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等无缘,全靠爹花钱。那天他带回一位姑娘,甚至还怀了孕。不久,我就以无所处的理由拿到了合力书刀,把我的东西搬走后,看着近乎空荡的将军服,感叹道,果然没钱,真恐怖!那天,前任鞭炮齐鸣,正在迎接霍飞成凯旋,而我尊敬的婆母以后翟夫人不以面见外男为由,令我在化妆院等着。 樱桃从前院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将军出征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子,见我没有反应,催促道,小姐,你怎么没反应? 我拨筋算盘的手一顿,故作高深的摇头,他是将军,还是尊贵的陈安侯,我骂不得,打不过,不如省点力气,多赚点银子。 丈夫纳妾,我觉着还是没钱更为恐怖。我是商己,嫁给霍飞晨算是高价,父亲担心我受委屈,成亲时给了我十二条街的商铺做嫁妆,珠宝店、绸缎庄、胭脂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每年盈利颇丰,有银子傍身,日子倒也不至于太难过。只是霍府的人始终看不上我的出身, 曾当着一众夫人的面说我上不得台面,肚子也不争气,两年时间也未替霍家开枝散叶。可他明明知道大婚当日霍飞臣奉定前往边疆,只仓促揭了盖头,一走就是两年,只怕此时他连我长什么样也不记得。若是我肚子不争气,那才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秋风瑟瑟,画霜院中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摇摇欲坠。樱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自顾的坐在我对面,拿起一本帐册,悠悠道,你赚的银子八辈子都花不完, 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一听甚觉有理,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还没花完。想到我辛苦赚的银子可能会便宜某个倒霉孩子,我瞬间心痛到无以复加,当即从百宝箱中拿出十万两银票交到樱桃手上,帮我把西郊的地买下来,有多少买多少。西郊有千亩良田,原本属于某位大臣, 听说那家的独子得罪了明王,赔的倾家荡产,连足产都卖了,这才保下了那个败家子。虽说我不缺钱,可得当真没多少,若是遇上天灾,有钱倒不如有的,多囤些 粮食才是正经的。樱桃显然十分认同我的想法,自动忽略前任的事,凑到我跟前阐笑道,小姐,既然买都买了,不如把西山的杏子林也买下来吧,春暖花开可以赏杏花,天气烧热时可以吃到新鲜的杏子,吃不完的也可以拿去卖,稳赚不亏。我稍加思索,觉得肾好大,手一挥准了,花钱的时候总是分外愉悦,看完账本, 发现商铺的盈利又涨了不少,不禁感叹花钱的速度太慢,着实郁闷。樱桃一脸无语。晚间前院的丫鬟前来禀告,说是老夫人请我过去用膳,我特意换了身衣裳,华贵而不失优雅的云锦 欠着五彩宝石的金钗,满绿的翡翠手镯衬得我肤白如雪,娇艳无比。我像一只发着光的金孔雀,花枝招展的来到前院,看到我的一瞬间,驼母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嫌弃审视。来见过你妹妹。我一看许久不见的霍飞尘的身后站着一位女子,小夫暂时还看不出隆起羞羞怯怯的模样,脸颊染着红晕,头发枯黄,似乎有些 养不良也不过如此吗?霍飞臣却对他十分在意,好似害怕我伤害他一般,将他护在身后,做足的保护的姿态。我笑道,这就是夫君带回来的姑娘,长得真是庆幸。那姑娘脸色一僵,差点哭出来。霍飞臣顿生怜爱之情,冷冷的偏向我。夫人为何要刁难相依?周围的人都对我怒目而视,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甚至可以说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夫君和别人有了孩子,还堂皇之地将人带回来,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什么,可到了明天我就会成为夫人圈里的笑柄。这些都没人在意, 他们眼中此时的我只是个善妒的恶妇,正在欺负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下人有意见只能憋着,婆母却不会为难自己。他感到相依已经怀了一尘的孩子, 总不能委屈了他,就迎入府中暂时当个跪切。暂时?我笑了,若是他日相依生下男孩,是不是还要台为贫妻或者更甚?修了我这个正妻给他腾位置也不一定。我看向霍飞臣,只见他一脸认同。整个屋子安静极了,落贞可闻。我不说话,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清冷的香气在口中蔓延,这是上好的雪芽,茶树在雪中发芽,开春前茶农冒着大雪采摘,每一片茶叶都是最鲜嫩的芽尖,一两茶千两斤,我巴巴的送来,不落地就好,反而被婆母指责了奢靡。不过他倒是不嫌弃的,茶叶两年喝了十几斤。眼见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存在感坠落的相宜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和陈狼是真心相爱的,求你不要怪罪了我们,他宛若一朵娇弱的小白花,风一吹就到了。于是我又成了恶人,平白遭受一堆白眼,只可惜樱桃不在,不然该让他学学,人家这才叫女子相依。姑娘,既然母亲和夫君都喜欢你,我也不好说什么,边听母亲的,当个妾吧,反正我也无力阻止他们的决定,不如卖个人情。 眼下枫林苑还空着,我命人收拾一番,你便住那里吧。枫林苑离霍飞臣住的和枫苑最近,也算是成人之美,可惜霍飞臣不识抬举,无情拒绝,不用相宜跟我住,这可真是将我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我扯出一个笑,忍下将 茶水泼到他脸上的冲动,父君开心就好。目的达成,他们三人梳了一口气,吩咐人百善一道道珍修美味,色香味俱全,我却连筷子都懒得提。相宜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放着光。霍飞尘贴心地为他夹菜,狼情惬意,羡煞旁人,看得我心头滴血。东海大黄鱼二百二十两,黄焖鱼翅八十两, 舌根一百两,清汤燕窝两百两,还是家中的厨子手艺好,儿子许久没吃到如此美味了。霍飞晨连吃了两碗米饭,又让人成了第三碗。 母母见儿子胃口好,十分欢喜,你喜欢就好,您还让厨房给你做,您还做?我在心中冷笑一声,您可真敢想。且不说花费,但是食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我找了一个月才勉强找到这些食材, 原本打算为我爹助手,他老人家别的爱好没有,唯爱美食。这下可倒好,一个月的时间为他人做了嫁衣,香姨吃的满嘴流油,老太太也似乎也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也多吃了一碗汤。我叹了口气,我的银子啊,破费 在家休息一天便去上朝了。陛下龙颜大悦,夸赞不少,封赏却少的可怜。倒是我莫名其妙得了个告命,樱桃也带回了好消息。西郊的地虽然有不少人看上,但耐不住我财大气粗,以超两成的价格拿下了。眼下正是播种的季节,西郊的地只有一半是田地,另一半荒,着 实在浪费。作为商人,自然要最大程度的利用资源,拨动着金算盘,稍作合计,又拿出一沓银票,另一半的的用来盖酒楼和客栈,修一条路直通到西山山顶。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是我出嫁前的见闻,但是在江南,一位姑娘在山脚下开了酒楼与客栈,美其名曰农家乐。开始时所有人都笑话他,觉得他铁定赔的血本无归。 每当客栈建成后,恰逢满山桃花盛开,游人络绎不绝。他的酒楼生意火爆,赚的盆满钵满。樱桃也见识过,自然懂得。他眼睛一亮,提议道,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不怕贵,就怕不够贵。不如咱们就学学姑娘,弄那个什么会员制,花钱越多等级越高,到时肯 有傻子大把花钱。我赞许的摸了摸他的头,不愧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就是心善,不赚穷人的钱。我将这件事交给樱桃,他最懂其中的门道,虽然年纪尚小,手段却是不俗。正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即将进入我的口袋,突然有丫鬟前来禀告,谢姑娘来了。相依,本名秦相宜边境的农家女,时常受战火波及, 食不果腹,不过他运气好,遇见了霍飞尘,一步升天。我对他倒没什么意见,从前在生意场上各种妖魔鬼怪见多了,下线也变低了不少。他来找我,依旧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还未开口,脸先红了,像一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我手中把玩着金算盘,算盘珠当当作响, 是纯金打造的,算盘小起精致,是十岁那年父亲送我的生辰礼。秦湘姨看着算盘,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姐姐,夫君让我来找你商量过门的事,你知道的,拖久了我身体不方便。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一愣,取个气而已,还要大操大办不成,可见秦湘姨的表情, 似乎霍飞尘就是此意。我无语半晌,扶着额头为难道湘姨,姑娘府里还是母亲在当家,你找我也没用啊,这我是真的没骗他,霍府大大小小的事全是老夫人做主,我算哪根葱,要不是钱多,只怕是早就被扫地出门了。秦湘姨低下了头,不知在盘算什么,然后突然起身,有些冷淡道,那湘姨就不打扰姐姐了,她身旁的丫鬟连忙扶着她, 像是他腿脚不好似的。我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晚上,霍飞晨来到华霜院兴师问罪,说是秦湘姨从我这回去后就开始肚子疼,险些小产。他认定是我妒忌秦湘姨,想要伤害他的孩子。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做, 郭从天上来,我一整个下午都在看账本,哪来的时间去害他?夫君,你便如此不相信妾身?他一脸闲误,恨恨道,沈怀庄,要是相宜出事,我不会放过你。我心中一冷,笑道,夫君既认定妾身蛇蝎心肠,那边一别两宽,就此合离吧。我与霍飞成的婚事本就是个错误,可以说我们本无缘,全靠我爹花钱。 长安宫去世的早,在霍飞臣崛起之前,霍家已经没落,只剩下一个虚厥和一副空壳子。而我爹觉得霍飞陈年少上进,人又孝顺,将来必定是个好丈夫,于是拼命朝他身上砸钱。陛下命他镇守边疆,粮草不够我爹送,棉衣不暖 爹送,若不是不能私造兵器,只怕我爹还能送去刀剑。也应如此,老夫人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答应了我与霍飞晨的婚事。只是我爹千算万算,肯定没有想到霍飞晨确实是个好丈夫, 只不过不是我的罢了。自我说了合理,霍飞尘在没踏足过华霜苑,我也乐得清闲。要说我有多难过,那倒不至于,毕竟我与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更别说什么夫妻之时。眼下他忙着娶她的心上人, 哪里还有闲工夫管我。祸府一片喜气,大红的绸花挂的到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准备娶妻。霍飞尘不忍心秦湘一受委屈,样样都要最好的瓷器要定窑的家具要黄花梨的,嫁衣的花纹更是用金线来绣。与正妻成婚时 都没有的排场,这次全部都被安排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偏宠小妾。我拨着金算盘忍不住赞叹,当初娶我时,霍家哭穷,一切从简,总共花费不到两千两,而今看来是发达了,娶个妾至少花费五万两。我在府中散步时,不巧又遇到他秦湘姨,此时他气色好了不少,京城的风水就是养人, 肚子似乎变大了些许,脸上有几分得意,姐姐相宜的婚事多亏了姐姐操持相宜再次谢过姐姐,我连忙否认,你的婚事都是母亲和夫君准备的我可半点没插手,我若是不撇清关系万一到时出了事那必定又是我的责任。想到上次吃的亏我又默默后退三丈远,生怕他碰瓷 形象,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而生硬的转移话题,温柔的抚摸着肚子。夫君说待我生下柿子便抬我做嫔妻,他还担心姐姐不答应,但我知道姐姐不是那样善度的女人。我脸色骤然变冷,从前他们作妖我可以容忍,毕竟只是个妾,任凭他再怎么宠爱也翻不出什么浪。宠妾灭妻的罪名只要遇事 看一本足够让霍飞臣失去圣心。当今陛下乃是嫡子,当初险些被数子夺了皇位,若不是包弟宁王誓死相助只怕此时龙椅上已经另有他人,因此他最为厌恶朝臣宠妾灭妻停妻也好,说到底依旧是妾。不过说的起来动听了那么一点,可秦霄一说待他生下柿子,原来他的孩子还没出生霍飞臣便已决定立他为柿子,嫡妻还没死呢 就打算好栗树子喂柿子,难不成是觉得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罢了?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和他生孩子,这两年的时光就当喂了狗,强扭的瓜不但不甜还发烂发臭,我该放过自己了。对上秦香一笑盈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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