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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和好了,我今天的计划是先去城里的菜市场转转,摸清楚食材价格,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摆摊。原主平时去菜市场只买最便宜的菜,对行情倒是熟悉,但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孙铁牛挺着硕大的啤酒肚,摇摇晃晃的从堂屋门口阴影中走了进来。 逆光下的身影如同一座腐朽的山,三十不到,看着像四十多,浑身散发着隔夜的酒臭。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一件用旧了又扔不掉的家具。饭呢,小双正好抱着小宝从卧房出来, 小双看到孙铁牛,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我心里一把火烧起来,但我压住了。马上好,我把醒好的面拿出来开始擀皮。早上本来没打算做馅饼的习惯,一般是煮一锅清粥配咸菜,就算早饭, 但我需要试配方,每一顿饭就都是研发机会。我把昨天剩下的青菜切碎,加了一点点昨天省下的蛋丝素菜。馅饼皮薄如纸,小火慢煎,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堂屋。黄桂兰闻着味就过来了, 你疯了,清早用这么多油,那油是留着过年的。他伸手就要来躲我的锅铲,我没躲,也没让锅铲在手里,稳稳的转了个方向,避开了他的手。妈,大牛昨晚喝了酒,胃不舒服, 油大的养胃,我特意做的,这个理由给的太体面了,体面到王桂兰一时找不出话来,回嘴,他到底没在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甩着手坐到桌边去了。馅饼煎好,我切了四份,两个给孙铁牛,一个给婆婆, 最小的一个留给孩子。孙铁牛三口两口把一个馅饼吞下去,油腻腻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今天咋个有点不一样?我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端着碗喝了一口米汤。哪不一样,漂亮了。我胃里翻了一下,但我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我的米汤。从今天起,我叫李清慧。


消毒你也疯了,一块破地你出三十亿?我记得前世这个消毒是做珠宝生意的,他什么时候也开始玩房地产开发了?四十亿,申曼你给我停下, 五十亿,一百亿。哇啊,一百亿,这沈大小姐疯了疯了疯了,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这块破地连十亿都不值, 她竟然要用一百亿来买她。一百亿一次,一百亿两次,一百亿三次成交, 总算是拿下来。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消毒居然让我平白无故多掏了八十个亿。 哎,沈曼盯着你呢,他这眼神看起来是对你起了杀心了。博总,沈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啊?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害的你跪死吗?谁拍的地谁负责,我柏思燕不做冤大头。

公鸡打鸣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过来,然后是一连串的鸡叫狗吠,整条巷子都醒了。房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原主婆婆王桂兰站在门口, 五十来岁,三角眼里全是横气,他手里提着一捆葱,往地上一扔,葱上的泥土溅了一地。李清慧,你死屋里了, 几点还不做饭?大牛要带饭,一天就知道吃白食。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喂小宝剩下的半碗米汤,抬眼看了他一眼。若在上辈子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当场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但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妈,我马上去和面,马上好,妈!我的这一声妈,声音平稳的连我自己都意外。王桂兰狐疑的眯起眼,目光在李清慧肿胀的左脸上反复扫视,试图寻找往常的怯懦。活该 惹大牛生气,不打你打谁?快去和面,大牛要迟了!王桂兰扭动着肥硕的身体转身离去, 庞大的背影在门框处投下厚重的阴影。王桂兰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平时被打的不敢吭声的儿媳妇,今天居然没低着头哭。我端着米汤回了灶房,面色如常的开始和面。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我,小手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说话。小雅帮妈妈看着弟弟好,他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卧房,或揉面的手没停,脑子里在飞速的转。黄桂兰的态度验证了我的判断, 这个家里原主没有任何地位,他在这个家十二年,包揽了所有家务和农活,十二年牛马生活,最后却只落得个被打死的下场。这种根深蒂固的轻视,靠忍让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我不打算忍让,也不打算讨好, 我会把属于原主的那份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我不是吵架,是离婚了,我必须找到一份工作,才能争取到我儿子的抚养权。 我虽然什么事都不会做,但是我可以好好学的。我已经去了很多地方,他们都不要我,你至少给我几天,让我试一下,好吗?谢谢你。没人知道 这句近乎哀求的话对罗子君意味着什么。曾经的他,出门有司机,逛街拎的是奢侈品,他以为婚姻就是保险箱,男人负责赚钱,自己负责漂亮。直到离婚那天,他才发现自己活的像个被精心养肺的人。最恨的 还不是陈俊生离开,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当太太,什么都不会。可偏偏这时候,唐晶和贺函没有直接拉他上岸。他们明明有能力给他安排一份体面又轻松的工作,却偏偏把他往最底层推。因为他们太清楚,一个连现实都不敢面对的人,给再好的位置也坐不稳。唐晶甚至亲口说过,他养得起罗子君,可他更明白, 朋友能陪一阵子,不能替他过一辈子。于是他故意狠开着百万豪车把罗子君送到商场门口,却不陪他进去。不是没时间,而是逼他亲手撕开自己的体面。现实也一点没给他留情面,经理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回原形。上海人吃不了苦, 他们宁愿选择更能吃苦耐劳的外地人。另一家商场更直接,我们这早班六点钟上班,晚班一点钟下班,要两班倒。 一般像你这样注重保养的爱美的女同志啊,估计是坚持不了的,请回吧。过去那些昂贵护肤品堆出来的精致,在别人眼里 全成了吃不了苦的证据。最扎心的是,她居然没办法反驳。一次次被拒绝后,罗子君彻底泄气,可唐晶没有安慰她,我研究生毕业找工作那行,比你现在碰的壁可多了去了。小姐唐晶硬拉着她去超市应聘化妆品销售, 可他站在门口又退缩了。他怕的根本不是工作,而是承认自己真的跌下来了。唐晶彻底火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嘴里说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一点苦都吃不了,走吧,回去, 我不管了,又不是我儿子。这话太难听,可越难听越真实,因为唐晶知道,一个人如果自己不肯站起来,谁都救不了他。真正压垮他的,不是工作被拒,而是儿子一句话,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住啊?妈妈问你啊, 你是愿意跟妈妈住在一起,还是愿意跟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当然是妈妈了,孩子回答的毫不犹豫。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资格脆弱了。他输掉婚姻可以,可他不能连儿子都留不住。第二天,他又站在超市门口,这次他摘掉了耳环,那个动作不只是卸手势,更像亲手埋掉过去那个只会依附男人活着的自己。店长上下打量他, 开玩笑的问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语气里全是怀疑。因为谁都不信,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真能熬得住这种日子。罗子君差点转身逃跑,可平儿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硬生生站住了,于是才 有了开头那段近乎崩溃的哀求。他第一次把自己的骄傲踩碎给别人看,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活下去。店长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口。总之任何时候你要笑。来,笑个给我看看。 笑。哎呦,这笑的比哭还难看。行了行了,明天来上班啊。

我想起魂穿时那些汹涌的记忆碎片里。一次是原主被打时,小雅扑上去咬了孙铁牛的手臂,小雅被孙铁牛一巴掌扇飞出去,额头磕在桌角上,流了好多血。 那时候小雅才九岁。还有一次是小双背着小宝蹲在灶房角落里,把仅剩的半碗米糊一点点喂给弟弟吃,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是这两个孩子在撑这个家。我深吸一口气,把小宝换到左手抱着,蹲下身和小雅平视。是 是妈妈。小雅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但是从现在开始,是一个不一样的妈妈。 但他咬着嘴唇想不让他掉下来,最后只是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小雅缓缓把手里的剪刀放下了。我想,得先给孩子做点吃的,空空的米缸,一点面粉,一把发黄的青菜,还有两颗鸡蛋。哎, 今晚就吃个鸡蛋馅饼吧。行,和上辈子五星级餐厅吃的差距可真大。原主的身体做惯了这些活,手比脑子快,我还在想步骤,手已经揉起了面团,烧水,切菜,煎鸡蛋和青菜拌在一起做馅, 面擀成皮包上馅放进油锅里,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小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边看着我 不哭了。小双趴在灶台边上咽口水,小雅在旁边帮我递东西,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我的脸,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第一个馅饼出锅来,你们先吃,我撕成小块吹凉了喂给小宝。小家伙三口两口就吞下去。 小双接过一个饼,烫的左手换右手,呼呼吹了两口就咬下去。妈妈做的饼好吃好吃,小雅没急着吃,先把一个饼放在碗里,端到桌上,然后才拿起第二个,含着眼泪 小小的咬了一口,或靠在灶台边,看着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吃饼的样子,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神情, 我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落了地。来都来了。老天爷把我从护士的顶层公寓扔到这个破瓦房里,不是让我来哭的。 原主李清慧这辈子受的苦够多了,嫁错人,被打,被嫌弃,被当做生儿子的工具,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我既然占了他的身体,那就替他把这副烂牌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