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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了吧,他才第一次见着他这爹,他就有点像那个乔峰,知道自己是契丹人,觉得有点崩溃,认为自己在铁岭长大,认为他自己长得是中国人。张采玲自爆儿子两岁才见到亲爹,自己的中国人信仰瞬间崩塌,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是个老外。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不好意思,今天道都走不稳。就是今天主题是野心时代,野心就这么大看,哈哈哈, 太有野心了。哎呀,这次演讲的主题是野心,当人物杂志找到我的时候,泽边就问我说,这次啊,想找一些有野心的女性来做一次演讲 啊。我说那我不是,我没有啥野心。他们说那你有什么梦想吗?我说我将来会成为大导演,就带着我的主创出国参加各种电影节,咔咔拍照的那种,拍拍照,然后开 f 一赛车, 自己一个人走遍亚洲,呃,亚洲,非洲,拉美,然后跑遍全世界最牛的马拉松等等等等。然后他们说,啊,你刚才说你没有野心,我说没有啊,这就是我对未来美好 好生活的合理向往,我觉得他们都会发生,这不是野心,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对更强大的自己的看见和靠近。 哇,这观众好给面子,哈哈哈。这野心这个词好像总是只带着一种想追求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么一种执念。但是这几年我会觉得很多东西它是可以属于我的,或者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不属于我的。 就这些年,随着我自己的成长,我和你们一样,经历了成长过程中的自我意识的进步,也经历了原地踏步。哎呀,这鞋呀,也经历了原地踏步,偶尔呢退步甚至归零,有的时候触底反弹之后再反思, 在成长也和你们一样,我感受到了很多痛苦,孤独,困惑,甚至有时候会羡慕一种更麻木的状态,最终能逐渐完成。依赖自己,保护自己,看好自己。 这个可能用现在的网络热词去总结,就是所谓的主体性和配得感,但我觉得这个东西真的是没有办法凭空构建,因为他不符合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的常识这种常理, 所以它真正生根在我心里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认为它是一个非常带有刺痛感的排塌的过程。 很多人第一次看见我,是我怀着孕在奇葩说上打辩论的舞台上,当时是二零二零年,呃,我在伦敦读博,刚开始开始弄自己短视频,突然收到奇葩说的节目邀请,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这个决定很复杂,要说是为了出名,为了赚钱,那肯定也是都有。但是最直接的原因,我今天也想在大家在这跟大家坦白的说一说。就是 我记得我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在读书,我老公当时在工作,每天就是我自自然肯定是我来照顾孩子,喂奶做辅食,收拾房间,领孩子早教课等等等等这些事。 我一直以为当妈了之后,会天然迸发出一种无比伟大的本能的母爱,让我可以在无私的爱的驱动之下产生超超能力, 然后把一切操持的井井有条。然后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伴着皎洁的月光,看着熟睡的窗前小儿女欣慰一笑,感受到内心因为母爱带来的充盈 和富足,但实际上啥都没有。我做家务特别笨,首先拎不动吸尘器,够不着冰箱,洗衣服的时候经常把衣服落在洗衣机里变馊, 洗完的盘子经常盘底还有油。给孩子洗澡经常忘了这个头到底是洗了还是没洗,只能再次给他洗头,导致孩子头发干枯干枯分叉至少十次,哄孩子睡觉的时候玩手机,手机砸孩子脑袋上至少二十次。 即使我做的不好,但这些事依然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但最让我难受的并不是这些,是我老公上班,人家上班八小时,回家的时候他可以告诉我这八小时他做了一二三四哪些工作,我好像一个都说不出来。他走的时候家里啥样有多混乱, 回家时候还是多混乱,我每天面对都是一些特别琐碎,看不到头的事,那种累无以言壮。你不可能说啊,我这一周把家务做的多么完美,孩子让我奶喂奶喂的多么胖,然后我下周就可以申请升职加薪。 所以那一年我不快乐,即使是我也会用那种我是为了爱,为了家庭,为了老公的事业,为了孩子成长才付出的话这些话来搪塞我自己。但是他丝毫不能缓解我内心的烦躁,我委屈,不甘,甚至对我老公产生的嫉妒。 我发现永远为别人付出,人就是会抱怨的,即使是妈妈也不例外。后来我女儿八个月的时候就把他送去了幼儿园,然后我就在我们学校当助教,我赚的钱还没有他幼儿园的学费高,但是我觉得我需要去做这个事。 他刚去幼儿园说不适应,天天哭,所以每天上午我就会在他幼儿园的对面的咖啡厅里备课,这样他就能看到妈妈的背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 即使这样,我也得告诉自己,我只能给到这个背影,因为我的正脸已经是满是怨气和疲惫,与其给孩子这样一张脸,不如承认自己就没有那么无私。 所以到拿铁快出生的时候,我怀着孕,这个回国参加综艺的机会当时递给我,我当时特别兴奋,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要去,不管多累多苦, 因为如果我去了就会有非常繁忙的工作,这样我又可以当妈妈,同时我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奔波,我就可以当着妈妈,又不用害怕自己被骂不是一个好妈妈。刚开始 录节目的时候,记得还有导师很认真的问我,节目压力这么大,录制周期这么长,你有没有想过会影响到孩子?我当时真的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话,我说不管我是妈妈还是什么身份,我永远先是我自己。 录制的过程的确是很辛苦的,但是我真的很快乐,我甚至不喜欢在辩论的舞台上被人照顾,因为我怕别人站着我坐着,我就辩论不出来,气势本来就不高, 我怕别人连夜开会对稿,然后让我休息,我就准备不充分,我怕因为我孕妇弱者的标签,失去我该有的表达份额, 即使他可以让我感受到片刻的被关爱,但是被关爱在当时并不是我需要的。离开伦敦两个月之后,我也开始疯狂的想我女儿,想 我老公,有的时候给女儿打电话,他问我,妈妈你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我一边追求自己梦想,其实一边也在质疑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后来我们分别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也没有想到,直到拿铁出生,我的家人都没有跟我相聚。 拿铁出生的时候,当时没有人陪我去生孩子,医生说你得找一个人,我当时给了我刚回国,就是刚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勉强打去了一个电话,我说你干啥呢?他说我看书呢,我说过来生个孩子吗?哈哈哈 哈哈哈,这是真事。然后当我自己一个人在那拼命使劲的时候,最后我自己把跟拿铁的脐带脐带剪断的时候,我既觉得自己是刚强的,也是觉得自己是很难以支撑的,也有自责。但那个时候我 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只有为自己拼命,为自己付出,为自己牺牲的时候,才是释然的,充盈的,永远没有怨言的。 所以我在我内心给我的人生重新排序。这个主体性的回归,把其他角色推开的过程,是不适应的,不符合惯性的,是痛苦和纠结的。 我们要从忘掉从小到大所受的约定俗成的教育,屏蔽掉旁边所有人对我们一如既往的期待,重新以我为中心去排序,并且大大方方承认 我的新排序。同时要做好被质疑、冷漠、贪婪、自私、不懂事等等的声音。 甚至要面对你的不乖和你的不服从,会失去一些爱,会感受到孤独。但我对我们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必经之路。他就好像是一个小刺猬,他要长刺了,大家就会说,哎呀,他不不柔软了,不可爱了。 他小刺猬自己可能也很难过,但是他必须得知道,如果他不把这个刺长出来,他就会被别的动物吃掉。 我希望我女儿能感受到,我是爱他的,但是我们的爱不是以牺牲为基调的。这样他长大,不论他是想结婚还是想生孩子,还是他不想,他起码不会有一个错误的模板示范,他需要为任何人让步自己的人生体验。 一个孩子能感受到妈妈永远在辛苦牺牲,让步、妥协,我认为对孩子 的成长百害而无一利。我觉得这些年女性的进步是神速的,当女性开始用女性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你会希望你身边所有你热爱的女性能跟你一起, 但偏偏有的时候是你最爱的人会不自觉的把你往回拽。这种撕扯也曾经让我感到很难过,很无力,甚至很愤怒。 我还记得我很多年前,当时和我的男朋友,也就是现在老公,当时我俩要一起出国读书,走之前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妈妈和我奶奶偷偷跟我说了好多就是相似的话,他俩说了好多遍,说你跟他出国之后啊,一定要把他牢牢拴住。 我说咋的了,最近咬人呢?把他嗷嗷拴住。我妈说,那外国小伙,我说他出国不是外国小伙。 我。我妈说,你要是不拴住他,你读完博二十九,啥样男的你都找不着。我说那他呢?我妈说他博士毕业三十四,啥样女的找不着。 我说,哎呀妈,都是博士毕业的,结局好不一样啊。这博士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俩同时毕业了,五年之后我啥男的都找不着,我瞎了。同时五年之后,所有女的都愿意嫁给他,女的也都瞎了。 这博士怎么这么费眼睛呢?博,博士博的是什么?这叫博人眼球。说这些话好像是我在抱怨我的家里的女性,其实不是,这就是 矛盾之处,我心里其实非常崇拜我的妈妈,我的奶奶,他们是改变我们家里命运的两位女性,就小时候家里还条件不好的时候,我妈是不顾一切反对,扔掉了中学老师铁饭碗,决定去做买卖,和我奶奶大冬天在火车站卖牛奶,什么苦都吃,他们开始赚钱。 然后我奶奶有一个家暴非常严重的爸爸,我奶奶的妈妈到八十多岁了,还时不时没有任何原因就被打一顿,但是我奶这一辈子是农民,就是他没有工资,他也束手无策。 后来我妈创业做各种生意,到农村去卖玉米等等等,最后他开了一个学校,是我妈给了我奶奶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工作,让他负责食堂。我奶找了一群以前跟他就是家长里短的老太太们, 六个人操持起了这个食堂,然后我奶真的赚了钱,当时我妈就劝我奶要去农村把他的妈妈从他爸爸身边接走。我妈当时开着他新买的二手皮卡车,带着我奶俩人真的把我奶奶的妈妈从家暴的爸爸身边给接走了。 这是一个非常动容的女性之间待即救赎的故事,我妈和我奶 真的我稿里都没写,我怕我爸看这直播,我现在我真的直接说,我妈和我奶卖牛奶的时候, 城管一过来梆一下,一脚把那个车给踢了,然后牛奶瓶撒一地,我爸是个读书人跑了,我妈和我奶我奶一瓶一瓶捡起来 就是那奶瓶子,当时都是热的,就是我当时就想就听这故事时候,那女性之间共同取暖纽带居然是奶瓶子,不是我爸 爸,我依然爱你啊!我奶和我妈在他们有能力去用语言表达所谓的主体性之前,已经明白用自己的行动完全走出了我需要依赖和供养的这种思维模式, 让我看到了自食其力,敢爱敢恨、有担当有野心的女性的样子。他们杂草般坚韧,烈火般燃烧,但同时他们又特别矛盾,因为他们自己经历了太多的打压,以至于他们意识不到大脑中习 惯的对女性的过于严厉的审视,刻板印象带来的误判,甚至无意识的自我也赠物蔓延到同类赠物。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他们的力量,也感受到了他们一直在醒来, 一边醒来一边睡去,有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会让我很难过。但是这不是女性的问题,这是更久远更复杂的问题。我只是想表达,我们要看到我们的生命本来是如此的鲜活明艳。 而且从我的奶奶,我的妈妈到我到我的女儿,在这个历史的长河里,这仅仅是八十年的跨越。 几个月前,我妈给我女儿买了一个礼物,是一个玩具吸尘器,给张拿铁买了一把玩具枪。我妈很开心, 跟我女儿炫耀,因为吸尘器比玩具枪还要贵。然后我女儿就跟他说说,姥姥,我是女孩,不代表我喜欢吸尘器,也不代表我喜欢粉色。我妈说,那你喜欢男孩玩的东西,那就把弟弟枪给你。我女儿说,也不代表男孩就喜欢枪,喜欢蓝色。我告诉你,张阿铁非常喜欢午夜变装, 姥姥,我可以喜欢任何我喜欢的东西,跟男孩女孩无关。那一刻我都要哭了,我为我女儿开心,同时我也心疼我妈,因为他一时半会听不明白我女儿在说什么, 他又听不明白。但同时我妈一直是在给他的弟弟,给我,给我的孩子买东西的那个人。他其实一直也不需要喜欢吸尘器,他早就该知道自己也可以选择那把蓝色的玩具枪。 我身边挚爱的这几代女性,相隔八十岁,这是痛苦的八十年,也是浪漫的八十年,是撕扯的八十年,但最终是幸运的八十年。 最后我还跟大家分享一个小事,就是结束了这个工作,我准备去自己出发去拉丁美洲烫个血。 在我上学的时候,一直幻想我将来是一个全世界到处走的一个潇洒女性,就特别憧憬在南美待很久, 那好像帅哥也是挺多,因为他对我来说,南美代表着热情,陌生,神秘。等长大了,结婚了,生孩子了,有工作了,好像就永远在被拴在一个地方动不了。每天 都在想啊,等孩子上大学了,等我不工作了,用这些想法来麻痹自己。但是越来越觉得,什么时候是最该干一个事的时候,就是你最想做这件事的时候。生命是体验,不是结果,不等了,马上就走,而且连理由都不编了。要是以前,我可能会跟孩子解释,妈妈最近工作太累了, 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啊,但这次不会了,就是会跟他们说就是走。等我把行程定好,我就直接说,妈妈玩去了南美布依诺斯、爱丽丝, 想去不想去,将来自己赚钱。今天来之前,我看到了一句话很有意思,说早餐店的老板娘问我要什么,我说我该要这四亿 妄为,要志得意满,遨游山川和湖海,要世界所有的浪漫。然后他说,开个玩笑,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豆浆和油条。 我想说,我不要豆浆油条,我永远要肆意妄为,志德意满,遨游山川湖海,要世界所有的浪漫。谢谢大家,我是彩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