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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歌有银子当纸鸢再次寻到玉恒的时候,已经是未时末。他去了一趟二井沟巷子的那颗大榕树下的铺子却铺了个空,而后跟着玉恒留下的印记,一直寻到了西式的一处瓷器铺子前。 玉恒跟着纸院去了画屏湖,临走前还探头像铺子里看了看。李晨安当然不知道他的身后一直跟了个小尾巴,此刻他正在和这铺子的掌柜解释着这张纸上画着的这玩意难度并不大,只是气行略显怪异。 双方很快谈妥,顺便他还买了几口缸子,定做了一批小巧玲珑的罐子。付了定金,约定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李成安离开了这瓷器铺子,继续在西市寻找着他所需要的东西。西市是广陵城里一个较为繁华的集市,油盐柴米酱醋茶都能在这里买到, 当然那些铁器、瓷器、木器等等这里也有。李晨安走走看看,偶尔去某个铺子前取一小物件,颇有兴趣的瞧瞧,然后又缓缓而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也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挺不错,这是前世所未曾有过的体会,心想这才是接地气的人间烟火。上辈子发迹之后过的是在云端的生活,那是许多人所羡慕的,但他们都不知道那生活背后的酸甜苦辣, 为了生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恨不得立马弄死对手。和官场往来阿谀奉承,卑躬屈膝,低贱的像孙子一样,脑子里的那根筋时刻都是绷着的,生怕某个地方出了岔子,令自己从那云端跌落下来。 失眠、焦躁甚至抑郁,都是别人看不见的折磨,他们所看见的都是那表面的风光。现在这样挺好,那个小院子虽然简陋,但睡得安然, 而今也没有了焦躁的情绪,一切都可以慢悠悠的来。嗯,小酒馆开起来之后也不用求生意多好,能够小有盈利也就够了。钱财这个玩意,现在的李晨安才真正明白,他真的就是个身外之物 不可缺,但也没必要太过用心去追求,够一家子人正常的开销也就行了。当然,若是一年到头还能有几个盈余那自然最好, 这对于他而言并不难。李晨安如此想着,撸过了一处木器铺子,在这里又买了两张床,在隔壁的杂货铺子添置了几床褥子棉被, 这些东西给了前铺子负责送货,服务挺好。当他从铺子里出来继续向前而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哥哥 转头看去,正是妹妹李巧熙。李巧熙年十四,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生的颇有小巧,只是眉眼尚未长开,头发略显枯黄,脸上的稚气显得有些重。但她的心思却很细致。以往还在那个家里的时候,妹妹从未曾嫌弃过这哥哥的愚钝, 反而还一直在鼓励着他。真的是你,我去了那铺子,你不在?李晨安看了看李巧熙手里拧着的一个小袋子,笑道,来这西市逛逛,有事, 娘病了,前些日子请了郎中,抓了一副药,喝了三剂上不见好转。我,我本想再去请回春堂的张大夫。李巧熙抿了抿嘴,脸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他垂下了头,咬了咬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狠狠的说道,那女人不给银子, 那女人当然就是那位小妾了。若是说起来,李晨安兄妹俩应该叫他一声二娘,但显然兄妹二人对那二娘都没什么好感。而今母亲生病需要整斤汤要钱,他居然不给,这令李晨安皱起了眉头。走,咱们去请回春堂的张大夫。 李小西没走,因为回春堂的枕巾很贵,他兜里没银子,而他这哥哥兜里显然比他的脸还要干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那小袋子提了起来,我用那方子抓了一副药回去再煎给娘服下。再看看 李巧熙去二井沟巷子找李晨安,压根就没想过这哥哥有银子。请大夫十日前给他的那四两银子,在李巧熙看来,他恐怕早已花光,他仅仅是希望哥哥能够回去看他娘。但李晨安此时对他说的一句话,却令他愕然抬起了头来。去,回春堂,哥有银子? 看着李巧熙难以置信的眼睛,李晨安从怀中取出了剩余的三张十两的银票,另外还有五两左右的碎银。李巧熙张大了嘴巴,忽然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扯了扯李晨安的衣裳,低声问道,哥,你又去赌钱了? 这钱身做了三年生意,欠了一屁股的债,正是因为去了赌方,起初到不是他自己去的, 而是被二井沟巷子里的一个名为孙二的小混混带去的。第一次小赢了一两银子,第二次大赢了五两银子,而后一发不可收拾,接下来输了个底朝天。若不是那铺子的地契在他母亲的手上,李陈安会悲剧的发现穿越而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此刻李成安斗然拿出这么多的银子,着实吓了李巧熙一跳。哥,你向母亲发过誓的你你他脸色很是焦急,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这是要气死娘啊! 李晨安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暖意,他非但没有因为妹妹不问青红皂白的责怪而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一抹微笑。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了?他揉了揉李巧熙的脑袋,哥没去赌, 那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哥正经赚来的,走吧,咱们去回春堂,莫要耽误了给娘治病。 李巧习胡疑的看着李晨安,未曾在他的脸上看出异样,但他心里却有些许异样。以前的哥哥生性是懦弱的,是胆怯的,更是不善言语的, 那懦弱甚至刻在了他的脸上,平日里都是畏畏缩缩,走路都是勾着头,似乎生怕有人认出了他来,似乎更怕有人知道他就是李府那文不成武不就的无用长子。 可现在现在,他的脸上面带微笑,一片淡然,那淡然间流露出来的是令他李巧熙心安的神采。于是他将那些疑惑暂时放下,觉得先给母亲治病更为重要。兄妹二人离开了西市,向位于长乐巷子的回春堂而去。 画屏东烟雨停,当玉恒将他所见像宁楚楚和钟离若水详细的讲述了之后,二女面面相觑,难以置信。我原本以为他的这首词是他花费了许多时日才做出来的,毕竟作词这种事并不容易。 钟离若水坐直了身子,幽幽一叹,又道,这么好的词,他居然提笔就落成这样,看来他手里的那一叠纸,那可是十来首词啊, 姑且不论其余几手如何,但就这下笔如有神一挥而就的气势就不是那些自许为才子的人可比拟。这是怎样的博学?这是怎样的造诣? 不行,这人我得去看看。钟离若水站了起来,现在就去。宁楚楚当然也震惊于那少年的才华,只是他比钟离若水更理智一些,他一把摁住了钟离若水的肩膀,别这么猴急猴急的,我不是都让开阳去查了吗? 这处的出事就快结束,你可得去画坊主持接下来的诗词比试。至于他,等开阳调查完他的身世再说, 毕竟这么一个有大才的人却隐于市井,多少有些说不通。我怀疑他从别处而来,万一他的品性有问题,从这首词看来,他被情伤的极深,万一他在别处也有了家室, 那就算他才高八斗,也不是你的良配。宁楚楚的这番话令钟离若水冷静了下来,广陵城虽大,却如此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可惊艳世间的大才子,这确实没啥道理。 文这个东西,某些方面和武有共通之处,文要勤学,武要苦练,都是水磨功夫,哪怕是最有天赋的天才,也是需要积累而后再薄发。 当然,真正阻拦了他的是宁楚楚最后的那句话,钟离家的三小姐当然不可能去给某个人当小,哪怕他官居一品也不行。 芷媛不是说他要在二井沟巷子开一个小酒馆吗?那有的是时间将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查的清清楚楚,到时候再下手才更为稳妥。 于是钟离若水又坐了下来,忽然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你说若是他家世清白,尚无婚配,我是不是也应该主动出街?宁楚楚漂亮的门一扬,抬起了杠,可他是我先遇见的, 哼,你堂堂一公主殿下,未来的夫婿定是出自某个国公府,这山野小民也能看得上,这可说不准,毕竟我也希望未来的夫婿如那商丞相。 钟离若水瞪了宁楚楚一眼,并没将他这话放在心上,因为宁楚楚是公主,他的未来更难自己掌控。就在这时,有一丫鬟匆匆走了进来, 他对二人到了个万福,对钟离若水说道,小姐,对联这一关,周夫子他们挑选出了百名年岁在十六至二十间的少年,其中登三楼者有二十六人,您邀请的那位神巧蝶沈姑娘也来了,正在三楼后舱等候。 钟离若水点了点头,向宁楚楚说道,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些才子们。二人站了起来,钟离若水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他没来,所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就当是这三月三的一场文会吧,至于泽旭,陈国公若是到了,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走出了这烟雨亭,已是夕阳西下时候,望着被夕阳染红的画屏湖,钟离若水心想,若是他在见此情此景而作一首关于夕阳的词,能不能和名垂青史的伤不弃相媲美呢?

屏幕里,陆子宇裹着一床破被子缩在角落里,他那套大平层因为是大落地窗设计,早就爆了,陷在屋里跟冰窖一样。 救命。他的嘴唇,屋子,脸上挂着冰碴,哪里还有半点花花公子的样子。陆子宇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哆哆嗦嗦,我要冻死了, 我想去你家。紫雨,外面太冷了,车开不了。苏青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里还夹着一块刚烫好的毛肚,你可以走过来接我,求求你了。陆紫雨看到了苏青月身后的火锅,眼睛瞬间绿了。那是火锅吗? 姐给我吃一口就一口。我把脸凑到镜头前,笑眯眯的打招呼,哎呀,紫雨啊,这火锅太烫了,真羡慕你能吃天然冰棍。陆紫雨看到我是你, 肯定是你诅咒我,眼里的极度都要喷出来,你这个毒妇,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到别墅,公公看着满屋子的物资,震惊的合不拢嘴,这,这都是星河弄的?苏青月点点头,全是他的功劳。星河啊,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谁敢不听你的,爸帮你揍他。公公拉着我的手,那个亲热劲 清霸海青,他主动请英,负责管理库存,这位曾经眼高于顶的豪门公公,现在每天拿着个小本本,精打细算每个利润月,你今天多吃了一块红烧肉,扣明天的口粮。 苏青月看着和谐的翁婿关系,无奈的笑了,这末世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后来听说陆子宇为了一个烤红薯,把自己卖给了隔壁的一个暴发户,那个暴发户是个变态,没过几天就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后扔在雪地里冻成了冰棍。极寒持续了一个月, 社会秩序彻底崩塌,别墅区成了一座孤岛,周围饿红了眼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人试图挖地道进入我家,结果掉进了苏青月设计的陷阱。但这也让我意识到,光靠防御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建立秩序。

楼下传来一阵惊哭声,我看见苏清月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他看着窗外瞬间结冰的泳池废墟,整个人都僵住了,全程的供暖系统瞬间瘫痪,电网因为过载而爆炸,远处传来一阵阵闷响,世界陷入了黑暗与极寒。 只有我家,因为提前切断了试电,起用了柴油发电机,灯火通明。我从被子里钻出来,裹着那件被苏青月嫌弃的军大衣,慢悠悠的走下楼。 苏青月回过头看着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星河。我走到壁炉前,划然一根火柴丢进了堆好的古墓,探。 火焰腾起,温暖瞬间弥漫开来。我转过身,把那件他脱掉的加绒秋衣递给他老婆,穿上吧。我淡淡的笑了笑,眼神骄傲,以后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