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光芒刺眼的让他无法直视，夏熙姚抹了把额角的汗好了。测试运行设备指示灯亮起，绿色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恢复平稳，众人松了口气回程。车厢里一片安静，苏皖柔闭目靠坐在后座。夏熙姚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我 望着窗外苍茫的荒原，侧脸映着夕阳的余晖，轮廓柔和了许多。我轻声说今天谢谢。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夏熙瑶挑眉，谢什么？本职工作而已，不过说真的，你动手能力和心理素质比我想的强一点，不像是坐办公室的。我转头看他，嘴角勾起鸡蛋的弧度，专家不敢当，亲手实操比光看理论踏实。夏熙瑶笑了，这话对我胃口，就喜欢你这股实在劲，不矫情。 车停在宿舍楼下，夏熙瑶帮着拿器材，明天数据分析会我们再碰一下细节，我点头好。看着我走进楼道，夏熙瑶才转身离开。车后座苏婉柔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的楼道口和夏熙瑶远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起。他原本想借这次抢修证明自己并非只能依赖我， 结果却更像一场拙劣的表演，反衬出别人的从容可靠，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败感和恐慌将他紧紧包裹。分院食堂周末晚上有个小聚餐，几个老研究员拿出自酿， 气氛热闹。夏熙瑶和人聊天喝酒，笑声爽朗，眉眼弯弯，但目光总不经意的扫过角落的我。我安静的吃着菜，偶尔回应身边同事的大话，话不多却不显得孤僻。有人递过酒杯，小江别光坐着，来一杯尝尝李教授的拿手酿。我刚要推辞，夏熙瑶自然的接过话头，王公，饶了他吧，明天咱还得跑野外采药，让他保持清醒，脑子记数据。这杯我替他喝，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叫好声。他冲我眨眨眼，我低头抿了抿嘴，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苏婉柔坐在另一桌看着这一幕，只见泛白那个女人太过耀眼， 像一团炙热的火，趁得他自己冰冷又笨拙，他闷头喝掉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散场后我走到楼外透气，戈壁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夏曦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探星星呢？她递给我一罐温热的杏仁露，喝点这个解解酒气，晚上风大别着凉。我接过，指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夏曦瑶开口，我觉得你很厉害的，从 京市总部来，这环境差这么多都没抱怨过一句，干活还这么平。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我，听说你之前在京总院跟的是苏守习？我身体机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没有？夏曦瑶看着星空像在自言自语，我家在京市，就是那个夏市集团，不过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上面有能干的哥姐顶着， 乐得清闲，从小就喜欢琢磨石头和地貌，总爱往野外跑，家里也管不了我。他侧头看我，眼神真诚，所以我能理解那种想挣脱点什么的感觉， 不管是让人窒息的关系，还是寂静的生活轨迹。我握紧了手里的易拉罐，罐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亮腔的脚步声。苏皖柔站在己部外，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显然喝了不少酒。夏曦姚皱眉，上前半步，下意识想挡在我前面。我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对他别动。苏皖柔猛的冲过来想抓我的手腕，被夏熙姚抬手隔开。苏皖柔呼吸急促，语无伦次，你凭什么？江晨喜欢了我十年，整整十年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什么？夏熙姚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哦，十年？苏首席倒是记得清楚这个数字，那这十年里你为江晨做过什么？抢他的研究成果给别人，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在他最需要认可的时候，当众否定。 苏皖柔将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夏熙姚的效益更深，却未打眼底。苏首席连江城为了救你替你挡伤差点没命的事情都能忽略，倒是把十年激得。他转头看向我，话到嘴边却疏然住嘴，忙着反驳。苏皖柔差点暴露自己提前了解过我的事。我对上夏熙姚的眼神，面色没变， 只是淡淡开口说完了，苏首席，请回吧，这里风大，容易着凉。苏皖柔望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利器，摇摇欲坠，跟我回去。阿晨，条件随你提，研究院的重点项目第一署名，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别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他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我看着他这副彻底失控的样子，只觉得可悲，我曾经仰望的那座冰山，融化后竟如此狼狈不堪。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苏婉柔，你还不明白吗？我不爱你了，从你为了宋锦年否定我所有价值，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我转向夏熙瑶，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走吧。夏熙瑶点头，和我一起转身离开，没 在看身后僵立不动的苏婉柔。走出一段距离，夏西姚才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那个我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啊，我刚都自我介绍过了。我终于轻轻笑了，眼角眉梢染上一丝暖意，我知道夏氏集团的小夏。夏西姚举手投降，脸上泛起红晕，打住在这，我就是个普通的地质研究员，跟什么没关系，叫我夏西姚就行。他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我 刚是不是说漏嘴了？我停下脚步，夜色里我的眼神清亮通透，你是指你知道苏婉柔被绑架，我就下了很大决心般坦然承认，是来西北之前我就听说了你的事， 他们说你是总部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前途无量，却主动申请调来条件艰苦的分布，我实在想不通，就好奇的查了一下前因后果，直到那天在沙尘暴里看到你，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却还是坚持护着取样板，生怕数据受损。我轻轻抹洒着指尖的剪子，那是常年做实验跑野外留下的痕迹。 我想起这一个月来，每次自己陷入难挨的情绪时，总能巧合的遇见夏夕瑶，不是顺路多带了一壶热水，就是刚好路过帮我整理设备或是分享一些野外的趣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终于转头认真的看着他，月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神干净的像戈壁的夜空，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笃定的欣赏和真诚。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你知道吗，来这里这一个月，你是第一个不说可惜的人， 他人看到我都觉得我从总部调来是自毁前程，满是惋惜。夏夕瑶睁大了眼睛，与其格外认真，可惜能在这种地方扎下跟沉下星座研究的人才是真厉害。温室里的花再好看，也比不上戈壁里的一棵大树，耐旱抗风，还能固沙护土，有自己的价值。 他说的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点傻，耳朵刷到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反而挺直几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所以，能给我个机会吗？陪你一起 在这片戈壁上长成最坚韧的梭梭树，一起做有意义的研究，一起看看这里的日升月落。夜风卷着细小的沙粒，打过路灯，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直白的告白伴奏。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的听到自己说好。夏熙瑶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是突然涌出的星河，璀璨夺目。他笨拙的伸出手想碰一碰我的手臂，又赶紧缩回去，最后只郑重的点头，那说好了，拉多为政，不许反悔。他还没来得及更进一部分院的张主任急匆匆跑来，小江小夏正好找你们，刚接到紧急通知，联合勘探队明天一早上路去黑风奥测新点位点名要你俩都去，那边地质构造复杂，需要你们一个懂数据一个懂地貌的配合， 赶紧准备一下，这次任务紧，可能得在野外待好几天。行明白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整理装备，张主任那边也派了人过来，这次 谈谈说是苏首席主动申请的，明天跟你们车队一起出发。夏熙瑶脸上的笑容微敛看向我，我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我转头对着夏熙瑶眨了眨眼，轻声道，明天见，一起出发。夏熙瑶眼睛一亮，瞬间恢复了明媚，明天见！六点车队在门口集合，我给你带热腾腾的早餐。望着夏熙瑶欢快的背影，我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脚步轻快的往自己 走去。第二天清晨六点，车队准时出发，夏熙瑶跳下车，把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肉包塞到我手里趁热吃，路上颠簸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接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了些。路上夏熙瑶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讲黑风傲的地质背景，说到兴起时直接抓过我的手在地质图纸上比划岩层走向他的手指柔软干燥，我下意识的轻轻抽回手。夏熙瑶察觉到我的局促，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便没再刻意靠近，只是继续讲解着注意事项。中午抵达坍探区域开始工作时，夏熙瑶自然的帮我系好安全绳，她俯身时气息扶过我到耳边轻声说，这种地形碎石多，容易打滑，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 走。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苏婉柔正要上前确保叫去检查另一侧的岩层稳定性，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配合默契。休息时，夏熙瑶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切好的哈密瓜，吃点水果补充体力，戈壁滩上维生素金贵，特意带的， 甜的很。他插起一块递到我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我犹豫片刻便低头吃掉了那块哈密瓜，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不远处的苏婉柔看到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水壶， 指尖发白。苏婉柔深吸一口气走了过来，声音发紧，阿城，我这边记录的数据有几个疑点，需要核对一下前期的基础参数，你现在方便吗？夏熙瑶抢先开口，苏首席，先让江晨吃完东西吧，不急这一会儿，苏婉柔已经抽出记录本指着其中一处，这个 酸碱度参数明显有问题，可能影响后续分析。他靠的很近，几乎隔开了我和夏熙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数据不会跑， 等吃完饭再核对也不吃。苏首席这么着急，别是刚才勘查的时候了，看了严层的分层迹象，工作要严谨，不能马虎。苏皖柔脸色一沉，当然要严谨。 夏熙姚点头笑了笑，但饿着肚子核对数据更容易看错，小数点反而更不严谨，您说对吗？我放下水果茶，接过记录本快速访问，语气平静， 没问题，是取样深度不同导致的差异，我在备注里写过了，你可以翻前面的记录。夏熙瑶轻笑一声，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苏皖柔捏着记录本的手指发白，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知道了。他话音未落，山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碎石开始迅速滚动，烟尘弥漫。队长大声喊道，不好， 是滑坡，快撤到安全区！夏熙瑶反应极快，猛的拉起我的手腕冲向预先刊定的安全区域。苏皖柔却逆着人流冲向放置的原始数据样本，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准备的核心资料。我惊呼出声，别管了，危险， 想冲过去拉他，但苏皖柔已经冲进了滚市区。就在他抢出设备箱的瞬间，一块篮球大小的巨石轰然滚落，直直朝着他砸去。苏皖柔猛的将设备箱甩向安全区的方向，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飞势狠狠砸中后背，他亮呛着跪倒在地，鲜血从额角躺下，染红了身前的沙土。我要冲过去救人，却 被夏西瑶死死拦住，石头还在落，太危险了，等滑坡势头减弱再说。苏皖柔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我，突然笑了，笑容着出声，声音沙哑却清晰，阿晨，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蠢到失去之后才明白 说，我只是不习惯你的存在，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现在愿意用生命证实我的爱。他眼眶湿润，泪水混着血水滑落，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对你的喜欢吗？我被这番迟来的抛白镇的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山体滑坡的势头似乎暂时减落，滚石渐渐稀疏。夏熙瑶看准时机，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动作利落的检查了一下苏宛柔的伤势， 左腿可能骨折了，还有背部撞击伤，别乱动，避免二次伤害。苏皖柔的视线越过夏熙瑶的肩膀，死死锁在我苍白的脸上，带着最后的气盘。夏熙瑶发力推开压在苏皖柔腿上的石块，在弯腰背起她时，一块飞石擦过夏熙瑶的手臂，顿时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们哼一声，却咬牙将苏皖柔更稳的拖住，迈着坚定的步子冲向安全区。苏皖柔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激进， 气若游丝。为什么要救我？夏熙瑶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救援车上，转头对着赶来的我安慰的笑了一下，回复的声音也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会让阿晨因为你欠我人情，更不会让他因为愧疚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选择。我看着夏熙瑶手臂上那倒还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