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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成功后,我为了周林留下,可婚后才三年,他就变心了。后来我决定脱离世界时,选择失足坠海的方式。岸边的产检报告是我送他的三周年礼物,他却红着眼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求我回来。我怀孕了,下午从医院回家的途中,我第一时间给周林打个电话。结婚三年,他一直想要个孩子,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神情,可我对他卖了个关子,我对他说,今晚记得早点回家,我有惊喜要告诉你。 是我满心沉浸在喜悦里。所以在周琳的网盘里看到另一个女孩的照片时,我几乎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从两年前开始,起初是从大合照里单独结出的两个人,然后是一起登山看日落、潜水。最新日期截止到昨天,是那个女孩带着兔子发箍抓娃娃的侧脸,娃娃机的玻璃上倒映出周琳宠溺眷恋的面庞。看完这些照片,泪水不知不觉落到了手背上,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人在用巨大的时轮缓慢的碾压着,碾压着 鲜血淋漓,疼痛不堪。结婚三年,周林对我一直百依百顺。人人都知道,三年前,他在火灾里为我挡下了致命伤,至今后背都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当初攻略成功后,我的肉体昏迷了四天,他大病未愈,却也昼夜不分地在病床前守了四天。无人惜我之子,所以 被灵魂盘旋了。四天后,我向系统申请了留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代价是加倍衰老。那时我想的是,周林愿意为我放弃生命,容颜对我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留下三年,我的外表已经衰老了六岁,我原以为周林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外人眼中雷厉风行、寡言少语的周总,面对我石总,炽热情深,无微不至, 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到他背叛我的模样。他的 blog 是另一个女孩,那他说的爱我又算什么呢?晚上,趁着周林洗澡的时间,我拿走了他的手机,锁屏密码依旧是我的生日,他三年来从内换过,与其说他足够坦荡,不如说我对他足够信任。翻了几分钟,我 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孩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既没有设置成置顶,也没有特别的备注,可我看过他的照片,所以在联系人列表里一眼就扫到了那个头像。聊天记录删的很干净,点进他的朋友圈,第一条是一款女士手表的分享, 喜欢的人送的,好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还有送礼物的人。二人没什么过多的互动,周林只是给他的每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当然也包括这条。聊天窗口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张庆文,哈哈,你真的答应了吗?那说好了,我们下周四见。心脏陡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陷入濒临窒息的痛觉里。他应该很清楚,下周四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是结婚纪念日,是告白纪念日。那天,他在那场火灾里为我扛下了骤然倒塌的木板,却依然颤着声对我说,我可能会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那天,我回到现实世界的决心也开始发生动摇,我们一起度过生死,他甘愿为我放弃生命,我也为他放弃了回到自己世界的机会,可在生活逐渐迈入平稳的时候,他却开始爱上别人。浴室的门突然发出了细微声响,我迅速收敛情绪,把这条消息设置成未读,然后把手机吸了屏。水雾生成, 沈玲棱角分明的面庞渐渐清晰,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清我手中他的手机后,神情瞬间显现出些许僵硬。怎么突然想起查手机了?他垂目,低沉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故作轻松的放回手机,心血来潮想试试你的锁屏密码。试完了,他凑近了些,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瞬间涌入我的鼻腔,我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试完了还算满意,我的所有密码 都是你的生日。周林接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试图把我捞入臂弯向在努力表明中心却显得欲盖弥章。我脸下视线敏锐的躲开了他面上流露出几分幽色,堂堂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周林,我昨晚梦见你喜欢上别人了,不要,我一时间还有点走不出来。我扬起头想仔细看清他的表情,周林面 有一瞬的错了,随后语气急切的向我表明,梦都是反的,李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否则说这话时,他的面庞逐渐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眼神却再不复从前澄澈真挚。我猝不及防打断他,你不用发誓,我开玩笑的,一个梦而已,又不是真的。他好像突然松了口气,脸上神情都自然了几分。周琳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否则他说这话时眼神就不会躲闪,声线就不会颤抖, 都在尽力维持这段感情的表面繁华,那里其实早就备注空了。总有一天,他会疲倦,会不负温存。而我可以贪恋现状,可以暂时压抑情绪,可以装作浑然不觉。可孩子呢?我必须早做决定。微黄的灯光勾勒出周林精致的轮廓,他 垂下的结语在眼下投射出阴影。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嘴角微勾,挂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直到我因滚烫的开水发出痛呼,他才慌乱的抬起头, 碰到了他神情紧张的攥着我的手,低着头仔细查探伤处,等着我去找药膏。换做往常,我或许会任他对我忙里忙外,可我淡淡的抽出手,我没事,不用找了。大概是察觉到我一反常态的冷淡,周林小心翼翼妄想我的神情。抱歉,最近公司太忙,没能好好陪你。我故作轻松的扬起笑意,周林,我不怪你。他松了口气。班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躺躺,你 今天下午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吗?周林磨光闪烁,黑棕色的桶里印着我的脸,惊喜吗?原本是有的。或许我该迟钝些,忽略他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忽略他时常心不在焉的态度。或许我不该打开那个名为 blog 的文件夹,或许时间该倒退回三年前,回到他为我挡下燃烧木板的那一刻,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脱离任务。世界惊喜吗?是不是记错了?我侧过头看着他,淡淡一笑,像那些遭到背叛的女人一样,我 开始越发敏感的关注细节,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可周琳似乎瞒得更加滴水不漏了。他把车在导航的记录删的干净,把张庆文的聊天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甚至换了款香气更浓的男士香水。可他那天不该忘记退出网盘账号,不该意识疏忽让我发现他的存在。我还是心存一丝希记, 想知道他的选择有没有改变。在他出门前整理西装的间隙,我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周林,这周四是什么日子,你应该没忘吧?当然没忘。他勾了勾下唇,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事的脸上浮现些褪色。但我最近在跟项目,可能那天会晚点回来,不过我早就为你买好礼物了。他转过身递过来一个装饰精美的小盒子,糖糖,你打开看看。我挑了很久。我失望的打开了那个盒子,却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瞬间如坠冰窟。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士 手表,和张庆文朋友圈里晒过的那块一模一样。他的爱不是独一无二,现在就连礼物都要用同样的东西来搪塞我了吗?糖糖,你不喜欢吗?见我神情将至,周林眉头微皱,少见的露出些不耐烦。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给你补一个。似乎在他的想法里,我就该对这份赠与欢喜满足, 便他赠与的是欺瞒,是谎言,是不假思索的敷衍。糖色,我感觉到呼吸都有些杂乱了,肺里突然翻涌起来一阵混乱的钝痛。糖糖,你怎么了?耳边是他焦急的询问,耳边短暂嗡鸣后,周琳的声音越发清晰急促,我竭力平复好情绪,才勉强直起身走。没事,胃病犯了而已,你快去公司吧。周琳不依不饶的皱眉看着我。糖糖,你脸色都白了,真的没事吗?我没事,你快走,我想一个人待着。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直到我把他推出门的那一刻,他固执的问我,李涛,你别勉强,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我终于平复下来,释然的朝他摇了摇头,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转还的余地了,我也该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到我的世界了。我也曾骗自己,不过是恰好路过,把车停在了周林公司的楼下。心里的想法在作祟,确实,我想要亲眼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周林这么念念不忘,让他终日提心吊胆。流转在我们 之间,天气霞光如流苏唾液,张庆文整个人就尽在这样灿烂的光芒里走进我的视线。他年纪很轻,只需略识粉黛,脸上却挂着足够张扬明媚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朝气,像那些照片里的他一样活泼生动,年轻美丽。而我为了偿还留下的代价,眼角早已长出皱纹,依旧欲盖弥章地用粉底去掩盖。我困在琐碎的婚姻里,困在谎言与猜忌里,困在虚无的爱里。 周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衬的身姿更高挺,他在前面走,他踩着碎布不依不饶的跟在后面,依旧抱着一堆文件念念有词。外人看来像周林亮不近人情,高高在上,有时候对待下属似乎严苛到变态的程度。大概是秋风萧瑟,张庆文不自觉的嗦了嗦身体。 下一刻,周林转过身,默不作声的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我心头一颤,手指瞬间置在半空手机屏幕上时终究没敢拨通的号码,我突然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无父无母,甚至没有认识的人, 一世界游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只能整天缠着周林希记着能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周林像一颗始终凿不开的尖冰,一遍又一遍的拒绝我的告白。我不知疲倦地萦绕在他身边,他总是皱着没说,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我发现 原来他和我一样孤独,寂寥无人的声像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总是让我产生相依相伴的错觉。第三年,他依旧对我冷冷淡淡,我几乎快放弃了,直到他飞身扑在我身上那刻,我才知道原来他那么爱我。后来他捧着我的脸告诉我,李唐,我的前半生过得太孤独了,所以我不敢轻易表达爱,不敢轻易确立关系,因为我很懦弱,害怕会被抛弃。我不敢轻易说爱,如 如果说甘愿为一个人放弃一切就能算爱的话,那我爱你,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做彼此的唯一,永远不要离开对方了好吗?世界很近,近到只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瞳孔里,他俊朗的脸庞正收缩放大,我红着脸闭上眼,自甘沉沦。周林是个怕孤独的人,他说只想要我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因为在一起就很幸福。 可现在,他好像不再需要我了。一切其实早有端倪,上次为周林过生日时,张庆文也曾打过电话,只是那时我还不认识他。一片寂静中,陡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突兀又刺耳,周林犹豫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周总,生日快乐,祝周总永远年轻帅气。电话里女生甜蜜活泼,甚至隐隐透出些撒娇的意味。周林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颇好。我开玩笑似的打去他,阿林,你什么时候和员工关系这么好嘛?毕竟他总是冷冷 蛋蛋,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是一个态度。公司新来的小姑娘而已,他脸下目光对他半个字都不愿多提,紧接着就燃起蛋糕上的蜡烛,糖糖,我们来许愿吧,我今年的生日愿望也要送给你。烛火燃起,他抿个唇,心不在焉。那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要年年陪我一起过生日,要把每个许愿的机会都送我?还是在想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得知我终于要重返现实世界?系统恨铁不成钢,我当初早就劝过你了, 不早早离开何必耗费这么多时间。我闭上眼,仰起头,发出一声窥探,可至少当初愿意舍命救我的周林那种一定很爱我不是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一变。系统沉默片刻,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宿主确定要在明晚脱离任务世界吗?我点点头,好,不过彻底抹杀你的存在需要花费些力气,我更倾向于李唐这个身份的死亡,至于死亡方式,可以由宿主自由选择。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周林向我求婚的场景,那天海淀约会时 突然向我单膝下跪,从楼里细碎的星光闪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在我唇上留下了炙热深刻的一吻。那时他对我说,礼堂,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留在我身边吧,我永远忘不了他说这话时的虔诚与坚定,可他似乎忘得彻底。思绪回笼,我思存片刻,对系统做出了应答,溺亡吧, 把我的肉身藏进深海。我不想被找到。好的,一旦宿主产生溺水的感觉,我将迅速启动灵魂,玻璃肉体不会让你感受到丝毫痛苦。好,谢谢你。我点点头,释怀的笑了笑。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六年,除了攻略周林的那三年,系统言语激进又冰冷,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他却体贴又清醒,甚至多次劝我早点回归现实世界。大概是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事实, 对情之一子不再抱有期待。隔天我起的很早,临走了总要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做个了断。晨起去公司前,周林目光里流露出几分馈赠,糖糖,我今天得晚点回来陪你,你困了就先睡好。我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勺子,有些心不在焉,今晚就要回归现实世界了。内心不眠,有些波动。周林身材气长,站在门口狭窄的走廊里,身形略显局促。偏偏我是个念旧的人,家里的承受布局,说什么都不肯变动,周林也就有我了, 指了指他头上的灯,玄关的灯好像坏了,他弯起笑眼,温柔沉声到,等我今晚回来。换说完这句,他转不身,不带丝毫眷恋的推门出去。今晚他会负心上人的约,而我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切又将回归正轨。我坐在他身后,嘴巴无声开合,周灵,玄关的灯修不好了,我也不会等你了。我猜张庆文应该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否则我今晚也不会 收到那条短信,是一张来自陌生号码的照片。画面里精致的水晶吊灯下,周林正低头为张庆文整理裙摆,眼睛嘶哑语,嘴角挂着一抹宠溺温柔的笑意。周林这个人向来沉默寡言,爱与不爱只在行动里。他今晚瞒着我去见他,其实已经是做出选择了。画面定格在他们温存的一瞬,闲时的海风扶起我的碎发,目光所及,只有远处灯塔。我坐在岸边,把那份产检报告拿了出来。结婚三年, 周林一直都盼望我们能有个孩子,他关于父母的记忆不多,所以想把爱意加倍倾注在孩子身上。因此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在为这个生命而犹豫迟疑,但最终还是觉得不能重蹈覆辙,得赶在情况更糟之前了结这一切。我摘下婚戒放在了手机上。冰冷彻骨的海水浸透我的小腿,然后是小腹一步步向上蔓延,海水沉浮, 我的身体也开始像扶贫一样。直至我开始产生窒息的感觉,世界瞬间归于寂寥,而边只有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确认宿主肉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