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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蛆,上辈子,我死在我最爱的那坨屎里。那天我啃完最后一颗玉米粒,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之前,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别怪我,是它的声音,那坨屎的声音。 这辈子,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把它消化殆尽。我找了它的味道,发酵后的酸, 混着玉米粒的残香,爬了三天三夜,我终于在巷子尽头看见了他。他成了一座石山 笔,上辈子硬壳上结着白霜,苍蝇绕着飞。他爱答不理,我管不了那么多,恨意烧的我浑身发烫,我冲上去就往他身上钻滚。他闷闷的说,我不听, 时刻一动,一股力道把我弹开。他冷冷的开口,别费劲了,我这辈子只给一条蛆当过家,我将住了,你放屁!我吼他,上辈子你明明毒死了我! 巷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石山裂了,正中间开了一道口子,黑黢黢的,像一张嘴,我被吸了进去,里面很黑,很软,很暖,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我没有毒你。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放屁,我亲口吃了你给的玉米粒,玉米粒是我给的,但毒不是我下的。我愣住了。黑暗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屎壳郎吗?屎壳郎上辈子有一只屎壳郎,总是绕着他转,想把他们家推走。他每次都把屎壳郎弹开,护着我,让我安心的吃。他趁我睡着,在玉米粒上沾了农药,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看着你吃下去,看着你抽搐,可我动不了,我只能在你死之前跟你说一句,别怪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他苦笑了一下,你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而且他沉默了一会,而且我以为你投胎之后就会忘了我,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更没想到你会带着恨回来。我不说话了,他也不说了。 史山里一片寂静。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问了一句,那只屎壳郎呢?被我消化了,他想独占我。 他的声音冷下来,所以我让他彻底变成我的一部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我裹紧了一点,你恨了我三年,对吧?我没吭声, 那三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把自己冻硬了,不让任何虫子靠近。我就想,万一你回来了, 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只属于你的,万一我不回来呢?他沉默了一下,那我就在这一直等着。我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这辈子第一次哭,哭在一坨屎的肚子里。他慌了,你别哭, 你饿不饿?我这几年攒了好多玉米粒,没沾过农药的那种,你要不要闭嘴? 我咬他一口。他不说话了,我又咬一口。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上辈子也是这么啃我的,上辈子的事别提了好,不提。 他把我裹得更紧了一点。石山外面,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一只小狗路过,闻了闻这坨老屎,嫌弃的走开了。他不知道这坨屎有什么好的,但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