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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之人有喜欢躲清静的,就有喜欢凑热闹的,白帝城柳道纯就属于后者,何况柳道纯本身就是个热闹。毕竟在浩然天下,能够跟顾青松齐名的练骑是不多的, 曾被龙虎山大天师亲自下山镇压,好不容易消停了千余年光阴,柳道纯自从出关后改名柳赤城,貌似长进了不少。 某四柳赤城这次先乘坐一艘跨洲渡船到达保平洲最北端,再转乘一艘长春公渡船南下,他会在那座牛角渡下船走一趟落魄山。 今天柳赤城离开屋子来到船头,平然而立,假装听不见那些窃窃私语。渡船上有九四饭馆,柳赤城经常露面,习惯了 身为琉璃阁主人、白帝城城主的小师弟。先前柳赤城谨遵师兄法旨,尽心尽力辅佐师侄附近一起选址创建夏宗,整座白帝城都被师兄一分为二了,分到小弟子顾灿手上的家产明显要远远少于大弟子附近的 刘赤诚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他要不嫌自家上宗兵强马壮家底深厚,顾灿那个宗门就只能算是祖庭正宗和白帝城的下宗了,所以面子里子都在他跟师侄附近的上宗这边。 他这次忙里偷闲重返保平洲故地重游,百感交集。曾经在一处荒废寺庙内挨了某人一箭,后来在那清风城许士的胡国地界,又跟一个出自离朱洞天的姓李的读书人起了一点小冲突。没什么,都是不打不相识, 师兄还是让师姐含俏色辅佐顾灿,若是让他跟在顾灿身边,他就只好装死了。 师兄你只管清空整座白帝城,将所有普陀修士和闲杂人等都驱逐出去,但是只要那座琉璃阁还在白帝城,师弟我仍就在老老实实继续陪着师兄你一起修行就是了。 如今身穿一件粉色道袍的柳赤城,简直就是招摇过市,完全不介意被认出身份,因为师姐含俏涩前不久泄露了一桩天大的内幕,给他 一封密信,就三个字,师兄三。柳赤城当时拿着密信,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简直比自己接连破镜跻身飞升还高兴。 本来自觉如今境界不太行的柳赤城又觉得我可以,我很行了。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别说浩然九州了,西方佛国清明天下十四州都去的小小保平洲,能奈我何? 这趟游历保平洲,刘志成主要还是跟自家兄弟陈平安叙叙旧,上次在鹦鹉洲张直开设的包袱斋里边,陈山竹手边没有现钱,就跟他和坨岩夫人都借了点神仙钱, 钱是不多,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这趟登门,你小子如果误会我是讨债的,那你陈平安就这么认为好了。 在先前那艘跨州渡船上边,柳赤城新认识了几个道上的朋友,他们相约一起换船,南游黎州冬天旧址。柳赤城之所以离开屋子,是因为按照册子上边的记载,前边有一片云海, 常年凝聚不散,山上渡船驶入其中,讨个好兆头,美其名曰撞大运。 一波男女修士陆续来到柳阁主身边,众星捧月干当绿叶的有一个御蒲靖和几个地仙,他们都是中土神州各自家乡小有名气的练气士,顾盼自雄,谈笑风声。 人堆里当然还是一身粉色的柳赤城最为引人注目,聊来聊去,除了文庙风正,五岳山君,于是肯定绕不开年轻隐官和落魄山 刘志成。在言语之中,每每提起陈平安,总是云淡风轻的神色,辣家常一般的口气,一口一个。 我与陈山主是相识已久的挚友,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陈山主刚刚离开家乡,虽然卑贱,实则当时尚未练剑,学拳也才出窍门径,指点过一些拳法庄家。 陈平安那会啊,不善言辞,比较沉闷,不过我刘某人早就看出他日后成就必定不凡,时常请他喝酒。那会还是草鞋少年的陈平安,经常一边喝着我的山上酒酿,一边听我说山上长故,听得入神, 说的那波中土修士就跟听天书一般,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文圣一脉的关门弟子,竟然也有给人当跟班,蹭酒喝的惨淡岁月。 在这条渡船上,有个穿着棉袄,头戴老旧貂帽的中年汉子,身材高大,神色木讷,在市井不显眼,在这里却跟柳赤城差不多。 比起鱼龙混杂的仙家渡口,山上渡船就像个筛子,筛掉了很多吸积在神仙堆里壮大运的江湖骗子,毕竟想要乘坐渡船,得给出实打实的几枚神仙钱, 像落魄山现任看门人先问道着就被筛掉了。他偶尔路过渡口,也只是看那渡船的起起落落,长长见识, 因此这个汉子在这条长春公渡船上,哪怕衣着穷酸,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去招惹。此人正是罗马和当代家主柳旭、袁英静见秀 上次在京城与陈边喝过酒,袁宣他们几个已经回北滘泸州了,柳旭要走一趟老龙城就独自继续南下, 本来没打算专程跑一趟落魄山,但是元轩在返程途中寄了一封密信给他,说是家族那边刚刚确定一事,天大的喜事,袁一志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什么都没有做,就在一夜之间脱离作祟梦魇的袭扰了, 困扰他百年之久的梦魇仿佛一瞬间就消失无踪,都无需袁世请高人看厌此事,因为袁一志在睡了个香甜至极的无梦宝觉之后,元英平静松动,他已经开始正式闭关。 在信上袁宣让柳旭转告陈山主,不管袁一志这一次闭关成功与否,三郎庙近期必有重谢,所以柳旭就打算去一趟落魄山帮忙把话带到。 至于那个穿粉色倒袍的骚包货色,柳絮一眼就认出其身份了,加上他身边围着一堆捧臭脚的,说话都没个忌讳,柳絮就觉得不是一路人。 再者柳絮不敢确定柳赤城言语内容的真假,打算见着了陈平安再问上一问。说实在的,柳絮心底觉得如果陈平安真认识这么一个朋友,还是好朋友,那挺磕碜的。 一艘渡船驶入白云中,所谓的仙家盛景酒鬼抿两口也就过去了。柳赤城这帮人之后在渡船酒肆又见到了那个棉袄汉子,依旧是独自喝闷酒,有人拼桌也无所谓, 有花枝招展的女修眼光独到,觉得这汉子指不定就是条大鱼,就拎着酒壶坐在边上主动套话。 柳旭喝了一碗酒,从袖中摸出两枚雪花钱,报了自己在渡船屋子的悬挂木牌名称,说自己就这么点闲钱。女修文言讷然,恼羞成怒,端起酒碗就泼过去。 柳旭只是低头躲过酒水,他已经起身离去。其实真计较起来,不怪柳旭不解风情,唐突佳人,要怪就怪他所住房间是这条渡船最便宜的那种屋子,而且住着好几个人。 柳赤城觉得有趣就举起酒碗摇摇示好。柳旭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喝酒。柳赤城也不以为意,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这天正午时分,渡船终于临近披云山。上次跟随顾灿一起去往淮黄县,觉得水深柳赤城就没敢多逛,如今再看那座云遮雾罩的小镇轮廓,觉得也不是太大,巴掌大小的地盘。 渡船在牛角渡缓缓靠岸,轻微颠簸几下就已经停泊稳当。柳志成走到楼船甲板这边,伸了个懒腰。人流中,柳絮揉了揉老旧貂帽,双手叉袖 稍稍侧着,肩头贴着栏杆走着,好给人让路。就在此时,整座牛角渡才下船,和即将登船的都纷纷转头望向同一处。 一艘堪称庞然大物的跨舟渡船风驰电掣而至,从一粒戒指大小蓦然变成碗口大,再一瞬间就靠近黎珠洞天地界上空。再一瞬间就靠近旧黎珠洞天地界上空。眨眼功夫就需要众人仰视了。 一座牛角渡被巨大的风冤渡船裹挟的云雾翻涌,山峰震震天地,灵气激荡不已。船头栏杆上站着一个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他双手抱着后脑勺,两只雪白袖子自然垂落。 柳絮眯眼却是望向风冤渡船的更高处。白衣少年抖了抖袖子,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原本阳光普照的整座渡口陷入黑夜一般。一艘体型比风冤渡船更为巨大的渡船撤掉障眼法,如山月压顶一般现身。牛角度, 这艘渡船高高立起,一竿大盗,正面写着清屏见宗,反面写着炳丁天风吹拂,烈烈作响。 剑舟竟然是一艘传说中的大黎剑舟!大黎王朝曾联手墨家打造出两种堪称镇国之宝的战场利器, 一种是能够运在大黎数万铁骑的山岳渡船,第二种是号称会建造六十条,但是直到战争落幕,都只建造四十六条的大黎剑舟。每一艘剑舟都以六十甲子之一命名。 在老龙城一役结束之后,外界粗略统计,剑舟先后坠毁三十多条。至于每一条剑舟的高昂造价,外界根本无法估算, 只说一试,就知道每条大力剑舟是如何添价了。世间每一枚兵甲甲丸都是价格不菲的山上重宝,而一艘剑舟就像一件兵甲甲丸生成的法袍。 至于钱是怎么来的,都是从保平洲而来。从大力王朝当年那间御书房内,从国库到所有上柱国姓氏、满朝文武,再到山上门派,山下显贵,一州山河 教苦不爹,怨声载道不曾有。当年一国即一州的大力王朝,至少明面上没有,只因为国师是摧残 那些外逃或者说往别州迁徙的先府门派巨富豪族。大力王朝没有阻拦,如胖子瘦了一圈而已,吐出来不少。等到尘埃落定,这波人也有悄悄返回保平州的,只是暗中又收了些。 只说大独以南诸侯为何那么折腾?这波人中不愿花钱的,没少推波助澜。 柳赤城瞧见了杜传那边,白衣少年身边有个腰悬匕刀和银色酒葫芦的红衣女子李保平。他有个大哥叫李希盛,读书人好像说要跟师兄下棋。 渡口这边还有身材魁梧的军舰,一个眉清秀的刁莽少年。柳赤城听师姐含俏色提起过一桩趣闻,当时觉得很滑稽,现在柳赤城不太笑得出来,因为对方是白银 军舰。身边还有陈皮安的开山大弟子,只敬五福,赔钱。而赔钱身边还有个身穿紫色道袍的矮小老人,福禄余悬。 李怀、刘志成也认出来了,十万大山那个老瞎子的,既是开门又是关门的弟子。 师姐说过,老瞎子是求着此人当徒弟的。还有如山青年身边那头狐妹。柳池城记得当年在大海中歇龙时的情景,更记得他是跟在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身边,后者对师兄是直呼其名的。 刘赤城咽了口唾沫,扯了扯粉色道袍的领口,亏得我与陈颖官是默契于心的挚友。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一个满脸红光的地仙修士问道,柳阁主,我们何时去落魄山找陈山主喝酒?真能喝着清神山酒。 白衣少年笑嘻嘻望向柳赤城,也朝柳赤城这边看来,尤其是那个叫赔钱的,开始斜视柳阁主。

剑来里让人热血沸腾的大场面有很多,但要说到排面,那落魄山的开宗立派绝对能排进前五。要知道在大多数仙府山门晋升为宗门时,能勉强凑出一两个上五镜坐镇就已经很不错了,可轮到咱们陈平安开宗时,只能说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超乎想象。 咱们先说落魄山的地盘,很多人以为落魄山就是个小山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当年离蛊洞天落地,哐当一声砸出了整整六十二座连绵的山头,这一片风水宝地就直接成了陈平安的后花园。 邻居是北越山君魏波的披云山,那是铁打的盟友,软球的龙泉剑宗占了四座山头,也可以说是自家人。剩下的大大小小五十多座山头,明面上各有归属,背地里早就被崔东山和魏波联手盘的明明白白,全是落魄山的囊中之物。就这地盘规模,放眼保平中,还有几个敢说比落魄山大? 咱们再看落魄山的晋升手续,按浩然天下的规矩,开宗立派那叫一个难说,一句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为过,要先得到所在王朝的举荐,再过一周陪死圣贤的审批,最后还要中途文庙点头,中间还得烧掉海量的功德,可谓是一步走错就前功尽弃了。 可偏偏陈平安压根就没想通过大力王朝去走正常流程,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只能当个山大王了。但咱陈平安有个好徒弟崔东山啊! 崔东山是谁?那是半个崔柴呀,年轻那会就在中土文庙混过的老油条,再加上文圣老秀才,直接跑到文庙功德林里提前蹲点,两个浩然天下出了名论说的碎嘴子,逮着文庙上上下下的负责人轮番轰炸, 那是从早说到晚,把一帮老夫子吵得脑壳疼。最后还是李胜实在受不住了,大手一拍,不用在意了,直接给落魄山劈了金树玉蝶,别人跑断腿都办不下来的手续,结果被崔东山和老秀才靠两张嘴就搞定了,而且中土文庙还特意送了一件礼器, 这操作只能说太秀了。再说陈平安,这祖师堂的阵容在保平洲也是最为罕见,别的宗门开宗,宗门里能有一个玉蒲径就烧高香了,像陈平安的死对头正阳山,三个玉蒲径就敢在保平洲横着走。 咱们再看看落魄山,先不说祖师堂挂的三幅画像,一个十四境的文圣,一个十四境的齐静春,一个半步武神的崔城,这就这祖师堂的天花板,别说保平洲,放眼整个浩然天下,能与之相比的宗门也寥寥无几。 再看落魄山的普陀修士,整整四十三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山主陈平安,文圣关门弟子石径五夫加玉菩净见修,能打能扛还能讲道理。嫡传弟子崔东山,仙人净修为,落魄山的狗头军师,浩然天下公认最聪明的人之一, 首席供奉周肥仙人净见修,他就是那个同业周玉归宗的上任宗主江上真,出手阔绰,打架不要命,带着全部家当倒插门也要当首席供奉的存在。 落魄山掌绿长命玉蒲净,管着落魄山的规矩,看在金金铜钱的面子上,连陈天安都得让他三分。供奉米玉玉蒲净平景建修剑气长城出来的颜值担当, 也是落魄山开宗时瞒天过海对外宣称的上五境战力担当。大管家朱莲久近五夫,也是屏幕前的你在剑来中的化身,颜值和厨艺一样的深藏不露。落魄山护山供奉又护法兼执茶水官的周米粒 洞府境,虽然境界不高,但地位超然,属于不能惹的超武开关。还有分别学习陈平安武道文脉的嫡传弟子裴钱、曹晴朗、赵树下,以及缺席的郭朱九,还有供奉随右边卢白象、魏羡重丘随便拉一个出去,在多数宗门都能担任长老甚至宗主了。 一个落魄山竟然有上五境以上五夫有六位,原英境的有四位,金丹境更是一抓一大板。更可怕的是这帮人还都特别年轻, 那会赔钱才多大,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九境巅峰的五福了。曹青朗、郭朱九这些弟子,未来也全是上五境的好苗子,再加上那些在传弟子和剑气长城带回来的九个孩子,个个天赋异禀,都是未来的建修种 子。纪明供奉和克青更是豪华少云岩坨岩夫人还云谢松花,连风雪庙的魏靖和火龙真人的徒弟元灵殿都被陈吉安以礼服人,留下来当了克青。 此时的落魄山,除了还没有飞升静坐镇,几乎没有任何盾牌,更重要的他是浩然天下最年轻的宗门之一,没有那些老牌宗门的腐朽和内斗,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跟着陈平安一起搞事业, 就像一条盘踞在古井里的蛟龙,之前一直藏着默默积蓄力量。而开宗立派这一天,就是他缓缓抬起头颅的时刻。

魏博为什么会被读者称为落魄山的天使投资人?他当年帮陈平安,到底是看中了未来的隐观,还是只是在赌一座山的气运?为什么落魄山后来敢低调到近乎离谱,背后却没人真敢把他当小山头?今日登场的是披云山山君,大理北岳共主神水国救北岳正神奇墩山里跌过神坛的白夷土地。 落魄山竹楼的建造者。陈平安早期山上路的讲解人,也是那个表面风流俊美,说话喜感,背后却把落魄山稳稳拖住的邻居。魏博 如果只看外表,卫渤很容易被误会,白衣飘飘,风神俊朗,喜欢摇扇子,爱开玩笑,动不动就笑眯眯,一副比神仙还像神仙的样子。粉群女童第一次见他直接看的惊艳,青衣小童第一次见他则天然不顺眼,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来抢地盘的。后 来陈灵君更离谱,动不动就拿卫渤抬身份,仿佛自己和卫山君以兄弟相称,谁动他一下,就是不给披云山面子。 这就是魏薄身上的喜感。他明明是一周北越山君,偏偏经常出现在落魄山的日常里。别人是山君,讲排场,讲疑鬼,讲香火尊卑。魏薄道好,今天来落魄山散步,明天帮忙传话,后天和陈平安聊生意, 偶尔还要被小米粒用瓜子做买卖。可魏薄这个人物,不能只写成好看的邻居,也不能只写成落魄山的气氛组。他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他在落魄山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陈平安身边, 而且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魏博第一次重要登场,还不是披云山山君,那时候他是奇墩山土地,准确说他曾经贵为神水国北越正神,后来大梨吞并神水国,他因为就是惹恼大梨宋氏,从山神爹为土地狭径缩小,仍算带罪之身。这层身份很重要。 魏博不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的山君,他是从神位上摔下来过的人,知道什么叫山水官场,知道什么叫王朝更替, 也知道一个山水神灵看似风光,背后每一步都要踩在规矩上。所以他后来对陈平安的帮助,从来不是莽撞的拍胸脯。魏波帮人很会帮, 他不会像阿良那样一刀劈开天地,也不会像摧残那样把天下当棋盘,他的方式更细更稳,也更像一个真正懂资源的人。 陈平安第一次回到落魄山,发现山上大兴土木,心里发慌,他以为自家山头出了事,结果山脚一袭白衣的魏波笑眯眯现身,说自己如今搬家到了皮云山,成了邻居,以后要陈平安多多照拂 一个即将成为大梨北月共主的尊容神奇跟尼平向少年说以后多多照拂,这句话好笑也耐贫。魏博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份高低,他太知道了,所以他越这么说,越说明他在给陈平安留面子。他还告诉陈平安竹篓已经建好了, 保管没有偷工减料,自己这一年有事没事就去那边待着,还让陈平安不要过河拆桥把他赶走。这里就能看出魏博和落魄山关系的起点。他不是等陈平安成了隐官,成了宗主,成了大梨新任国师,他是在落魄山还慌着, 陈平安还穷着,山上还没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在山上搭竹篓看风水,讲规矩,帮忙撑场面。所以说魏博士落魄山天使投资人并不只是调侃, 他投的第一笔不是钱,是眼光。当时陈平安靠几袋子金金铜钱买下山头,落魄山还只是西边群山里一座不起眼的山。真正懂山上买卖的人都知道,这笔生意当然有潜力,可潜力不等于兑现。一座山头要变成山门,要有人,要有路,要有外部关系,更要有一套山上规矩。陈平安那时候有什么? 有吃苦的本事,有一身伤,有不肯低头的性子,还有一座看上去冷清的不像样的落魄山。魏波看见的就是这个早期项目,他没有替陈平安当山主,却替他补了很多山主早期最缺的东西。 第一,魏波给落魄山带来了外部信用。原著里写过,魏波仍旧每天去落魄山散步后,附近几座山头的仙家本来把落魄山当笑话看,后来却开始往落魄山跑,要么想与北岳大神偶遇,要么去山神庙供奉香火,这就是山上世界的现实。 同样一座落魄山,陈平安一个人在,别人可能只觉得这是个年轻人的小山头,可卫波经常出现,味道就变了。这说明披云山看中这里,北岳山君愿意在这里露面,其他仙家就不敢轻易把落魄山当成末根脚的地方。 卫波不是站出来说我照着落魄山,他只是每天去散步,可对山上人来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封无字的山水底报。第二,卫波给陈平安补了山上常识。 陈平安是泥坪巷走出来的少年,吃苦讲理守规矩,但他早期对山上修行的花钱逻辑并不真正懂。魏波就坐在竹楼旁边,和陈平安并排坐在小竹椅上,认真给他讲剑修两件事,练剑和练剑, 练的是剑术,剑法练的是佩剑和本命飞剑。然后魏波告诉陈平安,山上修行是要吃掉金山银山的,山下有钱人能富几辈子,可在山上没人敢说自己这辈子钱花不完。 这段很关键,微博是在把陈平安从江湖少年的视角往山头主人的视角上拉。他告诉陈平安,展龙台为什么值钱,蛇胆石为什么不能随手当大白菜送丹药为什么会有后患?健修养健为什么是无底洞? 这不是闲聊,这是落魄山早期的第一堂财务课。后来落魄山能慢慢形成自己的家底生意、人情往来和山头布局, 当然不是魏波一个人的功劳,但魏波很早就让陈平安明白了一件事,你不能只会讲道理,你还得知道道理在山上要怎么落地。第三,魏波帮陈平安在最狼狈的时候把后勤稳住。陈平安在竹楼被老人交拳,几乎被打到不成人样, 魏博看见之后,一边忍笑一边说自己去准备上等药缸、药材、膏药、灵丹、牛角山包袱摘,什么都有钱先垫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不着急。然后又补一句,朋友归朋友,再伤也伤,利息还是要收一点。这就是魏博的可爱之处,他帮你,但不把帮忙说的沉重。他关心你,但要用一句收利息,把气氛压回轻松。 落魄山为什么让人喜欢?因为这座山头不是只有大到沉重,也有这种日常里的温暖,魏博就是这种温暖的一部分。他不是落魄山普谲上的门人,却像一个随时能搭把手的邻居。 陈平安不在家,他可以照看,落魄山有事他能出面,山上规矩不懂他能解释,外部关系要周旋他能帮忙,所以最稳的邻居这几个字不是客套。魏博的稳稳在他既有勤奋又懂分寸,他从来没有把落魄山变成屁云山附属。 陈平安说落魄山不是你的,魏波也能笑着说,对对对,你陈平安才是主人,我只是客人。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就是边界感。魏波再亲近,也知道落魄山姓陈,他能帮忙,却不会越阻带跑。他能给落魄山带来北岳的面子,却不会把落魄山变成自己的狭隘山头。这就回答第二个问题, 魏波帮陈平安是押宝吗?当然有押宝的成分。魏波不是傻白甜,他是山水官场里跌倒又爬起来的人,能从奇墩山土地重新走到披云山山君,眼光手腕耐心都不差。 他看得出陈平安不简单,也看得出落魄山未来不只是一个小山头。可魏薄对陈平安又不只是押宝。如果只是押宝,他不会在陈平安还那么弱的时候,做这么多不显山不漏水的事。真正的投资人看的是回报,魏薄不一样,他看的是人。所以后来落魄山起事, 魏博并没有急着把自己的功劳摆出来,相反他还很会替落魄山藏正阳山观礼。前后有人惊讶,落魄山都已经跍身宗门了,陈平安都已经是实尽五夫了,魏博办了那么多场夜游宴,竟然还能一直藏着这些消息,这就很妙。夜游宴是什么?那是山水神灵、 普谍先师王朝官场一起亮相的场合。别人办夜游宴,是恨不得把关系底蕴排场全扑出来,魏博办了那么多场,却能帮落魄山藏住锋芒,这不是不会宣传, 这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人看见,什么时候该让人看不见。魏博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帮陈平安造了竹楼,也不是他给落魄山带来人气, 而是他懂得让落魄山在不同阶段呈现不同的样子。早期落魄山需要别人不敢欺负,他就常去散步,中期落魄山需要安静长大,他就帮忙藏着。后期落魄山已经成事,他又能代表批云山成为那张大网里非常稳的一环保平洲很多人后来都知道落魄山和批云山好到什么程度, 有人甚至说陈平安和魏波都快好到穿一条裤子了。这话粗糙,但很准确,因为魏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 他是落魄山和大黎山水体系之间最稳定的桥,他是北岳山军,批云山与大黎国运休期相关,礼部、省部、地方官员对他的评价都很高,说他行事得体,懂官场规矩。这层身份放在落魄山旁边,分量极重。陈平安可以不爱和大黎朝廷打交道,落魄山也可以低调的让人摸不着底。 可只要披云山魏波一直站在旁边,外人就得掂量掂量。你动落魄山,是指动一个年轻山主吗?不是,你很可能会牵动披云山,牵动北岳,牵动大骊山,水浒叠里最稳的一环。 这就是魏波的稳,不是天天喊打喊杀,而是让别人还没出手,就先想清楚代价。更有意思的是,魏波自己也一直在变强,他从奇墩山土地到披云山山君,再到保平州第一位上五境的大岳山君, 后来更有仙人敬山神的分量。这条线其实和落魄山很像,一个是泥坪巷少年买下的冷青山头,慢慢变成宗门。一个是跌落神坛的旧山神,慢慢走成一周北越大军。 陈平安和魏博为什么能成为邻居,不只是因为两座山挨得近,而是他们都知道什么叫从低处往高处走。陈平安从泥坪巷走出来,魏博从土地神重新爬上神位。他们一个是人间少年,一个是山水神灵, 路不同,但都不是天生坐在高处的人,所以微博对落魄山的好,读者看着才舒服。他不是居高临下施舍,也不是抱大腿下注,他更像是一个早早看见火苗的人,帮忙挡了几阵风,添了几根柴,然后笑眯眯坐在旁边, 说,这火不是我的事。你们家的魏博目前没有死,仍是披云山北岳山君,是保平洲山水神灵体系里分量极重的人物,也是落魄山最重要的外部盟友之一。他留下的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是一种很难替代的安全感。陈平安远游的时候,落魄山不至于没人照看, 落魄山低调的时候,外人不至于真感情事。落魄山要办事的时候,披云山那边总有一个懂规矩会说话有面子的魏山君。所以别只记得魏博白衣好看,别只记得他和陈灵君那些喜感互动。 魏博真正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方,是他用山军的分量,做了邻居的事情,用北岳的身份,守住了朋友的分寸。落魄山能走到后来,当然靠陈平安自己,靠猪脸,靠赔钱,靠崔东山,靠一个个上山的人。可若是回头看最早那段路,魏博一定要单独记一笔, 因为在落魄山还不像落魄山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山脚,笑着对陈平安说,巧了,我搬家到了皮云山,跟你做了邻居。从那一刻起,倪萍像少年,有了一个最稳的白衣山军。

小米粒为什么能从哑巴湖小水怪变成落魄山又护法?他境界不高,为什么后来还能坐上护山供奉的位置?洪竹镇挨打那次,他为什么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报出落魄山的名号? 今日登场的是北剧泸州哑巴湖的小水怪,黑衣小姑娘周米粒,赔钱身边扛行山仗的诱惑法,落魄山早晚巡山的小门神,也是那个把一把瓜子一根金扁担一具等人很开心都活成浆糊的小姑娘。她不是剑仙,不是大妖,不是山上巨蝠,可在落魄山,她的位置很特别。原助理周米粒的跟脚很清楚, 出身北俱泸州哑巴湖,是水怪出身,后来跟着陈平安离开故乡,到了保平州落魄山境界上。原文后面写过,外人嘲笑他只是洞府境小水怪,正阳山观礼时,也有只以洞府境修为观礼的说法,所以不能把他写成隐藏大妖,也不能说他站立深不可测。 他真正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境界,而是他明明那么小,却一直很认真的把自己当成落魄山的一份子。小米粒第一次出场,其实并不威风。哑巴湖边,他的真身被人当做鱼怪为捕 阵法雷电冰火一起压下来,他被打得哭哭啼啼,最后化成一个黑衣小姑娘,一边躲一边喊,那串铃铛是自己的。 这串铃铛是他当年送给一个落难书生的,那个书生说要进京赶考,没盘缠他,就把铃铛送了出去。对方还答应以后会写一篇关于他的故事,名字都想好了,叫哑巴湖大水怪。他等了一百多年,等来的不是故事,而是铃铛被人当成家传宝,又转手送给国师傅。 更荒唐的是,别人还想把他抓走去当什么和婆。这一段很重要,因为他不是单纯写他可怜,而是在写他最早的江湖。小米粒的江湖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哑巴湖,一 串铃铛,一个答应给他写故事的读书人,可他记了百年。他想要的也不复杂,不是称霸一方,不是修成大道,就是想有人记得他,写他一笔,让世上知道哑巴湖有一只大水怪。后来金蜈蚣修士想强买他,要把他带走当避女。那时陈平安站了出来。这就是小米粒和陈平安的真正起点。 不是陈平安收服了一个妖怪,而是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替他讲了一次道理,也替他挡了一次不讲理。所以后来他才抱着陈平安的脚步撒手,哭着求他带自己一起走江湖。 他说自己要找到一个会写书的读书人,写一个特别吓人的精彩故事,让家家户户都晓得哑巴湖有一只大水怪。陈平安最后答应让他跟着,还顺口说了一句,米粒尔大小的大水怪,从这里开始。哑巴湖大水怪有了周米粒这个名字, 他到落魄山以后,真正的高光不是打架,而是被接纳。先是在祁隆巷压岁铺子,他被赔钱,奉为暂任诱护法。原文里他在院子里帮赔钱,扛着行山杖,一听命令,立刻挺直腰杆。高生答应暂任祁隆巷压岁铺子诱护法。周米粒 得令。这句话很好玩,但不是纯搞笑,因为对小米粒来说,这不是玩闹,是官身,是职责,是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大声报出来的位置赔钱。后来写信给陈平安,问能不能把周米粒升任落魄山诱护法, 陈平安在回信末尾答应了。原文写的很暖,陈平安点头答应。在赔钱这位开山大弟子的鼎力引荐之下,正是卓升哑巴胡大水怪周米利为落魄山又护法,并准许赔钱昭告落魄山上下写下这句话时,陈平安自己都满脸笑意,眼神温暖。这就是落魄山的气质。别的山头看境界,看普陀,看出身看靠山, 落魄山也有规矩,但他愿意把一个小水怪放进祖师堂的秩序里,给他一个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名分。后来计瑟峰祖师堂名单里原文明确写道落魄山互山供奉诱惑法。周米粒 这就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小米粒为什么能当互山供奉?不是因为他最能打,而是因为落魄山从来不只用境界牌作词。陈平安自己也安慰过他,小米粒因为外人笑他境界不高,觉得自己担不起互山供奉,甚至想把这个官让给陈凌钧, 他说景卿是元英靖,传出去好听些。陈平安就告诉他落魄山上官大官小,不看境界高低。这话当然带着红小姑娘的笑意,但背后是真道理。落魄山需要的互山供奉,不只是守阵法打强敌的人,他还需要一个每天早晚巡山,把门口等人当成大事,见到客人就认真报家门的人。小米粒就是这种人, 他扛着金扁担和绿竹杖,每天早晚巡山。他会守山门,会当门神,会给客人介绍,我家就是落魄山,我家好人,山主姓陈,他和米玉一起巡山,米玉劝他不用在门口等,他说等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等着人又能马上见着面,就更幸福。这句话差点让米玉当场落泪。为什么?因为米玉这种从剑气长城走出来的人,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等不到的人,他懂得等人还能等到,本身就是很大的福气。 小米粒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可他天然就知道珍惜他的小江湖里,等人是开心,巡山是职责,瓜子是礼物,金扁担是提醒自己别忘了挑担子。 他的世界小得像一粒米,可那粒米里有落魄山最柔软的一部分。第三个问题,红竹镇挨打。这一段最能看出,小米粒不是只会傻乐,他一个人在红竹镇附近瞎逛,趴在江边看鱼虾,被玉液江水神府的巡兽精怪当成不在普碟上的水泽小精怪,对方想招来他去玉液江当差,后来扯出一堆山水绿粒, 把他吓得不轻,还让他挨了一顿揍。赔钱赶到时,看见小米粒一个人往山上走,脸上有淤青,他还故意用梅种的那边脸对着赔钱,怕赔钱看出来赔钱,问他为什么不报陈平安的名号,为什么不说自己是落魄山诱惑法。 小米粒的回答很轻,怕给他惹麻烦,又不是多大事,米粒米粒小的,这就是他最让人心疼的地方。他平时把诱惑法看得天大,喜欢端架子,喜欢的另喜欢把职责挂在嘴边,可真到受委屈的时候,他反而不肯拿落魄山压人。 不是不知道落魄山能护他,他是怕自己太小的委屈给好人山主惹来麻烦,所以赔钱才会怒。因为赔钱明白落魄山给他这个身份,不是让他拿去欺负人,而是让他受欺负时可以回家。小米粒把自己看的小,落魄山却不能把他看的小,这也是他和赔钱关系好看的地方。赔钱嘴上规矩多,动不动要驯诱护法, 可他是真的护着小米粒,小米粒也是真的把赔钱当舵主,当朋友,当最想等回来的人。他们一起嗑瓜子,一起巡山,一起守着陈平安的家,书 看戏要看好几遍,生怕错过哪怕一两句话。小米粒知道陈平安在剑气长城那边跟别人讲了哑巴湖大水怪的故事,开心的不得了,这对他来说比什么法宝都珍贵。因为他最早跟着陈平安走江湖,就是想找人写他的故事,后来故事真的传到了剑气长城,哪怕他没去,他也像跟着 老人山竹走到了另一座天下。陈平安也很疼他,他把百金饕餮法袍送给周米粒,还觉得黑衣小姑娘穿着很应景讨喜。后来在夜航船,小米粒看中那只水仙小瓷盆,却摇头不要说,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带回落魄山,不然每天担心遭毛贼耽误他巡山,这就是周米粒 给他好东西,他会喜欢,但如果好东西耽误巡山,那就不要了,他有自己的优先顺序,落魄山第一,职责第一,开心也第一。 所以小米粒这个人物的好不在大而在小,他的境界小,胆子有时候也小,委屈也常常说成瓜子大小米粒大小。可他的真心很大,他能把一座山门守得明明亮亮,把一场等待说的干干净净,把一个官衔当成每天都要认真对待的大事,他也让落魄山变得更像落魄山。 如果说陈平安撑起的是落魄山的道理,猪脸撑起的是落魄山的李子,赔钱撑起的是落魄山的传承。那么小米粒撑起的,就是落魄山那点最不愿意丢掉的孩子气和烟火气。它让人相信,山上修行,不只有杀利算计,境界和大局 也可以有,早晚巡山,有门口等人,有瓜子分一把,有朋友回来了,就立刻笑开花,节制援助。后续小米粒没有死亡结局,他仍是落魄山的人, 是祖师堂名录里的护山供奉,右护法周米粒,也是那个境界不高,却被很多人真心喜欢的小水怪。他的江湖很小,小到一座哑巴湖,一条山路,一个山门,一把瓜子。可他的开心很大,大到能让剑仙敏玉心头一软,让陈平安眼神温暖, 让整个落魄山都因为他多出一点亮光。这就是小米粒,落魄山右护法,米粒大小的大水怪,也是剑来里最小的江湖,最大的开心。

单凭这一个画面,就直接让亲民天下。白玉京的三长叫陆晨,被浩然天下一个小小的落魄山拉进了黑名单。老先生为何知我摧残这辈子无拘无束,以为这天下没人看得住我? 如今才明白,所谓自由,其实是一种自求。我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谁停脚,今日便为那种道理,手一不穿, 可能连陆晨自己都蒙了。我一个堂堂十四进巅峰的大佬,怎么就栽在你们这群人手里了?这话还得从保平洲的武道第一人崔成说起。 崔成是谁?落魄山竹楼已卖的祖师爷。落魄山祖师堂一共供奉着三个人的画像,最中间是文胜,左边是大师兄习静春,右边这位就是崔成。你陈平安能有今天拳拳到肉的武道根基,全是当年他在竹楼一拳一拳喂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崔城是半步武神天下最有可能打破万年武道断头路的十进五夫。然后陆城干了件什么事?他把崔城拉进了一个小洞天,这个地方不归浩然天下管。陆城在浩然天下本来被压制在十三进, 可进了小洞天,他直接开了满级大号,十四进巅峰修为,火力全开,随手一招就幻化出十几位十进五夫的虚影。车轮战维欧。崔城对面可是大名鼎鼎的白玉金三掌教啊, 文圣一脉的死对头齐敬春,当年的同门师兄,修为稳居天下第一梯队,道法五梦七星象,堪称变态,号称只要还有一句分身在外,他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而崔城呢?一个百年前因为宗门之争疯癫过,神智时好时坏的老头,但偏偏是这样一个吹疯子,面对十四禁路程,硬生生在绝境中抓住了一闪即逝的破镜曙光,只差一拳,他就能踏入传说中的五夫十一禁,成为继远古兵祖之后唯一一位真正的武神。可全递出去了吗? 没有。崔城收了这一拳,他要打出这一拳,当场就能成为十一禁武神。三教祖师来了都得正视三分,但他比谁都清楚,天下容不下一个武神, 武神抽尽人间武运,会断后世五夫的前路,三教祖师的屠刀也会随之落下。第一个被砍的就是他身后的落魄山,他亲手带大的陈平安和赔钱。 他明吹成是个五夫,但首先是个读书人,这辈子任死理讲良知,不能让身后的人替他扛雷。所以那位一辈子横行无忌的老五夫,在绝对劣势之下,亲手掐断了自己毕生求索的武夫,最终输的不是武道,而是人心。 但落魄山这群人有个特点,真正恨一个人的时候,表面反而格外平静。陈平安和赔钱一大一小,从来不在嘴上提报酬二字。赔钱在陈平安的引导下,从满身戾气的疯丫头变成了落魄山的大师姐,但崔爷爷的死是他心里扎的最深的那根刺。 回到落魄山后,他只闷头练拳,眼神一天比一天冷,直到陆晨再次出现在落魄山。有人可能会说,陆晨后来不是拔了一片莲花罐给崔成续命吗?不是把十四镜修为借给陈平安陪他斩妖,在剑气长城刻字了吗?该还的因果是不是已经还上了账?要是这么算,那也太简单了。 陆晨自己就是这场问权的始作俑者,他打开武神之门,亲手把崔成架在火上烤,逼他在大盗与后背之间做选择,崔成选了后者。陆成后来拔罐续命,不过是用盗跛买一个,心安理得填平这场因果里的亏欠。至于借修为赔刻字这些事,一半出于补偿,另一半还是算计。 陈平安心里有杆秤,赔钱心里也有杆秤,他们可以面不改色的跟陆晨说话,平心静气的接受帮助。 那天赔钱问出那句,原来你就是陆晨啊!的时候,账已经翻到新的一页了,那本账本叫问剑白玉经。

老龙儿到底是谁?一个妖族出身的飞升境大妖,为什么能在剑气长城看守牢狱数千年?他明明说自己若无禁忌,见人皆死,可为什么剑气长城大战时 杀妖,比许多人族剑仙还干脆?今日登场的,是剑气长城无名牢狱的看守者,妖族出身的飞升境老剑修。城头巅峰剑仙名单里的沉默救人,也是那个一边听佛法、听儒理、听道言, 一边镇压群妖数千年的老龙二。老龙二这个绰号听起来一点也不威风,可在剑气长城绰号越不起眼的人,往往越不能小看。原著里有人盘点剑气长城杀利最重的那一批剑仙。老大剑仙懂三更、阿良引观、陈希奇停记 左右、纳兰稍为路之,这些名字都在其中,而老龙二也在里面。这就很吓人。因为这意味着,老龙二不是一个负责开门关门的老御足,他是剑气长城真正站在高处的那一拨人。 他是飞升境,他是剑修,更关键的是,他是妖族。剑气长城是什么地方?那是浩然天下和蛮荒天下之间万年以来最锋利的一道伤口。城头上每天都有人杀妖,每天也有人被妖杀死。剑修和妖族之间,不是普通敌对,而是祖祖辈辈写债叠写债的生死仇。 可偏偏在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妖族出身的老剑修,替剑气长城看守牢狱,这就是老龙儿最神秘的地方。他到底是投诚者求徒守门人,还是陈青都留下的一枚旧棋 援助,没有把他的前尘往事彻底摊开,避暑行宫关于他的档案也极少,甚至被上任引官萧迅动过手脚。陈平安后来才知道,老龙儿在蛮荒天下似乎还有一个话,名叫成山,可这个名字背后的就是援助,并没有详细写透。也正因为没有写透,老龙儿才更有味道。他不像路之一见一命清清楚楚, 也不像阿良喝酒吹牛,满身风流。老龙儿的出场,是一个骨瘦如柴、酒糟鼻子的老人,拎着酒壶难得离开住处,摇摇晃晃走在城头上看风景。他路过吴成佩,吴成佩看见他眼眶发红,开口就骂,让他滚远点。这句话放在剑气长城其实很重, 因为只要老龙儿愿意,他完全可以出剑。一个飞升境老剑修,要收拾一个玉蒲境剑修,谁拦谁倒霉。可老龙儿没有。他真像龙了一样,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离开。这一幕很 关键,老龙儿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没有杀性厚文他自己说过,他本就是妖族,何时遮掩过自己的大妖凶性?陈平安问他如果没有禁忌会怎样,他也直接答过,剑直接死。 可在剑气长城,他偏偏学会了听不见,听不见谩骂,听不见仇恨,听不见牢狱里那些大妖的激愤和咆哮,也听不见城头上别人对他的冷眼。这不是迟钝,这是他在剑气长城活了数千年之后,给自己立下的一道规矩。老龙儿真正的地盘,是那座没有名字的牢狱。 这座牢狱很怪,越是境界高的大妖,越关押在距离地面近的地方,里面关过许多大妖,云青、青丘、孟婆、竹节侯长君。这些上午敬妖族都不是寻常货色。青丘曾是叶落河四兄之一仙人敬大妖孟婆是草木精魅出身,却能研习剑术竹节,能以画卷窃取山水,拘押魂魄。 侯长君天资卓绝,关进牢狱之后还在破镜,还有话外天魔双将,看似耍宝,实则非生敬修为,一旦脱困,可能成为陈平安 修行路上极可怕的后患。这些东西全部关在老龙儿眼皮底下,所以老龙儿看守的不是一座监牢,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反示剑气长城的旧战场。 陈青豆也给过老龙儿一句,狠狠的交代将来需要他去城头厮杀。那一天,除了老龙儿凭功劳换来的三条金丹尽见修性命可以留下,牢狱里其他妖族都要宰掉。这句话背后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老龙二不是完全自由的。第二,陈青都信他,但也压着他。老龙二也明白,所以他没有怨对。几千年来,他在牢狱里挑挑选选,只挑了三个妖物,当不祭明弟子。可这件事也透着残酷, 他收徒时说的很明白,成了元婴镜就得死,为什么?因为规矩在那里,他可以凭功劳换下三条金丹镜小命,可一旦弟子破镜到元婴,就越过了那条线,境界太低,活不了几百年,几千年境界高了,又要按规矩去死。 所以老龙儿收徒像是在一座死牢里种树,他知道树长高了会被砍,可还是忍不住挑几颗顺眼的苗子。这才是老龙儿身上最冷也最酸的一笔。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感情不能写在脸上。陈平安进入牢狱之后,老龙儿的神秘感又多了一层, 他看陈平安很准,青丘想跟陈平安做买卖,被陈平安几句话拿捏,后来老龙二去取本命经血和血肉,青丘乖乖交出,老龙二一边吃着青丘血肉,一边说陈平安更记仇叫忧郁,以后别招惹这种读书人。这不是玩笑。老龙二看得出来陈平安不是普通的年轻瘾官, 他也看得出来双降与陈平安表面嘻嘻哈哈,其实是一场极凶险的性命之争。话外天魔想借陈平安离开牢狱,陈平安则反过来拿双降砥砺道心。老龙儿甚至说过,如果真有一个走向另一极端的陈平安带着撵心,再加上他这个飞升镜,一起去蛮荒天下开宗立派,那一定气象不俗。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很吓人,因为老龙儿没有把自己洗白成什么忠义之事,他清楚自己是妖,他清楚自己有凶性,他也清楚如果没有陈青都没有剑气长城这套规矩压着,他未必会站在人族这边。可越是这样,他在大战中的选择才越有分量。剑气长城大战时,老龙儿出手了, 元著写他杀起妖来比许多剑仙更加直截了当,他把庞大真身与巍峨法相叠加,专门撕裂那些巨大妖族的头颅和四肢,再当做飞剑砸向南方战场。这画面太狠。一个妖族出身的飞升劲大妖,在剑气长城上用妖族最原始最凶悍的方式 替剑气长城杀妖,所以贺寿。后来评价豪素时,才会说,豪素在战室里半剑不出,连妖族出身的老龙儿都不如。 这句话其实给老龙儿盖了官,老龙儿不是旁观者,不是躲在牢狱里的老怪物,他在那场大战里出过力,而且这份出力连文庙那边都记得,但他也不是晨曦、纳兰稍尾那种奔着死路去的间谍。贾子丈那边看战局时也看得明白,齐廷记老龙儿出手灵力,但还留有退路之多跌敬、晨曦和纳兰稍尾则是在赴死, 这又让老龙儿显得更真实,他不是慷慨赴死刑人物,他怕死贪生,有妖族大修士的算计,也有活了太久之后的华。可他该杀妖时真的杀妖,该守规矩时真的守规矩,该离开时也真的离开。 剑气长城大战之后,老龙二没有去第五座天下飞升城,也没有留在浩然天下,厚文交代他重返蛮荒天下,他的弟子忧郁后来也跟着他去了蛮荒。这就让老龙二的下落变得很妙。他从蛮荒来替剑气长城守了数千年牢狱,又在大战后回到蛮荒,他像一个绕了一大圈的救人,只是这一圈已经不是原来的路, 因为他不是蛮荒纯粹意义上的自己人了。他杀过太多妖,他在剑气长城待了太久,他身上有牢狱的阴影,有陈情都的规矩,有剑气长城的风霜,也有那些被他救下教过又不得不看着死去的弟子。甚至无双将后来还去蛮荒找他算账,而老龙儿躲得很好, 连无双将一时都没能把他揪出来。这就很老龙儿,他不求成为英雄,也不急着给自己找一个干净身份,他像一块从蛮荒滚到剑气旧债和沉没。 所以,老龙儿这个人物,真正让人感兴趣的地方,不在于他到底有多强,而在于他到底算谁的人。他是妖族,却替剑气长城看牢,他是非生境,却被陈青都一句话压了数千年,他能杀人,也能忍骂,他会收徒,也能承认徒弟终究要死。他嘴上说着大妖凶性,战场上却把妖族撕成碎片,砸回南方, 他从不把自己说成好人,可见气长城的旧账里,偏偏有他一笔。老龙儿目前援助没有明确写死,能确认的是剑气长城,大战后,他重返蛮荒,天下忧郁跟随其后, 至于他在瞒慌,究竟还要还什么债,还要躲什么人,还会不会再见陈平安,原著没有完全写透,但这正是他的余味。老龙儿不是剑气长城最亮的剑光,他更像那座无名牢狱里吹了数千年的阴风, 你不一定看得见他,可只要牢门一响,群妖晋升城头风气,你就会知道,那个酒糟鼻子的老妖剑修,还在某个地方,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你说陈平安不懂人情世故?哈哈哈哈哈哈陈平安,你如何看待那场三死之争呢? 哈哈哈哈很好,可以回了。是什么答案能让至尊仙师如此满意? 陈平安那小子只回了一句子曰,有教无类啊,贫道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