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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梦里那股溺水的窒息感还卡在嗓子里。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好半天才把呼吸喘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束阳光,暖洋洋的落在手臂上,我的眼眶突然就酸了。 上一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我在暴雨末世里挣扎了三个月,看着人性一点一点崩坏,最后我被人推下了堤坝。我甚至不记得是谁推的我。也许是恶风恶的难民,也许是我曾经帮过的人, 我也不知道暴雨最终下了多久,这里是江之堂堂,一更到底的末世文来喽。我抓起枕边的手机,日期清清楚楚的写着,二零三零年三月一日 星期六。距离那场暴雨还有整整三十天。我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颗姜汁糖放进嘴里,甜辣的气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三个月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在雨水中怎么净化饮用水,怎么辨别哪些建筑能扛住持续的浸泡,怎么在物资匮乏的时候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暴雨会持续多久,哪些地方会最先被淹,哪些物资会最先耗尽。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五千万。 这是我前男友陆世彦打过来的备注,写着封口费。上一世,我觉得这钱是羞辱,一分没动,甚至想把银行卡甩到他脸上,结果暴雨来了之后,我连买一瓶干净的水都费劲。这一世,我冷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钱没有错,错的是人,这五千万我会用的干干净净。我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我去年做过的地质勘查报告,青屏山云顶度假别墅项目地质评估已终止。这个项目我印象很深, 去年,一个开发商想在青屏山山顶建一个高端度假别墅群,请我做地质勘查和初步设计。我带着团队在山上待了整整一周,把每一寸土地都摸了一遍。山顶台地地质条件极佳,承载力优秀,适合高层建筑。但交通成本太高, 上山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弯多路窄,大型建材车辆上不去,运输成本是平地的三倍。开发商算了一笔账,觉得不划算,项目就黄了,那块山顶台地就这么荒在了那里。 但开发商已经投入了不少钱,山路拓展了一半,山顶平整了一部分,甚至已经建好了一栋样板别墅的框架。项目烂尾后,这些东西就扔在了山上,无人问津。我花了三天时间,把青屏山二十八年敬全山顶那栋烂尾别墅框架, 以及那段修了一半的上山公路全部拿到了手。开发商急脱手,我出的价,又干脆签合同打款过户,一气呵成,一千三百万搞定了山头。接下来是施工队,我拨了一个号码, 江丫头。老周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你可好久没联系我了,什么事?我想请您接一个活。很急,工期只有三十天,工资三倍,预付全款。电话那头沉默。临顺老周没有多问,他带了二十年的施工队,什么奇怪的甲方没见过? 他只说了一句,行,我明天带人过去。挂了电话,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改造方案画了出来。别墅的主体框架不动三层,总面积大约六百平米, 我需要做的是加一层防腐蚀的屋顶,砌双层外墙,并刷防腐蚀涂层,装防弹玻璃,改造内部布局。能源方面用风力发电加水利发电, 再配几台备用柴油发电机,水源就用那处泉眼加带保护间隙水池和三层过滤系统。上山的路必须封死,等施工结束就炸掉。天黑的时候,我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拨通了妹妹的手机, 姐,怎么了?给学校请假回家一趟。啊?为什么呀?我,下周还有, 别问了,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好吧,那我跟辅导员请假。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老周的队伍第三天就上山, 我把图纸摊开给他们看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老周看了半天,指着图纸上的防弹玻璃和防腐蚀涂层,抬头看我, 江丫头这是要见什么?我笑了笑,没解释。施工队三班倒,昼夜不停,我住在山脚的临时板房里,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盯着进度。老周的队伍确实靠谱,活干的又快又细。第七天的时候,苏江荣到了,我让出租车把他送到山脚。 他下车的时候拖着行李箱,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山河树,又看了看站在路边的我,姐,你到底在搞什么?他走过来,眼睛里全是不解,你电话里说让我请假回来,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你让我来一座山,跟我上去看看。我接过他的行李箱往山上走,走到山顶的时候将容愣住了。别墅的改造已经除去规模,外墙砌了一半,屋顶的钢架已经搭好,工人们正在安装风力发电机组。 这,这是什么?他转过头看我,嘴巴微微张着,我们的家?我说, 可是为什么要在山上?你花了多少钱?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他一连串的问,语气越来越急。我拉着他走到别墅东侧,那里有一处天然泉眼 已经被加以了保护罩,清澈的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在晨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我跟妹妹讲了重生的事情,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听我说完。 山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乱了,他也没有伸手去理。我以为他会被吓哭或者转身就走,但他没有。他蹲下来捧了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说了一句,那我要住最大的那间。第二十八天,所有工程完工。那天傍晚,我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完整的看见了这座属于我的建筑。 青屏山的山顶台地上,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静静矗立。外墙涂着深灰色的防腐蚀涂层,表面做了粗糙处理,雨水打上去会快速流走,不会停留侵蚀。墙体厚度超过四十厘米, 双层砖墙中间加着保温层,外面那一层是加了特殊骨料的抗腐蚀混凝土。窗户是整栋楼最贵的地方之一,所有的窗框都嵌在墙体深处,与外墙齐平,没有一丝缝隙。玻璃是深色的防弹玻璃, 厚度超过两厘米,从外面看几乎不透光,但从里面看出去却清清楚楚。我站在窗前试过一次,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外面的风声 鸟叫声全部被挡在外面。屋顶是整栋楼最复杂的部分,钢架支撑的斜坡顶角度经过精密计算,能让雨水以最快的速度流走,不会积存。 四台风力发电机的支架固定在屋顶四角,备用柴油发电机的排气管从墙体侧面伸出,弯头朝下,防止雨水倒灌。绕到别墅东侧能看见一座低矮的石器小屋,那是全眼的保护罩,全眼被封在一个不锈钢罩子里, 水先流入一个五吨的初级沉电池,然后通过三层过滤系统,最后送进别墅地下的清水储罐。整套系统是全封闭的,外面的污染进不来。 我推开一楼的大门,门是定制的防爆门,十厘米厚的钢板夹层,重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开。门框是嵌入墙体的钢制框架,与建筑结构连为一体。门上有三道锁,密码锁、指纹锁、机械锁,全部打开需要大约十秒, 关门的时候密封条会撕的一声压紧,把内外彻底隔绝。进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玄关,左手边是一扇同样厚重的门, 通向物资储备区。我推开那扇门拉亮灯,整面墙的金属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码放的满满登登。主食方面,我按照两个人五年的量来囤, 大米三千斤,面粉一千斤,挂面五百斤,食用油五十桶。考虑到储存空间和多样化,我还买了大量的压缩饼干和罐头。罐头是我囤的最多的东西,肉类罐头有红烧肉、午餐肉、牛肉罐头, 光是午餐肉我就买了两千四百罐,落起来比我还高。鱼罐头八十箱,金枪鱼、沙丁鱼、带鱼都有。水果罐头六十箱,黄桃、橘子、荔枝、菠萝,各种口味轮着吃才不会腻。调料和干货也放在另一个货架。 盐一百袋,糖五十袋,酱油二十瓶,醋二十瓶,料酒二十瓶,蚝油十瓶,辣椒酱十瓶,豆瓣酱十瓶,干香菇、干木耳、干海带粉丝、腐竹,每样都是整箱整箱的码账。脱水蔬菜是我特别重视的一项。 上一世,暴雨三个月后,我和身边的人全都出现了维生素缺乏的症状,牙龈出血,皮肤溃烂。这一世,我买了整整一百箱。脱水蔬菜,菠菜、白菜、胡萝卜、洋葱、西兰花、豆角种类齐全, 每一箱够两个人吃一个月,一百箱足够吃八九年。考虑到妹妹江荣的喜好,我还专门囤了一大堆零食。江荣从小就喜欢吃零食,上一世他在鲍鱼里挣扎的时候,大概连一块巧克力都没吃上。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发紧。零食采购,当我列了整整一夜巧克力买了一百盒,黑巧克力居多,能放更久。薯片买了三百袋,原味的,番茄的、 烧烤的、黄瓜的、青柠的,姜蓉喜欢的所有口味我都买了。饼干曲奇囤了五十箱,什么牌子都有。果冻和布丁装了满满四个大箱子,都是姜蓉从小吃到大的牌子。奶茶粉五十包,原味草莓味、香芋味、 抹茶味都买了。各种口味的饮料各囤了二十箱。坚果类的东西堆了满满一个货架。核桃、杏仁、腰果、开心果、夏威夷果、碧根果各五十斤,分装在密封罐里,能放很久。蜂蜜五十罐,纯天然的 姜蓉喜欢用蜂蜜泡水喝,我也喜欢。我还买了十箱。牛肉干和猪肉腐,独立小包装的热量高,抗饿追剧的时候吃最合适。药品和医疗用品花了将近五百万。生活用品方面,我按照两个人五年的量来囤,卫生纸买了五百卷,卫生巾买了整整一百箱。 各种长度各种厚度的都有,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洗衣液、洗洁精、垃圾袋全部整箱整箱的买。羽绒被买了十床,抓绒衣、冲锋衣、 防水靴、保暖内衣各买了十套。再往里走式设备间,几个柴油发电机放在房间角落,油箱是满的,旁边是两组大型蓄电池柜, 连接着屋顶的风力发电机,平时储存的电量足够整栋楼使用。客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脚感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靠墙是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深灰色的够三个人并排躺下。沙发对面是一面白墙,挂着一面一百寸的投影仪。客厅的一角还有一个小吧台, 台面上放着一台全自动咖啡机,旁边是几罐咖啡豆和一罐可可粉。吧台下面的小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饮料。厨房我花了不少心思,上一世在末日里 我最怀念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顿正正经经做出来的饭。厨房大约二十平米,操作台面是浅灰色的,台面下面的橱柜全部做成了抽屉式的 冰箱。冷藏室里塞满了鸡蛋、牛奶、酸奶、黄油、芝士,还有几盒姜蓉喜欢的水果,草莓、蓝莓、车厘子。冷冻室里是各种肉类,鸡胸肉、牛奶、排骨、虾仁 分装成小份,吃的时候拿一袋出来就行。靠墙的置物架上,锅具按照大小排列,炒锅、汤锅、平底锅、奶锅、高压锅、砂锅一应俱全。调料架上是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 另一个架子上摆满了小家电、电饭煲、空气炸锅、面包机、酸奶机、豆浆机、华夫饼机。二楼是生活区,走廊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两侧是六个房间。我推开自己的房间,中间有张双人床, 铺着厚厚的床垫,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床头有一盏阅读灯,开关就在枕头旁边。窗台很宽,上面摆着几盆绿植。靠墙是一张很大的书桌,上面放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 书桌上方定着一块软木板,我把我画的别墅泼面图定在上面,旁边用红笔标注了每一个功能区域的位置。卧室带有卫生间、热水器、淋浴、花洒、马桶、洗手池一应俱全。 水龙头拧开就是经过三层过滤的泉水,不需要烧开就能喝。排水系统是独立设计的,废水经过简单过滤后排入山体的自然渗水层,不会污染泉眼。妹妹的卧室在我的旁边,这间房和我的那间格局差不多,但布置完全不同。 墙刷成了淡淡的奶油色,窗帘是我特意选的鹅黄色底子,上面印着细碎的小雏菊, 风从窗户里钻进来的时候会轻轻飘动。被子是浅粉色的羽绒被,蓬松的像一朵云。枕头旁边放着一只毛绒兔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窗台上摆了几盆多肉,江荣最喜欢这种。书桌靠另一面墙放着, 桌面是原木色的,抽屉里放了几套画画用的水彩。衣柜靠门边的墙立着,里面挂着一排新衣服,抓绒家居服、厚睡衣,几件舒服的卫衣和运动裤,最下面一层放着几双毛绒拖鞋,鞋底是防滑的。书房大约二十平米, 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书架上此刻已经有七八分满了,我花了几个晚上才把它们分类摆好。 我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走。三楼是种植区,这里的空间是一整片通透的大开间,没有隔断,天花板是钢化玻璃顶棚,倾斜的角度和屋顶一致。顶棚外面有一层可伸缩的遮阳网, 地面铺着防水层,上面架着一排排不锈钢种植架,每一个架子都配了滴灌系统,水源来自楼下的清水储罐。 种植架现在还是空的,但种子已经备好了,生菜、小白菜、番茄、辣椒、黄瓜、草莓整整一箱放在一楼的储备区里。 三楼的北墙开了一扇小门,通向屋顶的露台,我推开门走出去,傍晚的风从山间吹上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露台不大,大约十平米,周围围着不锈钢栏杆,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云来式的轮廓。城市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最远处隐约能看见海平线。我扶着栏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座空中阁楼从今天起是我的了。第二十九天,我准备带妹妹下山,这些天我一直把它留在山上, 不准他下山,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得出他憋的难受。上山的路被我处理掉了两段,但留了一条不行的碎石路可以走到山脚。山脚下停着我的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江龙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进来,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一点凉,但阳光很好,想吃什么火锅?江龙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要吃火锅,九宫格的那种,毛肚鸭肠,黄喉牛肉丸。我在山上天天想这些东西,想的我晚上做梦都在流口水。 我笑了一下,把车往市中心开。我们去了市中心那家最有名的火锅店。上午十一点,店里刚开门,人还不多,服务员把我们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步行街,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江荣点菜点的风卷残云,菜单上的招牌菜他几乎勾了个遍。锅底是九宫格的牛油红汤,翻滚着 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沉浮,香气扑鼻,这是我上一世在末日里想念过无数次的味道。吃完火锅,我们在步行街上逛了一会,江荣拉着我进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芋泥饸饹奶茶,加了一份脆饸饹,全糖去冰。我点了一杯最简单的原味奶茶,三分糖。 姐,你喝奶茶都不加糖的,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他吸了一大口淤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我的乐趣是看着他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喝奶茶。从奶茶店出来,路过一家宠物店,江蓉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橱窗里有一窝小猫,大概两三个月大,橘色的,黑白花的, 灰条纹的,挤在一起睡觉,小肚子一起,衣服的最上面,那只橘猫把爪子搭在同伴的头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小憨 好可爱。江荣趴在橱窗玻璃上,脸都快贴上去了。姐,你看那只橘的,它好胖啊,圆滚滚的 进去看看,我说。江荣猛的转过头看我,眼睛瞪的溜圆,他几乎是蹦进店里的。江荣蹲在猫笼前,那只小橘猫被他的动静吵醒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慢吞吞的站起来, 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过来,隔着笼子用小爪子扒拉他的手指。店主走过来说,这只小橘猫是个男孩子,两个半月大,性格特别好,不咬人,不抓人,给抱给撸。他旁边这只是他的妹妹。 黑白花的性格比较安静,喜欢窝在人腿上睡觉。焦荣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白花的小猫身上,那只小猫没有凑过来,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笼子角落里, 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姜蓉,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姜蓉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纠结, 两只都买,兄妹两个有个伴。店主笑了,那我给你们拿个猫包,再配一套猫用品,猫砂盆,猫粮,猫罐头,猫窝,猫玩具都给你们配齐。 我点了点头。江荣蹲在地上,已经把那两只小猫抱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江荣抱着猫包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都在跟两只小猫说话, 你叫橘子,你叫花花。他给两只猫取好了名字,橘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四只爪子朝天,睡得像一滩融化的黄油。花花安静的趴在猫包的角落里,偶尔瞄一声,声音细细的像一根丝线。 姐,猫砂盆放哪里?他们会不会抓沙发?姜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捣豆子一样。 三楼种植区旁边有个储物间改成了猫房,猫砂盆放里面,猫粮猫罐头也放里面,猫爬架我回去装一下,回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我帮姜蓉把猫房布置好,橘子从猫包里探出头来,好奇的闻了闻猫爬架的底座,然后迈着小短腿爬了上去, 在最高的平台上趴下来,俯视着整个房间。花花则安安静静的窝在猫窝里,团成一团,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很快就睡着了。江荣蹲在猫爬架旁边,仰头看着橘子,脸上全是笑。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有一个角落慢慢软了下来。 暴雨来临的凌晨,我是被雷声惊醒的,那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条口子,裂缝横贯整个天穹。 我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玻璃上传来滴一滴雨的声音,不到三十秒,声音已经不再是滴答滴答,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白,噪音密的连雷声都被吞没了。隔壁传来动静,江荣的房门开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来,有点慌乱。 姐姐,你醒了吗?进来门被推开,江荣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衣,怀里抱着橘子。橘子被他吵醒了,眯着眼睛一脸不满的喵铃声哗哗的脑袋从江荣的睡衣领口探出来, 小爪子扒着衣领,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雨下的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他走进来在我的床边坐下, 床垫陷了一下,橘子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床尾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哗哗从领口钻出来,跳到窗台上,好奇的看着窗外模糊的水幕。江荣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他的手指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 我手机没信号了,网络也断了,正常,电还正常。他看了一眼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在黑暗中安安静静的亮着, 那是我们自己的电。屋顶的风力发电机还在工作,试电应该已经断了。将绒缩进被子里,橘子从床尾爬过来,钻进他怀里,花花也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腿上团成一团。将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外面的人他们知道吗?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我没有回答,我不忍心告诉他。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他没有再问,只是把橘子往怀里搂了搂,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靠在枕头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这一时不一样了,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暴雨的第三天,江荣才真正意识到这场雨不会停了。他站在三楼露台的边缘倾斜下来, 形成一道连续的水帘。天空是灰黑色的,云层压的很低,低到让人觉得伸手就能摸到。远处的城市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连轮廓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头几天,江荣还会时不时的看窗外,他会站在露台门口,或者趴在客厅的窗户上, 盯着外面的雨幕发呆。他在等雨停。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困惑,再慢慢变成一种沉默的接受。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不再看窗外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了灰色,但屋子里是另一种颜色。客厅的羊毛地毯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米黄。 窗台上那几盆多肉还是绿的,胖嘟嘟的叶片上沾着姜蓉胶水时溅上去的水珠。投影仪几乎每天都在用。姜蓉把那个装满电影的移动硬盘翻了个遍,每天选一部来看。他看电影的时候会把橘子放在腿上, 花花趴在沙发扶手上,一人两猫挤在一起。我有时候陪他看,有时候坐在书房里看书。那些从二手书店淘来的书,我一本一本的翻。先从实用类的开始,我已经把野外生存手册和应急医疗指南 翻了一遍,重要的地方折了角,然后开始看文学类的。我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书了,上一世在末日里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心思看书。暴雨的第十五天,我们第一次收获了生菜,长得最快。将榕蹲在种植架前面, 用小剪刀把生菜的叶子一片一片剪下来。他把剪下来的生菜放在盆里,端起来看了看。晚上我们吃生菜吧,用蚝油炒 好。那天晚上,我们用蚝油炒了那盆生菜,又开了两个午餐肉罐头,煮了一锅白米饭。生菜很嫩,蚝油的咸鲜裹着蔬菜的清甜,很好吃。姜蓉吃了两碗饭,吃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生菜,因为是你自己种的。暴雨的第二十天,我们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每天早上,江荣会比我早起半个小时去厨房做早餐。他的厨艺在慢慢进步,从只会煎鸡蛋煮粥,到能炒两个小菜, 再到能用烤箱烤出像模像样的面包。他烤的面包不算好看,形状有点歪,但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不错。吃完早餐,我们会去三楼检查种植区,生菜和小白菜长得很好,番茄开出了黄色的小花,草莓也冒出了小小的果实。 姜蓉每天都会拿个小本子记录他们的生长情况,画一些歪歪扭扭的植物图。他画画的水彩终于派上了用场,本子上涂满了绿色和红色和黄色。上午我们会在书房看书,下午是电影时间或者游戏时间。 他最近迷上了动物森林,会每天都要上岛溜达一圈,跟那些动物邻居聊天,钓鱼捉虫。他给岛取名叫太阳岛。他说,因为他很久没看见太阳了, 就在游戏里看看吧。傍晚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做晚饭,他负责洗菜切菜,我负责炒菜。厨房里烟火气弥漫, 菜下锅的滋啦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居然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晚饭后,他会抱着橘子坐在沙发上,哗哗趴在他腿上,一人两猫挤在一起看投影。有时候我陪他看,有时候我在旁边看书。 他看着看着就会睡着,橘子也跟着睡着。哗哗最后一个睡,确认我们都安静了,才闭上眼睛。我把毯子给他盖好,把灯光调暗,关掉投影仪。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江融均匀的呼吸声。暴雨的第三个月,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了, 从青盆变成了中雨,天空从深灰变成了浅灰,云层不再压的那么低,偶尔能看见云层后面有一团模糊的亮光。暴雨的第一百五十一天,我在调试收音机的时候, 第一次收到了信号。那是一台短播收音机,我每天都会打开它,在各个频段之间搜索,大部分时间只有沙沙的噪音,偶尔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广播,但很快就断了。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拧开收音机的旋钮,让它在频段之间慢慢扫描。 沙沙沙沙,然后一个声音从噪音里浮了出来。这里是长鸣基地,重复,这里是曙光基地。我们在西南方向,海拔一千二百米,地势稳定,水源充足,欢迎所有幸存者前来汇合。重复声音断断续续的, 被雨声和电磁噪音干扰的厉害,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完了整段广播。上一世我没有活到这一天, 也许上一世也有这个曙光基地,只是我从未听到。暴雨的第一百八十天,天气有了明显的变化,雨不再是连绵不断的那种了,开始有了间隙,有时候会停上半个小时。虽然天空还是灰的,但雨水暂停的那一小段时间里, 世界安静的不像话。我第一次在白天走出屋子,站在露台上,没有被雨淋,雨只停了四十七分钟。暴雨的第两百天,收音机里的广播变得清晰了很多,广播的内容也更加丰富,不仅有长明基地的消息, 还有其他基地的消息。北方有一个,东方也有一个,他们在互相联系,互相通报情况,像是在废墟之上重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外面正在重建,一个一个的基地在废墟上建立起来,幸存者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向着那些有光的地方汇聚。终于在二百三天,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束阳光从那道缝隙里射下来, 照在山脚下的红水中,水面泛起碎金一样的波光。江龙站在我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仰着脸,闭着眼睛。橘子蹲在他肩头,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的摇晃,哗哗趴在栏杆底座上, 全城一团,享受着这难得的光。我转身走回屋里,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收音机还在响。长明基地已建成,学校第一批儿童已入学,重建工作持续推进。收音机在书房里继续响着, 声音低低的,若有若无。我翻过一页书,江荣在我旁边轻轻的哼起了一首歌。橘子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哗哗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天终于晴了,全闻完。

我回来了,改造房间,异空间,前世血战,今生必成。 王爷救命,他们要侵犯我,求求你开跑。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极寒降临,我被困在车内,无意中绑定了末日安全屋系统。从三平方米生存舱到千人庇护所,我打造了冰封时代的诺亚方舟。这里是江之堂堂一更到底的末日文来喽!晚上九点半,故辞留着发酸的后景观掉电脑,将项目图纸塞进公文包, 办公室已空了大半。窗外狂风呼啸,新闻里的近年最强寒潮正步步逼近。他必须赶在不展团队下班前送 最终板方案。去会展中心送图纸的过程很顺利,走出会展中心侧门时,天色彻底沉了,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故此坐进驾驶室,习惯性看了眼手机,除了工作群消息,还有一条降温预警。他没太在意,启动车子准备驶离。 毫无征兆的世界猛的一沉,车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双花,引擎一声哀鸣,彻底沉寂。 他伸手去拉车门,指尖几乎被骤然的低温黏住,拉开一条缝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宾利撞开车门涌进来,砸的他生疼。外面已是一片纯白混沌,能见度不足五米,会展中心的轮廓彻底消失, 路灯只剩模糊光晕。顾慈慌忙拉上车门,不过几秒,大衣表面已结了层白霜,裸露的皮肤从刺痛迅速转为麻木, 呼吸间全是碎冰茶的凉意。手机彻底黑屏,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模糊前,他想起昨晚刷到的 ai 生成安全屋短视频,心里无比渴望,如果我也能有一个那样的安全屋就好了。仿佛响应了他的呼唤,浅蓝色光晕在视野中央浮现, 一个科技感界面悬浮在方向盘上空,检测到极端环境及生命体征危急蓝图成真, ai 系统适配启动绑定用户顾慈 初使积分一百分之一百每日临时刷新,请描述您的需求。顾不得是不是幻觉,顾慈用尽最后力气说道,我需要一个温暖的安全屋。生成基础生存舱简易版 复合保温壳约三立方米积分消耗八十五是否确认生成?确认空气剧烈扭曲波动, 弧形框架凭空出现并快速立体成型。不到三分钟,一个鸡蛋形状的白色小型舱体落在被风墙角面,向车辆的一侧划开一道缝隙。橘黄色的温暖光芒一出,驱散了附近的雪沫故词爆发出全身力气,推开车门, 在狂风暴雪里连滚带爬扑进舱体缝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刺骨的严寒被彻底隔绝,温暖瞬间将他包裹,他瘫倒在干燥隔热的垫层上,牙齿格格作响,贪婪地呼吸着温暖洁净的空气, 滚烫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渍,这不是梦。这个约三平方米的紧凑空间被精心规划,正前方是综合面板,上半部分显示屏显示舱内温度二十三度, 下半部分是控制照明、通风和加热板的旋钮接口。右侧是嵌入式单人床铺,床下储物空间放着基础生存包,有密封水袋、压缩食品保温毯、急救包和简易工具。左侧是 化学处理马桶和集成微型洗手池的台面。角落是空气循环系统隔山。头顶的弧形天花板有可调光带,还有弹性固定带,可悬挂物品 固磁触摸面板点开外部环境数据,温度零下六十七点二摄氏度,风速十一级,持续风向西北,能见度小于五米,温度还在缓慢下降,这绝非寻常寒潮。 能源状态显示,基础生存舱剩余能量百分之九十八满负荷运行,预估续航八千七百二十小时,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翻出生存包里的东西,五袋五百毫升水,十块压缩口粮、巴掌大的急救包、保温毯和组合工具刀,又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块姜汁糖,甜辣的气息让他的思绪逐渐清晰,他必须规划好一切。目前暂时安全,但空间狭小,物资有限 且与外界彻底失联。想到自己单薄的职业套装和带湿气的大衣,他对着系统界面输入,生成一套能在极端低温下提供生命防护的衣物生成方案。基地防寒套装一套, 积分消耗十五点,是否生成确认后积分归零。一套轻薄却带着细微能量流动的防寒套装出现在床铺空位,酷似蜷缩在温暖的舱内。脑海里闪过两个人,远在北方老家的父母, 还有隔了三个街区的闺蜜沈欣兰。北方老家本就严寒,父母住的平房有土炕暖气,父亲向来爱囤积煤块和粮食,地窖里还有秋储的蔬菜,想来暂时能抵御严寒。 距离太遥远,顾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沈兴兰住在新建公寓楼,全靠中央空调供暖,断电的瞬间那里就成了冰窖。最后一次联系,沈兴兰还兴奋的说买到了音乐会的票,抱怨他是工作狂,还笑着威胁他冻着了不管。 如今想来自自追心,顾慈攥紧拳头,他必须救沈兴兰,可离开生存舱他撑不过一百米, 唯一的希望是等零点积分刷新,用系统生成更多物资和工具。他靠在舱壁上强迫自己浅眠,只为养精蓄锐 积分刷新的瞬间,故此猛然惊醒,立刻调出系统界面。营救计划早已在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生成一套能在当前外部极端环境下有效防护的全身防护服,适配女性中等身材要求,具备基础维生支持和定位功能。 方案,雪国极综合防护服配置,全密封加热内衬、多层复合保温隔绝层防冰面抓地靴、全复式头盔,含呼吸过滤与有限供氧 集成生命体征监测极短距定位信标积分消耗二十八点是否生成?确认后,一套灰白拼接的防护服出现在舱内。接下来是交通工具生成一辆能穿越近一米深积雪抵抗狂风保护成员、具备导航功能的双座车辆。 方案,破冰者轻型全地形应急车,全向履带高温差环境适应性动力 车载声纳地形扫描、内部基础生命维持系统积分消耗五十五点, 是否生成载具生成的动静远比防护服大,空气扭曲范围扩大,低沉的嗡鸣持续了一分钟,一辆哑光黑色的橄榄型车体出现在舱外空地上。库茨迅速穿上自己的防寒服,将生存包的水、口粮、工具刀和急救包装进背包, 深吸一口气打开生存舱气密门,狂风瞬间涌入,他侧身挤出门,反手关门扑向破冰者 车门。感应到他靠近无声划开,暖风涌出,他跌坐进驾驶位启动车辆。声纳地形图在前方屏幕生成,指引着他绕行主干道的深邃和拥堵,街道两旁的建筑漆黑无声,少数窗户后有微弱光芒。 几辆被风在雪中的汽车里隐约有黑影。顾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一心朝着沈兴兰的公寓驶去。终于,公寓楼出现在声纳边缘,入口被积雪半埋,玻璃门碎了,积雪吹进大厅堆成小丘。顾慈将车停在附近, 关闭引擎,推开车门,狂风几乎将他卷走,他死死抓住车门,跳入急腰身的积雪亮呛着扑向公寓入口。电梯早已停运,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借着头盔灯的光亮一步步爬向七楼。 星澜,沈星澜,是我,顾辞。他拍打门板,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许久,门内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门锁轻轻转动,一条缝里露出沈星澜苍白瘦削的脸。他裹着好几层毯子和羽绒服,脸色清白,嘴唇干裂发紫, 眼睛深陷,满是难以置信。别说话,快穿上这个!顾慈将防护服包裹塞进门缝,两人手忙脚乱地将防护服套在沈兴兰冻僵的身上。头盔合拢,内置系统启动, 沈兴兰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顾慈半扶半拖着他奔向楼梯。下楼时,沈兴兰几乎无法控制双腿,几次险些滑倒,都被顾慈死死拽住 冲出公寓楼。看到破冰者的身影时,顾慈几乎脱力,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沈星兰推上车,自己爬进去摔在驾驶座上,狠狠关上车门。温暖重新包裹,两人摊在座椅上剧烈喘息,沈星兰在头盔下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 顾慈启动车辆,循着声大轨迹往安全屋驶去。返程的路仿佛彼来时漫长了数倍。将破冰者倒回生存舱旁, 顾慈扶着沈兴兰挤进气密门,两人沿着舱壁滑坐到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 b 侧的空间因多了一个人更显拥挤。 沈兴兰慢慢止住哭泣,脱下头盔,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慈,千言万语堵在嘴边。顾慈靠着舱壁,疲惫地指了指综合面板上的剩余积分。十七一百 星澜长话短说,我有个特殊能力,能通过系统编出东西,每天有积分限额,今天快用完了。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庇护所,外面是全球性极寒灾难,电网全断,短期内大概率没有救援。沈星澜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发光的字符,震惊和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但多年闺蜜的默契让她压下所有疑问,用力点头。故词重新聚焦系统界面,生成两份能快速恢复体温和体力易消化的热食和饮用水 方案。暖阳基础能量套餐 x 二含高热量浓汤及电解脂饮品。积分消耗八点, 是否生成?确认后,两个餐盒和两袋饮品出现在空地上,奶油蘑菇汤的香气弥漫开来,抚平了沈星澜紧绷的神经。两人吃完热食体力稍复。库茨看到沈星澜布满冻疮的手和脸颊,又输入生成一个针对冻伤和应激反应的基础药品包, 附带简明使用说明方案,基础应急药、泻包寒冻伤膏、消炎药膏、口服镇痛消炎药、镇静助眠剂、碘伏棉签无菌敷料。 积分消耗五点是否生成?顾慈拿出冻伤膏,示意沈星兰处理伤口,清凉的触感缓解了疼痛。最后四点积分,他生成了。人清洁卫生用品积分归零。顾慈收起空餐盒,腾出一点空间 先休息恢复体力,明天我们一起规划把这里变大。沈欣兰点点头,阿慈,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我听你的安排。第二天一早,两人同时醒来,经过一夜的讨论,他们已有了对安全屋拓展空间的规划。 固词对着系统输入扩展当前安全屋一个具备水循环和卫生处理功能的卫生间,将睡眠区扩展为两个独立的休息区域,设立一个烹饪、进食于一体的操作台。界面流光急转,几秒后弹出详尽方案,整整一百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整个生存舱被浅蓝色光芒罩,脚下传来轻微震动,过程持续了五分钟。当光芒褪去,两人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原本的椭圆形蛋壳变成了约十二平方米的 l 型空间。短边式睡眠区,两张固定床铺靠墙摆放,中间有通道, 厚实的深色帘幕可拉上分隔空间。每人床边有储物柜和嵌入式书架。长边是公共区域,一张宽大的原木色长桌靠墙,桌面内嵌电磁炉, 综合面板迁移至此,桌下有两把可折叠椅子。尽头的滑门后是功能齐全的净水卫生区,左侧是冷凝集水器和储水罐,水龙头里能流出可直接饮用的活水。右侧门内是带洗漱台的独立卫生间。 巨大的变化让两人一时失语。沈新兰走到净水区接了一杯水喝下去,口感清甜。固词坐在长桌旁,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 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食物还还需要靠系统生成,能源长远看也未必够,我们还需要更多外界信息。联系父母和其他人。沈新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却还是坚定的点头, 我听你的。系统生成熟时并非长久之际,积分再次刷新,故此让系统生成了一个四层的栽培架,配有 led 照明灯、营养液和各类种子,生菜、菠菜、樱桃、萝卜、小白菜等, 这个我来负责,我以前养活过多肉。沈心兰兴奋地凑过去查看,接着又生成了一套食物加工与储存设备组合,包括手动磨粉器、真空封口机、便携式卡式炉及气罐、多功能厚底锅具。最后两点积分被用来生 成调味料和食品保鲜膜。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忙碌着整理新家。当沈星兰按照说明书种下第一批种子,顾慈则在厨房操作区摆放磨粉器、卡士炉等工具。傍晚,他们用卡士炉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配着烤热的压缩饼干,这是灾难以来他们吃的最踏实的一顿饭。零点积分刷新,顾慈看着系统里的结构简图,指向 l 型公共活动区上方, 我们可以生成第二层。把睡眠区搬到楼上,升成过程中头顶传来沉稳的加固声。六七分钟后一切平息,两人走上二楼。楼梯尽头是三四平米的起居平台,左右个有一扇门, 推开后是宽敞的卧室,米色墙壁配有单人床、嵌入式衣柜、小书桌和椅子,布局简洁温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沈星澜笑着说,他们用剩余积分生成了五十千克精米、二十五千克高筋面粉、 二十 l 植物油等粮食,还有酵母粉和菜刀,为长久生存做准备。日子在平稳中度过了几天,这天下午,故此检查净水率新时,系统突然弹出警示警告,监测到安全屋外围西北方向 直线距离约八米存在微弱生命体征信号,成年女性生命指征持续衰减中。提示携同生存模式已出发,成功救助并接纳新成员, 可为安全屋带来额外资源奖励。两人瞬间僵住,顾慈立刻切换传感器,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通风井位置闪烁。救吗?沈星兰声音发紧。顾慈没有犹豫, 就按照系统的提示救助幸存者,应该可以让安全屋快速成长。他们组装简易救援担架板,准备好急救包和热水,穿上防护服,踩着莫西的积雪走向通风井。 井口的铁栅栏扭曲变形,被雪堵住大半。清理积雪撬开栅栏后,手电光照进去,一个蜷缩的身影裹着湿透的羽绒服,脸色青紫,头发结满冰霜,早已昏迷。两人合力将它拖出,平放在担架板上,用保温毯裹紧, 以最快速度拖回安全屋。关上门,他们立刻为陌生女人解除湿透的衣物,用干毛巾擦拭,裹上厚毯子, 用热水袋温暖他的四肢和躯干。沈欣兰检查后发现他只有严重湿温和冻伤,无明显外伤和感染,便熟练的涂抹冻伤膏,喂入温热的糖盐水。紧张的就诊持续了几个小时。傍晚时分,陌生女人的脸色从青紫转为苍白, 呼吸变得规律,陷入了深度睡眠。系统界面再次弹出带着柔和的绿色光晕,成功救助并接纳一名新的生命体,携同生存模式正式激活当前成员数三,每日基础积分提升为一百五十点。 新增社群贡献度体系,成员间有效协助将累积贡献度解锁额外资源或系统功能。顾慈和沈兴兰心中震撼, 系统显然在鼓励他们建立小型庇护所。次日清晨,陌生女人悠悠转醒,起初满是京剧,感受到温暖和两人温和的目光后 才慢慢平静下来,眼泪无声涌出。他叫韩林,二十四岁,是附近写字楼的文员,灾难发生时正在加班,逃向停车场时被暴风雪逼入通风井,最终体力不知昏迷。交流中,两人发现韩林思路清晰,态度配合会做泡菜,辣味 能处理谷物,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三人制定了简单的共同守则,库茨用新积分生成了罐子、淘缸和干燥剂。韩林开始协助沈星兰照料农场安全屋的氛围因新成员的加入变得更加温暖。 清晨,三人为坐在长桌旁吃早餐,顾慈提出了新的规划。寒林的安置只是暂时的,我们需要为接纳更多人做准备。头顶的阁楼空间可以开发改造,系统给出的方案刚好消耗一百五十点积分。顾慈发现扩充空间 系统都会用掉所有积分,以最大程度合理规划空间。头顶传来持续十分钟的扩展声,当一切平息,推开二楼起居平台尽头的新舱门,一道金属折叠楼梯向上延伸,阁楼被改造成了洁白明亮的居住层,中间公共区层高最高, 三个睡眠太空舱嵌入墙壁,各有隔音门帘,内部床铺、储物灯光一应俱全。公共区还有沙发、小桌和书架, 太棒了!沈星兰惊喜低呼,韩琳也满是感激。三人每人选了一间睡眠太空舱,将二楼的两间卧室空出来,作为未来新成员的过渡房。韩琳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铺开床单时,肩膀微微抖动,良久才平息。那是劫后余生,终于拥有安身之所的洞融 积分。稳定在每日一百五十点,三人的规划有了更大余地,除了储备粮食,他们开始提升生活细节和应对能力。韩林指导沈新兰用农场收获的野菜制作简易泡菜,当第一批泡菜封坛时,三人都感受到了别样的愉悦。 几天后的傍晚,系统两条警示同时亮起,警告监测到安全屋外围东南方向约一百一十五米存在生命体征信号。 两名成年人一男一女,生命指征微弱,有争斗迹象,预测为搜寻物资引发的冲突。警告,东北方向约二十米地下通风管道入口处监测到生命体征信号, 青少年约十三至十五岁,生命指征偏弱,长期滞留迹象。故词立刻召集沈星兰和韩琳共享监测画面。 东南边的两个大人有攻击性风险,东北边的孩子只是躲着,暂时安全,我们先救孩子。三人快速筹备,顾慈和沈兴兰穿上防护服,携带担架板、急救包、保温毯和能量棒。寒林则守在综合面板前, 监控外部信号和两人的定位器。两人绕开障碍,贴着建筑被封面走向东北方向的通风管道,接近目标五米时,固词停下,朝着管道入口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附近避难所的,没有恶意发现,你可能需要帮助, 能听到请发出一点声音。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毫无回应。沈兴兰低声道,我进去看看。他打开头盔灯,俯身钻进狭窄的管道, 灯光照亮了粗糙的内壁,管道尽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头发凌乱,脸颊凹陷,身上裹着几层不合身的衣服和纸箱,手里紧紧抓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惊恐的盯着灯光, 却没有尖叫或攻击。沈兴兰蹲下身,缓缓掀开头盔面罩,露出温和的脸,别怕,我们真的不想伤害你,外面太冷了,跟我们走,有吃的有水还有暖和的地方。他解下背包,拿出能量棒 自己咬了一口咽下,肆意无毒,然后又拿出一个轻轻滚到男孩面前。男孩的目光在能量棒和沈兴兰脸上来回移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真的 有吃的!得到沈兴兰的点头回应后,他猛的抓过能量棒,贪婪的吞咽起来,高浓度的能量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沈兴兰展开担架板 坐上来,我拉你出去。男孩犹豫着放下铁管,笨拙的爬上去。沈兴兰喊来故辞,两人合力将担架板拖出管道,用保温毯裹紧。男孩快速返回安全屋。将男孩抬到二楼过渡房, 沈星兰为他换上干净衣物,盖上厚被子寒淋,端来了温水和菜粥。男孩狼吞虎咽的吃着,眼神里满是茫然。 系统提示,成功救助并接纳一名新的生命体,当前稳定成员数四,每日基础积分提升为一百八十点。男孩名叫小雨,灾难中与家人失散,独自躲在通风管道里求生话不多,很安静。积分稳定在每日一百八十点, 故此生成了小型太阳能板实验零件和基础物理化启蒙教材。小雨对此表现出极大兴趣,常常埋头研究沈兴兰的医疗区,补充了更多药材和赤脚医生手册, 韩林则用豆类培育出了新鲜豆芽,让众人欣喜不已。每周日的家庭会议成了固定活动,四人围坐在一起, 喝着韩林泡的野菊花茶,聊聊各自的发现和困难,规划安全屋的未来。小雨的话依旧不多,但偶尔会提出借重要害的问题,慢慢融入了这个小集体。可顾子始终没有忘记远在北方的父母, 生存的压力和家园的建设让他刻意压抑着焦虑。如今安全屋逐渐稳定下来, 这份牵挂再次涌上心头。他走到综合面板前,对着系统输入评估,生成一款能在极端低温环境下进行长途行驶并具备生存保障功能的车辆。据所需最低积分 界面运转许久给出答案。旅居者重型雪地方仓车生成所需单日积分上限估算一千二百点, 对应携同生存成员估算约五十至六十人。此积分仅为车辆生成所需,长途旅行需额外储备能源、食物等,实际所需远高于此,建议将此作为长期储备目标。 一千二百点积分,五六十名能融入的幸存者,顾慈的心底豁然开朗,他需要接纳更多幸存者,建立更完善的规则和分工,提升整体生存能力,才能实现寻找父母的目标。而第一步就是主动出去搜救幸存者。一个能见度几乎为零的下午, 库茨例行检查传感器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热源信号。会展中心东侧的设备维修通道出口附近,热源信号出现的极有规律,早晨和午后风雪稍歇时各出现一次,每次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库茨判断对方大概率是在搜集物资 强行接近风险过大。四人讨论后制定了计划。顾慈和沈兴兰全副武装驾驶破冰者来到维修通道附近,停在五十米外的安全距离, 操作车载机械臂将一个包裹放在雪地上,显眼处两袋自热单冰口粮、一壶保温净水、一小卷绷带,几片消炎药,还有一张防水字条。我们观察到你的活动没有恶意, 附近有安全庇护所,若你需要帮助或有合作意愿,可在明日此时在此处留下回应标记,注意安全。放置好包裹,两人驾驶车辆驶离,通过远程监控注视着维修通道口始终一片死寂,却笃定对方一定看在了眼里。 次日同一时间,两人再次前往,远远便看到包裹消失,积雪被清理出一小片,一张石子压住的纸片留在原地,故此操控机械臂取回纸片, 上面字迹潦草,感谢物资,我是会展中心安保队长陈立,被困于地下应急发电机房附近,物资将进,愿意接触你们的庇护所,故此写下回复,由机械臂送至现场。陈队长, 我们驾驶地形车在外接应,请于十分钟后在通道口现身,我们会亮双闪灯,车内安全见面详谈。十分钟后,维修通道的防火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高大销售的身影探出身,裹着制服和临时捆扎的保温材料, 手中没有武器,破兵者立刻亮起双闪灯。那身影停顿几秒,蹒跚的朝着车辆走来,故此打开副驾驶车门,一股寒气涌入,男人侧身坐了进来,关上门。这是一张胡茬凌乱但轮廓刚硬的脸,三十出头,即使疲惫也保持着审视与冷静。 陈立他声音沉稳,扫过车内的内饰,微微点头,谢谢你们的物资。顾慈,这位是沈兴兰。顾慈简要回答,启动车辆, 我们带你回庇护所,暂时安全了。返程路上,陈立话不多,坐姿挺拔,带着训练有素的仪态回到安全屋。经过消毒和隔离观察,沈兴兰为他检查身体严重冻伤、营养不良和脱水。得到食物和热水后, 陈立恢复的很快。当晚在小雨和韩林休息后,顾辞沈兴兰与他进行了正式谈话。顾辞没有隐瞒系统的存在,坦诚了携同生存模式、积分上限的概念以及未来的扩张需求。 陈立听得极其专注,直到顾辞讲完才缓缓开口,我是退役军人,灾难发生时正在值班, 在地下发电机房生存,现在我擅长安全布防和风险评估,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愿意加入,有些脏活累活 需要硬气心肠做的决定,我可以替你们分担。他的话正中顾此内心的担忧,规模扩张必然伴随着管理难度和外部风险的上升,他们需要这样一个有经验有决断力的硬角色, 欢迎加入陈队长。顾慈伸出手,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共同求生的伙伴。陈力用力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让人安心的笑意。 五人共处安全屋的公共空间明显有些拥挤,连续几晚的讨论和测算后,顾慈制定了详细的扩展方案,消耗当日全部积分执行生成, 这次的扩展动静更大。当光芒退去,一个功能完美的家园出现在五人面前。一楼面积扩大一倍有余,入口附近是宽敞的客厅,布艺沙发围合着长桌,综合面板悬挂在墙上,嵌入式书架摆着抢救的书籍。 厨房与客厅用半开放吧台隔开,升级了不锈钢操作台面,储物柜、嵌入式烤箱、厨具拜访井井有条。 独立卫生间升级为干湿分离,配备水循环和加热系统。最内侧的综合工作间与生活区用隔音门隔开,有设备维护台、医疗储备架、维修工具台和物资分类区。二楼重新规划为三个卧室, 陈丽和小雨各自拥有一间,故辞沈星兰和韩琳依旧留在阁楼的睡眠太空舱,他们更喜欢这份紧凑的温暖。 二楼还新增了休闲阅读区,懒人沙发、矮几盒落地灯构成了安静的角落,可俯瞰一楼客厅扩展完成的傍晚,五人齐聚新客厅。韩林用升级后的厨房设备精心准备了一顿暖房宴,菠菜肉干手擀面搭配泡菜萝卜,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间里, 故此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五人心中满是感慨。系统界面显示,当前成员五 每日积分上限二百四十二百四十点,距离一千二百点的目标遥远。北方老家的父母依旧音讯全无,但顾慈的心中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迷茫, 只有坚定的方向。为了接纳更多的幸存者,顾慈在接下来的几天又进行来的安全屋的扩展。一楼空间发生了显著变化,客厅向东延伸,形成宽敞明亮的公共区域,两侧是固定的长椅,墙壁上预留了投影屏幕的位置。 新增的医疗室内部有检查床、药品柜和简易手术台。物资仓库里整齐排列着金属货架,分为食品、工具、材料等多个区域,角落还有一个低温储藏柜。沈欣兰第一时间走进医疗室,抚摸着崭新的设备,眼中闪着光, 有了这些,我能处理更复杂的伤病了。韩林则在仓库里计划着如何分类存放即将收获的蔬菜。当晚,五人坐在长桌前开始讨论下一步的救援计划。 根据之前的扫描,周边两公里范围内至少还有十几个生命信号。陈立指着故词绘制的简易地图,但大部分都很分散,只有两组比较集中,一组在西北方向的超市仓库,大约三人,另一组在南面的学校体育馆,可能有五到六人。先就近的 小雨突然开口,见大家都看向他,他抿了抿嘴,人少好接应就回来后再计划就多了。 陈立赞许的点头,有道理,而且超市仓库很可能有未损坏的物资,这对我们来说是双重收获。计划确定后,接下来三天他们利用积分做了充分准备,生成了多组防护服和担架,破冰者增加拖挂功能, 储备了更多急救物资。第三天清晨,顾辞、陈立和沈兴兰全副武装,小雨和韩林留守负责监控和接应。超市仓库距离约八百米,在暴风雪中行驶了二十分钟才到达,建筑一半被积雪掩埋,入口处的卷帘门已经变形, 陈立用液压剪开一个缺口,三人依次进入仓库,内部比外面温暖一些,大量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生命扫描显示信号来自最深处的员工休息室,他们小心的穿过杂乱的通道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救援队。陈立敲门,门内传来虚弱的声音,真的有人,真的,我们有食物药品和安全的庇护所, 如果愿意跟我们走,请开门。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三张憔悴的面孔露出来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裹着从仓库找来的毛毯,身边堆着空罐头盒和矿泉水瓶。中年男子声音沙哑, 我们困在这里七天了,食物快吃完了,沈星兰立即上前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除了严重营养不良和轻度冻伤没有致命问题。顾慈和陈丽迅速将三人裹上带来的保温毯搀扶着向外走。返回途中年青年自我介绍叫林浩, 是超市的夜班里货源指着仓库一角,那边还有不少罐头和瓶装水没坏,还有卫生纸电池,下次带拖车来取。陈立记下位置,回到安全屋时,小雨和韩玲已经准备好了热汤和干净的衣物。新成员被安排在二楼的卧室, 经过热水擦洗、热时和充足的休息,三人的脸色明显好转。系统显示当前成员数八,每日基础积分提升为三百点,社群贡献度累计达到第一阶段。解锁基础庇护所管理界面。新解锁的界面让顾辞非常惊喜, 它不仅能显示每个成员的健康状态,既能特长,还能自动分配每日工作任务,记录贡献值。林浩的档案里,系统标注了仓储管理经验,那对夫妇王建国和李秀英则分别有机械维修和缝纫,手艺 太好了,正好弥补我们的短板。库茨立即安排林浩协助寒林管理仓库,王建国负责设备维护,李秀英则接手了衣物修补和床上用品制作。人口增加到八人,住宿再次紧张, 顾慈用新一天的三百点积分执行了第二次大规模扩展。这次扩展让居住条件大幅改善,阁楼变成了拥有七个独立睡眠舱的居住层,二楼则设置了集体宿舍,供未来更多成员使用。顾慈还特意规划了一个小小的洗衣房, 配备了手动洗衣机和晾晒区。晚饭时,顾慈指着图纸说,按照这个速度,我们需要两个月才能达到五十人规模, 但时间不等人,我担心父母那边。陈立理解他的焦虑,学校体育馆那组人我们下周去救,但在这之前需要先强化防御能力,人口增加也会带来风险,不是所有幸存者都像林浩他们这样容易相处,这一点在救援学校组时得到了验证。 那是一支由六人组成的混杂队伍,两个老师、三个学生和一个校工。其中一名男老师明显试图掌控话语权,对陈立的指令处处质疑,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他站在体育馆门口不肯上车,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另有所图。陈立没有争辩,只是平静的说,你可以选择留下,但这里的应急发电机燃油最多再乘两天零下七十度, 你确定要堵吗?男老师脸色变了变,最终上了车回到庇护所。顾瓷明显感觉到新成员间的紧张气氛。晚餐时,那名男老师周伟又对食物分配提出意义, 为什么他们可以住单人间,我们就要住集体宿舍?这次是王建国忍不住开口,我们比你们早来一周,参与了扩建工作,按贡献分配有什么问题?眼看冲突要升级,故此站起身,庇护所第一条规则,禁止争吵和暴力。 周老师,如果你对安排有意见,可以在明天的庇护所会议上提出大家投票决定,也可以选择离开,但现在请遵守基本秩序。 周伟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的低下头。库茨正式提出了贡献度制度,每个人的住宿条件、食物配额将根据贡献值调整,参与扩建、种植、烹饪、 防卫等工作都能获得贡献值,贡献值高的成员可以优先选择房间获取额外物资。这个相对公平的制度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周围虽然仍有不满,但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人口增加到十四人,每日积分达到四百点,故辞再次进行扩建。当光芒散去,庇护所已经彻底改变。厨房宽敞明亮,足够多人同时操作。餐厅里摆放着长桌长椅, 能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种植区扩大到整整一面墙,三层立体架子上,生菜、菠菜长势非常好, 新增加的蘑菇栽培柜里评估已经开始冒头。随着功能日渐完善,庇护所开始向一个真正的微型庇护所运转。每天早上,陈立带 领有能力的成员进行体能训练和防卫演练。沈欣兰开设了基础医疗课,教大家处理冻伤和常见疾病。 韩林和林浩管理着更为庞大的仓库,建立了详细的物资台账。小雨在陈立指导下成了设备维护的小能手。顾慈则每天花大量时间研究系统规划下一次扩展。在人口达到二十人时, 他解锁了系统的另一个功能,检测到庇护所稳定运行超过三十天。解锁特殊蓝图模块可生成非标准功能建筑需消耗额外贡献值。第一个特殊蓝图式地热交换器, 利用地下的温度辅助调节室内气温,大幅降低能源消耗,但这需要全体成员贡献值总和达到五千点。故词在会议上宣布,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努力工作,但回报是巨大的。地热系统能让我们的能源消耗降低百分之四十,为未来更多扩展留出空间目标,激发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就连之前爱抱怨的周伟也在发现自己有讲课天赋后,主动提出开设文化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获得了不少贡献值。两个月后,庇护所的人口达到了三十五人,每日积分升至七百点。庇护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运作体系,有负责农业的小组、负责餐饮的小组、负责维护的小组、负责防卫的小组, 还有一个由沈青兰带领的医疗小组合,由周伟带领的教育小组。故辞在这期间执行了数次大型扩展。 当最后一批扩展完成时,庇护所已经从最初的蛋壳成长为一个占地近千平方米、功能齐全的庇护所。它拥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完善的水循环、充足的食物生产能力和坚固的防御攻势。庇护所成员各司其职, 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的微型社会。站在新落成的指挥中心,墙上是整个庇护所的立体投影图。故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当前成员四十二人,每日积分八百八十点,贡献值总和六千一百二十点, 距离一千二百点还差三百二十点,积分大约还需要再接纳二十人。陈立站在他身边,同样注视着屏幕周边五公里内的幸存者信号。我们已经救援了大部分,剩下的要么距离太远, 要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故此明白要么已经不幸遇难,也许该考虑主动联系更远的群体。 固磁调出系统的远距离扫描功能,这是人口达到三十人时解锁的。屏幕显示十公里外的一个工业园区,有密集的生命信号,大约十五到二十人,但那个距离破冰者需要往返四小时,期间可能遇到各种风险。陈立皱眉, 所以我们不能只派一辆车。固磁放大地图,我计划用接下来三天的积分生成两辆运输车,每辆能容纳八人。 同时,我们需要一支十人的精锐队伍,携带充足物资和武器。计划在庇护所会议上提出时引起了激烈讨论,部分成员认为应该稳妥为主,巩固现有成果,但更多人支持主动出击不仅仅为了积分,也为了寻找更多幸存者,更为了打破日渐沉闷的氛围。 我们建设这个庇护所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吗?林浩站起来说,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归缩不前,那和当初困在超市仓库等死有什么区别?最终投票以二十八票赞成,七票反对,七票弃权通过。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庇护所都为远征做准备,故此生成了两辆更大的运输车。陈立挑选并训练了十名队员,沈心兰准备了充足的医疗包,韩林和林浩则打包了足够二十人使用一周的食物和水。 出发前一天晚上,顾慈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北方,母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父亲总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他们终于有了车,也有了路,等你回来,我们就回一千两百顶了。陈立不知何时走进来, 到时候就能去找你的父母。顾慈转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不只是我的父母,等我们有了方舱车,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救更多的人。 这个庇护所不该是终点,而应该是起点。第二天清晨,远征队在三辆车的轰鸣声中使出庇护所, 顾慈坐在头车驾驶位,沉立在副驾导航两个小时后,工业园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生命扫描显示信号来自最大的那栋厂房。顾慈降低车速,通过车载电台发出通讯请求, 这里是晨曦庇护所,救援队收到请回答。长久的静默后,厂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人涌了出来,故此数了数十八个比喻想的还多,他们大多穿着工装,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最前方的一个中年人走上前,他的工牌上写着,车间主任赵志成,我们困在这里三个月了,靠仓库里的工业酒精和压缩饼干活下来,但最后一点燃料也快用完了。顾辞下车和陈丽一起指挥队员们分发保温毯和热饮。 沈星兰立即开始检查身体状况,韩林和林浩从运输车上搬下更多物资。陈丽看了看天色, 我们需要立即返程,暴风雪可能在两小时后加强。十八名新成员加上十名队员,三辆车坐的满满当当。返程途中,顾慈从后视镜看到那些曾经绝望的脸上,此刻都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厂房, 然后转向前方,那是生的方向。当他们回到庇护所时,党后的成员们已经准备好了热食和干净的衣物。四十二加十八整六十人。 固磁立刻扩展了空间,入口是消毒区,设有三个独立消毒隔间,墙上电子显示屏实时显示庇护所内外环境数据。室内温度二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能源储备百分之八十七。下方滚动着今日工作安排和庇护所公告。 通过一道自动滑门便进入了公共大厅。这是一个挑高四米、面积达两百平方米的宽敞空间, 中央是一个圆形下沉式交谈区,铺设着深灰色地毯,摆放着二十多张可移动的软垫座椅和几个矮桌。北侧是开放式餐厅, 分为三个部分。左侧是取餐区,一条十米长的不锈钢餐台后面六个保温餐炉里总是盛着热石。 中间是就餐区,十张六人长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放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农场培育的耐寒绿植。右侧是清洗区,两台大型洗碗机和消毒柜在工作时间持续运转。餐厅后方连接着主厨房,一个八十平方米的专业烹饪空间。 这里配备了四个大型燃气灶、两个嵌入式烤箱、一排工作台和充足的储物柜。大厅东侧是综合功能区,这里并排排列着四个独立房间。医疗中心由沈星兰负责,分为诊疗区、药房和两张观察病床。药房里药品按类别分层存放, 从基础抗生素到自制中草药一应俱全,旁边是完整的急救装备。教育室主要由周伟负责。房间前半部分是教学区,二十套可折叠桌椅整齐排列,墙壁上挂着白板和投影幕布。 后半部分则是小型图书馆,三个书架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书籍、教科书、小说、 技术手册,还有几本儿童绘本。其余两间是工具与维修作坊和物资管理中心。作坊由王建国负责,林浩和李秀英共同管理物资。房间被货架分割成多个区域,食品区、日用品区、工具材料区、衣物被褥区,每个货架都有详细标签 进出库记录在门口的电子台账上。房间最里面是一个十平方米的低温储藏室,用来存放需要冷冻的物资。大厅西的西侧则是生产与生活保障区,从大厅东北角的弧形楼梯上行,便进入了庇护所的居住层。 二楼更注重私密性与舒适度。楼梯口是一个过渡大厅,从大厅延伸出三条走廊,分别通往不同的居住区域。 家庭居住区位于东侧走廊,这里有十二个家庭套间,每个套间面积约二十平方米,被巧妙的分割成卧室和小客厅。卧室里是标准双人床和嵌入式衣柜,客厅则有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这些套间主要分配给有孩子的家庭或夫妻, 门牌上用磁吸卡片写着住户的名字。每四个套间共享一个小型公共厨房和卫浴间。集体宿舍区在西侧走廊,分为男寝和女寝,每个宿舍面积四十平方米,放置四张双层床,可住八人,床铺之间有帘子,保证隐私,每人还有一个带锁的个人储物柜。 宿舍尽头是公共洗漱区,六个洗手台和三个淋浴间满足了基本需求,这里住着单身的年轻人和部分自愿选择的庇护所成员。北侧走廊则是特殊功能居住区,这里有六个独立单间,面积十二平方米,配备基本家具, 通常分配给需要安静环境的老人或病人。除了居住空间,二楼还有三个重要的公共区域,休闲阅览室、健身活动室和儿童活动区。扩展完毕的时候,系统提示界面上同时亮起, 检测到成员达到六十人,携同生存模式进入第三阶段,每日积分上限提升至一千二百点。特殊奖励,解锁旅居者方舱车完整蓝图,祝贺你们,真正的旅程即将开始! 顾慈站在喧闹的餐厅中央,看着周围人们吃着热饭互相交谈,孩子们在角落里玩耍,他的眼眶微微发热。陈立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够了。顾慈点头,嗯,够了。当晚的庇护所会议,所有人齐聚在大厅,顾慈站在讲台上,身后是旅居者方舱车的全息投影。 明天开始,我们将用四天时间做准备。他长二十米,宽六米,高三米五,内部有独立的居住区、医疗室、种植仓、 工作间和水循环系统。他能载着我们穿越两千公里的冰原,去寻找更多幸存者,去寻找我们在远方的亲人。掌声雷动,许多人的眼中都含着泪光。接下来的四天,整个庇护所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故此每天将一千二百点积分 全部投入远行的物资和能源。陈立带领技术小组准备车载设备,沈兴兰组建了随车医疗队,韩林和林浩则为远征准备了足够三个月的食物储备。第五天傍晚,全天积分投入庇护所外的空地上, 空气开始剧烈扭曲,这一次的生成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当光芒散去,一辆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流线型的车身反射着庇护所的灯光,履带式的底盘深深嵌入雪地,侧面有着醒目的蓝色标志。旅居者一号 顾慈走上前,车门无声划开,内部的灯光依次亮起,露出宽敞的驾驶舱和舒适的居住区。他转身对聚集的人群说,我们将于明天早上出发。第一批远征队员十五人由我和陈立带领, 其余人留在庇护所,有沈星澜暂代管理权,周伟、王建国、 李秀英组成临时管理委员会。那一夜,顾慈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北方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家的小点,爸爸妈妈等我。 清晨,旅居者一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十五名远征队员登车,留守的成员们站在庇护所门口挥手,车门关闭,车辆缓缓启动。顾慈坐在驾驶位,沉甸在旁。导航。 透过车窗,他看到那个从三毫米蛋壳成长起来的庇护所,在冰雪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不仅是他的起点,也是无数人心生的起点。设定航向正北,顾慈说,我们出发。旅居者调整方向,履带碾过积雪,驶向未知的冰原。 后视镜里,庇护所的灯光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风雪中。前方是两千公里的未知与严寒,但车内温暖如春。故词握紧方向盘,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蓝图已经展开,生路就在前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