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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池野分手的时候闹得很僵,他愤怒的将拳头打在玻璃柜上,血流不止,最后却又跪在地上抱我的腰,声音颤抖,木头,你什么眼光啊,你怎么能喜欢别人?我不分手,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你说对不对?乖宝,我们不分手。几年后,我和朋友创业失败,无奈之下去求了海上集团的执行总裁,那男人正是池野。饭桌上,他晃了下酒杯,身姿微微后仰,挑眉看我取糖,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说对吗?坦白来说,我料到了吃也会给我难看,毕竟当初分手我们闹得太不愉快,他记恨我,所以才会在饭桌上盯着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许堂,没, 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你说对吗?我见过他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样子,知道他向来心高气傲,我曾经又何尝不是心高气傲的人,可我没他那样的资本,从来都没有。 我向他举杯,姿态低了又低,恳求迟总,从前是我不对,您大人记小人过,大家同学一场,相识十几年了,我向您赔罪,您念个旧说,爸,我喝了那杯红酒,对面坐着的男人姿态肆意,一手黏酒杯,一手随意的搭在桌上,只好笑的看着我,并不言语。我立刻又倒了一杯敬他,对不起,迟总,我错了,我们手上的项目跟进两年了,只要做到销售阶段,绝对赚钱, 我知道您不一定瞧得上家创这种小公司,也不乏赚钱的项目可以投资,但这是我们团队全部的心血,他真的是很有意义的,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证明产品价值。话说到最后,连喝三杯,我已经眼圈红红,在不知如何开口了,只要持也吃笑一句,你们的价值与我何干?我想我会立刻因为这份强求羞愧难当,在他面前低头,总是会让我耗尽勇气的,好在他没有那样说,他撇了我一眼,有些梵蒂,点了根烟缓慢吞吐。 当年啃半个月馒头都不肯花我一分钱,如今低声下气来求我,反倒喝了我半瓶白马。我愣了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桌上的红酒,顿感面上无光,立刻道,对不起迟总,您不高兴的话,我可以陪您讲清楚,哪个赔,怎么赔?他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班,目光灼灼的落在我身上,我赔您一瓶酒,恳求您给家创一个机会,一瓶酒 糖,你还是心气太高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没压下去,真是可惜。他看着我笑,声音也愚我,本求利是空手套白狼,你再把我当傻子。迟走,我是在求您,我被他说的红了眼睛,求人不该是这个态度,至少得像我当年那样子。当年是什么样子?我和迟也是高中同学,大学时确定恋爱关系,在一起三年,最后我单方面提出分手。没有 没有什么狗血情节,也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仅是因为我不想继续和他在一起了。那段时间我们时常吵架冷战,恰逢我爸去世,姑姑家的表哥来学校看我,摸着我的头说我瘦了,盯着我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我一时没忍住,靠在他怀里哭了。随后这场面被人看到,拍照发给了迟疑,他质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别人,我想分手, 对着这个油头便认了,他不敢置信,疯了一样将屋内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全都打在玻璃酒柜上,血流不止,最后又跪在地上抱我的腰,声音颤抖,木头,你什么眼光啊,你怎么能喜欢别人?我不分手,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说对不对?乖宝,我们不分手,去睡觉,我们去睡觉,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以前一样好。他一边吻我,一边拖我进卧室,我奋力挣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时,眼中渗的红,又哭又笑,疯了一样,那时 都还年轻,二十出头,好面子,又心高气傲,如今六年已过,他自然该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不,自然也是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我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世事总是无疾而终,哪有那么多圆满可言。人间别酒不成杯,能够困扰一生,只能说明失去的不够多罢了。谁也从小到 家境殷实,人生一帆风顺,没栽过跟头,唯一栽过的跟头大概便是我了,这也注定他耿耿于怀。成年人的对义夹杂着年少时的恩仇,点燃了那段不体面的过往,而我无能为力,注定要向他低头。加创是我全部的心血。当初开公司时,还只是我和美珍、秦师兄三个人,嘴上说着奋斗容易,那些熬过的日日夜夜掉过的头发不容易。 后来公司陆续增加了几人,我们一起做软件结合约一步步做大,在开发了一款可服务于大型企业的 plg 类型产品时,却因融资方问题面临生存困境,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资源去运作,便是死路一条。永丰电子的徐总道也愿意帮我们, 他条件太苛刻,更想将家创据为己有。除了永丰,最有能力救我们的便是东明。东明是海上旗下公司,所以他们的执行总裁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 没有退路。美珍和秦师兄前妻垫资把婚房都给抵押了。社会和现实总会教我们做人,错去一个人的骨气和锐气。我不想输,所以如同当年池叶求我一样跪在了他面前。池总,求您帮忙。池叶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跪,一瞬间的愣症过后一把将我捞了起来,恼怒道,谁让你跪了?许堂,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迟总,我想清楚了什么,本着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如果您执意,我愿意和你睡。迟也带我去了一家私人会所,三楼包厢很高档,暗掉的灯光下,有人在品酒笑谈,有人在梭哈打牌。见他过来,很快有人让出了位置,哥,你来了。牌桌上那几人吞吐着雪茄,身边竟有美女作伴,尔滨斯摩言笑艳艳。迟也坐下后,我便也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他旁边。桌上堆着纸牌和筹码,他们却没有继续玩,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野竟然带了个美女过来。哥,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啊,待会温情姐要过来,被他看到又要红眼圈了。嘿,温大小姐红不红眼圈的他不一定在乎,小周助理哭起来才好看,他指定心疼。上次酒会阿野喝多了, 小周助理来接人,几人谈笑间,我沉默不语时也冷冷的撇了他们一眼。闭嘴。他们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看了我一眼,纷纷将话题又扯开。打牌打牌加筹码,高档私人会所,有钱人的聚集地,附加自定云集,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承认这些年我很上进,和美珍及亲师兄一起把公司开的有模有样,但也仅是有模有样罢了,家创摆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寒门,即便柜子阶层跨越也难如登天, 需要好几代人的努力。我很早之前便意识到我和池也不是一类人,他们打牌动辄几十万的筹码,而我十六岁那年却要因为九千多块钱被我妈掰开嘴灌百草枯。人活着真不容易。许是喝了池也那半瓶白马我后之后觉得感觉脑袋有点猛。有那么一瞬间, 看着热闹的牌桌灯光交错,记忆恍惚,身处喧闹之中,却不知自己究竟在何处。出神之际,谁也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握在了我的手上。我们距离很近,我穿着简约的半身裙,原是将手放在自己腿上的,他就这么也跟着把手放在我裸露的膝盖上,继而又堂而皇之地翻过我的左手, 十指紧扣。我抬头看他,他坐姿慵懒,身子微微后仰,拿牌的那只手搭着桌子,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小节流畅漂亮的线条,面上是一派满不在意的模样。见我看他眉头挑起,怎么了? 是我摇了摇头,他接着看牌,很快便松开了我的手。我刚松了口气,没多时,他手机又响了起来,面上有些不耐,他把牌往我手里一塞,起身出去接电话了。轮到我出牌时,桌上的人都在看我,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你们这个我不会打。没事没事,那就先不打,大家聊聊天。妹妹,你看着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去江城你胆子贼大, 阿野带来的人你敢勾搭?滚蛋,谁勾搭了,是真的眼熟。陈哥,待会我哥要是打人,我们可不帮你啊,滚,老子缺女人吗?犯得着惦记他的那名叫江晨的男人是池野的发小。眼熟是必然的,因为在我还是池野女朋友时,与他见过不止一次,他认不出我了也是必然的。这些年我变化挺大, 大学时是齐儿短发,细碎的刘海,带着一副近视镜,满满的书卷,起职业那时总说我是书呆子,又说我长了一张娃娃脸,太不乖巧,看上去就很好欺负,也很想欺负如今的许堂去了长发,摘了眼镜,很瘦,还会化漂亮的妆,总归是变成了成熟的大人,与从前比,当真判若两人。但若仔细看,总能认出来的,如江辰这般的花花公子,认不出来,只能说是乱花丛中迷了眼。他们这些人总是这样的 奇怪,在聊什么职业?回来后说笑间,牌局继续,我将手中的牌还给他,他没有接,而是坐下点了根烟,手指从容不迫的敲在桌上,抬了抬下巴,你打吧,我不会。我轻声道。他笑了一声,换了一只拿烟的手,接着身子朝我靠拢过来,以半环抱的姿势伸出右手,从我手里抽出一张牌出这个。这姿势几乎是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将我整个人揽在怀中,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擦过,若我侧目,定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耳旁俯过的温热触感,我只感觉面上一趟定然是红透了,耳根像个煮熟的虾米。他比谁都清楚,我怕痒,最怕别人在我耳边呵气。果不其然,但男人轻笑滴滴的责理声出息,我愈发面红耳赤了,极力政策拿牌的手微微用力,他仍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握住了我的手, 又在我耳边低声道,别紧张啊,木头,哥哥教你打。瞬间我脑子有片刻的空白,记忆中有似曾相识的画面袭来。但是当年我与他谈恋爱期间,有次因为琐事置气 站几天,依旧是他先低头,晚上打电话过来可怜兮兮的哄我。木头,我喝多了,来接我好不好?真不要哥哥了,我头好疼啊,你快来好不好,我想你,你带我回家。我拿着外套出门,到了酒店看到他在和几个朋友打牌,房间内有横七竖八的酒瓶, 他也当真是有了几分醉意,见我过来,牌也不打了,立刻走过来抱住了我。他抱的那样紧微微弓的身子将我整个人包围,脚步还亮枪了,下头埋在我颈肩,像个小孩子般欢喜。乖宝,你来了,不生气了吧?房间是他开的,牌搭子是他喊来的,他就二话不说要跟我走。那帮朋友不乐意了,说酒也赔了,狗粮也吃, 他在这过河拆桥,非要他打完那局赢了才可以走。我虽是他女朋友,但实际和他那帮发小并不太熟。迟也不搭理他们,他们便合起伙来拉我,把我按在座位上,往我手里塞牌,嚷嚷着让许堂替你打。我拿了一把牌,不知所措,迟也便在这时从背后拥着我,握住我的手和牌,在我耳边滴滴的笑,别紧张啊,木头哥哥教你打我有种感觉,迟也是故意的,他对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一瞬间 身子紧绷,额头和身上都出了汗时也见状痴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圈牌打完,懒散的靠回了椅子上。我后背激出的汗液刚刚消散,人还未从蒙圈中回过神来,又见他敲了敲桌子,缓缓勾起嘴角,看着我道,不舒服, 楼上开好了房,要不我们去睡觉?这一次不再是低声而语,旁若无人般引得全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眼睛沉浸得了无波澜,看不出任意异味。自我认识他起, 便知他是个多么嚣张的人,即便如今此去经年,骨子里仍藏着年少时的恶趣味。知道我脸皮薄,好面子,所以才会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那些望过来的目光沉杂交错,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亚然。想来是今晚迟夜的作风不同以往,也让有些人感觉不对了他。迟钝了 许久的江辰终于反应了过来,我认出来了,你是,你,是许堂!他的表情可以说是很震惊了。沿途许堂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说出之后,现场气氛俨然不对,台桌上的那几名男人原本等着看戏式的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唯有混迹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不明所以的议论,谁?许堂是谁?许堂是谁?我也很想知道许堂是谁,为何今晚会出现在池野身边,遭受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大概是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人吧。 瞬间,我似乎又看到了年少时那个倔强的女孩,满腔自尊,极力想远离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可他如今是成年人了,要遵守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垂下的眼睫颤了下,我抬头对池野笑道,再玩会吧,池总不急。 我很平静,他也很平静,黑沉的眸子与我对视,在平静之下又暗藏潮涌,薄唇微敏,他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紧接着目光扫不众人,莫名来了,脾气暴躁到看他干嘛,妈的,看牌啊!下半场的牌局分为可以说奇奇怪怪,江辰和他旁边那个花一直比较多的年轻人都没在多说话,在场的男男女女不时用目光偷瞄我,小声议论。台桌上的另外两名男士手里拿着牌,看着尺眼欲言又止, 脸色不太好看,烦躁的点着烟,然后仰面闭目揉了揉眉心。明明是一副不可一世的面容,也不知为何竟让我看出了几分颓废的意味。我很茫然,也很不解,心里生出几分不安。直到这局面被推门而入的两个女人打断。我认得他们,穿旗袍连衣裙的叫温情,长卷发,面容明艳,落落大方。另一个身材高挑的 叫吴婷婷,性格直率也嚣张,与在场的其他人无异。他们均有很好的家室。那个阶层里除了吴婷婷的家境稍稍逊色了些,但他在那个圈子里很有名,混的很好,因为温家大小姐是他最好的闺蜜。二人形影不离,还因为池野的妈妈很喜欢他,小的时候就认了他做干女儿, 正因如此,他一直患迟。野哥关系亲密的像亲兄妹。吴婷婷挽着温情,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二人说说笑笑的进来,他先看到了迟野,眉开眼笑的走过来,嘴里嚷嚷着,哥, 我和温情姐去做指甲了,要不然早过来了,你来很久了吗?那个工作室效率太慢了,不过他们做出来的指甲还是挺好看的,一旁温温柔柔的,温情看着齿也笑,但很快他们都笑不出来了,因为察觉出了氛围不对,还因为看到了我。女人的感知和敏锐永远比男人强很多。吴婷婷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先是迟疑,然 却信,最后是震惊和愤怒。许唐,你怎么会在这?你为什么在这?谁带你来的?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哥面前,你要不要脸啊!吴婷婷一顿输出,在我上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朝我走了过来,怒火中烧,只待上前撕了我。距离走近时,池也伸手拉住了他,他磨光沉沉,声音也沉沉,我带来的?哥,你 疯了吧?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你干嘛还要搭理他?他害的你还不够吗?赶紧让他滚啊!吴婷婷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声音也气急败坏,我一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应当也知从前的许堂是个话不多的,但人皆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现场看戏的人很多,我需要体面,所以站了起来。我没有看吴婷婷,而是将目光望向池野, 平静道,迟总,看来您并没有合作的意向,我自然也不配站在你面前,这里太吵了,有狗在叫,那么交易取消,打扰了,说爸。我微微点头,确认自己够礼貌,转身便要离开。一旁的吴婷婷怒不可遏,看似要冲过来不依不饶,迟也终于开口 指了这场闹剧,他说,许唐,你不想听听吗?我脚不顿住,就没看他什么,坐下听听吧,恩怨没两清,你不能走。许唐这个名字第一次从江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变化的明显,我不可能忽略。纵然到 当年我甩了迟疑,在他们那个圈子名声大噪,也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所以迟疑过后,我选择了留下,然后看着愤怒的吴婷婷,一字一句的指控着我,骂我恶毒,骂我无情,我全然接受,因为我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些我并不知道的过往。当年与迟野分手,我怕他纠缠不放,断的很干净,换了手机号,所有的社交软件卸载干净, 买了火车票去东北待了近两年,我表哥和表嫂的工作单位在那边买房定居了。那两年我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上班,闲暇之余帮他们带带孩子,丁彪节的时候和表哥表嫂一起带孩子出门,孩子搂着我的脖子叫姑姑。天很冷,但生活很平静,冰雪世界五彩缤纷的时候,我相信自己是可以忘掉吃夜,好好生活的,可是他忘不掉。分手的时候闹得很僵,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恐慌,但他仍抱有希望,想着双方冷静一段时间,他在放下脸面把我哄回来,直到发现我消失了。真正的告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这世界那么大,人潮拥挤,人与人的相遇不知耗费了多少运气。融入人海之后,没有天定的缘分,也没有非要在一起的人。我们都很渺小,所以痛过之后要学会忘掉,学会放下。可是迟也学不会,他疯了一般到处找我,把我身边的人都问了个遍,最后开车 时情绪崩溃,在和平大桥出了车祸,他伤的很严重,抢救过后住进了 tcu。 后来他醒了,人也颓废了,振作不起来。他让他妈帮忙找我,让我回去看他一眼。我在东北的时候,有天表哥确实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是姑姑。 姑姑说迟爷的母亲找了他,说他儿子住院了。表哥问我要不要回去,我想了想,说不了。很多人会说我铁石心肠,但我当时确实不知他车祸那么严重,险些丧命。我以为他又在耍什么把戏,想骗我。他从前用过类似的花招骗我来着。舍弃一个人的过程很痛苦, 已经开了那个头,我不想半途而废,我想再撑一下吧,撑过去他就会学会放下。后来他就真的没了动静。两年后,美珍说秦师兄手里有好的项目,让我回来发展。我想了想,东北再混下去确实没什么机遇,便收拾东西回来了。这座城市很大, 人的圈子都是固定的,如我和美珍、秦师兄,我们才是一类人,最普通的人。若无意外,我和池也能再遇见的机会微乎其微,过往已成过往,走好前面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回来之后,我问过一次美珍,池也当时是真的住院了吗?但是美珍知道了有限,因为池也后来去了国外,他家里不愿透露太多,圈子里也基本没人敢多嘴。所以我才会在 六年后的今天站在这里,知道了他曾经命悬一线,也知道了他后来患了某种情绪病,有亲生动向去国外治疗了好长一段时间,吴婷婷说我是杀人凶手,没有资格出现在他哥面前。他哥曾经那么喜欢我,我连回来看一眼也不肯,我要是还要脸,现在就滚,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那一刻,我的脸是白的,神情是愣整的。我错误的看向迟疑,对上的是他漆黑而平静的眼神,平静的 云淡风轻。我眼眶很热,硬是猝不及防的就落泪了。吴婷婷说的对,我不该出现,也不该求他给加创机会,他不欠我的。在场那么多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或嘲讽或唾弃,我仰头控制了下泛滥的内衣,极力收敛情绪,声音仍是微微的哽着。我对池也道,对不起,池总,今后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真的很抱歉,请保重。说罢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离开之时经过他身边,池也站了起来,他拉住了我的胳膊, 抬头看他,他嘴角情的笑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他把我按坐在了他的那把椅子上,站在我旁边,其上高挺,然后慢条斯理的摸了下衬衫袖口。他如此的斯文和冷静,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我肩上,俯身对我道了句许堂。我说了恩怨还没两清,属于他独有的低沉嗓音还 拿了几分深深的含义。我的手不由得攥紧了裙子,盘算着要不要想办法报警。直到他站直了身子,目光望向吴婷婷。不仅不曼道,你还知道我喜欢他。吴婷婷不明所以,哥知道我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还要欺负他?迟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我一愣,登的望着他,眼中满是亚然。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放在我肩上,竟抬起来摸了摸我的脸,然后低头看我,眼神柔软。受过那么多委屈, 当初为什么不说,把我当成了什么?时也?哥,我和吴婷婷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前者坠着不安,后者含着哭腔愤怒至极。哥,你在听谁胡说八道,谁欺负他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没看清吗?他连温情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别再被他骗了,不劳费心时也打断了他的话,声色很淡,却莫名的令人胆寒。 听听,此女士只是在你小时候以开玩笑的方式说过认你做干女儿,实际并未当真是你们家硬攀而已。今天索性这么多人在场,那就把话说明白了,持家就我一个儿子,我没有什么妹妹,干的湿的都没有。从前你在外面耀武扬威的事就算了,从今往后不要提持家半个字,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听清楚了吗?哥,还有,以后见了许堂,有多远滚多远,记住了吗?哥!吴婷婷面上惨白, 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哭的妆都花了,他的身子在发抖,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迟也告诉这个圈子的所有人,从此迟家和他们家决裂了,他吴婷婷不仅颜面扫地,还很难在那个圈子混下去。迟也,你太过分了!一直站在吴婷婷身边的温情终于忍不住了,眼圈泛红,声音既失望又恼怒。你为了这个差点害死你的女人,连婷婷也不认了,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又是怎么对你的?你怎么能这样?我怎样轮不到你来指点吧?你, 你跟我什么关系?你爸到了我们家也没资格多说话。温情,我没找你麻烦,你就自求多福吧,撕破了脸对你没好处,齿也没眼,生的伶俐又锋锐。自我认识他起便是这么一副棱角分明的脸。上学那会,他经常打人来着,我见过他很多种样子,唯独没见过此时此刻成长为成熟男人的他。斯文礼貌,用最平静无澜的语气说着温和的话,但温和的话却令温情瞬间变了脸,整个人愣在原地,再说不出一个字。他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将我拽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再未多说一句话,也不曾看任何人。他推开门,迈着步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我离开了。楼上确实有开好的房间,高档会所富丽堂皇。房内灯光打开,一瞬间有些刺眼, 我还未适应的光亮,整个人便被他抵在柜子上。人富过来,唇也富了过来,齿也身材挺拔,趁得我格外瘦小,人在他的阴影里,手不知所措,无处安放。他捧着我的脸,粗暴的吻我,毫无怜惜,胸很又恶劣,咬的唇好疼好疼,我的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过了好久,他松开了我最后一步,在我面前,黑沉沉的眸子隐混如深海,暗藏汹涌。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声音沙哑,唇色鲜艳似血,然后抬手去解衬衫纽扣。我听到了扣子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亮清晰。灯太亮了,我看得清他每一个表情,复杂的,恼怒的,藏着恨的和藏着悲的,阴沉而凌烈的气息随着全部解开的衬衫达到了极致。我低着头,微微颤抖,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他。他抓住了我的手,我本能的京剧了一声迟也 低沉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他已将我的手拉了过去,缓缓覆盖在胸膛。我目光顺势望去,敞开的衬衫下,那原本皆是硬朗的肌肉,有缝合的疤,腹肌沟壑分明,向上伸展的胸骨处,疤痕像一条条狰狞的虫子。他一只手撑着柜子,将我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霹雳着低头看我,神情冷倦,声音淡漠。好 好好的看看,看我断裂的骨头,感受下打在身体里的钢板钢钉,再看看这些丑陋的伤疤。血糖,肋骨断裂的那种痛,和你剥离出我人生的感觉一模一样。我痛的快要死了。你呢?你痛过吗?说不出话,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一下,颤抖的身子和颤抖的哭声。附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想要临摹那些疤,又被他一把甩开。他笑了一声,后退几步,又将那些敞开的衬衫扣子 颗颗扣上。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他的声音那样冷,擦过我的耳边,像漫无边际的荒野卷过的寒风,病人瑟瑟发抖。我红着眼睛,抬头看他。池野,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知道宋新宇是你表哥,你爸去世了,他来学校看你,所以你趴在他怀里哭。池野平静的陈述,目光落在我身上。许唐,若不是知道这个,我活不到今天。对不起,对不起。终于,我崩溃了。

我爱你们, 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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