还是他早就在冥冥之中告诉我命运的走向,只是那个 时候的我还听不懂。印象里那年春天来的很晚,直到三月,风还是格外寒冷。母亲推开门的时候, 门前的蚂蚁正在奋力搬运我掰碎的冰糖块,他的泪水罕见的止住了。父亲离学后,他没有一刻不在哭,说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欺骗。 可那天他破天荒的笑了,温柔的抱起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直到站在城堡高耸的阴影下,他告诉我,以后我就生活在这里,在这里会比跟着他更好, 而他会离开一段时间。说这些话时,他看起来很伤心,又想松了一口气, 没等我回答,他转身就走了, 想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离开在字典里的解释时,和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分开。 一个瘦高的男人把我领进了这座城堡,他厌恶的看着我,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他叫我少爷。我想就是在那一刻, 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做离开。 我不敢去想他真正的含义,只是拼了命的往外跑,母亲应该还没有走远,我想我如果使劲跑,我能追上他呢。 可我被那个男人拦了下来,我要求他们放我出去,可没有一个人理我。这里很大,我只好一遍遍的找出 口,数不清绕了多少圈,走到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我蹲在角落里一直在哭,一直哭,哭到最后已经没有声音了。 很多人从我身边路过,他们都会捂住鼻子, 就像我看见陈老头时那样。我不禁有些心慌,抬起手肘使劲闻了闻, 什么也没有问到。然而那些嫌弃的眼神仍然在之后伴随了我很多年。 那个时候,我忽然在想,是不是陈老头身上其实没有难闻的味道,是我们错怪了他。我不由得开始害怕起来, 面前的客厅在不停放大,而我在不断缩小,小到成了一粒米。我害怕有朝一日我会成为这里的陈老头, 这样的惧怕让我觉得时间都停止了,直到我看见了那个男孩, 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可他的样子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疲惫。 他问我要喝水吗?我跟着他走进了房间。我很渴,喝了好几杯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荧幕是唯一亮着的东西,那里在播放一部很老的动画片,我没有看过天旱地裂,反派龙王滴水不降, 还没夜叉去海边,强强通男通女主角哪吒见义勇为,用乾坤圈打死了夜叉,又杀了前来增援的龙王之子。 手持火坚强的男孩掠过大海上空,渐渐的,火坚强变了模样,变成了一把闪亮亮的秃头。 我看到陈老头举起那把屠刀,意气风发,他瞪着双眼,挥刀逃发,向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心血从刀刃留下, 魂天灵搅动起万丈东海。我也忍不住抬起手模仿他的动作。当看着他一路披荆斩棘,从不低下头颅,他剔骨还腹,割肉还母的时候,我汗毛直属,满腔 愤怒,却又觉得酣畅淋漓。有什么庄重而神圣的东西在我身体里涌动。 那时的我说不清,莹莹觉得应该是恨。我听到他在说,我想成为他, 我要成为他。 故事结束了,房间也安静了下来,男孩低下了头,手中机械表的零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他这样习惯。我大声的说, 谢谢你请我喝水,我要离开。男孩拼好了最后一个零件,垂下头盯着某个地方,他说,你是出不去的。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那只松松的绕在我万千的手表,此时他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源。 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很想要这块手表。 于是我这样问他,他却摇摇头,眼神很像一个大人。 突然呢,我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我把手表拆开,取出机芯,他接了过去,严肃的样子让我觉得那是一颗刚从自己身上踢下来的心脏。 原本沉默的表盘开始转动,而原本转动的表盘变得沉默。 他端详的片刻,起身打开了一道门。我迫不及待的跑进光里,回头看了一眼他, 为什么我感觉到他有一点羡慕,还有一点渴望?我忍不住问他, 你要一起走吗?他只摇了摇头,很快关上了门,好像刚才的样子是种罪过,我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为什么要羡慕我呢?我的父亲突然离去,母亲一声不响的将我送走,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然而我还是只想立刻回家,无论好与坏,我只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 可迎接我的却是个空荡荡的灰壳子, 衣物都搬空了,屋子跟地狱一样。我尝试用冰糖换回那些旧友,但他们搁着在窗台无人问津。 红色的结婚证还躺在抽屉里,徒劳的证明着昨日是存在的。 我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悲哀,过了好久没法回过神来, 最后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原来离开真正的结识叫做 我不要了。 我又一次看到了陈老头在对我招手,要为我腾出身边的空位。 他裂开嘴,牙齿一颗颗脱落。我摸了摸流血的嘴巴,晕眩的低下头 看他手心躺着一颗乳牙,这世界上唯一的伙伴也离开了我, 我茫然的走了出去,说来奇怪,那时候我不觉得特别伤心,我甚至哭不出来,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一边走一边想,从此这个世界上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如果不见了,也没人知道吧。 天色黑漆漆的,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南街陈老头原本待的地方围着两个人,当我走近,我发现他们按住了陈老头的脖子,在抢到碗里的零钱。 我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只记得一个念头,那就是陈老头活着, 我才活着。如果陈老头死了,我也就真的死了。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块街边的碎石头,竭尽全力的奔跑过去,风刮的猛烈,大转的树叶连成一条绿色的绸带缠绕在我身上。我想起了那个握着长剑的男孩,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就站在岸边,浪花迎面扑来,我昂起头路,高声呐喊,我把我的身体还给你们。 我无比期待斯文的那一刻,至少那证明在最后。


诸位,为我的小兔子让一条路。未婚妻, 不行,我得挽回一下在你心中的形象。身体太紧了,往前走躲什么?这么着急干什么?整天慌慌张张的, 不想让你落入别人手中, 要从你身边抢走我是很难的。那大小姐该怎么惩罚我?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我的朝你随意是对吧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