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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正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沈卷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挽着他,女孩长发,大眼 可爱,一直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说笑笑,而他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于光扫了一眼,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从脑子里炸开来。 沈卷,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蛋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感一阵又一阵。沈卷炖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 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是一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 独立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沈娟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而这是娇俏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 我看下个就轮到我了,哎,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是露露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 甚至感觉的到神倦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 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 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神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他肩上锤了一下,人家公证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熟练了。 深吸一口气,张落霞,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阿卷你等我一下。许一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证一股脑塞进审卷怀里,审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丑。四年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 我说我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谁在那?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琴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嗯, 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边的椅子坐着,玩着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厅里坐好吗? 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礼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那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他递吃了生,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审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 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徐依依出来了,沈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是沈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其实跟沈卷失去联系后,我把他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 好友告诉我,他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他在跟我谈恋爱。而且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娟其实最恨一个女生,那个人姓秦,名思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 是什么意思呢?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在跟我和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鼻, 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思思,他被惊醒,揉了柔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粗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酒瓶,和满桌子的烟头。爸,没关系, 只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我们老家长辈叫晚辈都爱称幺儿,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 我们幺儿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订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呀,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 心都花了。我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好啊,我有空。我看着他 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四年前,神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夸他事件,六死八伤,虽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因为货车超限运输,多名交通 湾人员也被调查,但赔偿合法金少不了。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 吃完蛋糕,我带她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 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接对面一群人张麻声传了过来,我当下便朝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着地上的一个人, 风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拍,他们在动手,我报警了。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找打,他弯腰看了一眼,哟, 车都刮花了。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赔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眼车牌,这八八八八八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个地址,我冷静下来,修好我去付钱。对方又笑,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不会是什么程序的 以及修车店吧?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三百九十万,我知道。对方看了眼纸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那店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沈娟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识他们。那年轻人的女朋友却开口道,你 傻呀,你觉得这种人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吗?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那女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还有理了?气氛瞬间又渐拔浓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 有人按车喇叭了,大概是我们挡着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经理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审卷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审卷弯腰过来递烟,哟,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 喜火停车接过烟,还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了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神卷熬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听见神卷的声音,琴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了吗?怎么没打过来?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却是轻挑的。我有些 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不是刚见过?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一脸惊喜,小审,你回来啦?审卷含笑答, 是的,伯父,我回来了。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娟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脸,竟然是圈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是看在沈娟的面子上,可明明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我却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 完前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个白眼。审卷,该赔钱的赔。她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我不知道审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道完歉后,我朝审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审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不用 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呀,别让小沈等久了。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沈卷没分手?我想坐后面,沈卷却先锁了后坐车门 前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一合搭在膝盖上,横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沈娟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我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造于正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沈娟突然冷笑道, 心思,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沈娟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鼓,报应你?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是沈娟的亲妹妹,他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醒,随妈妈生活。六七死的时候,是从我的脚 超市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他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不恨,恨谁?他没打完。而在他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他一耳光。打完那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而这三天里,压垮六七的是校园暴力 时候。我家境好,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一天,同学们还煞有介事的买了花送我。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的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 皮肉触底的梦想。柳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猜忌。那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死推在了我身上,说,就是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七那一巴掌的原因, 我没办法说,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离教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学校的贴吧里骂我的帖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楼了。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 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思思,爸爸再问你一遍,那个同学的死 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说,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爸爸知道了,要你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 不相信你,爸爸信你。天塌了,爸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工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我靠近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那里是温热的,他轻拍 着我后背,幺幺,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换了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腰,做噩梦啊!我点头,心脏跳的几乎要一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 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幺儿,是不是吓到你了? 下次爸爸要再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一个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贴上口贴,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 眼睛,啪嗒掉眼泪丝丝,他搓着手掌,一脸菊醋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驳他,你曾经可是霸总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而且你最近吃药好了不少,别瞎想了。我装作生气的唬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呀。他唯唯诺诺的点头,我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我睡觉了,我先醒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捂住嘴无声的嚎啕大哭,我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爸爸,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了呀?沈娟将我们送到楼下后,我爸下车的时候还在絮叨,小沈啊,要不要上去喝点茶?前两天我老朋友送了我点点顶级好茶,我挡住我爸,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以后就不用见了, 已经结婚,我现在也已经这个样子了,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吧。一笔勾销?他哼了声,寻思我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差点憋不住情绪喊出来,看到我爸疑惑的看过来,立马压低了音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神经 卷,我已经够惨了,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一回来就已经跟别人领证,好,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我认,但柳七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沈卷打断我心思,不是你造成的,但因你而死。我语色,说到底沈卷还是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


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正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 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审卷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挽着她,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她的胳膊说说笑笑, 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沈卷,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 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感一阵又一阵。审卷断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 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审卷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小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 而这时娇娇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我看下的,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 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 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 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 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审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台间上锤了一下,人家公正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熟练了。我深吸一口, 起张落下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阿卷你等我一下。许一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这一股脑塞进审卷怀里,审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宠。四年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不说不上去了, 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谁在那?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琴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嗯, 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的椅子坐着玩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 心里做好吗?他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理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那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他低吃了声,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 沈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许一一出来了?沈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 是沈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其实跟沈卷失去联系后,我把他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他的好友告诉我,他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他在跟我谈恋爱。而且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卷其实最恨一个女生,那个人姓秦,名思,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 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又是什么意思呢?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在跟我和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鼻,我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 思思,他被惊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促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酒瓶,和满桌子的烟头。爸, 没关系,只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嫩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 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们老家长辈叫晚辈都爱称 幺,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我们幺儿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定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呀,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 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我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好啊,我有空。我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 四年前审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垮塌事件,六死八伤,虽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因为货车超限运输,多名交通公安人员也被屌, 但赔偿和罚金少不了。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吃完蛋糕,我带她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 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接对面一群人的叫骂声传了过来,我当下便朝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着地上的一个人,我疯了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拍他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招大,他弯腰看了眼,又车都刮花了。我,你想说 什么?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陪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演车牌 ja 八八八八八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个地址,我冷静下来修好我去付钱。对方又笑,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 不会是什么城区的野鸡修车店吧?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二零二一款 hurdle, 三百九十万。我知道。对方看了颜值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 那店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沈眷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识。他们那年轻人的女朋友却开口道,不是,你傻呀,这种人你觉得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那你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 事还有理了?气氛瞬间又渐把女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低有人按车喇叭了,大概是我们挡着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机拟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审卷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沈卷,弯腰过来递烟,呦,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沈卷熄火停车,接过烟含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沈卷饿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 就听见审卷的声音,情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了,怎么没打过来?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却是轻挑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不是刚 见过?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一脸惊喜,小审,你回来啦?审卷韩笑答,是的,伯父,我回来了。 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卷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脸,既然是卷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是看在沈卷的面子上,可明明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 我就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赔完钱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白眼,审卷,该赔钱得赔。她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我不知道审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道完歉后,我朝审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审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的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呀,别让小沈等久了。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审卷没分手?我想坐后面,审卷却先锁了后座车门坐前头。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一合地打在膝盖上,哼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审卷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我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遭遇证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 沈卷突然冷笑道,秦思,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沈卷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鼓,报应你,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 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是沈卷的亲妹妹,他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姓,随妈妈生活。柳七死的时候,是从我的教室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他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我恨,恨谁?他没打完。而在他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他一耳光。 打完那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而这三天里,压垮柳七的是校园暴力。那时候我家静好,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一天,同学们还煞有介事的买了花送我。 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的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皮肉触底的梦想。六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 胎记。被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死推在了我身上,说,就是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七那一巴掌的原因,我没办法说,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 离校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学校的贴吧里骂我的帖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楼了。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 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思思,爸爸再问你一遍,那个同学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梭的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爸爸知道了,要你去。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 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天塌了,爸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工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我靠近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那里是温热的。他轻拍着我后背腰,腰,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 换了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幺儿做噩梦了? 我点头,心脏跳的几乎要溢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 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我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怕 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腰是不是吓到你了?下次爸爸要在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 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一个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贴创口贴。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眼睛,啪嗒掉眼泪。 思思,他搓着手掌,一脸局促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驳他,你曾经可是霸总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而且你最近吃药好了不少了,别瞎想。我装作生气的唬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呀。 他唯唯诺诺的点头,我打个哈欠,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我睡觉了。我先行回了卧室,一关上门,我捂住嘴无声的嚎啕大哭,我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爸爸,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了呀?

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证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沈卷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他女朋友挽着他,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说笑笑,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沈俊,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 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对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感一阵又一阵。沈卷顿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 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审卷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而这时娇娇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我看下个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 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 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 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摊的资料。 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审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他肩上捶了一下,人家公正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熟练了。我深吸一口气,张落下我的名字, 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阿卷你等我一下。许一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这一股脑塞进审卷怀里,审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宠。四年 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不说不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谁在那?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琴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 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的椅子坐着玩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 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厅里坐好吗?他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理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但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 他低吃了声,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审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 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许一一出来了,审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是审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 其实跟沈娟失去联系后,我把她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她的好友,告诉我她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她在跟我谈恋爱。而且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娟其实最恨一个女生,那个人性情宁思, 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又是什么意思呢? 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在跟我和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鼻,我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丝丝。他被惊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促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 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酒瓶,和满桌子的烟头。爸,没关系,只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 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 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们老家长被叫晚辈都爱称幺,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 我们幺儿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定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呀,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我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 好啊,我有空。我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四年前审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垮塌事件,六死八伤,虽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 因为货车超限运输,多名交通公安人员也被调查,但赔偿和罚金少不了。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 吃完蛋糕,我带她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接对面一群人的叫骂声传了过来,我当下便朝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在地上的一个人,我疯了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 拍,他们在动手,我报警了。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招打, 他弯腰看了眼,又车都刮花了,我,你想说什么?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陪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眼车牌, ja, 八八八八八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个地址, 我冷静下来修好我去付钱。对方又笑,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不会是什么城区的野鸡修车店吧?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二零二一款 surecost, 三百九十万。我知道。 对方看了颜值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那店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沈站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识他们。但年轻人的女朋友却开口道, 不是,你傻呀,这种人你觉得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那女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还有理了?气氛瞬间又渐把女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第一 有人按车喇叭了,大概是我们挡着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几米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审卷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审卷弯腰过来递烟,呦, 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审卷熄火停车,结果烟含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审卷饿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听见审卷的声音,琴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吗?怎么没打过来?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 这是轻挑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都是刚见过。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一脸惊喜,小审,你回来啦? 沈卷韩笑答,是的,伯父,我回来了。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卷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脸,既然是卷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是看在沈卷的面子上。 可明明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我却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赔完钱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白眼, 审卷,该赔钱得赔。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我不知道审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道完歉后,我朝审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审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 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不用我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的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呀,别让小沈等久了。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审卷没分手?我想坐后面,审卷却先锁了后座车门坐前头。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一合地打在膝盖上,哼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审卷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我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遭遇证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审卷突然冷笑道,勤思,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审卷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骨。报应你,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 是沈卷的亲妹妹,她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姓,随妈妈生活。柳七死的时候,是从我的教室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她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我恨,恨谁?她没打完。而在她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她一耳光。打完那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 而这三天里,压垮柳七的是校园暴力。那时候我家静好,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一天,同学们还煞有介事的买了花送我。 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的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皮肉触底的梦想。柳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猜忌。那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死推在了我身上,说,就 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青那一巴掌的原因,我没办法说,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离校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 学校的贴吧里骂我的帖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楼了。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思思,爸爸再问你一遍, 那个同学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梭的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爸爸知道了,要你去。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 天塌了大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工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我靠近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 那里是温热的,他轻拍着我后背,幺幺,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换了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幺儿,做噩梦了?我点头, 心脏跳的几乎要一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 我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腰是不是吓到你了?下次爸爸要再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 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用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 创口贴。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眼睛,啪嗒掉眼泪丝丝,他搓着手掌,一脸局促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驳他,你曾经可是霸总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而且你最近吃药好了不少了,别瞎想。我装作生气的唬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呀。他唯唯诺诺的点头,我打个哈欠,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我睡觉了。我先行回了卧室,一关上门,我捂住嘴,无声的嚎啕大哭, 我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爸爸,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了呀?沈卷将我们送到楼下后,我爸下车的时候还在絮叨,小沈啊,要不要上去喝点茶?前两天我老朋友送了我点顶级好茶,我挡住我爸,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以后就不用见了。你已经结婚,我现在也已经这个样子了,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吧。 一笔勾销?他哼了声,情丝,我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差点憋不住情绪喊出来,看到我爸一 或者看过来,立马压低了音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审卷,我已经够惨了,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一回来就已经跟别人领证好,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我认。但柳七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审卷打断我情丝不是你造成的,但因你而死。我语色说到底,审卷还是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无力感再次涌上来,我安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还要怎么样?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他伸手,手压在我后颈,促使我跟他离得更近了些。我要你。

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证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沈娟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挽着她,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她的胳膊说说笑笑, 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审卷, 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审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 感一阵又一阵。沈卷断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 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审卷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而这时娇俏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 我看下来,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 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 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审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她肩上锤了一下, 人家公证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熟练了。我深吸一口气,张落下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 阿卷你等我一下。许一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正义鼓脑塞进沈卷怀里,沈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宠,四年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不说不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 谁在那?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秦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 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的椅子坐着玩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 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厅里做好吗?他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理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那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他低吃了, 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审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 许一一出来了,审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是审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 其实跟沈娟失去联系后,我把她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她的好友告诉我她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她在跟我谈恋爱。而且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娟其实最恨一个女生,那个人性情宁思, 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又是什么意思呢?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在跟我和 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鼻,我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丝丝。他被惊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促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酒瓶,和满桌子的烟头。爸, 没关系,只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嫩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 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们老家长辈叫晚辈都爱称幺,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我们幺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定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 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我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好啊,我有空。 我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四年前,审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垮塌事件,六死八伤, 这样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因为货车超限运输,多名交通公安人员也被调查,但赔偿和罚金少不了。 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人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吃完蛋糕,我带她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 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接对面一群人的叫骂声传了过来,我当下便朝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着地上的一个人,我疯了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拍他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招大, 他弯腰看了眼,哟,车都刮花了,我,你想说什么?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陪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眼车牌, ja, 八八八八八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的地址我冷静下来修好 我去付钱。对方又笑,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不会是什么城区的野鸡修车店吧?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二零二一款 hurry constant, 三百九十万。我知道。对方看了颜值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 那天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沈眷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识。他们那年轻人的女朋友却开口道,不是,你傻呀,这种人你觉得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那女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 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还有理了?气氛瞬间又渐把弩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第一有人按车喇叭了,大概是我们挡着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机拟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审卷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 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沈卷,弯腰过来递烟,哟,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沈卷熄火停车,接过烟含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沈卷饿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听见沈卷的声音, 心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了,怎么没打过来?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却是轻挑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 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不是刚见过?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一脸惊喜 消神,你回来啦?沈卷韩笑答,是的,不复我回来了。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卷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 脸,既然是圈沟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是看在审卷的面子上。可明明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我却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赔完钱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白眼, 审卷,该赔钱得赔。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我不知道审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 道完歉后,我朝沈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沈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不用我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的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呀,别让小沈等久了。 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沈卷没分手?我想坐后面,沈卷却先锁了后座车门坐前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 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一合地打在膝盖上,哼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审卷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我看着前方,与其平静。造郁症。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审卷突然冷笑道,情丝,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审卷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鼓, 报应你,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是沈卷的亲妹妹,他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姓,随妈妈生活。 柳七死的时候,是从我的教室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他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我恨,恨谁?他没打完。而在他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他一耳光。打完那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而 这三天里,压垮柳七的是校园暴力。那时候我家静好,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一天,同学们还煞有介事的买花送我。 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的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皮肉触底的梦想。六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 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猜忌。那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死推在了我身上,说,就是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七那一巴掌的原因,我没办法说, 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离校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学校的贴吧里骂我的帖子已经 不知道有多少楼了。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思思,爸爸再问你一遍,那个同学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梭的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爸爸知道了, 要你去。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天塌了大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工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我靠近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 那里是温热的,他轻拍着我后背,幺幺,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换了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幺儿做噩梦了?我 点头,心脏跳的几乎要一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 我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腰 是不是吓到你了?下次爸爸要再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一个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贴创口贴。 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眼睛,啪嗒掉眼泪丝丝,他搓着手掌,一脸局促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 博他,你曾经可是霸总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而且你最近吃药好了不少了,别瞎想。我装作生气的唬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呀。他唯唯诺诺的点头,我打个哈欠,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我睡觉了。我先行回了卧室,一关上门,我捂住嘴无声的嚎啕大哭,我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爸爸, 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了呀?沈卷将我们送到楼下后,我爸下车的时候还在絮叨,小沈啊,要不要上去喝点茶?前两天我老朋友送了我点顶级好茶,我挡住我爸,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以后就不用见了。你已经结婚,我现在也已经这样子了,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吧。一笔勾销?他哼了声,秦思,我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差点憋不住情绪喊出来,看到我爸疑惑的看过来,立马压低了音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审卷,我已经够惨了,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一回来就已经跟别人领证 好,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我认。但柳七的死不是我造成的。审卷打断,我寻思,不是你造成的,但因你而死。我语色说到底,审卷还是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无力感再次涌上来,我安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还要怎么样?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他伸手,手压在我后颈,促使我跟他离得更近了些, 我要你随叫随到。我头皮发炸,你有病吧你老婆?审卷瘫了,下手,不用担心。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还是觉得无法忍受,你把我当什么了?她审视着我脸上的表情,突然笑起来,心思,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又不会碰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所以才会在我对他深情交付的时候抽身离去。而现在,他也仅仅只用一眼就看穿我, 我对他的爱意还未减退,所以他要让我随时跟在他身旁,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见证他跟旁人的幸福,让我长受爱而不得的痛苦。可是审卷,我已经很痛了,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告诉我。

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正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沈卷进来的时候,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崴着他。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说笑笑。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 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像有道嫩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审卷。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 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感一阵又一阵。沈卷断的下脚步,手里夹着烟,唇角 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里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审居然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而这时,娇俏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我看,下个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 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 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 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 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带下去的时候,审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他肩上锤了几下。人家公证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当然熟练了。我深吸一口气,张落下。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阿卷,你等我一下。徐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正义鼓脑塞进沈卷怀里。沈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宠。四年前,他也是 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我说错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谁?在哪?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琴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 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的椅子坐着玩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厅里坐好吗? 他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理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但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他低吃了声,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审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正 静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许一一出来了。审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是审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其实跟审卷失去联系后,我把他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他的好友告诉我, 他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他在跟我谈恋爱。而且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眷其实最恨一个女生被人性情名思,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又是什么意思呢? 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在跟我和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笛,我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思思。他被惊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促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的酒瓶 和满桌子的烟头。爸,没关系,只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我们老家长辈叫,晚辈都爱称幺,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我们幺儿每年都挑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定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啊,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 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好啊,我有 控。我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四年前,审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垮塌事件,六死八伤。虽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因为货车超限运输, 多名交通公安人员也被调查,但赔偿和罚金少不了。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吃完蛋糕,我带他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借对面一群人的叫骂声传了过来,我当下便招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着地上的一个人。我疯 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拍他们,再动手,我报警了!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找打。 他弯腰看了眼,呦,车都刮花了。我,你想说什么?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陪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眼车牌, j 八八八八八是我爸 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个地址。我冷静下来,修好我就付钱。对方有效。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不会是什么城区的野鸡修车店吧? 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二零二一款 turkenstore, 三百九十万。我知道。对方看了颜值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地点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审卷,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 是他们。那年轻人的女朋友就开口道。不是你傻呀,这种人你觉得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那你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还有理了? 气氛瞬间又渐把女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得有人按车喇叭了。大概是我们挡得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机米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神圈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审卷弯腰过来递烟。呦,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审卷熄火停车,接过烟含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审卷熬饿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听见审卷的声音。情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了,怎么 没打过来?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却是轻挑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不是刚见过?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递点惊喜。小审,你回来啦? 沈娟含笑打。是的,伯父,我回来了。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娟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脸。既然是圈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是看在沈娟的面子上。可明明我 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我却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赔完钱,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个白眼。沈卷,该赔钱得赔。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我不知道沈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道完歉后,我朝 审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审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不用我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的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啊,别让小沈等久了。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审卷没分手? 我想坐后面,审卷却先锁了后座车门坐前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一合地打在膝盖上,哼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审卷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 我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遭遇证,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沈卷突然冷笑道心思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沈卷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鼓。报应你?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 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是沈卷的亲妹妹,她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姓,随妈妈生活。有妻子的时候,是从我的教室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她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我恨。恨谁? 他没打完。而在他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他一耳光。打完了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而这三天里,压垮柳七的是校园暴力。那时候,我家境好,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一天, 同学们还煞有介事地买了花送我。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地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皮肉触底的梦想。柳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猜忌。那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 死推在了我身上,说就是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奇那一巴掌的原因,我没办法说,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离校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学校的贴板里骂我的帖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楼了。 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丝丝, 爸爸,再问你一遍,那个同学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梭的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鼻子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爸爸知道了,要你去。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偏塌了。爸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过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我靠近他怀里,把 额头抵在他胸膛上,但也是温热的。他轻拍着我后背。幺幺,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换了个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幺儿,做噩梦了? 我点头,心脏跳的几乎要溢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 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腰是不是吓到你了? 下次爸爸要再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一个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 贴创口贴。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眼睛,啪哒掉眼泪丝丝。他搓着手掌,一脸局促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驳他你曾经可是霸总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而且你最近吃药好了不少了。 瞎想。我装作生气的唬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呀。他唯唯诺诺的点头。我打个哈欠好了好了,快休息吧。我睡觉了。我先行回了卧室。一关上门,我捂住嘴, 无声的嚎啕大哭。我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爸爸,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了呀?沈卷将我们送到楼下后,我爸下车的时候还在絮叨小沈啊,要不要上去喝点茶。前两天我老朋友送了我点顶级好茶,我挡住。我爸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以后就不用见了。你已经结婚,我现在也已经这样子了,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吧。一笔勾销? 他哼了声秦思,我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差点憋不住情绪喊出来,看到我爸疑惑的看过来,立马压低了音量。你到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沈卷,我已经够惨了,这么多年你银讯全无,一回来就已经跟别人领证。好。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我认。但柳七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沈卷打断我情丝不是你造成的,但因你而死。 我语色说到底,审卷还是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无力敢再次涌上来。我安静下来看了他的眼睛。那你还要怎么样?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他伸手手压在我后颈,促使我跟他离得更近了些。我要你。

沈卷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证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前男友沈卷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挽着他。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说笑笑。 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沈卷,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痛感 一阵又一阵。审卷断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 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里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审卷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同事询问我。 而这时,娇娇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我看下的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 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且不含半分感情。 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抱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 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交资料,一气呵成, 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审卷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台间上锤了一下。人家公正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熟练了。 我深吸一口气,张落下。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 阿卷,你等我一下。徐一去卫生间了。把包和这一股脑塞进沈卷怀里。沈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宠。四年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我说不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 谁在那?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琴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 今天办结婚登记的人很少,审卷办完后,后面就没有人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忙,故意靠着工作台旁的椅子坐着玩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柜面上, 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我有些无奈,麻烦你去大厅里坐好吗?他不为所动,我又催促了一遍。最后他撩起眼皮看我,语气无理又蛮横。不是没人吗?我忍着火气,那麻烦评价一下我的服务。他低 吃了生,双手收了点,放下手机,手肘全搭在桌面上,笑容恶劣,也就一般。不满意的话,那你可以投诉我。审卷。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几年没见这几个字的。 许一一出来了。审卷起身,两人离开。直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才看到桌面的废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是审卷的笔记,那也是他的新号码。刚才在表格上,其实我已经看到了。 其实跟沈娟失去联系后,我把她身边的朋友全部问遍了。她的好友告诉我,她身边的朋友没人知道她在跟我谈恋爱。而且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沈娟其实最恨一个女生。那个人姓秦宁思, 也就是我。如果说他恨我,抛弃我,而现在跟别的女生登记结婚,都是为了报复我,那给我留的这串电话号码又是什么意思呢?无论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出我的生活了。我将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就像 在跟我和他的过去告别一样。晚上回到家,出租房里烟味酒味呛鼻。我去拉窗帘,沙发上的人动了下思思。他被惊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局促的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下身收拾酒瓶和满桌子的烟头。爸,没关系, 是我平时上班没时间陪你,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总嫩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爸笑眯眯的。好好啊,待会吃了晚饭,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端出来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昨天你过生日,我买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 快来快来,幺幺来吹蜡烛,祝我乖乖幺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们老家长辈叫,晚辈都爱程幺,我爸也爱叫。时间长了,有时候就喊我幺幺,全当小明了。他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插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点。我们幺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小李定的十六层的蛋糕?你可开心了。那天呀, 你穿的跟小公主一样,看着你在咱们家大厅里跳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我接过蛋糕,吹灭蜡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谢谢爸爸,以后的每年都陪我过生日好不好。我爸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往阳台走。喂,老张啊,找我谈生意。好啊好啊,我有空。我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样子,他手机明明停机都快半年了。 四年前,审卷离开我的童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桥发生垮塌事件,六死八伤。虽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查明了真相。这是跟我爸无关,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导致的,工程质量不过关。涉事人员还包括其他相关行业。因为货车超限运输,多名交通公安人员也被调查,但赔偿和罚金少不了。 我爸的。事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我们从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吃完蛋糕,我带他下楼走了。走。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夜市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杂乱的低等夜市,昂贵闪亮的星级酒店, 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隔着天线。我给我爸烤了个红薯,刚付完钱,扭头人不见了。我拿着滚烫的红薯,都忘了那是刚出炉的。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我甚至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接对面一群人的叫骂声传了过来, 我当下便朝那边跑过去。几个保安踢着地上的一个人。我疯了一样的推开他们,大吼,拿出手机拍他们,再动手,我报警了!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拍我。那巧了,我们也报警了。这老东西突然跑过来,抱着我的车牌死命掰,还说是他的。我让保安拉开他,还先动手 招大。他弯腰看了眼,又车都刮花了。我。你想说什么?年轻人笑的抖肩。装傻呀,陪呗,还能怎么的。我看了眼车牌, ja 八八八八八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车牌号, 后来被法院拍卖了,虽然只是两条指甲划痕,但这车价值不菲。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给你个地址。我冷静下来,修好,我去付钱。 对方又笑。知道修这车多少钱吗?不会是什么城区的野鸡修车店吧?我低头,把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给他。你这车二零二一款 turken store 三百九十万。我知道。对方看了颜值条上的电话和地址,不说话了。 那店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开的修车型,沈卷跟他也认识,也有股份,这城里只要是有点权势的都认识。他们那年轻人的女朋友却开口道不是你傻呀,这种人你觉得会有可能认识?陈新燕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着像碰瓷的。我盯着他,冷声道会说人话吗? 为你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怎么?你家老疯子先闹事还有理了?气氛瞬间又渐把弩张起来。那女生的几个好姐妹也围了过来。低,有人按车喇叭了。 大概是我们挡得出酒店的路了。我扶着我爸让开了一点。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使出去接你后突然又倒回来。车窗降下,审卷的脸和眼神此刻再次令我无比想逃顿。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吵架的年轻人明显认识。审卷弯腰过来递烟。呦,卷哥,你今天也在这边吃饭吗?审卷吸火停车,接过烟含在唇边。没接他的火。出什么事?年轻人笑了下。小事,两个无赖而已。审卷饿了声。我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氛围了,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听见审卷的声音。情丝,不是给你我的号码了,怎么没打过来? 我回头跟他对视男人,眼神平静,语气里却是轻挑的。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语气和态度。我跟你不熟不熟。他手搭在车门上,上午咱们不是刚见过? 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转钱赔现金给对方的时候,我爸又不对劲了。他哒哒哒跑过去,俯身仔细打量审卷,认出来后,他一脸惊喜。小审,你回来啦?审卷韩笑答。是的,伯父,我回来了。 我把我爸往后拉,生怕他跟沈卷多聊些什么。我要给那个年轻人转钱。但他却突然变了脸。既然是卷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又是看在审卷的面子上。可明明我跟他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呀。我却突然执拗的厉害。必须赔钱,赔完钱,你女朋友给我爸爸道歉。那女生眼睛朝天,翻了白眼。审卷,该赔钱得赔。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可该道歉自然也得道歉。 我不知道审卷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但对方确实道歉了。道完歉后,我朝审卷到了谢,拉着爸爸准备离开。审卷却突然下车,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不用我拒绝。但我爸明显又不配合我了,笑眯眯的弯腰就进了车里。坐在后座,还催促我思思,上车呀,别让小沈等久了。 我看着我爸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有些诧异。难道他还以为我跟审卷没分手?我想坐后面,审卷却先锁了后座车门。坐前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和善。我爸挺直了腰,靠着椅背,合上眼,闭目养神,手指一拍 一盒的打在膝盖上,哼着他最喜欢的戏曲,看着似乎精神了许多。审卷发动车子叔叔,怎么回事?我看着前方与其平静。遭遇证三年前查出来的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审卷突然冷笑道。情丝,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我瞬间就红了眼眶。报应我可以,我爸是无辜的。审卷一踩刹车,车停靠在路边,他咬牙切齿,似乎要咬碎我的骨。报应你, 我觉得还不够啊,毕竟你还活着。而小七已经死了八年了。小七是沈卷的亲妹妹,他父母离婚后,妹妹跟着妈妈姓,随妈妈生活。六七死的时候,是从我的教室楼上的天台上跳下去的。 他手机里有位编辑完的短信。情丝我恨。恨谁?他没打完。而在他跳楼的前三天,我们在操场上发生过争执,我给了他一耳光。打完了一耳光后,我重感冒,请了三天病假。而这三天里,压垮有期的是校园暴力。那时候我家静好, 顺风顺水。学校里所谓的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他们以为我跟柳七有矛盾,自以为是在帮我。而就在这短短三天里,柳七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园暴力。我病好回班级的那天,同学们还煞有介事的买花送我。 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我习以为常的走回座位时,窗外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下坠。皮肉触底的梦想。六七死了。明明不是我干的, 我却承受了排山倒海的谩骂和猜忌。被群围绕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此时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甚至直接把柳七的死推在了我身上, 说就是因为我那一巴掌。可是我打柳青那一巴掌的原因,我没办法说,总不能人死了。我还往他身上泼脏水。我爸给我换了学校, 离校的那一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不敢看,因为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女生被校园暴力跳楼的新闻。学校的贴吧里骂我的帖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楼了。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色的,我出 穿的很厚,但是感觉浑身都是冷的。风好像变成了爬虫,嗖嗖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替我撑伞,自私。爸爸,再问你一遍,那个同学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我泪眼婆梭的抬头看着爸爸,摇头,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爸爸知道了, 要你去。不在乎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天塌了。大顶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捏了捏工二头肌。看到没?爸爸最近健身了,就是怕万一遇到你被欺负的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 靠近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那里是温热的。他轻拍着我后背。幺幺,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换了学校,爸爸还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晚上我做噩梦,醒来就看到我爸满是担忧的脸。幺儿,做噩梦了?我点头,心脏跳的几乎要溢出喉咙来。我爸站起来,对着空气 就耍了一套军体拳,滑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赶跑了,待会就会做甜甜的美梦了。我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用骗小孩那一套?他傲娇脸那可不,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后来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精神出现问题。 清醒的时候,他会一脸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一边收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腰是不是吓到你了?下次爸爸要在发疯,你就把我关进厕所里面好不好?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 只是后来有一次发病,他砸酒瓶子,一个小碎片不小心溅到我脚踝上。看到我出血的瞬间,他就清醒了,心疼的蹲下来给我上药,贴创口贴。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直接红了眼睛,啪嗒掉眼泪丝丝。他搓着手掌,一脸局促和不知所措。送我去疗养院吧。


沈娟跟他女朋友来领结婚证。我是公证员,我盖的章,我前男友,他老婆,还有我的名字,一起留在了那个红本本上。把结婚证递给他老婆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前男友审卷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女朋友挽着他。女孩,长发大眼很可爱,一直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说笑笑。而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宠溺。其实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同事推了我一下。哇,那对情侣长得好像明星。男人在片头打电话,侧脸。我只用于光扫了一眼, 就像有道闷雷密密麻麻的从脑子里炸开来。是沈卷,我消失了四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失去联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叫你早饭,拍图发给我看看。我以前不爱吃早饭。沈卷为了改我这个臭毛病,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我如果不吃不发图,他甚至还会隔着大洋彼岸远程给我下单点早饭。而今天,我又忘了吃。胃里的刺。 刺痛感一阵又一阵。神卷断了下脚步,手里夹着烟,唇角勾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女生先进去。女生蹦蹦哒哒的进来,问了问,我同事就先跑过去领表填表了。我看着女生飞扬的发丝,都洋溢着新婚快乐的情绪, 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无力感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了。我扶着工作台,试图站起来。趁沈娟还没看到我,我打算去请假。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小琴要不要帮你请个假? 同事询问我。而这时娇笑女生询问到请问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了吗?他眼巴巴的望着我,举着手里的牌号。 我看,下个就轮到我来。可是半天没有喊到我。我刚想说话,一个身影走进他,熟人的敲了敲他的头。男生懒蛋还没到我们。我手心是露露的,全是汗。审核登记表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审卷的眼神冷漠, 且不含半分感情。甚至我就是像一个从未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一样。道歉。我马上回来。我落荒而逃。冲进厕所里,冷水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我多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音讯全无了?为什么就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 可是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都准备结婚领证了。步入婚姻生活。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也问不出口。返回工作台后,我俨然恢复了工作状态。审核网上,提高资料,一气呵成, 以平日里更快的速度办完他们的资料。结婚证打印好后,我拿出我个人名字的公章,准备盖下去的时候,神娟开口了,音调凉凉,语气意味深长。业务挺熟练。女生噗噗笑,往她肩上锤了一下。 人家公证人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当然是熟练了。我深吸一口气,张落下我的名字,就这么跟我前男友和他的新婚妻子 一起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我去趟卫生间,阿卷,你等我一下。许一一去卫生间了。把包盒正义补脑塞进沈卷怀里。沈卷懒洋洋的笑,眼神依然很丑。四年前,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大学回寝室的路上,我说我上去了。他不乐意,直接就在寝室楼下亲我。 谁?在哪?宿舍阿姨的询问声响起,他把我推到管理室后边的墙上,压着我继续亲。男生唇角的笑半分明亮,半分张扬。勤思,毕业了,咱们去领证。我被他这话吓得逃窜回寝室。晚上却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真的吗?隔了会,他回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