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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念成灰烬,此生难安宁。超长后续大结局晚安。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地替她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玩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地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 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音质,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 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那条蓝色的领带呢? 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 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 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顾燕猛的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 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呀,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 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带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 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 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 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陆上个月就走了啊, 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 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的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地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玩味地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地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地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 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痴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 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那条蓝色的领带呢? 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 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 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艳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 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 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 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呀,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他的眼睛里全是力气,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 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咬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 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 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陆上个月就走了啊, 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 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嘭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故念成灰烬,此生难安宁。超长后续大结局玩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地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顽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地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一 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 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力气。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 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 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那条蓝色的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记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 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饰,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 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 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 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顾燕猛的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 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胀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磕,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慢慢。苏慢慢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慢慢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 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 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未卜,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 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 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 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燕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大人呢?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 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 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 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慢慢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燕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嘭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地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玩味地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地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的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 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一 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 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那条蓝色的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记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 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饰,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她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 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 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 你。看见我拉开车门,她面不改色地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 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 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 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磕,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慢慢。苏慢慢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慢慢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 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 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 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 顾燕吼了一声,鹅脚的青筋抱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未卜,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震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 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艳,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 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 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燕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慢慢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嘭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月坠寒江请你哭付费部分后续大结局超长版来喽!正论开始,直到母亲被强迫的视频传遍全军区,我果断离了婚,消了户,永远离开了少将丈夫顾燕晨的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赌气消失,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低头认错。直到五年后,一个重要的政界大人物遭遇绑架,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我作为国内外唯一能拆解的拆弹专家,再次受邀回到京北, 和我一起准备拆弹的搭档问我,苏同志,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和顾少将和好的吗?我笑了笑,抬起指尖的婚戒,不好意思,我早就结婚了。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我似有所感的抬头,警戒线外,军装笔挺的男人双眸通红,正一顺不顺的死死盯着我。 五年前,我四岁的女儿和顾燕晨的小侄女同时被绑身上绑了倒计时二十分钟的定时炸弹。我不顾一切要冲过去救女儿,顾燕晨却死死拦住我,眼神冷厉如刀,先救念念! 我不敢置信的瞪着他,顾燕晨,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顾燕晨无视我嘶哑的哭喊,抬手示意两名壮汉压着我母亲走了进来。 先就念念,否则你母被强迫的视频明天会传遍整个京北。话音刚落,母亲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被撕烂,他颤抖的身体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我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去,可母亲虚弱又绝望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清离,别管我就外孙女!母亲含血的目光向利刃弯着我的心,我别无选择,只能心如死灰的开口, 好,我答应先救顾念。我咬着牙走向顾念,强压着心底的恨意与颤抖,用十分钟拆解了他身上的炸弹。 此时女儿身上的计时器还剩十分钟,以我的专业水准完全来得及。可就在我伸手的瞬间,计时器突然以十倍速疯狂跳动,下一秒,女儿用小小的身躯猛的将我推开,轰隆一声巨响,她在火光中变得血肉模糊。 妈妈囡囡疼!女儿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硝烟中,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意识逐渐模糊。被抬进抢救室前,我隐约听到顾燕晨的声音传来。 少将,既然您心里只有小侄女,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何还要娶苏小姐?顾燕晨撇了一眼病床上的我,语气晦暗, 我在执行任务时树敌太多,不能让他们知道念念是我的软肋,娶一个不爱的人刚好能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副官看着浑身是伤的我面露不忍, 这样对苏小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小千金也是您的骨肉啊!顾燕晨不再看我,声音冷的没有温度,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少将夫人的位置永远是苏清离的,但我的心只能属于念念。 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竟是小直女,多么可笑,他要保护挚爱,却要用我女儿的命做他们爱情的挡箭牌。 再次睁眼,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面无表情的坐起身,点开了那个尘封七年的绝密电话。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但我有两个要求,一是查出我女儿身上炸弹加速爆炸的真相,二我要顾燕晨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低沉的回应,没问题,给我一个月时间调查,一个月后我亲自来接你离开。 切断通讯,我给律师发去信息,请立刻帮我准备离婚协议。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房门被猛的推开, 一双有力的臂膀就将我拥入怀中。轻离,孩子没了还能再要,那只是意外。我用力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 那不是意外,是谋杀,是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断了他的生路。顾燕晨握住我的手,眼底假意诚满,柔情轻离,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已经把名下六成资产转到你名下,就当是补偿, 用女儿的命换来的补偿。我眼泪瞬间绝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顾念红着眼圈扑进顾燕尘怀里。小叔,外面的人都在说,是你威胁婶婶才先救我的,说你女儿的死该算在我头上。 顾燕晨心疼的搂着他,目光却冰冷的扫向我。轻离,我会召开澄清发布会,你去说明情况,就说这是你自愿的选择,与念念无关。女儿的死是因为你操作失误导致炸弹提前爆炸。 我气得浑身发抖,女儿明明是被你们害死的,现在却要我背黑锅,凭什么?顾燕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摔在我面前, 你也不想你母亲的视频成为全城的消遣吧!看着视频里母亲被人按在地上嘶吼的模样后,我如坠冰哭,顾燕晨,女儿已经死了,你还要逼死我母亲吗?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朋友发来消息, 青梨不好了,你妈妈应激创伤严重,医生说他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万念俱灰的点头,好,我去澄清。 顾燕晨满意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才怪。很快,律师带着离婚协议赶来,我直接递到顾燕晨面前,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签字吧。 顾燕晨一听是索要补偿,瞬间松了口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我将协议递给律师,尽快办好手续, 苏小姐放心,流程会尽快走完。律师离开后,穿着病号服的我被带到发布会现场,我曾无数次因拆弹功勋站在领奖台上,这次却成了害死亲生女儿的罪人。大家好,我是苏青梨, 是我操作失误导致炸弹加速爆炸,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我保持清醒,什么拆弹专家, 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根本不配拥有那些荣誉,我看就是浪得虚名,以前的功勋说不定都是造假来的, 这种连亲生女儿都能害死的人,赶紧滚出防暴队!漫天漫骂像潮水般涌来,我独自承受着所有莫须有的指责。 突然手机急促震动,轻离,不好了,你母亲被强迫的是被传了出去,他受不了刺激从你家顶楼跳下去了。 等我疯了一样冲到军区医院时,楼下只剩下母亲冰冷破碎的躯体,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徒劳的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可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我崩溃的瘫坐在地上,顾燕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将我死死抱住。轻离,别,这样还有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醒来时就看到顾燕晨坐在床边。 青梨,你母亲的事是个意外,是底下的人操作失误了,我已经开除了他们的军籍,把他们送进军事监狱了。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他,顾燕晨,你轻飘飘一句意外就夺走了我女儿和母亲的命。顾燕晨,握住我的手,我会好好安葬他们,你放心。第二天我想去送母亲和女儿最后一程。刚下楼就看到顾念抱着一只猫在喂食, 走近一看,我浑身血液冻结,声音颤抖,你给猫吃的是什么?顾念指了指旁边的黑色骨灰坛,嘴角勾起恶毒的笑意, 小叔说,我的猫需要补钙,特意让人找来的骨粉给他吃呢。那两个熟悉的骨灰坛装着我母亲和女儿的骨灰。我疯了似的抬手要打他,他们已经死了,你连骨灰都不肯放过吗? 手腕被猛的攥住,我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背撞在门槛上,疼的眼前发黑。顾燕晨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苏青离,念,在你刚失去亲人,我一再容忍你却得寸进尺要伤害念念。我指着骨灰弹,双目星红,顾燕晨,你看清楚, 那是我母亲和女儿的骨灰。顾念躲在顾燕晨怀里,委屈的哭道,小叔,我只是在喂猫,不知道婶婶为什么突然发疯。顾燕晨心疼的搂着他对我呵斥,念念,不知情,但你动手就是你的错,给他道歉。 我倔强的仰着头,该道歉的不是我。顾燕晨脸色皱沉,把他带下去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两名士兵将我拖到院子里,我挺直几背,从正午跪到黄昏。夜幕降临,顾燕晨牵着顾念走出来,顾念抱着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婶婶,你既然会拆弹,那放烟花肯定也很厉害吧, 今天是我的猫生日,只要你帮我放烟花,我就原谅你。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燕晨,我母亲和女儿的头期还没过,你就要放烟花给一只吃了他们骨灰的猫庆生? 顾燕晨眼神冰冷清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别忘了他们的骨灰还没下葬,你不想再出意外吧?我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点头,好,我放, 我亮呛着走向后花园草坪上用烟花摆成了巨大的爱心,刚要点燃引线,就发现线路排布异常,正准备检查顾念的猫突然扑过来, 我手中的打火机不慎掉落,引燃了烟花。轰隆一声巨响,烟花在我耳边炸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开始模糊。昏迷前,我感觉有人将我抱起,顾燕晨的声音带着慌乱,轻离,对不起, 我想笑,眼泪却先落了下来,顾燕晨,若有来生,我再也不想遇见你。再次睁眼,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白,仿佛我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怎么会这样? 我慌张的想要下床,顾燕晨连忙按住我,轻离,别乱动,你的眼睛被烟花炸伤,视网膜受损以后都看不到颜色了, 泪水汹涌而出,我那双一眼就能辨别炸弹金属连接线的眼睛再也无法分辨颜色了,这让我怎么接受?顾燕晨抱着我,语气愧疚,青梨,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你母亲和女儿的骨灰我也已经安葬好了,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地,刚走到墓前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挖掘墓碑,地上的骨灰坛已经破碎,我冲过去护住骨灰,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们在挖我母亲和女儿的坟, 你们凭什么挖他们的墓?为首的男人一脚将我踹倒,顾小姐看中了这块地,顾少将命令我们挖开埋葬他的猫,男人举起铁铲就要往下砸,我扑上去护住骨灰坛,铁铲狠狠落在我的背上,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这时,顾燕晨的声音传来,助手。他快步走来,我抱着破碎的骨灰坛,眼神绝望的看着他, 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们?顾念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小叔,都怪我,我的猫在烟花事故中死了,你让我选墓地?我以为这是没人祭拜的一坟,没想到是堂妹和苏阿姨的坟。他说着就要扶我,我厌恶地避开 他,顺势摔倒在地。顾燕晨立刻将他抱起,目视着我,苏青离,念念也是无心之师,你何必咄咄逼人?我冷哼一声,沙哑出声,无心之师就能挖人坟墓埋畜生?顾念哭着说,我的猫不是畜生,是我的家人。 顾燕晨心疼的擦去他的眼泪,对我冷漠的说,不过是块墓地,人都死了,埋在哪里都一样,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顾燕晨不再看我,对工人下令,按原计划执行,士兵将我死死按住。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女儿的骨灰被吹散,心如刀绞。 天空下起大雨,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回家后我发了一场高烧, 订好后准备办理出国手续,却被顾念强行拉去一场军区慈善晚宴。拍卖会上我无心参与,正要离开,顾念拉住我,婶婶,接下来的拍品你肯定感兴趣。 拍卖师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枚平安骨牌,由特殊材质制成,起拍价十五万。看到那枚所谓的平安骨牌,我浑身冰凉。顾念笑着俯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是用你母亲和女儿的骨头做的哦,婶婶不想买回来吗?我红着眼想要扑上去,顾念却突然尖叫着后退, 顾燕晨立刻将他护在怀里,目视着我,苏青离,你又想干什么?顾念哭着说,小叔,我只是想让婶婶看看平安股牌,他就想打我。 我指着拍卖台上的平安股牌想要解释,顾燕晨,那是我。顾燕晨冷哼一声打断我的话,随后宠溺的捏了捏顾念的脸。念念想要我就拍下来,他举起牌子,我点天灯, 一句点天灯瞬间让我所有希望全部破灭。我目光近乎哀求的看着顾燕晨,顾燕晨,我求求你把那枚平安股牌给我好不好? 顾燕晨看着我,声音冰冷无比,你不配!他走上台接过平安鼓牌,直接戴在顾念脖子上,对士兵下令,把夫人带下去,别在这里丢人。我被士兵拖出宴会厅,刚回到家,顾燕晨就怒气冲冲的闯进来, 苏清离,你得不到平安鼓牌就派人绑架念念是不是?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顾燕晨,我是被你的人带回来的,你觉得我哪来的机会去绑走顾念?顾燕晨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顾念就狼狈的走了进来,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 小叔,不怪婶婶,是我不该抢他的东西。顾燕晨心疼的抱住他,像他这种恶毒的人,配佩戴这么神圣的东西? 他看向秦务兵,把夫人关进惩戒室,用军法伺候,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我被拖进惩戒室,被千根细针扎进身体,被鞭子打的皮开肉绽,被惦记的口吐白沫。不知过了多久,惩戒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顾念站在门口,看着像死鱼一样摊在地上的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婶婶,我已经帮你向小叔求情了,可以放你出去了。手机震动,收到律师的短信, 苏小姐,离婚手续已全部办妥,离婚证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了,注意查收。看着消息,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我艰难的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 cool, 顾念,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酷!说完,我挺直几辆迈入沉沉的夜色,回到军属楼。收拾好行李,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我七年的牢笼,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院门外,一辆军用越野车静静停住,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尖张上的江星在夜色中微闪。 青黎,我来旅行!约定了!另一边,顾燕晨坐在办公室里,警卫员压着一名男子走进来。少将,这是绑架顾小姐的主犯。顾燕晨眼神阴狠,苏青黎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绑架念念? 男人一脸茫然,苏青黎是谁?顾燕晨正疑惑,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是军区指挥部打来的, 顾少将,您的父母遭遇绑架,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这种炸弹目前只有苏清离同志能拆除,麻烦您立刻带他过来。倒计时只剩十分钟了, 顾燕晨一愣,副官急忙开口,少将夫人的眼睛已经看不到颜色了,不过凭借经验应该可以给一些指导意见。 顾燕晨立即拨打我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quirk, 您拨打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 quirk! 顾燕晨死死攥着加密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青离,你敢屏蔽我的专线!他迅速接通内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即定位苏青离,让他马上到军区总部报道。 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慌乱,报告少将苏小姐今早取走个人物品后就离开了,所有监控都只拍到他上了一辆加密军牌的越野车,目前去向不明。 顾燕晨心口猛的一抽,同时接通参谋长专线,声音因焦虑而嘶哑。动用一切资源找到苏清离, 我父母的命现在全靠他!赶到军区总部时,负责安保的军官早已面色惨白的等候在门口,见他到来连忙上前。少将,炸弹的结构极其复杂,拆弹组的人根本无从下手。倒计时只剩八分钟了, 顾燕晨快步冲进指挥中心,屏幕上实时传输着父母被绑的画面,两人身上的炸弹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青黎呢?找到他了吗?顾燕晨抓住参谋长的胳膊,眼神猩红,所有军民航线交通枢纽,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无奈,顾燕晨焦躁的夺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再次点开与苏青离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离婚协议确认,他咬牙发出加密信息,最后通缉,立即来总部,我父母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消息发出后,屏幕立即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信息无法送达,你已被对方列入黑名单。 苏青离竟然切断了他所有的联系渠道,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食,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 这时,顾念匆匆赶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小叔,姑姑和姑父一定会没事的。许是苏阿姨还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就会回来了。顾念的母亲猛的甩开他,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滚,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青离怎么会走,你姑姑姑父怎么会遭此横祸?故念捂着脸,眼底闪过愿赌,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让小叔幸福,婶婶他明明有能力,却故意躲起来,这分明是见死不救, 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顾燕晨脸色阴沉的打断了他,此刻他心中乱如麻,隐约觉得顾念的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时间细想。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停止跳动,紧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画面瞬间被火光吞食。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将在原地。与此同时,某军用机场内,苏清离坐在闲窗边,戴着特制的绿光眼镜,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陆锦眼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当初承诺你的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特别顾问任命书。 苏青离有些意外,我以为我们的交易只是让顾燕晨付出代价,合作需要诚意。杜鹃眼微微一笑,他是七年前与苏青离达成协议的人,也是顾燕晨多年的政敌,毕竟我花了七年才说动你。 苏青离抬起受伤的双眼,眼底只剩黑白两色,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颜色,无法再亲手拆弹了。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你的双手,而是你的头脑和经验。 陆锦眼递过一杯温水,而且顶尖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基地等候,你的眼睛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苏青黎释然一笑,用手接过水杯,谢谢。陆锦眼又递过一张照片,上面是顾燕宸焦急的守在指挥中心的画面。 顾少将的父母三小时前遭遇爆炸,整个军区都在找你。苏青离接过照片,看都没看就撕成碎片撒进垃圾桶,我的眼睛瞎了,找到我也无济于事。陆景昕对机组人员点头示意,起飞吧。 苏青离望向窗外,在心中默念,顾燕晨,你欠我的,欠我女儿和母亲的,从此刻开始,用余生慢慢偿还。 顾燕晨疯了一样冲出指挥中心,驱车赶往爆炸现场。昔日繁华的商业区此刻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搜救人员正在废墟中挖掘,每挖出一块碎片,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少将找到顾先生和顾夫人的遗体了。一名士兵神色凝重的走过来。顾燕晨亮呛着走过去,看到那两具被烧焦的遗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爸 妈,他想起小时候父母抱着他讲故事的场景,想起他入伍时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想起他成家后父母期盼着抱孙子的眼神,这一切都毁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当初他没有偏袒顾念,如果当初他能珍惜苏青离,如果当初他没有逼走他,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盘旋,却再也换不回父母的生命。这时,林富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调查报告。少将,爆炸现场发现了特殊的电子原件,经查证, 与一个月前小千金身上炸弹的原件来自同一批次,而且当年炸弹加速爆炸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顾燕晨猛的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另外,林富官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到,我们在顾念小姐的房间里发现了与绑匪通讯的加密设备,还有一份七年前的交易记录,是他雇佣了技术人员修改炸弹程序。如遭雷击,顾燕晨呆立在原地, 他一直护在手心的视若珍宝的小侄女,竟然是害死他女儿,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不可能!他嘶吼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念念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少将,证据确凿。林富官将一叠照片和文件递给他,而且当年苏小姐母亲被挟迫的视频也是顾念小姐故意泄露出去的,他就是想逼走苏小姐,独占您的关注! 顾燕晨颤抖着手翻看文件,每一页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原来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原来他亲手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庭推向了深渊,原来他伤害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他的人。 他想起苏青离当初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他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跪在院子里的模样,想起他被烟花炸伤后空洞的双眼,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咳出血来。 青离,对不起!这时,顾念哭哭啼啼的赶来,扑到他身边,小叔,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他们陷害我。顾燕晨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再也没有一丝往日的宠溺,你给我闭嘴! 顾念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还想辩解,却被顾燕晨一把揪住衣领,是你害死了楠楠,害死了我父母,还想嫁祸给青离,我没有! 顾念还在顽抗,是苏青离,是他嫉妒我,故意设计陷害我,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 顾燕晨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兵下令把他带走,关进军事监狱严加审讯。顾念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小叔,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忘了是谁陪你长大的吗?你忘了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 保护您!顾燕晨,甩开他,我保护的是一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魔,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顾念被士兵拖走,他的哭喊声响彻废墟,却再也换不回顾燕晨的一丝动容。 顾燕晨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悔恨。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苏青离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青离,你在哪里?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另一边,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训练场上,苏青离正在指导队员进行拆弹模拟训练,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颜色,但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灵敏的触觉,他总能精准的指出队员操作中的问题。陆景岩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条毛巾,休息一下吧,已经指导了三个小时了。 苏青离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队员们的基础还不够扎实,多练练就好了。这时,他的保密手机响起,国内的老战友激动的说,青离,你看国内军网消息了吗? 顾燕晨已经查明了真相,顾念被关进了军事监狱,你女儿和母亲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了。 苏青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仿佛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点开加密链接,井号,顾念杀人凶手井号、顾燕晨食人不清井号井号、苏青离陈元德学井号等话题占据了君网热榜,评论区,全是对顾念的声讨和对苏青离的同情,原来当年是顾念搞的鬼,真是太恶毒了。 顾燕晨也是眼瞎,放着苏青离这么好的妻子不要,偏偏护着一个白眼狼,苏同志太惨了,失去了女儿和母亲,眼睛还瞎了,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的。 苏青离快速浏览完评论,关闭了终端,对陆景昕说,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陆景昕没有否认,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而且这也是顾燕晨应得的报应。他带着苏青离来到中心旁的军人公墓,在两座新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爱女苏念安之墓和慈母审视之墓,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白菊,苏清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妈,楠楠,对不起,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可以安息了。为了避免顾燕晨用他们的目的挟迫你,我已经将阿姨和小千金的骨灰迁到了这里。陆锦眼轻声解释,这里环境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苏青离转过身,对着陆锦眼郑重的敬了个军礼,陆将军,谢谢你,不用谢,陆锦眼回了一个军礼,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阳光洒在两人肩头,苏青离心中的创伤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京城军区大院,顾燕晨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无数个空酒瓶。 这时,一个快递被送到他房间,他拆开,里面赫然是一本离婚证。 他想起他为了救女儿被迫先救供念,想起他失去女儿后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他母亲去世后他眼中的死寂,想起他被烟花炸伤眼睛后空洞的眼神。 青黎,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酒精滑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拨通了林富官的电话,声音沙哑,查,继续查苏青黎的下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是少将!林富官的效率很高,很快打来电话,少将,有苏小姐的消息了。顾燕晨心中一喜, 连忙问道,他在哪里?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小姐现在在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担任特别顾问,是陆锦眼将军邀请他过去的。 林富官回答道,陆锦眼。顾燕晨的眼神瞬间变得英俊,他早就知道陆锦眼和苏青离是旧时,当年他还曾暗中阻挠过两人的合作,没想到青离竟然去了他那里 被击。我要去西部战区!顾燕晨毫不犹豫的说道,少将,您的身体!林富官有些担忧,自从顾先生和顾夫人出世以来,顾燕晨就没好好休息过,每天都靠酒精麻痹自己,身体已经快垮了, 不用管我的身体,我现在就要去找青黎!顾燕晨的语气异常坚定,他必须找到苏青黎,必须向他道歉,必须把他带回家! 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会议室里,苏青离正在和陆警演以及其他几位军官开会,讨论最新的反恐方案。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推开,顾燕晨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的盯着苏青离,眼中充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急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顾燕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青离看到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继续说道,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顾燕晨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青离,我找了你好久,你跟我回去吧!苏青离!

故念成灰烬,此生难安宁。超长后续大结局玩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的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完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的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 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 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 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 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 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 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 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 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 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则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 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 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胀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 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 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抱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慌了一下, 苏曼曼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曼曼,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 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带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 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 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 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爸, 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 大妈看了看顾艳,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啊,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的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的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完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 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的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 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 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 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试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 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那条蓝色的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系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 她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 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 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 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则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 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 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慢慢。苏慢慢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她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 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她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 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渍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慌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 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带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 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舅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 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耐布老师,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 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爸, 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 大妈看了看顾艳,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啊,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故念成灰烬,此生难安宁。超长后续大结局玩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的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完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的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 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 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 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 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 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 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 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 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 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 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 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胀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 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 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抱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慌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 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 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 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 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爸, 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 大妈看了看顾艳,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啊,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的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的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完味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 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的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 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 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 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试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 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那条蓝色的领带呢?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系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 她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 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 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 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则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 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 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慢慢。苏慢慢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她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 顾总,这就是姐姐啊,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她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 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 红酒渍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慌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 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带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 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舅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 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不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 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爸, 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 大妈看了看顾艳,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路上个月就走了啊,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

月坠寒江情已哭,接上文,最新后续大结局来了,无缝衔接正文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赌气消失,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低头认错。直到五年后,一个重要的政界大人物遭遇绑架,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 我作为国内外唯一能拆解的拆弹专家,再次受邀回到京北,和我一起准备和顾少将和好的吗? 我笑了笑,抬起指尖的婚戒,不好意思,我早就结婚了。话音刚落,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我似有所感的抬头, 警戒线外,军装笔挺的男人双眸通红,正一顺不顺的死死盯着我。五年前,我四岁的女儿和顾燕晨的小侄女同时被绑,身上绑了倒计时二十分钟的定时炸弹。 我不顾一切要冲过去救女儿,顾燕晨却死死拦住我,眼神冷厉如刀,先救念念!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她,顾燕晨,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顾燕晨无视我嘶哑的哭喊,抬手示意两名壮汉压着我母亲走了进来,先救念念,否则尼姆被强迫的视频明天会传遍整个京北。 话音刚落,母亲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被撕烂,他颤抖的身体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我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去,可母亲虚弱又绝望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青梨,别管我救外孙女!母亲含血的目光向利刃弯着我的心,我别无选择,只能心如死灰的开口,好,我答应,先救顾念。我咬着牙走向顾念,强压着心底的恨意与颤抖,用十分钟拆解了他身上的炸弹。 此时女儿身上的计时器还剩十分钟,完全来得及,可就在我伸手的瞬间,计时器突然以十倍速疯狂跳动, 下一秒,女儿用小小的身躯猛的将我推开。轰隆一声巨响,她在火光中变得血肉模糊。妈妈喃喃疼 女儿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硝烟中,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意识逐渐模糊。被抬进抢救室前,我隐约听到顾燕晨的声音传来, 少将,既然您心里只有小侄女,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何还要娶苏小姐?顾燕晨撇了一眼病床上的我,语气晦暗, 我在执行任务时数敌太多,不能让他们知道念念是我的软肋,娶一个不爱的人刚好能替他挡下所有名枪暗箭。副官看着浑身是伤的我面露不忍,这样对苏小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小千金也是您的骨肉啊!顾燕晨不再看我,声音冷的没有温度,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少将夫人的位置永远是苏清离的,但我的心只能属于念念。 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竟是小侄女,多么可笑, 他要保护挚爱,却要用我女儿的命做他们爱情的挡箭牌。再次睁眼,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面无表情的坐起身,点开了那个尘封七年的绝密电话。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有两个要求,一是查出我女儿身上炸弹加速爆炸的真相,二我要顾燕晨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低沉的回应,没问题,给我一个月时间调查,一个月后我亲自来接你离开。切断通讯,我给律师发去信息,请立刻帮我准备离婚协议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房门被猛的推开,一双有力的臂膀就将我拥入怀中。 青梨,孩子没了还能再要,那只是意外。我用力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那不是意外,是谋杀,是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断了他的生路。顾燕晨握住我的手,眼底假意诚满柔情。 青梨,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已经把名下六成资产转到你名下,就当是补偿,用女儿的命换来的补偿。 我眼泪瞬间决堤,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顾念红着眼圈扑进顾燕晨怀里。 小叔,外面的人都在说是你威胁婶婶才先救我的,说你女儿的死该算在我头上。 顾燕晨心疼的搂着他,目光却冰冷的扫向我,轻离,我会召开澄清发布会,你去说明情况,就说这是你自愿的选择,与念念无关,女儿的死是因为你操作失误导致炸弹提前爆炸。 我气的浑身发抖,女儿明明是被你们害死的,现在却要我背黑锅,凭什么?顾燕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摔在我面前, 你也不想你母亲的视频成为全城的消遣吧?看着视频里母亲被人按在地上嘶吼的模样后,我如坠冰哭, 顾燕晨,女儿已经死了,你还要逼死我母亲吗?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朋友发来消息,青梨不好了,你妈妈应激创伤严重,医生说她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万念俱灰的点头,好,我去澄清。顾燕晨满意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才怪。很快律师带着离婚协议赶来,我直接递到顾燕晨面前,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签字吧。 顾燕晨一听是索要补偿,瞬间松了口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我将协议递给律师,尽快办好手续,苏小姐放心,流程会尽快走完。 律师离开后,穿着病号服的我被带到发布会现场,我曾无数次因拆弹功勋站在领奖台上,这次却成了害死亲生女儿的罪人。 大家好,我是苏青离,是我操作失误导致炸弹加速爆炸,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我保持清醒,什么拆弹专家,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根本不配拥有那些荣誉, 我看就是浪得虚名,以前的功勋说不定都是造假来的。这种连亲生女儿都能害死的人,赶紧滚出防暴队!漫天漫骂像潮水般涌来,我独自承受着所有莫须有的指责。突然手机急促震动, 青梨,不好了,你母亲被强迫的是被传了出去,她受不了刺激从你家顶楼跳下去了。等我疯了一样冲到军区医院时,楼下只剩下母亲冰冷破碎的躯体,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徒劳的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可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我崩溃的瘫坐在地上,顾燕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将我死死抱住。青离,别,这样还有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醒来时就看到顾燕晨坐在床边。 青离,你母亲的事是个意外,是底下的人操作失误了,我已经开除了他们的军籍,把他们送进军事监狱了。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他,顾燕晨,你轻飘飘一句意外就夺走了我女儿和母亲的命。顾燕晨握住我的手,我会好好安葬他们,你放心。第二天我想去送母亲和女儿最后一程。刚下楼就看到顾念抱着一只猫在喂食, 走近一看,我浑身血液冻结,声音颤抖,你给猫吃的是什么?顾念指了指旁边的黑色骨灰坛,嘴角勾起恶毒的笑意, 小叔说,我的猫需要补钙,特意让人找来的骨粉给他吃呢。那两个熟悉的骨灰坛装着我母亲和女儿的骨灰, 我疯了似的抬手要打他,他们已经死了,你连骨灰都不肯放过吗?手腕被猛的攥住,我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背撞在门槛上,疼的眼前发黑。顾燕晨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苏青离,念,在你刚失去亲人,我一再容忍你却得寸进尺要伤害念念。我指着骨灰谈,双目星红,顾燕晨,你看清楚,那是我母亲和女儿的骨灰。 顾念躲在顾燕晨怀里,委屈的哭道,小叔,我只是在喂猫,不知道婶婶为什么突然发疯。 顾燕晨心疼的搂着他对我呵斥,念念,不知情,但你动手就是你的错,给他道歉。我倔强的仰着头,该道歉的不是我。顾燕晨脸色皱沉,把他带下去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两名士兵将我拖到院子里,我挺直几倍从正午跪到黄昏。夜幕降临,顾燕晨牵着顾念走出来,顾念抱着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婶婶,你既然会拆弹,那放烟花肯定很厉害吧? 今天是我的猫生日,只要你帮我放烟花,我就原谅你。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燕晨,我母亲和女儿的头期还没过,你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燕晨,我母亲和女儿的头期还没过,你我难以置信的猫庆生! 顾燕晨眼神冰冷清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别忘了他们的骨灰还没下葬,你不想再出意外吧? 我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点头,好,我放。我亮呛着走向后花园草坪上用烟花摆成了巨大的爱心,刚要点燃引线,就发现线路排布异常,正准备检查,顾念的猫突然扑过来, 我手中的打火机不慎掉落,引燃了烟花。轰隆一声巨响,烟花在我耳边炸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开始模糊。 昏迷前我感觉有人将我抱起,顾燕晨的声音带着慌乱清理,对不起,我想笑,眼泪却先落了下来,顾燕晨,若有来生,我再也不想遇见你。 再次睁眼,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白,仿佛我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怎么会这样?我慌张的想要下床,顾燕晨连忙按住我, 轻离别乱动,你的眼睛被烟花炸伤,视网膜受损以后都看不到颜色了,泪水汹涌而出,我那双一眼就能辨别炸弹金属连接线的眼睛再也无法分辨颜色了,这让我怎么接受?顾燕晨抱着我,语气愧疚, 青黎,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你母亲和女儿的骨灰我也已经安葬好了,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地, 刚走到墓前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挖掘墓碑,地上的骨灰坛已经破碎,我冲过去护住骨灰,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们在挖我母亲和女儿的坟, 你们凭什么挖他们的墓?为首的男人一脚将我踹倒,顾小姐看中了这块地,顾少将命令我们挖开埋葬他的猫。男人举起铁铲就要往下砸,我扑上去护住骨灰坛,铁铲狠狠落在我的背上,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这时,顾燕晨的声音传来,助手他快步走来,我抱着破碎的骨灰坛,眼神绝望的看着他,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们? 顾念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小叔,都怪我,我的猫在烟花事故中死了,你让我选墓地?我以为这是没人祭拜的一坟,没想到是堂妹和苏阿姨的坟,他说着就要扶我,我厌恶的避开他,顺势摔倒在地。顾燕晨立刻将他抱起,目视着我, 苏青离,念念也是无心之师,你何必咄咄逼人?我冷哼一声,沙哑出声,无心之师就能挖人坟墓埋畜生? 姑娘哭着说,我的猫不是畜生,是我的家人。顾燕晨心疼的擦去他的眼泪,对我冷漠的说,不过是块墓地,人都死了,埋在哪里都一样,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顾燕晨不再看我,对工人下令,按原计划执行, 士兵将我死死按住。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女儿的骨灰被吹散,心如刀绞。天空下起大雨,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家后,我发了一场高烧,病好后准备办理出国手续,却被顾念强行拉去一场军区慈善晚宴。拍卖会上我无心参与,正要离开,顾念拉住我, 婶婶,接下来的拍品你肯定感兴趣。拍卖师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枚平安鼓牌,由特殊材质制成,起拍价十五万。看到那枚所谓的平安鼓牌,我浑身冰凉。顾念笑着扶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是用你母亲和女儿的骨头做的哦,婶婶不想买回来吗?我红着眼想要扑上去,顾念却突然尖叫着后退,顾燕晨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怒视着我,苏青里,你又想干什么?顾念哭着说,小叔,我只是想让婶婶看看平安股牌,他就想打我。 我指着拍卖台上的平安股牌想要解释,顾燕晨,那是我。顾燕晨冷哼一声打断我的话,随后宠溺的捏了捏顾念的脸。念念想要我就拍下来, 他举起牌子,我点天灯,一句点天灯,瞬间让我所有希望全部破灭。我目光近乎哀求的看着顾燕晨,顾燕晨,我求求你把那枚平安股牌给我好不好? 顾燕晨看着我,声音冰冷无比,你不配!他走上台,接过平安鼓牌,直接戴在顾念脖子上,对士兵下令,把夫人带下去,别在这里丢人。我被士兵拖出宴会厅,刚回到家,顾燕晨就怒气冲冲的闯进来, 苏青离,你得不到平安鼓牌就派人绑架念念是不是?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顾燕晨,我是被你的人带回来的,你觉得我哪来的机会去绑走顾念?顾燕晨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顾念就狼狈的走了进来,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小叔,不怪婶婶,是我不该抢他的东西。 顾燕晨心疼的抱住他,像他这种恶毒的人,配佩戴这么神圣的东西?他看向秦务兵,把夫人关进惩戒室,用军法伺候,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我被拖进惩戒室,被千根细针扎进身体,被鞭子打的皮开肉绽,被惦记的口吐白沫。不知过了多久,惩戒室的门终于被打开。顾念站在门口,看着像死鱼一样摊在地上的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婶婶,我已经帮你向小叔求情了,可以放你出去了。手机震动,收到律师的短信, 苏小姐,离婚手续已全部办妥,离婚证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了,注意查收。看这消息,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我艰难的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 故念,我等着看你的下场。说完,我挺直几辆,迈入沉沉的夜色,回到军属楼,收拾好行李,我最后看了眼这个囚禁我七年的牢笼,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院门外,一辆军用越野车静静停住,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尖张上的江星在夜色中微闪。青梨,我来旅行约定了。另一边,顾燕晨坐在办公室里,警卫员压着一名男子走进来。 少将,这是绑架顾小姐的主犯。顾燕晨眼神阴狠,苏青梨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绑架念念? 男人一脸茫然,苏清离是谁?顾燕沉正疑惑,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是军区指挥部打来的,顾少将,您的父母遭遇绑架,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这种炸弹目前只有苏清离同志能拆除,麻烦您立刻带他过来。倒计时只剩十分钟了, 顾燕沉一愣,副官急忙开口,少将夫人的眼睛已经看不到颜色了,不过凭借经验应该可以给一些指导意见。 顾燕晨立即拨打我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顾燕晨死死攥着加密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青离,你敢屏蔽我的专线!他迅速接通内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即定位苏青离,让他马上到军区总部报道。 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慌乱,报告少将苏小姐今早取走个人物品后就离开了,所有监控都只拍到他上了一辆加密军牌的越野车,目前去向不明。 顾燕晨心口猛的一抽,同时接通参谋长专线,声音因焦虑而嘶哑。动用一切资源找到苏青离, 我父母的命现在全靠他!赶到军区总部时,负责安保的军官早已面色惨白地等候在门口,见他到来连忙上前。少将,炸弹的结构极其复杂,拆弹组的人根本无从下手。倒计时只剩八分钟了, 顾燕晨快步冲进指挥中心,屏幕上实时传输着父母被绑的画面,两人身上的炸弹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青黎呢?找到他了吗?顾燕晨抓住参谋长的胳膊,眼神鲜红,所有军民航线交通枢纽都查过了,没有苏小姐的出境记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无奈,顾燕晨焦躁的夺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他再次点开与苏青离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离婚协议确认,他咬牙发出加密信息,最后通缉,立即来总部, 我父母若有闪失,军阀处置消息发出后,屏幕立即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信息无法送达,你已被对方列入黑名单。苏青离竟然切断了他所有的联系渠道,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食,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 这时,顾念匆匆赶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小叔姑姑和姑父一定会没事的。许是苏阿姨还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就会回来了。顾念的母亲猛的甩开他,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滚,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青离怎么会走,你姑姑姑父怎么会遭此横祸?顾念捂着脸,眼底闪过愿赌,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让小叔幸福,婶婶他明明有能力,却故意躲起来,这分明是见死不救,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顾燕晨脸色阴沉的打断了他,此刻他心中乱如麻,隐约觉得顾念的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时间细想。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停止跳动,紧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画面瞬间被火光吞食,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将在原地。 与此同时,某军用机场内,苏青黎坐在闲窗边,戴着特制的绿光眼镜,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陆锦眼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当初承诺你的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特别顾问认命书。苏青里有些意外,我以为我们的交易只是让顾燕晨付出代价, 合作需要诚意。陆景眼微微一笑,他是七年前与苏清离达成协议的人,也是顾燕尘多年的政敌,毕竟我花了七年才疏通你。苏清离抬起受伤的双眼,眼底只剩黑白两色,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颜色,无法再亲手拆弹了。 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你的双手,而是你的头脑和经验。陆景眼递过一杯温水,而且顶尖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基地等候,你的眼睛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苏青黎释然一笑,用手接过水杯谢谢。 陆景眼又递过一张照片,上面是顾燕晨焦急的守在指挥中心的画面。顾少将的父母三小时前遭遇爆炸,整个军区都在找你。 苏青离接过照片,看都没看就撕成碎片撒进垃圾桶,我的眼睛瞎了,找到我也无济于事。陆警演对机组人员点头示意,起飞吧。 苏青离望向窗外,在心中默念,顾燕晨,你欠我的,欠我女儿和母亲的,从此刻开始,用余生慢慢偿还。顾燕晨疯了一样冲出指挥中心,驱车赶往爆炸现场。昔日繁华的商业区此刻一片狼藉,断壁残垓间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搜救人员正在废墟中挖掘,每挖出一块碎片,他的心就往下沉一份。少将找到顾先生和顾夫人的遗体了。 一名士兵神色凝重的走过来。顾燕晨亮呛着走过去,看到那两具被烧焦的遗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爸妈,他想起小时候父母抱着他讲故事的场景,想起他入伍时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想起他成家后父母期盼着抱孙子的眼神,这一切都毁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当初他没有偏袒顾念,如果当初他能珍惜苏青离,如果当初他没有逼走他,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盘旋,却再也换不回父母的生命。 这时,林富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调查报告。少将,爆炸现场发现了特殊的电子原件,经查证与一个月前小千金身上炸弹的原件来自同一批次,而且当年炸弹加速爆炸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顾燕晨猛的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另外,林富官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到,我们在顾念小姐的房间里发现了与绑匪通讯的加密设备,还有一份七年前的交易记录,是他雇佣了技术人员修改炸弹程序。 如遭雷击,顾燕晨待立在原地,他一直护在手心的视若珍宝的小侄女,竟然是害死他女儿,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不可能!他嘶吼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念念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少将,证据确凿。 林富官将一叠照片和文件递给他,而且当年苏小姐母亲被挟迫的视频也是顾念小姐故意泄露出去的,他就是想逼走苏小姐,独占您的关注!顾燕晨颤抖着手翻看文件,每一页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原来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原来他亲手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庭推向了深渊,原来他伤害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他的人。 他想起苏青离当初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他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跪在院子里的模样,想起他被烟花炸伤后空洞的双眼,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咳出血来。 青离,对不起!这时,顾念哭哭啼啼的赶来,扑到他身边,小叔,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他们陷害我!顾燕晨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再也没有一丝往日的宠溺,你给我闭嘴! 顾念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还想辩解,却被顾燕晨一把揪住衣领,是你害死了楠楠,害死了我父母,还想嫁祸给青离,我没有!顾念还在顽抗,是苏青离,是他嫉妒我,故意设计陷害我,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 顾燕晨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兵下令,把他带走,关进军事监狱严加审讯。顾念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小叔,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忘了是谁陪你长大的吗?你忘了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保护您!顾燕晨,甩开他,我保护的是一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魔, 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顾念被士兵拖走,他的哭喊声响彻废墟,却再也换不回顾燕晨的一丝动容。 顾燕晨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悔恨。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苏清离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清离,你在哪里?你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回来。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另一边,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训练场上,苏青离正在指导队员进行拆弹模拟训练。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颜色,但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灵敏的触觉,他总能精准的指出队员操作中的问题。陆锦眼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条毛巾,休息一下吧,已经指导了三个小时了。 苏青离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饱汗,队员们的基础还不够扎实,多练练就好了。这时,他的保密手机响起,国内的老战友激动地说,青离,你看国内军网消息了吗? 顾燕晨已经查明了真相,顾念被关进了军事监狱,你女儿和母亲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了。苏青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仿佛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点开加密链接,井浩,顾念杀人凶手井浩井浩顾燕晨识人不清,井浩井浩,苏青离、尘缘得学井浩等话题占据了军网热榜,评论区,全是对顾念的声讨和对苏青离的同情。原来当年是顾念搞的鬼,真是太恶毒了。 顾燕晨也是眼瞎,放着苏青离这么好的妻子不要,偏偏护着一个白眼狼。苏同志太惨了,失去了女儿和母亲,眼睛还瞎了,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的。 苏青离快速浏览完评论,关闭了终端,对陆景昕说,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陆景昕没有否认,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而且这也是顾燕晨应得的报应。他带着苏青离来到中心旁的军人公墓,在两座新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刻着爱女苏念安之墓和慈母审视之墓,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白菊。 苏青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妈,楠楠,对不起,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可以安息了。为了避免顾燕晨用他们的目的挟迫你,我已经将阿姨和小千金的骨灰迁到了这里。 陆景岩轻声解释,这里环境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他们。苏青离转过身,对着陆景岩郑重地敬了个军礼,陆将军,谢谢你!不用谢, 陆景岩回了一个军礼,你值得更好的生活。阳光洒在两人肩头,苏青离心中的创伤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京城军区大院,顾燕晨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无数个空酒瓶。这时,一个快递被送到他房间, 他拆开,里面赫然是一本离婚证。他想起他为了救女儿被迫先救供念,想起他失去女儿后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他母亲去世后他眼中的死寂,想起他被烟花炸伤眼睛后空洞的眼神。 青黎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酒精滑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拨通了林富官的电话,声音沙哑,查,继续查苏青黎的下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是少将!林复官的效率很高,很快打来电话,少将,有苏小姐的消息了。顾燕晨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他在哪里?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小姐现在在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担任特别顾问,是陆锦眼将军邀请他过去的。 林富官回答道,陆景眼。顾燕晨的眼神瞬间变得英俊,他早就知道陆景眼和苏青林是旧时,当年他还曾暗中阻挠过两人的合作, 没想到青黎竟然去了他那里被击,我要去西部战区!顾燕晨毫不犹豫的说道,少将,您的身体林富官有些担忧,自从顾先生和顾夫人出事以来,顾燕晨就没好好休息过,每天都靠酒精麻痹自己,身体已经快垮了, 不用管我的身体,我现在就要去找青黎!顾燕晨的语气异常坚定,他必须找到苏青黎,必须向他道歉,必须把他带回家。 西部战区防暴反恐中心的会议室里,苏青离正在和陆警演以及其他几位军官开会,讨论最新的反恐方案。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推开,顾燕晨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的盯着苏青离,眼中充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急切。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顾燕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苏青离看到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继续说道,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顾燕晨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青离,我找了你好久,你跟我回去吧。

故念成灰烬,此生难安宁。超长后续大结局晚安。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的替她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顽固的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的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地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 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音质,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哧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 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 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那条蓝色的领带呢? 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换衣服出门。 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 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燕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 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 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顾燕猛的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 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呀,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他的眼睛里全是利器,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 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摇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带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 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 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 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陆上个月就走了啊, 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 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的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一复合后的第一晚,我在顾燕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条撕破的巴黎世家黑丝,我面无表情地替他折好,塞回原处。顾燕掐了烟,眼神玩味地扫过我的锁骨,漫不经心地解释, 别多想,那是为了谈生意给钢签的小网红准备的道具。我乖巧点头,侧身躺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温柔地哄我,明天去买点海鲜吧,我想吃咱爸做的红烧肉了。好久没尝这口,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我爸上个月胃癌走了,顾燕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他已经全忘了。 一顾燕说完那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盒烟上,烟盒旁边是他随手扔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中国移动。顾总,今晚那条丝袜质量不好,下次换个牌子撕。下面配了一张照片,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 五分钟后,顾燕裹着浴巾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松垮的浴巾边缘。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随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我面前,把脚伸了过来,帮我剪个指甲,有点长了。 我放下抹布,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把脚伸过来踩在我的膝盖上。陆安宁再去给我煮碗面,我坐起身穿上拖鞋,家里没面了。 顾燕皱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是顾太太,连家里有没有面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烦躁的利器。上月你说要吃意面,把挂面都扔了,后来你没回来,吃意面过期了。顾燕愣了一下,他松开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扔的?我怎么不记得?他烦躁的踢了一下茶几, 算了不吃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超市,买完肉直接回你爸那。我站在原地没动。顾燕转过头,眼神阴滞,怎么不想去?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顾燕痴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下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不是我用的牌子。陆安宁,你别拿你爸当挡箭牌, 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玩你心里不痛快,故意不让我去见岳父?他的手顺着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冰凉。顾燕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你爸做的红烧肉我是真想吃了,明天必须去,听见没有?我闭上眼睛,听见了。 顾燕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脸,这就对了,乖一点,我也不是非要找别人。他松开我,走到床边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透了单薄的睡衣。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和我爸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发,爸,我想你了,那边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二、第二天一早,顾燕就把我叫醒,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那条蓝色的领带呢? 我正在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上周你记着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来。顾燕系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陆安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找我把叠好的被子放整齐。我问过你,你说送给客户了, 其实是落在了那个叫中国移动的女人的床上。她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氏,以此为证,圈住男人的心。 顾燕似乎想不起来这一茬,他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灰色领带扔在地上,行了,别废话, 换衣服出门。车子开到海鲜市场,顾燕没下车,让我去买,多买点螃蟹,咱爸爱吃,再买两条石斑鱼,要活的。他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密码不是我生日,早在半年前,他就把密码改成了那个中国移动的生日,是他喝醉后亲口告诉我的。我用自己的工资卡买了螃蟹和肉。 回到车上,顾燕正在打电话,宝贝,别闹,今天真不行,得陪家里的黄脸婆回趟娘家。好好好,晚上晚上一定过去陪你。看见我拉开车门,他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 买好了,我把还在滴水的袋子放在脚边买好了。顾艳发动车子,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陆安宁,你能不能笑一笑,整天丧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确实是死了人,但我笑不出来。顾燕见我不说话,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他似乎很兴奋,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击,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跟我去。我转过头看他, 不是说回我爸那吃饭吗?顾燕不耐烦的责了一声,吃完饭再去不行吗?今晚几个资方都在,那些个小网红也在,你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讨男人欢心,我不去。 顾燕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惯性让我的头重重撞在椅背上。顾燕解开安全带,轻伸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控的狂躁,陆安宁,给你脸了是吧? 我顾燕在外面玩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有多乏味,像条死鱼一样,我不找别人找谁?由于缺氧,我的脸开始涨红。顾燕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可我不是故意的。他重新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头疼的厉害,控制不住脾气,你别惹我生气。车子重新启动,顾燕没在说话,只是一只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三到了晚上,顾燕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局。包厢里烟雾缭绕,顾燕坐在主位,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正是那个中国移动,名叫苏曼曼。苏曼曼长得很清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见我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往顾燕怀里缩了缩,顾总,这就是姐姐呀,看起来好严肃哦。顾燕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苏曼曼的腰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坐那。我走过去坐下,满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换盏,没人理会我。顾燕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 苏曼曼包了一只虾喂到他嘴边,顾燕张嘴含住,顺便咬住了苏曼曼的手指。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顾总好兴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顾燕笑着松开苏曼曼的手指,眼神迷离的看向我。陆安宁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燕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苏小姐倒酒。苏曼曼娇笑着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麻烦姐姐了。我拿起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手腕突然被顾燕抓住,红酒洒了出来,泼在苏曼曼白色的裙子上。 苏曼曼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呀?顾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的偏过头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顾燕站起身,拿纸巾给苏曼曼擦裙子,嘴里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他转过头指着我跪下,给苏曼曼擦干净。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顾燕,他的眼睛里全是力气,没有任何温度。 苏曼曼拉了拉顾燕的袖子,声音软糯,顾总,算了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跪下。 顾燕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爆起,他甚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做事要砸过来。我慢慢蹲下身,拿起纸巾在苏曼曼的裙摆上擦拭,红酒自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顾燕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顾燕发给我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酒店的床上,两句纠缠的躯体,声音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好好看看,学学人家怎么叫的,你在床上跟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遗传自我爸的毛病,一紧张就胃疼。擦干净了,顾燕还要说什么,突然捂住头,身形晃了一下, 苏慢慢连忙扶住他,顾总,你怎么了?顾燕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缓了好一会才睁开,没事,头疼。他推开苏,慢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走,回家,明天还得去见你爸。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和羞辱, 只记得要去见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四回城的路上,顾燕一直闭着眼,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燕就把我咬醒,快起来,把昨天买的海鲜带上出发。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眼睛亮的吓人。我机械的起床洗漱,提着那袋腥气扑鼻的海鲜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开去。顾燕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话, 上次去还是过年的时候吧,你爸那个脾气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特意托人买了两瓶好酒茅台,三十年的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了,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一定要肥一点的,瘦的柴不好吃。他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顾燕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还有那袋已经死了的螃蟹和鱼走上楼。顾燕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老舅的楼道里光线昏暗,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燕一口气爬上五楼,他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东西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抬手敲门,没人应。顾燕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爸,我,是顾燕,我带安宁回来了。他喊道, 声音很大,朕的门上的春联都抖了一下,依然没人应。顾燕拿出手机,这老头是不是去公园下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通了,铃声从我们身后的包里传出来。顾燕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包,安宁,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我拉开拉链,拿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女婿两个字,我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顾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怎么回事?爸人呢? 他转身去拧门把手,门锁的死死的,他开始用力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开门, 爸,开门啊!对门的邻居大妈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见顾燕。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老陆家的女婿吗?顾燕停下拍门的动作,转身看着大妈,脸上堆起笑容。王姨,我爸呢?家里怎么没人?大妈看了看顾燕,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大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老陆上个月就走了啊, 胃癌晚期发作的快,没几天人就没了,那天出殡,整个小区都听见安宁哭,你没来?顾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没听懂大妈的话,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我。 走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死了的意思。上个月十四号你在三亚陪苏曼曼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咽的气, 你要吃的红烧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顾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手里的茅台酒嘭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在楼道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两行鼻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那堆已经发臭的海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