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成功后我为了顾延留下

我车祸变成植物人后，爱人赫山华为了救我，绑定系统去古代做攻略任务，只要他能攻略成功，目标的爱一直就能治愈我。而他不知道，在他踏进古代的那一瞬，我就成了他脑子里的系统攻略。起初他每晚都会念我的名字，羽妻，等我，我一定会救你。他攻略的目标是患有心急的公主， 后来他为公主挡刀，替他擦泪，给予他曾经只对我的温柔。攻略成功那晚，我问他，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是否现在回归现代治愈落羽妻？ 贺商华沉默了半晌开口，系统，我能不能在古代陪公主过完一生再走？我将在系统空间里说不出一句话。贺商华站在公主的寝殿外面，月光扑了一地，趁得她侧脸温柔的不像话。自公主病重后，她守离整夜没合眼，这会刚从里头出来，眼里还带着疲倦，嘴角却勾着笑，那个笑我看的太清楚了，曾经她守在我病床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护工劝她回去休息，她说没事，说语气怕黑，我得在这陪着她。我想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妻子洛雨琪在等你，可从我变成任务流程和固定话术？ 我开口，系统提醒宿主，延迟回归将导致限时落雨期就职暂停，请慎重考虑。贺商华沉默了，这时长穗公主苏醒，难受的叫他的名字，太傅，你在哪？听见长穗的呼声，贺商华几乎是冲进内殿的， 我看见他半跪在床前，将长穗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他满目柔情，我在这呢，你乖乖喝药，我哪也不会去。长穗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喝着药。 而贺商华在脑海里对我说，系统，你给了我太富的身份来接近掌岁，而我攻略期间，是你教我怎么让他动心，怎么让他信任，怎么让他把一颗心都交给我，即便是为了救与其的命，这也对掌岁不公平。我没说话，灵魂深处却开始颤。许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系统，能不能先分一半生命值给掌岁？我愣住。任务完成后获得的一百生命值能让现实中的我痊愈， 而一半的生命值，谁都不能保证能，我可以治愈好多少，可能苏醒后偏瘫，可能大脑受损，这些贺商华想过吗？我正想开口提醒，就听见他又开口， 长逝。活在古代又有心急，我实在放心不下。现代医疗条件好，与其就算痊愈后没那么健康也没关系，我会用余生守护他，绝不辜负。与其不会知道这一切的他，只会知道他从植物人身躯中醒来，知道我日日夜夜都想念他，为救他不顾一切。这是两权的办法。他 说的字字恳切，满眼真心，而我飘在虚拟空间的灵魂已经顿痛到透明。用我病弱的身体去成全他的深情，也算两权吗？我忽然想笑。我和贺商华的恋爱从校园到社会，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发誓，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永不变心。我出车祸那天，他跪在我的病床前，声音都在抖，与其我一定会救你，你等我。可我和他的十年真情，敌不过他和长穗的三年假意。我想直接开口说我不同意，可我还未开口检测到违规意图系统无权拒绝宿主指令，无形的规则扼住我，我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所以赫山华只听见冰冷机械音指令受理，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低头拍拍长穗的后背，没事，我喊太医来替你看诊，而我被锁在星空中，看着提示亮起，生命值分割中，现时落雨期生命体征下降，心跳四十七。随着提示结束，我看见太医替长穗诊脉时，原本凝重的神情忽然变了。 太医惊喜跪地，公主迈向，竟稳住了，真是天降奇迹！病态上的长穗正正抬头，像是不敢相信。贺商华眉眼终于松下来，他低头看着长穗，声音低哑，长穗，看，我说过，你不会死。我听着这句话苦笑，抬眼看向虚拟空间里投放的现实病房，此刻心电监护开始发出刺耳长鸣，病床上的我脸色惨白，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我胸口骤然一疼，像有人拿刀一点点从我身体里弯走，什么？疼的我冷汗淋漓。许久，我才用那道冰冷机械音缓缓开口。系统提醒，警诉主知晓攻略对象获得的所有生命值均来源于现实目标。落雨期，此消彼长，不可逆转。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第一次看见贺商华脸色变得那么难看，他盯着系统面板，瞳孔狠狠一缩，张嘴想要说什么， 而偏偏这时，长岁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他眼尾还泛着病中的红，声音很轻。太傅，我是不是终于能活下去了？赫山华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回握住长岁冰凉的手，会的，你会活下去。那一瞬间，我忽然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贺商华已经知道了代价，可他还是没有松手。等到长岁睡下后，贺商华才在脑海里低声开口，系统语气，现在怎么样了？虚拟空间里，我麻木看着现实中的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医疗仪器，苍白的像随时会停止呼吸。可如今，身为系统，我只能回复，生命体征已稳定。贺商华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说完便没再多问一句。我心口忽然泛起细密藤翼，因为以前他每天都会追着系统确认我的情况，问我每项报告上的具体数值，问我当日的病证报告，哪怕我只是心率波动了一点点，他都要追问很久，可现在，他只知道我还活着就够了。接下来的日子，贺商华再没主动问过我一句，他守在长穗身边，陪他喝药、下棋赏花，像是渐渐忘了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谁。 直到长岁生辰这日，他提出想出宫看灯会。贺商华起初没答应你，心急未寐，外面人多。长岁垂下眼，想声道，我只是从没真正过过生辰。贺商华沉默片刻，还是低声道，我陪你去。相恋十年，我比谁都了解他，我看得出来，他已经舍得他失望了。 长街灯火通明，长穗在糖糕摊前停下脚步，只咬了一小口就皱起眉，太甜了。贺商华很自然的接过去，替他吃掉，重新给你买。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然镇住。因为以前我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却总是嘴馋，每次蛋糕只吃两口，剩下的都会塞给贺商华，而他总会一边嫌弃一边替我吃完，原来这些习惯也不是非我不可。人群越来越挤， 长穗被路人撞的亮腔了一下，贺商华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把他护进怀里，每样像极了他从前护着我的样子。 这时，长穗望向他，眼里亮晶晶的问，太傅，我想向你讨一件生辰礼，可好？赫山华低头含笑看着他，你想要什么？下一秒，我看见长穗忽然点起脚，轻轻亲上了赫山华的唇角，而他没有躲开。周围灯火晃的人眼睛发酸，可此刻我却只能压着心口的痛意，播报出冰冷的机械音，恭喜宿主 检测到攻略对象情感波动当前，真是爱一直上涨至百分之一百一十，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系统定义的百分之一百从来不是爱的终点。贺商华在听见播报时，身形猛的一顿，而长穗的耳尖已经红透，他慌乱后退半步，攥紧袖口小声说，嬷嬷说，生辰时亲吻喜欢的人，以后就会平安顺岁。 贺商华站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夜凉了，回宫吧。他没有否认，已经是一种纵容。我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对我的愧疚，一直低着头没再说话。 赫山华也沉默着，车帘外偶尔漏进一两声功夫的梆子响，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前，赫山华先下了车，随后朝车内伸出手，公主到了 车内却没有回应。赫山华微微一顿，长穗还是没人应声，他猛的掀开车帘，只见长穗已经昏倒在马车里，脸色白的吓人。赫山华脸色骤变，立刻将人抱了出来，声音第一次乱的厉害，传太医快，整个长穗宫瞬间乱成一团。太医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回禀，公主，心脉不稳，今夜怕是受了。赫山华守在床边，脸色难看的厉害。 而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陛下驾到，店内瞬间安静。皇帝脸色阴沉走进来，目光落在贺商华身上时，押着怒意，贺 商华，朕要你做掌碎太傅，是让你好好照顾公主，不是让你陪她胡闹出宫。贺商华起身跪下，臣有罪！病榻上的长穗忽然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苍白，强撑着开口，父皇，十二，臣非要出宫，与贺太傅无关。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沉声问，掌碎，你是不是喜欢贺太傅？那一瞬间，整个寝殿中的栩栩可闻。 长碎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红着眼轻轻点头，是儿臣喜欢他。我心口骤然一疼，下一秒，那股熟悉的规则感再次狠狠压了下来，像有人掐住我的喉咙，逼着我张口。我听见自己用那道冰冷机械音缓缓开口，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当前情绪紧张欢喜。机械音回荡在贺商华脑海里的那一刻，他也明显僵住了。 皇帝常常叹了口气，你自幼身子不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真心喜欢的人。他说完，目光落向赫山华，那赫太傅你呢？长穗坐在一旁，耳尖通红，明显不敢看他。赫山华将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而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听。我飘在系统空间中，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往胸腔里砸。 许久，贺商华忽然跪伏下去，陛下恕罪，臣不能娶公主。皇帝脸色皱沉，你说什么？贺商华低声回，臣已有心上人，老家也已有妻室。那一瞬间，长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他攥紧背角，眼眶一下红了。我听着这句话，心里某个角落却没有开心的感觉。他说他有妻子，可他刚刚没有躲开长穗的吻。当爱与愧疚掺在一起的时候，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可我看得清，我看得清清楚楚。眼见皇帝要震怒，掌碎慌乱开口，父皇侍儿臣一厢情愿，与赫太傅无关。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有一瞬说不出话。可下一秒，那道机械音还是从我口中自动响起，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低落，依赖状态未解除。我正正听着自己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即便难过成这样，他还是舍不得放下赫山华， 他在护着他，他也在护着他，他们互相心疼，互相牺牲，而我悬在半空，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我闭上眼，不愿多看，将目光放回到了我自己的现实。病房里， 此刻护士正在替病床上的我更换仪器，这个戒指怎么还戴着？另一个护士叹了口气，病人浮肿越来越严重了，再戴下去手指会坏死，摘了吧。下一秒，我看见护士慢慢摘下了我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贺商华亲手替我戴上的婚礼那天，他说与其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而现在，戒指被轻轻放进抽屉里， 像被收起来的一段过去。病房里很安静，护士替我擦拭手背时，小声叹气，这么年轻，真可怜。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听说那场车祸里，她父母都没了，就剩她还吊着一口气。刚出事那会，她老公天天守着呢。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来看过一眼，我听着清澈唇角，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天天守着我的丈夫，正在另一个世界守着别人。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发烧住院，贺商华整夜没睡，趴在我床边，护士来换药都不敢太大声，怕吵醒我。 而现在，他可能连我在哪间病房都不记得了。我的意识没能在现实世界停留太久，很快被拖回长穗宫里。在长穗的求情下，皇帝终究还是没重罚贺商华。 店门重新关上后，空气安静的压抑，我看见长穗低着头，眼眶还是红的。贺商华沉默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公主方才的话，太傅长穗轻轻打断，他抬起头，像终于鼓足勇气般问，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贺商华明显正了一瞬，而我也忽然僵住。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轻耳听见另一个女人这样问起我。 许久，我听见赫山华低声开口，他很好，很爱笑，也很怕疼，明明难受的时候最娇气，却总喜欢嘴硬。我愣愣听着，他说的每一句都对。以前我胃疼时总不肯去医院，赫山华就会一边给我揉肚子，一边气的骂我，洛雨期，你是不是非要疼死自己才高兴？可最后，他还是会半夜背着我跑去急诊。长岁安静听着，又问，那太傅，你是真的很爱他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飘在虚空中里，静以下意识等他的答案。许久，赫山华滴滴嗯了一声，很爱那两个字落下，可我却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像针一样扎进我心口，因为我清晰感受到，如今的他正在对另一个女人心软。 长岁眼眶一点点红了，他望着赫山华，声音很轻，既然爱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替我挡刀？为什么守着我一夜不睡？又为什么不推开我的亲吻？最后一句落下时，空气静的厉害，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也想听，可赫山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我就这样看着他沉默，心口一点点发凉。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长穗忽然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太傅，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对吗？贺商华喉结轻轻滚动，向想解释却又解释不了，我太了解他了，我看得出来他开始失控了。长穗轻轻别开脸，声音带着哭腔，既然如此，以后太傅还是离我远一点吧，也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不想再继续喜欢你了。那一瞬间，贺商华指尖明显颤了一下，我看见他下意识想上前，却又硬生生停住。长穗已经重新躺回床榻，背对着他，我累了，太傅，出去吧。 贺商华沉默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夜风很凉，贺商华一个人站在长阶下，很久没有动，直到许久后，他忽然低声开口，系统， 这是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叫我。我沉默片刻，才用那道冰冷机械音回应。系统在线。贺商华低着头，嗓音有些哑，你说我是不是很卑劣？夜色很静，静的，我甚至能听见他有些乱的呼吸声，我明明是为了语气来的，我也一直告诉自己，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救他。可我现在他停住了，像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许久，他才低声继续开口。系统，我开始害怕长穗难过，看见他哭我会心疼，看见他发病我会慌，刚刚他说以后不再喜欢我时，我居然会舍不得。我听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真心剖白，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 偏偏我还得用那道冰冷机械音平静回应。检测到宿主当前情感状态确实异常，贺商华滴滴笑了一声，那笑却苦涩的厉害，连你也觉得我变心了是吗？我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沉默很久后，贺商华忽然再次开口， 系统，有没有别的方法？我心口骤然一紧，不明白什么别的方法。下一秒，我听见他低声问我，想问能不能用我的生命值换给长穗？夜风吹的长街两侧宫灯轻晃， 赫山华站在那里，眉眼疲惫的厉害。系统，我知道这是对语气不公平，我也知道我没资格再要求什么。他说到这里，嗓音低的发哑，可长穗是无辜的，我安静听着，胸口却酸的发胀。我知道如果没有赫山华，我可能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真的想救我，从来都是真的。只是后来他在救我的路上，又对另一个人动了心。许久，我才听见自己用那道机械音缓缓开口， 抱歉宿主，当前世界规则不可转移，宿主生命值，宿主寿命无法兑换空气。静了几秒，贺商华垂下眼。许久后，他低声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没回答。我忍不住想问他，他想没想过，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了长岁去死，那我醒来后面对他的死讯会怎么办？念头才起，这份情绪竟真的失控的从我口中泄了出去。 宿主，请问，如果你真的为攻略目标去死，那您的妻子怎么办？空气骤然安静，贺商华猛的震住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系统，你说什么？我也僵住了，因为这句话根本不像系统该说的。下一秒，尖锐警报猛的在空间炸响，警告系统人格化倾向异常剧烈，电流瞬间贯穿灵魂。我疼的几乎站不稳， 可偏偏贺商华还在追问，系统，你是在为语气难过吗？我死死咬着牙，许久才重新找回那道冰冷机械音。系统存在意义仅为保障现世目标存活，请宿主停止无效询问。贺商华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也是，系统怎么会有情绪？ 这天后，长穗开始疏远贺商华。贺商华去长穗宫送药时，被宫女拦在了门外，公主说了，以后不劳烦太妇照顾。他脚步顿住，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把药递了过去，记得提醒他按时喝药。 可转身离开时，他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像在等什么。但直到宫门彻底关上，里面也没人再叫住他。过了几日后，贺商华还是没忍住又去了长穗宫。只是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长穗正坐在树下和伴读下棋。 他今日气色好了很多，低头笑着，落子时连眉眼都鲜活了。而长穗看见他后，却只是安静离开，视线像没看见一样。空气静了一瞬，贺商华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我 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那样陌生的情绪，失落，甚至慌乱。原来先不习惯的人不是长穗，是贺商华。而下一秒，我听见自己缓缓开口， 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波动，请宿主停止接近，更换攻略方式，否则将会引起攻略对象犯旧疾。听到这句话，贺商华的脚步蹬时将住，他没再往前。夜色渐深，贺商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说话。烛火轻轻晃动，而我安静悬在星空中，看着他的侧脸。 许久后，他忽然低声开口，系统。我在他沉默很久，才哑声问，你说，人为什么会同时对两个人动心？我呼吸猛的一致， 可规则却逼着我平静回答，系统，无法解析人类情感，也是你，只是系统。贺商华滴滴笑了一声，疲惫闭上眼。今天站在长穗宫外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以前语气跟我闹脾气，他每次生气都会故意不理我，但只要我哄一哄，他就总会回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空气安静的厉害。许久后，我听见他滴滴开口，可今天长穗不理我时，我却在害怕失去他。我愣住了，原来在他心里，我是随便哄哄的，有恃无恐。而长穗是他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 我陪了他十年，换来的不是珍惜，是他觉得我不需要被珍惜。偏偏下一秒，贺商华又低声问，你说，如果语气醒来以后发现我没有那么爱他了，他会接受吗？空气安静了很久，那一瞬间，我整个灵魂都轻轻发颤，可最后，我只能用那道机械音缓缓回答， 系统，无法预测人类情感。贺商华滴滴笑了一声，也是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眼间满是疲惫。他沉默很久，忽然又低声开口，可如果是语气的话，他应该会原谅我。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像是认准了，无论他做错什么，我都会留在原地等他几日后宫中设宴。长孙病情好了不少，皇帝难得高兴，特意准他出来透气。 席间歌舞不断，妃笑着开口，公主近来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贺太傅照顾的极尽用心。空气忽然静了一瞬，长穗握着茶盏没有接话，贺商华也沉默着。就在这时，长穗忽然滴滴咳了一声，声音很轻。贺商华却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太医话出口的一瞬，他自己先镇住了。席间也跟着安静下来。长穗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的像是在提醒他，他们已经该保持距离了。皇帝皱眉，长岁不过咳了一声，贺太傅倒比太医还紧张，席间顿时想起几声低笑。贺商华指尖微微收紧，重新坐了回去，臣失态了。长岁垂下眼，轻声道，而臣没事。那之后，席间歌舞再热闹，贺商华也再没看过一眼。 我悬在虚空中，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因为我太熟悉这种反应了，喜欢一个人时，才会连他轻轻皱一下眉都下意识紧张。而就在这时，我面前的系统面板忽然疯狂闪烁，警告！警告！警告！现实目标，生命体征突发急速下降，我猛的僵住，现实病房画面被强制投放，我看见病床上的自己脸色惨白，呼吸机发出尖锐警报， 医生快步冲进病房，病人脑压异常，立刻准备二次开颅。护士慌乱翻找资料，二次开颅手术必须家属签字，她还有家属吗？没有了，父母都已经去世，只剩配偶马上联系她丈夫。那一瞬间，我忽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能决定我生死的人只剩赫山华了。而赫山华脸色也骤然变了。系统语气，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现实目标出现严重并发症，需立刻进行二次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没有人比他清楚，我的家属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慌张开口，那还等什么？快让我回去！我胸口狠狠一颤，请问宿主是否确认可立即脱离当前世界？若确认，系统将在三十秒后开启传送。贺 商华脸上的担心不是假的，他几乎是没做任何犹豫，我确认，倒计时启动，二十九！二十八！那一瞬间我眼眶忽然狠狠发酸，原来到了最后他还是会选我，哪怕已经对长穗动心，哪怕已经开始舍不得他， 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会回来救我。倒计时继续跳动！十七十六贺商华闭上眼，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工人惊慌失措的尖叫，来人！公主吐血了！贺商华猛的睁开眼，长遂宫方向彻底乱成一团，太医惊恐跪地，公主心急复发，快传太医令，再晚就来不及了！此刻我也不得不继续完成系统的播报提示， 警告攻略对象生命值急速下降，当前死亡概率百分之八十九！贺商华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朝长穗宫方向迈了一步，而系统倒计时还在继续。九八！我浑身一点点发冷，因为如果他现在去长穗宫就意味着放弃回归，放弃替我签字，放弃我最后活下去的机会。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贺商华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乱。 一边是现实世界里等着他签字救命的妻子，一边是此刻宾死的长穗五四。这一瞬间，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下一秒，贺商华忽然转身，疯了一样朝长穗宫冲了过去。与此同时，系统回归程序强制中断，长穗宫乱成一团。 贺商华冲进去时，长穗已经昏倒在踏边，雪白裙摆上全是血。太医跪了一地，声音发颤，公主心脉衰竭，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今晚。贺商华脸色瞬间白了，他几乎是扑过去将长穗抱进怀里。长穗长穗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微弱的厉害。 而与此同时，我眼前的现实画面也在疯狂闪烁。病房里刺耳警报响个不停，医生快步推进抢救设备，病床上的我脸色惨白，已经彻底没了意识。我魂体震颤着说出系统提示， 由于宿主放弃回归现世目标，抢救成功率持续下降，当前存活概率百分之九。贺商华呼吸猛的乱了一瞬，可这时长穗在他怀里猛的吐出几口血来，警告警告现世目标！我的播报还没结束，就被贺商华下意识急促打断，系统关闭播报，这是第一次他主动不愿再听关于我的消息。我正正悬在虚空里，忽然觉得胸口空的厉害， 直到床榻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太傅贺商华猛的回神，几乎立刻俯下身。我在长岁正正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许久，他轻声开口，太傅，你心里既然爱着你的夫人，你就不该守着我，不该管我。贺商华指尖一点点攥紧，许久他才低雅开口，可我做不到看着你死。我听着这句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说他做不到看着他死，那他做的到看着我死吗？他知道此刻现实病房里的我正在抢救，他知道他只差一步就能回来替我签字。他全部都知道，可他还是选了留在这里。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现实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赫山华瞳孔骤然缩紧，指尖也一点点钻白。后半夜时，长岁情况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赫山华守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直到太医退下，寝殿彻底安静，他才低声开口。系统语气怎么样了？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山华脸色一点点变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声音开始发颤。系统而下一秒，系统面板终于缓缓弹出最后提示， 现实目标，落雨期生命体征已消失。赫山华瞳孔骤然缩紧，他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嘴唇息动了一下，怎么会？我看着现实病房里医生缓缓替我盖上白布，看着仪器上的心跳线彻底归于平直。 监护仪的声音被关掉了，画面没有声音，但我知道那是一声长长的笔直的嗡鸣，像一把刀从我的心脏一直滑到他面前。而规则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失控， 警告系统人格化严重超限剧烈电流猛的贯穿灵魂，可我却第一次没有在维持机械音。我红着眼轻轻喊了他一声贺商华，那一瞬间，他浑身狠狠僵住，因为此刻这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我的声音。他瞳孔发颤，几乎是失声。语气， 怎么是你？我轻声开口，因为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变成系统陪着你的人一直都是我。我每说一个字，贺商华的脸色就白一分，而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你不是问过我？我眼泪不断往下掉。贺商华，他到死都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