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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说千万不要在深夜的时候听阿拉斯加海湾,因为我们都懂那种即使看清了却还是想要继续喜欢的感觉。阿拉斯加湾是由两个不同的海域结成,因为密度关系,所以他们不能融为一体,导致出现了两种不一样的颜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相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办法在一起。很多人都说这片海永远都会以两种颜色存在,但是我却还是奢望着某一天他们能够汇聚成同一片海域。 就像我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人不合适,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像一则和他相爱一样,理智告诉我,你该及时止损了。但是感性却还是让我忍不住的想要拖延散场的时间。我以前总觉得爱赢万难,什么爱情被现实打败,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爱的不够坚定而已。 后来我才发现,我真的低估了现实,也高估了人心。所以最后哪怕我们形同陌路,我也却还是希望你能够真正的幸福,即使这份幸福与我无关。

用首歌听一段故事。阿拉斯加的海湾, 一七年的大学迎新晚会上,是我第一次遇见萨纳。他穿一件绣着民族纹样的深蓝色衬衫,抱着一把热娃普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微卷的发梢,像读了层轻便。 此声响起时,整个喧闹的礼堂忽然静了。那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的流行旋律,像是风穿过戈壁,又像雪水漫过山谷。我站在后台阴影里,手里还在这要递给主持人的台词卡,却一步也挪不动。 当时我是美术社负责海报的干事,那一步也挪不动。当时我是美术社的从一 历来的音乐学院新生,身上总带着阳光晒过葡萄干的味道。命运让我们真正相识,是在社团联谊会上。那天晚上,我们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等到了萨纳,他想了想,轻声说,我曾骑马穿过果子沟的春天, 鲜花落在肩头向下雪。周围的人起哄说这也太犯规了。我下意识的举起手,我画过那样的场景,他隔着人群望了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活动结束后,他在宣传栏站了很久,看那幅我画的西域春日图,但是我凭想象和查语资料完成的。他在画的右下角找到了我极小的署名,通过社团通讯录加了我的微信,第一条消息就是你画里的光影走向很像我在傍晚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起初是聊艺术,聊他带来的爱得来斯愁的色彩,聊我花丛里的莫兰蒂灰。他教我弹简单的绕耳补音符,手指无意间相触时,我心跳入骨。真正捅破那层纸的,是一八年深秋的雨夜, 我在画室赶参差作品,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就台灯微弱的光,轻轻哼着一首维吾尔歌谣。见我醒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这是阿妈小时候哄我睡的妻子。 我摇头,看着灯光下他柔和的侧脸轮廓脱口而出,萨纳,我可能不只是喜欢和你一起听歌画画。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他转过来,眼睛有细紫的光在颤,然后很轻很坚定的握住了我站满眼。 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相爱了,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分享耳机听歌。在图书馆找了一位,但我们又是如此的不同。他是聚会上的小太阳,能歌善舞,而我是安静的观察者,只在画布上挥洒我的情绪。他的朋友多, 我的世界小,可他总说是我的安静,让他觉得安宁。在他的身边,我是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沉默不再是缺陷,而是可以被温柔接住的礼物。永远记得幺九年的元旦,但是我们第一次旅行,穷学生没什么钱,就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去宁神的一个冷门 古镇上,让人挤人,我们缩在车厢连接处,分吃一个冷烫的肉夹馍。他忽然指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林说,你看, 像不像列维坦的画?我惊讶,他竟然寄了我喜欢的画夹。那晚,我们深夜抵达,裹着硬邦邦的被子,看着窗外林夕烟花,他在我的耳边说,以后我们要去看真正的极光,去拉斯加, 听说那里的海外颜色像极了我的眼睛。我吻了吻他的眼眸,心里藏满了酸涩的幸福。 我们都知道前途艰难,但那一刻,爱意似乎足够抵抗所有的寒风。后来回到学校,我们又有了共同的好友圈。小雅是最理解我们的一个, 他总是帮我们打掩护,应对一切好奇或不解的目光,现在总是挡在我的面前,用他最灿烂的笑容和坦荡化解。但我知道,他深夜偶尔的惋惜,梦里含糊的母语呢喃,都在说着他想家了,而我只能更紧的抱住他,但抱住一场注定 会融化的冰雪。毕业前最后的那个春天,我们在学校后山一棵老槐树下买了个铁盒,里面是我画的两幅小像和他的两页琴谱。我们说好十年后要一起来玩。毕业后, 我们挤进了那间二十平的出租屋,以为用爱就可以筑起城墙,于是他继续读研, 我拼命工作,四分微薄的薪水,两秒画一个共同的未来。我们还一起真的去了一次伊犁,见到了他口中慈祥的阿妈,喝了那碗温暖的奶茶,也听到了那句温柔的 只是朋友。从那以后,阿拉斯加的极光成了我们之间越来越不敢触碰的梦。小雅后来倒是真的去了,她发了照片在群里艾特我们,下来没有回。我知道他不是不想,是不能。我们曾以为爱能跨越伤害,最终却发现, 爱本身就是一片最深邃,最难以航行的海湾。如今,我生活在了没有他的城市, 喜欢着那首我们一起听了无数遍的歌。而记忆最深的不是最后的离别,而是最初迎新晚会的后台,他弹完琴,向我这个陌生 人借纸巾擦汗,我慌乱翻找,递过去一张印着幼稚小熊图案的纸巾,他笑了笑,说了一句,你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