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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救程泽,我被车撞成植物人。婚离不醒的第五年,他要和我的替身结婚了。病房里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我听见他说,江曼,我不等你了,你一定也希望我幸福对不对?我要结婚了!后来在他结婚当天,我醒不过来,成为阻止婚礼的恶毒白月光。阻止婚礼这件事实际上根本用不到白月光本人到场,因为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打电话给圣泽了。 躺了五年之久的身体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程泽赶到的时候,护士正在喂水给我喝,我靠在床上寻着开门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他金贵雅致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漆黑的短发凌乱的散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私人医院,距离他结婚的地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现在我看了眼护士胸前别的钟表,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视线隔空对上的瞬间,我朝他浅浅笑了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滴滴叫了声程泽。 他拎着西装外套的手缓缓收紧,放轻脚步走近,接过护士手中的水和勺子,坐在他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咬了勺。水递到我唇边,没有开口说话,连神色都平静的不像话,但捏着磁勺的右手却在轻轻 颤抖。大概所有男主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的那段时间都会格外珍惜珍重,但是他们愧疚和心疼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所以他几乎放下了一切工作,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我。很多次在半夜醒来,借着仪器上微弱的灯光,我都能看见程泽清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指静默不语。我没有去细究他到底在想什么。 出院后,盛泽将我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他的房产有很多,所幸的是他和姜瑜在一起时并没有带他来过这里,但我当鬼魂也鬼时也进不来。如今重新踏进门的这一刻,曾经在这间房子里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涌现,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貌。厨房里的玻璃柜中放着我们在五年前拍的婚纱集,桌脚整整齐齐叠着他亲手写的每一张请帖,就连阳台上我种的植物如今都还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侧目看向厨房那道挺拔的身影,暖白条的灯光下,他正认真而专注的对着食谱熬鱼汤,侧颜精致又硬朗,和从前一样,但我们却回不到从前了。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办法从这段感情里全身而退。他和姜瑜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刺进心脏的针,带来凌齿般的痛。作为一名会恶化 白月光,其被男主厌恶,最后走向悲惨结局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动去找女主的麻烦,而我并没有要找姜瑜的打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受害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分缘其实是圣泽。出院后的第三天是我的生日,程泽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其实自我们在一起后,我每年过生日的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从设计造型、选取材料,到称面粉、打鸡蛋、烤蛋糕,每一个步骤他都认真的像是对待每次工作上的决策。 最后他将蛋糕放在我面前时,上面还画着两颗心,中间燃着一根粉色的蜡烛,满是的灯光被熄灭,只剩眼前这一抹亮。慢慢,生日快乐,许愿吧。隔着莹莹烛火,他的眉眼温柔俊雅,我想起从前每次的愿望都是和他有关,有最庸俗的年年岁岁,有最真诚的平安健康,也有最傻气的,希望他再也不会挨揍。 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太过锋芒毕露,在商界得罪过不少人,总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很长一段时间他回来时都带着伤,但他年轻气盛,不知收敛。直到有一天,我被他得罪过的一个人抓走了。那人没有对我做什, 只是拿着水果刀压在我的右手上,用刀背一根一根划过我的手指,对着赶来的程泽轻飘飘的说,听说你女朋友是个医生,不知道为什么,这并不让我害怕和痛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胜则跪下了。后来刀被扔在他面前,被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手换他了。 程泽毫不犹豫的拿起刀,额脚轻轻凸起,他没看我一眼,只对着那人说,你说的。庆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警察突然出现了,混乱之中,我替他挡了一刀,刀口不深,我很清楚,不致命。 但程泽还是在京剧之下抱着我落了泪水,滴一滴滴落在我裙子上,几乎要灼伤我。那之后,他几乎收起了所有锋芒,但埋藏在骨子里的痕力倒是越发凸显,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威胁到他。慢慢, 盛泽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提醒我吹蜡烛,几乎是在烛火熄灭的瞬间,他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像是草原上饿急了的狼,将我扑倒在沙发上。大概是五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被他扑倒后,一时都忘记要怎么反应了,猛圈了好一阵之后,在上衣被扒开前,我及时抓住他的手,然后气息不稳的叫了声程泽等一下, 他短暂的停了下呼吸,有些重,蛋糕,等下我喂你。说完不等我回答,又俯下身来,心里忽然窜出一抹疼,我用力咬了他一口,医生问哼后,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我趁他松手时使劲推开他,脚步不稳的跑过去把灯打开,沙发上他正屈着一条腿坐着,一只手抹了抹染血的唇角,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受伤满是委屈的叫我。慢慢,我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微微侧过脸。 当时出院后,我提起想分开睡的理由,是一个人睡了五年,一时改不了习惯。现在我再次僵硬的开口解释,抱歉,有点不习惯了。他站起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我走来,在我全身紧绷的状态下,很轻很轻的问了我一句,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除去做鬼的那五年,我真正意义上见到江鱼是在一个傍晚。我知道小说中男主开启追妻火葬场的一个关键点是看见女主身边出现另一个男人,我们和江鱼相遇时就是这种情况。当时我被程泽带去参加圈内的一个聚会,后来因为我无聊的心情几乎写在了脸上,他中途便带我出去等电梯准备离开。江鱼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他一 银色长裙至脚踝,斜斜倚靠在身侧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身上,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八目相对了一秒后迅速错开。我牵着自从看见江鱼出现就浑身紧绷的橙泽走进去,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然后我看向电梯门,那个镜面和江鱼的目光再次对上。很奇怪,我并没有在他眼里看见一点点哀伤,相反,他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和他身边那个男人的关系匪浅。 这种情况是对的,但也不太对。当时的我并没有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那大概是我乘的时间最长的一次电梯,大家似乎都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最终在电梯门打开时消散。盛泽率先牵着我走出去,一次也没回头。我低头看了眼被他无意识越抓越紧的手, 很疼。当天半夜,我起床准备去厨房倒水,正要经过客厅时,无意间看见站在阳台上的人,他正在打电话,低沉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带着些隐忍的怒意。去查一下和姜瑜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宽阔清冷的客厅并没有开灯,在这寂寥无声的夜里,只有阳台上他的指尖闪动着点点星红。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没了知觉才反应过来, 脸上早已一片湿润。或许从这里开始,他就要正式走上追妻火葬场的剧情了吧。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算了,就让他和江鱼在一起吧。我承认没在一醒来就提分手,的确是存了几分隐晦的心思,我并不想看见他和江鱼就那样轻易的幸福美满,不然要怎么对得起我们的过往?恶化的白月光之路,我是想过在盛泽这里走一程的, 但事实上我一直很明白,歇斯底里的哭闹和质问只会让不爱你的人更厌烦,除了让情绪得到发泄,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对于一段结果已经注定的感情,最恰当的选择其实是带着他的愧疚和弥补体面的离开, 所以我对他提了分手。在一个暴雨的深夜,雷电交加下的雨水疯狂的砸在玻璃上,水流几乎铺成面,一阵一阵往下滑,像极了末日降临前的预兆。但屋内却静谧无声。 我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正拿着图纸在拼。乐高是个城堡的模型,积木数量多达一万,我拼了三天也仅仅只完成一半。成泽回来的时候,我正捏着一枚粉色的积木在发愁。对于这些东西,我向来不擅长,但成泽很厉害,所以我故意忽略他苍白疲惫的脸色和额前还在滴水 短发,让他来帮我,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卧室的暖白灯光垂下来,他坐在我对面的地毯上,低头认真专注的拼接每一块积木,半边脸掩在昏暗里,但仍旧不能遮住他的疲倦。我仔细想了想,似乎自那天遇见姜瑜后,他的脸色就经常不太正常。当然,这里的不正常是指隐隐带着一丝病态, 准确来说是很多事都变得不太正常。譬如他的工作量突然增多,有时会到很晚才回来。譬如他会在我说话时突然望着我发呆,眼神苍凉而悲哀。譬如他在对我笑时,一定不知道他的笑容有多勉强。 我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一点一点将模型拼完整,看着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将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想要从我们的初见开始说起,说他对我的承诺,说我们那段艰苦的日子,说我被车撞上的瞬间,说他最近面对我时的心不在焉。但最后当他捧着拼完的整个城堡递给我时,我接过来后,一边欣赏一边很随意的说句,圣泽,我们分手吧。 他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其实像他们这样从底层杀出来的富一代,在人心与人性的把握与事件的推演上几乎是顶级水平,大多数人只要在他们面前说几句话,就能被从 到外看不透。所以即使我并没有拿出能证明他和姜宇有关系的实质性证据,但我想他不会猜不到我提分手的原因。而那些没被我说出口的往事,无非是还在告诉他我的不舍,我还在期待他的解释,他的挽回,但我知道他不会。窗外暴雨无声,他静静地,静静地坐在我身侧,见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我沉默的低头仔细欣赏模型的各个细节。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你知道日复一日的等待一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是什么感受吗?程泽晕倒进医院了,我想可能是因为在他疲惫且淋雨后我还让他通宵帮我拼乐高的原因, 所以早上醒来看见他靠在我卧室门外的墙壁上高烧不醒的时候,我还是给他助理和救护车分别打个电话,先到的是他的助理,他看见我推着行李箱一副要离开的模样,委婉问,姜医生,您不一起去医院吗?我拿起桌上的钥匙看了一眼毫无意识的圣泽,反而道不了。 在救护车来之前,我坐上预约好的车,然后随便报了一出承泽送我的房产地址。这么些年来,承泽送了我不少东西,各种价格高昂的珠宝首饰,大大小小的各处房产,我认识或不认识的名牌, 还有我碰都没碰过的限量款跑车,我将这些全卖了。看着账户里的那串数字,我很确定足够我衣食无忧三辈子,所以我打算出国进修,远离男女主的生活。离开前,我去了程泽长带我去的那家很小众的餐厅,里面的饭后甜点是我喜欢的黄桃酸奶小蛋糕。 只有我一个人出现,餐厅老板并没有压抑,一如既往的在饭后给我送来一碟小蛋糕,然后笑眯眯的说,江小姐,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搭配了薄荷,您是除我之外第一位吃到的人。要是盛先生也在的话,我低头的浅浅尝了一口,打断他的话,哇,真的很不错。他立即跳转话题,满目欣喜,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我还有好多种想法等您下次来我再给您换新的。 我捏着勺子继续咬了一小口,任凭心底的色意翻涌,安静的摇了摇头,声音自然无波,我不会再来了。直到上飞机,我也没去医院看过程泽一眼,并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国外的生活很简单,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每天忙着学业,忙着好好生活,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因为突然窜出来的回忆而失去所有睡意。很早之前,我曾听人说过,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会让人痛苦两次,一次是在分开的时, 一次是在那人结婚的时候。我并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我没再关注过盛泽的消息,甚至连国内的娱乐新闻都没有再看过。而再次看见程泽这个名字,是在一年后,我参加了一场学术交流会上,当时讨论的是一个典型的国内案例,一位病人在没有任何疾病及所有器官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忽然就昏迷不醒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身体一切正常,但不会醒来。先后有无数专家针对这个案例进行分析,仍旧没有答案。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我自己。虽然我是由于外力因素导致的婚礼不行,但我的确需要到达剧情节点时才能醒来。不过我若坦诚的说出我的经历,他们大概会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因而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听到会议结束,最后在屏幕上看见案例中无故昏迷一年的当事人的名字 正泽。我设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场景,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阳光从半开的玻璃窗透进来,空气中飘动着微小的浮尘,沙帘旁放了一盆铃兰。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大脑在那瞬间变得空白。直到他的助理走过来叫我,我才发现指甲因紧握嵌入了掌心。从助理 猝没担忧的表情里,我猜测出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他告诉我,江医生,盛总其实很早就开始会突然晕厥了。一年前他高烧晕倒,被送进医院后,在您上飞机那天醒了,然后一个人坐车去了机场,后来晕倒在机场就再也没醒来。如果说我的昏迷是因为剧情需要,那他呢? 不断的想,原本应该和姜瑜拥有幸福结局的圣泽,为什么会走向另一条诡计姜瑜呢?我看向助理,开口的声音很是干涩哑然,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他有一刹那的表情失控,但很快掩饰好。我想,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圣泽和姜瑜的关系,他一定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 除了上司与下属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是程泽的师弟,比程泽小几届,毕业后跟在盛泽后面,被盛泽一手提拔上来。沉寂了几秒后,他欲言又止的望向我,盛总和江小姐在你醒来的那天就彻底分开了,盛总爱的只有您。 我觉得可笑,问他,那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大概是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他叹息了声,说起一件往事。江小姐和师兄结婚前,有一天晚上,他在车上睡着了,许是做了梦,一直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当时 时师兄就在车上,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都没看一眼。您大概不知道,师兄从前只要听说您在医院和哪个男医生走的近了,就会连着好几天偷偷去医院。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和江小姐在一起,但我知道师兄一定不爱他。有一次师兄喝醉了,捧着您的照片反复道歉,他说对不起您,他必须要和江小姐结婚,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但最后当他捧着拼完的整个城堡递给我时,我接过来后,一边欣赏一边很随意的说句,圣泽,我们分手吧。他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其实像他们这样从底层杀出来的富一代,在人心与人性的把握与事件的推演上几乎是顶级水平,大多数人只要在他面前说几句话,就能被从里到外看得透。所以即使我并没有拿出能证明他和江宇有关系的实质性证据,但我想他不会猜不到我提分手的原因。 而那些没被我说出口的往事,无非是还在告诉他我的不舍,我还在期待他的解释,他的挽回,但我知道他不会。窗外暴雨无声,他静静的,静静的坐在我身侧,静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我沉默的低头仔细欣赏模型的各个细节。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你知道日复一日的等待一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是什么感受吗?盛泽晕倒进医院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在他疲惫且淋浴后,我还让他通宵帮我拼乐高的原因,所以早上醒来看见他靠在我卧室门外的墙壁上高烧不醒的时候,我还是给他助理和救护车分别打的电话。先到的是他的助理,他看见我推着行李箱一副要离开的模样,委婉 问,姜医生,您不一起去医院吗?我拿起桌上的钥匙看了一眼毫无意识的圣泽,发而道不了。在救护车来之前,我坐上预约好的车,然后随便报了一出圣泽送我的房产地址。这么些年来,圣泽送了我不少东西,各种价格高昂的珠宝首饰,大大小小的各处房产,我认识或不认识的名牌包,还有我碰都没碰过的限量款跑车,我将这些全卖了。看着账户里的那串数字,我很确定 足够我衣食无忧三辈子,所以我打算出国进修,远离男女主的生活。离开前,我去了盛泽长带我去的那家很小众的餐厅,里面的饭后甜点是我喜欢的黄桃酸奶小蛋糕, 只有我一个人出现。餐厅老板并没有压抑,一如既往的在饭后给我送来一碟小蛋糕,然后笑眯眯的说,江小姐,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搭配了薄荷,您是除我之外第一位吃到的人, 要是圣先生也在的话。我低头的浅浅尝了一口,打断他的话,哇,真的很不错。他立即跳转话题,满目欣喜,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我还有好多种想法等您下次来我再给您换新的。我捏着勺子继续咬了一小口,任凭心底的色意翻涌,安静的摇了摇头,声音自然无波, 我不会再来了。直到上飞机,我也没去医院看过圣泽一眼,并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国外的生活很简单,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每天忙着学业,忙着好好生活,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因为突然窜出来的回忆而失去所有睡意。 很早之前,我曾听人说过,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会让人痛苦两次,一次是在分开的时候,一次是在那人结婚的时候。我并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我没再关注过盛泽的消息,甚至连国内的娱乐新闻都没有再看过。 而再次看见盛泽这个名字,是在一年后,我参加了一场学术交流会上,当时讨论的是一个典型的国内案例,一位病人在没有任何疾病及所有器官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忽然就昏迷不醒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身体一切正常,但不会醒来。先后有无数专家针对这个案例进行分析,仍旧没有答案。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我自己,虽然我是由于外力因素导致的昏迷不醒,但我的确需要到达剧情节点时才能醒来。不过,我若坦诚的说出我的经历,他们大概会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因而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听到会议结束,最后在屏幕上看见案例 无故昏迷一年的当事人的名字。盛泽。我设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场景,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现代这种情况。我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阳光从半开的玻璃窗透进来,空气中飘动着微小的浮沉,沙莲旁放了一盆铃兰。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大脑在那瞬间变得空白。直到他的助理走过来叫我,我才发现指甲因紧握嵌入了掌心。从助理粗眉担忧的表情里,我猜测出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他告诉我,江医生,盛总其实很早就开始会突然晕厥了。一年前他高烧晕倒,被送进医院后,在您上飞机那天醒了,然后一个人坐车去了机场,后来晕倒在机场就再也没醒来。 如果说我的婚礼是因为剧情需要,那他呢?我不断地想,原本应该和江鱼拥有幸福结局的盛泽,为什么会走向另一条轨迹?江鱼呢?我看向助理,开口的声音很是干涩哑然, 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他有一刹那的表情失控,但很快掩饰好。我想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圣泽和姜瑜的关系,他一定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除了上次与下属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是圣泽的师弟,比圣泽小几届,毕业后跟在 在圣泽后面,被圣泽一手提拔上来。沉寂了几秒后,他欲言又止的望向我。圣总和江小姐在你醒来的那天就彻底分开了,圣总爱的只有你。我觉得可笑,问他,那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大概是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他叹息了声,说起一件往事。江小姐和师兄结婚前,有一天晚上,他在车上睡着了,许是做了梦,一直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当时师兄就在车上,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都没看一眼。 您大概不知道,师兄从前只要听说您在医院和哪个男医生走的近了,就会连着好几天偷偷去医院。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和江小姐在一起,但我知道师兄一定不爱他。有一次师兄喝醉了,捧着您的照片反复道歉,他说对不起您,他必须要和江小姐结婚。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知怎么,我忽然想起分手时盛泽说的那个一句话,那时我以为他的意思是在等待我醒来的漫长岁月里,是江宇让他走出了绝望,所以他爱上了江宇。如今在想,一个莫名的念头浮现上来,我抬手俯上他俊挺的眉眼,或许他的意思是,他知道等待一个可能再也不会醒的人是什 感受,所以不想让我经历。我现在也体会到了。和从前的他一样,我也喜欢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擦拭脸颊,一边说一些最近发生的琐事。如果说当初的我必须要到他和姜瑜结婚时才能清醒,那么他的清醒时间是没有答案的。姜瑜已经很久没在荧幕上出现过了,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他的名字逐渐被观众淡忘。 我并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世界原定的走向的确发生了天崩地裂式的变化。男主角昏迷不醒,女主角消失在大众视野。 直到有一天,我想起当初圣泽带江鱼回的那所公寓,问他助理要了密码,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去,然后在那里遇见了江鱼。当时他就站在圣泽卧室里,正低头再翻看一本画册,门被打开的瞬间,他回头与我四目相对。距离上一次在电梯里的相遇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大概是医生的职业病,我下意识注意到他的气色,没化妆,依旧漂亮,但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对视沉默了许久,他开口说的第一句是,别误会,我也是第一次进这间卧室。接着他捏着手中的画册走到我面前,翻开其中一页,举到我脸的旁边,对比 看了一遍后,露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他骗我呀,正主意出现,这画上是谁可太明显了。后来我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他对我说着关于何圣泽的往事,他说他是来取个东西,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他说和圣泽在一起只是为了逼他初恋出现。他说和圣泽的那场婚礼,实际上他跑的比圣泽还要早。 他说本来以为盛泽真的爱上了他,觉得愧疚,现在看见我一点也不愧疚了,原来他是真的认认真真在拿我当替身,如此更好,我也是,的的确确在利用他。扯平将军笑着松了一口气。 我越听越奇怪,不但任何私人感情的问他,为什么你没有爱上他。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仰头看着外面湛蓝的天,过了很久很久才说,事实上我和圣泽属于同一类人,同样深陷泥潭的人是没办法互相拯救的,我们不可能会爱上对方。 离开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是让我说,我和盛泽的缘分还没有我和你的大,毕竟我们长得这么像,谁知道上辈子会不会是亲姐妹呢?我将画册带回了医院,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无一例外,每一张都是寥寥数笔勾勒的背影或侧影。夜里我又做梦了。梦里 我回到了何胜泽刚毕业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纵然艰苦,但也是好的。胜泽将我送到实习的医院门口,然后从廉价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瓶酸奶,揉了我的脑袋,笑着说,晚上等我来接你。我看着他,很清晰的知道这是个梦。可我太久太久没见过他的笑,没听见他的声音了,想开口叫他,声音却断在喉咙,眼泪猝不及防的一颗颗落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时,程泽对他求婚了。他请了一支极其专业的策划团队,从出求婚方案到现场布置完成仅仅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场地是一座清雅的私人花园,所有的鲜花都是空运来的,这样上垂下的每一条灯带都悬挂着碎钻,中央的泉水溅起细闪的光,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其中。 策划团队的负责人自信地对程泽保证,程总您放心,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我们澄县的场景里拒绝求婚。事实果真如此,姜瑜答应了他的求婚。 意外的是,当时他看了看周围的浪漫场景,以及程泽手中举起的那枚天价钻戒,明明在笑,眼里流露的却全是悲伤,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只是在赌程泽的真心,赌程泽的选择。自从那晚求婚之后,我的灵魂就很少能够离开身体了,我想大概是我快要醒了。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也会经常被困在身体里出不去,每到那些时候就只能安静的躺在床上,耳边是医疗机器发出的极有规律的滴滴声,视线内一片黑暗, 而曾经何胜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则成了我在这漫长又绝望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我想起第一次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程泽身边的时候,是我昏迷后的第二个月,那是他自我放置的一段时光,垂丧堕落,抽烟熏酒,屡屡将自己折腾进医院。 有一次他被助理送进医院时,我就在他身边。当时他从昏迷中半醒过来,忽然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慢慢我想,绝大可能是酒精让他产生了幻觉,所以下一秒他就慌张地从床上摔下来,目无锁定地叫着我的名字。 最起码在那一刻,我并不能分清是清醒的他更痛苦一些,还是知道真相的我更痛苦一些。而等我能够再次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程泽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发现,其实一个人的离开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只要时间足够就可以忘记,更何况他还有他的女主角。我最后一次离体是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周,婚礼场地已经由专业人员设计并布置完成,两人很注重私密性,并没有对外公开过关系,所以知道婚礼的人极少。那是 我五年前没来得及出席的婚礼,如今他要和另一个人走进去了。看着落日海浪、白玫瑰以及藤蔓旁挺拔英俊的侧影,我忽然就理解那些故事和偶像剧中白月光为什么会舍不得放手,最终将自己变成面目全非的恶毒女配了。因为这些只差一点点就属于他们了。我很认真的问过自己,认吗?认的。所以到底要如何甘心呢? 结婚的前一晚,程泽独自来了医院,我看不见他,但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触碰,还可以从脚步声分辨出进门的人是他。 病房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想象到他先是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子去洗手间打来一盆温水,将柔软的毛巾放进去浸湿。接着坐到床边,他开始和从前每一次一样,一边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的脸颊,一根一根擦拭我的手指,一边语调缓慢的和我说这一些琐事。 只是这一次他说的比往常都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离开前我听见他说,娇慢,我不等你了, 你一定也希望我幸福对不对?我要结婚了。阻止婚礼这件事实际上根本用不到白月光本人到场,因为在我醒来的那一刻,这已经有人打电话给程泽了。躺了五年之久的身体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程泽赶到的时候,护士正在喂水给我喝, 我靠在床上寻着开门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他金贵雅致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漆黑的短发凌乱的散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私人医院,距于他结婚的地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现在我看了眼护士胸前别的钟表,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视线隔空对上的瞬间,我朝他浅浅笑了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滴滴叫了声程泽。他拎着西装外套的手缓缓收紧,放轻脚步走近 护士手中的水和勺子,坐在他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咬了勺。水滴到我唇边,没有开口说话,连神色都平静的不像话,但捏着磁勺的右手却在轻轻颤抖。大概所有男主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的那段时间都会格外珍惜珍重,那是他们愧疚和心疼达到 最巅峰的时候,所以他几乎放下了一切工作,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我。很多次在半夜醒来,借着仪器上微弱的灯光,我都能看见程泽清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指,寂寞不语。我没有去细究他到底在想什么。出院后,程泽将我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他的房产有很多,所幸的是他和姜瑜在一起时并没有带他来过这里,但我当鬼魂有鬼时也进不来。如今重新踏进门的这一刻,曾经在这间房子里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涌现,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貌。书房里的玻璃柜中放着我们在五年前拍的婚纱集,桌角整整齐齐叠着他亲手洗的每一张请帖,就连阳台上我种的植物,如今都还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我侧目看向厨房那道挺拔的身影,暖白条的灯光下,他正认真而专注地对着食谱熬鱼汤,侧颜精致又硬朗,和从前一样,但我们却回不到从前了。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办法从这段感情里全身而退。他和姜瑜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刺进心脏的针,带来凌迟般的痛。 作为一名会恶化的白月光,其被男主厌恶,最后走向悲惨结局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动去找了女主的麻烦。而我并没有要找姜瑜的打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受害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根源。其实是程泽。出院后的第三天是我的生日,程泽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其实自我们在一起后,我每年过生日的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从设计造型、选取材料,倒成面粉,打鸡蛋,烤蛋糕,每一个步骤他都认真的像是对待每次工作上的决策。最后他将蛋糕放在我面前时,上面还画着两颗心,中间燃着一根粉色的蜡烛,满是的灯光被熄灭,只剩眼前这一抹亮。慢慢生日快乐,许愿吧。 隔着莹莹烛火,他的美也温柔俊雅。我想起从前每次的愿望都是和他有关,有最庸俗的年年岁岁,有最真诚的平安健康,也有最傻气的,希望他再也不会挨揍。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太过锋芒毕露,在商界得罪过不少人,总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很长一段时间,他回来时都带着伤,但他年 亲气盛,不知收敛。直到有一天,我被他得罪过的一个人抓走了。那人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拿着水果刀压在我的右手上,用刀背一根一根划过我的手指,对着赶来的程泽轻飘飘的说,听说你女朋友是个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并不让我害怕和痛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程泽跪下了。后来刀被扔在他面前,那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手换他的。程泽毫不犹豫的拿起刀,额脚轻轻凸起,他没看我一眼,只对着那人说,你说的。 庆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警察突然出现了,混乱之中,我替他挡了一刀,刀口不深,我很清楚,不致命。但程泽还是在京剧之下抱着我落了泪水,滴一滴滴落在我裙子上,几乎要灼伤我。那之后,他几乎收起了所有锋芒,但埋藏在骨子里的狠力道士越发凸显,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威胁到他。 慢慢长则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提醒我吹蜡烛,几乎是在烛火熄灭的瞬间,他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像是草原上饿极了的狼,将我扑倒在沙发上。 大概是五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被他扑倒后,一时的忘记要怎么反应了,猛圈了好一阵之后,在上衣被扒开前,我及时抓住他的手,然后气息不稳的叫了声程泽等一下,他短暂的停了下呼吸,有些重,蛋糕,等下我喂你。 说完不等我回答,又俯下身来,心底忽然窜出一抹头,我用力咬了他一口,一声闷哼后,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我劝他松手时使劲推开他,脚步不稳的跑过去把灯打开,沙发上他正取着一条腿坐着,一只手抹了抹燃起的唇角,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受伤,满是委屈的叫我慢慢。我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微微侧过脸。 当时出院后,我提起想分开睡的理由,是一个人睡了五年,一时改不了习惯,现在我再次僵硬的开口解释,抱歉,有点不习惯了。他站起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我走来,在我全身紧绷的状态下,很轻很轻的问了我一句,那我可以抱抱你吗?除去做鬼的那五年,我真正印上见到江鱼是在一个傍晚,我知道小说中男主开启追起火葬场的一个 关键点,是看见女主身边出现另一个男人,我们和江鱼相遇时就是这种情况。当时我被程泽带去参加圈内的一个聚会,后来因为我无聊的心情几乎写在了脸上,他中途便带我出去等电梯准备离开。江鱼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他一袭银色长裙至脚踝斜斜靠在身侧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身上,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 八目相对了一秒后迅速错开,我牵着自从看见江鱼出现就浑身紧绷的乘坐走进去。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然后我看向电梯门内的镜面,和江鱼的目光再次对上。很奇怪,我并没有在他眼里看见一点点哀伤,相反他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和他身边那个男人的关系匪浅。 这种情况是对的,但也不太对,当时的我并没有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那大概是我乘的时间最长的一次电梯,大家似乎都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最终在电梯门打开时消散。程泽率先牵着我走出去,一次也没回头。我低头看了眼被他无意 是越抓越紧的手,很疼。当天半夜,我起床准备去厨房倒水,正要经过客厅时,无意间看见站在阳台上的人,他正在打电话,低沉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带着些隐忍的怒意去查一下和姜瑜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宽阔清冷的客厅并没有开灯,在这寂寥无声的夜里,只有阳台上他的指尖闪动着点点星红。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没了知觉才反应过来,脸上早已一片湿润。或许从这里开始,他就要正式走上追击火葬场的剧情了吧。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算了,就让他和姜瑜在一起吧。我承认没再一醒来就提分手,的确是存了几分隐晦的心思。我并不想看见他和姜瑜就那样轻易的幸福美满,不然要怎么对得起我们的过往。恶化的白月光之路,我是想过在承泽这里走一程的, 但事实上我一直很明白,歇斯底里的哭闹和质问只会让不爱你的人更厌烦,除了让情绪得到发泄,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对于一段结果已经注定的感情,最恰当的选择其实是带着他的愧疚和弥补 体面的离开,所以我对他提了分手。在一个暴雨的深夜,雷电交加下的雨水疯狂的砸在玻璃上,水流几乎铺成面,一阵一阵往下滑,像极了末日降临前的预兆。但屋内却静谧无声。我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正拿着图纸在拼。乐高是个城堡的模型,积木数量多达一万,我拼了三天也仅仅只完成一半。 程泽回来的时候,我正捏着一枚粉色的积木在发愁。对于这些东西,我下来不擅长,但程泽很厉害,所以我故意忽略他苍白疲惫的脸色和额前还在滴睡的短发,让他来帮我。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卧室的暖白灯光垂下来,他坐在我对面的地毯上,低头认真专注的拼接每一块积木,半边脸掩在昏暗里,但仍旧不能遮住他的疲倦。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自那天遇见姜瑜后,他的脸色就经常不太正常。当然,这里的不正常是指隐隐带着一丝病态。准确来说是很多事都变得不太正常。譬如他的工作量突然增多,有时会到很晚才回来。譬如他会在我说话时突然望着我发呆,眼神苍凉而 悲哀。譬如他在对我笑时,一定不知道他的笑容有多勉强。我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一点一点将模型拼完整,看着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将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想要从我们的初见开始说起,说他对我的承诺,说我们那段艰苦的日子,说我被车撞伤的瞬间,说他最近面对我时的心不在焉。 但最后当他捧着拼完的整个城堡递给我时,我接过来后一边欣赏一边很随意的说了句,程泽,我们分手吧。他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其实像他们这样从底层刷出来的富一代,在人性与人性的把握与事件的推演上几乎是顶级水平,大多数人只要在他们面前说几句话,就能被从里到外看不透。所以即使我并没有拿出能证明他和僵尸有关系的实质性证据,但我想他不会猜不到我提分手的原因。 而那些没被我说出口的往事,无非是还在告诉他我的不舍,我还在期待他的解释,他的挽回,但我知道他不会。窗外暴雨无声,他静静地,静静地坐在我身侧,见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我沉默的低头,仔细欣赏 流行的各个细节。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他的声音。你知道日复一日的等待一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是什么感受吗?橙子晕倒进医院了,我想可能是因为在他疲惫且淋雨后我还让他通宵帮我拼乐高的原因, 所以早上醒来看见他靠在我卧室门外的墙壁上高烧不醒的时候,我还是给他助理和救护车分别打了个电话。先到的是他的助理,他看见我推着行李箱一副要离开的模样,委婉问,江医生,您不一起去医院吗?我拿起桌上的钥匙,看了眼毫无意识的成则婉儿,道,不了。 在救护车来之前,我坐上了预约好的车,然后随便报了一处程泽送我的房产地址。这么些年来,程泽送了我不少东西,各种价格高昂的珠宝首饰,大大小小的各处房产,我认识或不认识的名牌包,还有我碰都没碰过的限量款跑车,我将这些全卖了。 看着账户里的那串数字,我很确定足够我衣食无忧三辈子,所以我打算出国进修,远离男女主的生活。离开前,我去了程泽常带我去的那家很小众的餐厅,里面的饭后甜点 是我喜欢的黄桃酸奶小蛋糕。对于只有我一个人出现,餐厅老板并没有压抑,一如既往的在饭后给我送来一碟小蛋糕,然后笑眯眯的说,江小姐,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搭配了薄荷,您是除我之外第一位吃到的人。要是盛先生也在的话,我低头的浅浅尝了一口,打断他的话,哇,真的很不错。 他立即跳转话题,满目欣喜,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我,还有好多种想法等您下次来我再给您换新的。我捏着勺子继续咬了一小口,任凭心底的塞一番友安静的摇了摇头,声音自然无波,我不会再来了。直到上飞机,我也没去医院看过程泽一眼,并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国外的生活很简单,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每天忙着学业,忙着好好生活,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因为突然窜出来的回忆而失去所有睡意。很早之前,我曾听人说过,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会让人痛苦两次,一次是在分开的时候,一次是在那个人结婚的时候。我并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我没再关注过成则的消息,甚至连国内的 娱乐新闻都没有再看过。而再次看见程泽这个名字,是在一年后我参加的一场学术交流会上。当时讨论的是一个典型的国内案例,一位病人在没有任何疾病及所有器官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忽然就昏迷不醒了,也就是说他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身体一切正常,但不会醒来。 先后有无数专家针对这个案例进行分析,仍旧没有答案。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我自己。虽然我是由于外力因素导致的昏迷不醒,但我的确需要到达剧情节点时才能醒来。不过我若坦诚的说出我的经历,他们大概会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因而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听到会议结束,最后在屏幕上看见案例中无故昏迷一年的当事人的名字。程泽。 我设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场景,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阳光从半开的玻璃窗透进来,空气中飘动着微小的浮尘,纱帘旁放着一盆铃兰。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大脑在那瞬间变得空白,直到他的助理走过来叫我,我才发现指甲因颈纹嵌入了掌心。从助理 醋没担忧的表情里,我猜测出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他告诉我,姜医生,程总其实很早就开始会突然晕厥了。一年前他高烧晕倒,被送进医院后,在您上飞机那天醒了,然后一个人坐车去了机场,后来晕倒在机场就再也没醒来。如果说我的昏迷是因为剧情需要,那他呢?我不断的想,原本应该和姜仪拥有幸福结局的成则,为什么会走向另一条轨迹? 姜姨呢?我看向助理,开口的声音很是干涩哑人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他有一刹那的表情失控,但很快掩饰好。我想,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程泽和姜姨的关系,他一定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除了上司与下属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是程泽的师弟,比程泽小姐姐毕业后跟在程泽后面,被程泽一手提拔上来。 沉寂了几秒后,他欲言又止的望向我。程总和江小姐在您醒来的那天就彻底分开了,程总爱的只有您。我觉得可笑,问他,那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大概是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他叹息了声,说起一件往事。 江小姐和师兄结婚前,有一天晚上,他在车上睡着了,许是做了梦,一直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当时师兄就在车上,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都没看一眼。 您大概不知道,师兄从前只要听说您在医院和哪个男医生走的近了,就会连着好几天偷偷去医院。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和江小姐在一起,但我知道师兄一定不爱他。有一次师兄喝醉了,捧着您的照片反复道歉,他说对不起您,他必须要和江小姐结婚,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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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忘了 in london, 如果爱忘了。

慢慢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视线穿过重重黑暗,我仿佛回到了和盛泽初见的那年。我和盛泽的出狱算不上美好,但的确是我平淡枯燥的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高一暑假,我被父母送到姥姥所住的小镇。七月的天又闷又热,我将姥姥做的酒酿送到他所说的那位张奶奶家后,就拎着竹篮飞快的往回跑。 日光透过葱葱郁郁的树叶,在长长的巷子里落了一地斑驳的阴影,还有数不清的不知名花朵在往下坠。快要到家时,我在一个转角和一个男生撞的满怀,直接将他撞到在地了。当时我争愣了下,然后惊慌失措的将他扶起来,不断道歉。他促了促眉,扯了扯唇,有气无力道, 你不看路的吗?疼死我了。我想反驳,但事实就是我将他撞倒了。见他虚弱的模样,我猜想可能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于是握紧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不会逃避责任的。五分钟后,我将他扶到了姥姥家的院子里,让他躺在了树荫下的竹椅上,却在碰到他肩膀时,听见他们哼一声。我担心是不是刚刚磕伤了,冰起了衣领的一角,然后看见大片的亲子伤痕。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我,真, 他只是轻轻撞了你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他侧过脑袋,微微抬眼看我,面色不改,深交,体弱不行吗?我咬了咬唇,跑回屋拿出医药箱。我父母都是小城市的医生,我从小耳濡目染会一点简单的用药,等仔细给他身上所有伤涂过药后,我才发现他侧着身子睡着了,这才冷静下来好好打量他, 眉眼俊挺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微薄的唇,身高腿长却不瘦弱,睡着时很乖,但清醒时却透露着一种很强的攻击性。姥姥不在家,我捧着酒酿靠在树边等他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察觉到有道强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的睁开眼,看见他已经醒来,正把玩着从树上落下来的小花。我把酒酿递给他,肯定到你的伤不是因为我让你摔倒才出现的。 他自然的接过酒酿,几口喝完,很坦然的承认,嗯,不是因为你。我站起身俯视他,你骗我。白瓷勺撞击在晚上发出叮的一声,他沉默了会儿,而后扬起悠悠的笑意,毫不犹豫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伤是我帮人家干活时弄的,我父母双亡,只能自己干活赚钱读书。刚刚骗你,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 陪我一会,我很累。他说完还苦笑了一下,像极了捐款视频上那种贫困却顽强的孩子。我心底一软,见他神色诚恳,就又给了他一碗酒酿,甚至之后也不断找机会带着吃的去偶遇他,买学习资料送给他。直到一周后,我在巷子里看见他和别人打架,凶狠的模样像极了草原上的猎豹,我才知道他又骗了我,所以我当即转头就走。没想到刚一进小院,他的声音就出现在身后, 对不起,我,别解释,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打断他的话,不会再被他骗第三次。但我还是拿出医药箱给他涂了药,并认认真真的告诉他,可以,还轻撞你的内向了吧, 以后还是当做不认识吧。那之后他会经常来找我,每次来都会带些鲜花,或是很甜的果子,又或者是我没见过的手工制作的摆件。我离开小镇的前一晚,他送了我一个编好的花环。月色里,他的身影有些朦胧,像是承诺道, 我会去找你的。我并不信,因为他总是说谎。直到大姨那年在朋友聚会上重遇,他歪着脑袋朝我笑,怎么样,我说过的不会再骗你了。姜瑜拿到影后奖了,这是我迈过漫无边际的黑暗,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医院里的护士在休息的间隙,小生又激动的讨论着,无数建筑的外墙换上他的新海报,地标,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他的视频。这一刻,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获奖了。我停住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抬头去看对面建筑上屏幕里的视频, 将于身着深海蓝的华贵礼服走上台领奖的片段。他单手拎着丝绸般垂杆长裙的,一脚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在镜头下脚步从容优雅,褪去了刚入圈时的懵懂稚嫩。如今的他成熟温婉,落落大方,媒体开始大肆宣扬他的绝美容颜和精湛演技,同时也将他的经历写成一篇又一篇励志文章。 十岁父母去世被人收养,从小遭受霸凌,入圈时遭遇冷眼,有点热度时被全网黑,一路走来极其不容易。这样的经历其实和成泽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着惨淡的童年,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在创业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他最后还是成功了,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度,这大概就是他们能成为男女主的原因。磨难重重,却又能逆风翻盘,既是逆袭爽闻,又是烈恋情深,微博热搜词条报了一个又一个,将于 破碎感哭戏江鱼演技炸裂江鱼降为打击。就在所有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时,盛泽对他求婚了。他请了一支极其专业的策划团队,从出求婚方案到现场布置完成仅仅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场地是一座清雅的私人花园,所有的鲜花都是空运来的,支架上垂下的每一条灯带都悬挂着碎钻,中央的泉水溅起细闪的光,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其中。 策划团队的负责人自信地对圣泽保证,圣总你放心,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我们呈现的场景里拒绝求婚。事实果真如此,姜瑜答应了他的求婚。意外的是,当时他看了看周围的浪漫场景,以及程泽手中举起的那枚天价钻戒,明明在笑,眼里流露的却全是悲伤,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只是在赌程泽的真心, 赌成则的选择。自从那晚求婚之后,我的灵魂就很少能够离开身体了,我想大概是我快要醒了。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也会经常被困在身体里出不去,每当那些时候就只能安静的躺在床上,耳边是医疗机器发出的极有规律的滴滴,视线的一片黑暗,而曾经和盛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则成了我在这漫长又绝望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我想起第一次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程泽身边的时候,是我昏迷后的第二个月。那是他自我放逐的一段时光,颓丧堕落,抽烟熏酒,屡屡将自己折腾进医院。有一次他被助理送进医院时,我就在他身边。当时他从昏迷中半醒过来,忽然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慢慢 我想,绝大可能是酒精让他产生了幻觉,所以下一秒他就慌张的从床上摔下来,不无所定的叫着我的名字。最起码在那一刻,我并不能分清是清醒的他更痛苦一些,还是知道真相的我更痛苦一些。而等我能够再次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橙子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发现,其实一个人的离开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只要时间足够就可以忘记, 更何况他还有他的女主角。我最后一次礼体是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周,婚礼场地已经由专业人员设计并布置完成,两人很注重私密性,并没有对外公开过关系,所以知道婚礼的人极少。但是我五年前没来得及出席的婚礼,如今他要和另一个人走进去了。看着落日、海浪、白玫瑰以及藤蔓旁挺拔英俊的侧影, 我忽然就理解那些故事和偶像剧中白月光为什么会舍不得放手,最终将自己变成面目全非的恶毒女配了。因为这些只差一点点就属于他们了呀。我很认真的问过自己,愿吗?愿的。所以到底要如何甘心呢?结婚的前一晚,盛泽独自来了医院, 看不见他,但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触碰,还可以从脚步声分辨出进门的人是他。自病房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想象到他先是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子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将柔软的毛巾放进去浸湿,接着坐到床边, 他开始和从前每次一样,一边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的脸颊,一根一根擦拭我的手指,一边语调缓慢的和我说这些琐事。只是这一次他说的比往常都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离开前我听见他说,江曼,我不等你了,你一定也希望我幸福对不对?我要结婚了。阻止婚礼这件事实际上根本用不到白月光本人到场,因为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打电话给盛泽了,躺了五年之久的身体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盛泽赶到的时候,护士 正在喂水给我喝,我靠在床上寻着开门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他金贵雅致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漆黑的短发凌乱的散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私人医院,距离他结婚的地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现在我看了眼护士胸前别的钟表,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视线隔空对上的瞬间,我朝他浅浅笑了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滴滴叫了声 程泽。他拎着西装外套的手缓缓收紧,放轻脚步走近,接过护士手中的水和勺子,坐在他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舀了勺水滴到我唇边,没有开口说话,连神色都平静的不像话,但捏着磁勺的右手却在轻轻颤抖。大概所有男主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的那段时间都会格外珍惜珍重,但是他们愧疚和心疼达到最巅峰的时候, 所以他几乎放下了一切工作,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我。很多次在半夜醒来,借着仪器上微弱的灯光,我都能看见程泽清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指静默不语。我没有去细究他到底在想什么。出院后,盛泽将我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他的房产有很多,所幸的是,他和姜瑜在一起时并没有带他来过这。 但我当鬼魂也鬼石也进不来,如今重新踏进门的这一刻,曾经在这间房子里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涌现,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貌。书房里的玻璃柜中放着我们在五年前拍的婚纱集,桌脚整整齐齐叠着他亲手写的每一张请帖,就连阳台上我种的植物如今都还是生机勃勃的模样。我侧目看向厨房那道挺拔的身影,暖白条的灯光下,他正认真而专注的对着食谱熬鱼汤,侧颜精致又硬朗, 和从前一样,但我们却回不到从前了。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办法从这段感情里全身而退。他和姜瑜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刺进心脏的针,带来凌齿般的痛。作为一名会恶化的白月光,其被男主厌恶,最后走向悲惨结局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动去找了女主的麻烦。而我并没有要找姜瑜的打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受害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根源。其实是圣泽。出院后的第三天是我的生日,程泽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其实自我们在一起后,我每年过生日的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从设计造型、选取材料,到称面粉、打鸡蛋、烤蛋糕,每一个步骤他都认真的像是对待每次公 做上的决策。最后他将蛋糕放在我面前时,上面还画着两颗心,中间燃着一根粉色的蜡烛,满是的灯光被熄灭,只剩眼前这一抹亮。慢慢生日快乐,许愿吧。隔着莹莹烛火,他的眉眼温柔俊雅,我想起从前每次的愿望都是和他有关,有最庸俗的年年岁岁,有最真诚的平安健康,也有最傻气的,希望他再也不会挨揍。 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太过锋芒毕露,在商界得罪过不少人,总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很长一段时间他回来时都带着伤,但他年轻气盛,不知收敛。直到有一天,我被他得罪过的一个人抓走了。 人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拿着水果刀压在我的右手上,用刀背一根一根划过我的手指,对着赶来的橙子轻飘飘的说,听说你女朋友是医生, 知道为什么,这并不让我害怕和痛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圣泽跪下了。后来刀被扔在他面前,那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手换他的。程泽毫不犹豫的拿起刀,额脚轻轻凸起,他没看我一眼,只对着那人说,你说的。庆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警察突然出现了,混乱之中,我替他挡 一刀,刀口不深,我很清楚不致命,但程泽还是在京剧之下抱着我落了泪水,滴一滴滴落在我裙子上,几乎要灼伤我那之后他几乎收起了所有锋芒,但埋藏在骨子里的狠力倒是越发突显,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威胁到他。 慢慢盛泽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提醒我吹蜡烛,几乎是在烛火熄灭的瞬间,他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像是草原上饿急了的狼将我扑倒在沙发上。大概是五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被他扑倒后一时都忘记要怎么反应了,猛圈了好一阵之后在上衣被扒开前我及时抓住他的手,然后气息不稳的叫了声程泽等一下他短暂的停了下呼吸,有些重,蛋糕,等下我喂你。 说完不等我回答又俯下身来,心底忽然窜出一抹疼,我用力咬了他一口,一声闷哼后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我趁他松手时使劲推开他,脚步不稳的跑过去把灯打开,沙发上他正屈着一条腿坐着,一只手抹了抹染血的唇角,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受伤满是委屈的叫我。慢慢,我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微微侧过脸。当时出院后我提及 想分开睡的理由是一个人睡了五年,一时改不了习惯,现在我再次僵硬的开口解释,抱歉,有点不习惯了。他站起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我走来,在我全身紧绷的状态下很轻很轻的问了我一句,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是男主的白月光,但我只是个女配。为了救他,我被车撞成植物人。我昏迷的第五年,他要和我的替身结婚了。病房里,他声音平静又悲伤。江曼,我不等你了。后来,在他结婚当天,我醒了过来,成为阻止婚礼的恶毒白月光, 盛泽最终还是爱上别人。一个叫姜瑜的女明星。她不是眼睛艳型的大美人,但气质温婉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都与我一模一样。 我被车撞的那条路,就是他和圣泽缘分的起点。相同的场合,相同的时间,就连天气也诡异到相同。那晚,他穿着白色长裙从便利店冲进暴雨中,在圣泽迅速反应踩下急刹车后摔倒在距离车前大概半米的位置。 墨色很浓,雨声渐大。盛泽撑伞下车,走到他面前询问情况,却在看见他扬起的脸时,声音断在喉咙。直到他重复说了两遍先生,我没事,只是脚扭了后才回神。下一秒,盛泽将伞塞进他手中,弯腰抱起他,放进车后座,随手拿起一条绣着向日葵的蓝色毛巾递给他。董拒绝道我送你去医院。车在雨幕中行驶的很快,也很稳。我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医院。然后在听见护士问他名字时,他轻声说了句姜瑜文言。我侧目看向醋没凝视他的盛泽,不合时宜的想起我被车撞的那晚。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天晚上,我推开他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出数十米的时候,落在脸上的鱼很凉,他的泪很烫。 医生说,我陷入深度昏迷,醒来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那时距离我们婚期还有一个月。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再醒了。就连一开始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请了全国各地专家过来的圣泽也慢慢接受了 他。从痛苦到自弃,再到恢复正常,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的去医院陪我,然后在第三年的一个暴雨夜遇见了江雨。江雨。说实话,听见这个名字时,我有些茫然,竟然想到他那张与我有八分相似的脸。终于可以确定女主角出现了, 而我也会醒来的很可笑。直到二十三岁被车撞上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只是一本小说中的女配角,是个陪男主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却在结婚前一个月为男主挡车变成植物人的白月光。男主角是圣泽,他会遇见女主,会将他当成我的替身,在被他发现开 起追击火葬场。我的婚礼是为了男女主相遇,我的醒来是为了促进男女主感情进一步发展。所以只有当女主在男主的帮助下成为影后,在举办婚礼的那天,我才会醒来,成为阻止婚礼的心机。白光。于我而言,这几乎是一场死局。盛泽如果不和他结婚,我将永远无法醒来。盛泽如果和他结婚,我将永远失去他。我想,或许被放弃、被遗忘、被厌恶,才是白月光的宿命。 二、大概是男女主之间命中注定的吸引力,圣泽的动心来的迅速又猛烈。姜瑜作为主演的首部电影上映那天,他推掉所有应酬和工作,只身一人来到电影院,坐在角落望向大屏幕时的眼神眷恋而温柔。电影是他投资的,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支援灾后地区的题材。 我麻木的飘在座无虚席的影厅,目光落在画面中将于饰演的那名医生身上,一时间有些怅然,往事迅速浮现在脑海。出事之前,我也是一名医生。那年我随医疗队支援阵后,城市却遭遇了余震。为了保护病人,我被一块尖锐的钢筋划伤小臂,不致命,只是有些疼而已。但相比较那些重伤人员来说,这点疼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盛泽就出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灾后的废墟上。我从帐篷里出来,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他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受伤的胳膊被他压了下。我忍着疼没出声,却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曼,我们回去好不好?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没察觉到手机被弄丢了。盛泽在看见余震的新闻并得知有医护人员受伤后联系不上我,以为我出事了才连夜赶过来。我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毕竟我不可能因为他的担心就抛下身为医生的职责。争执了半天后,他妥协了,选择留下当半个月的志愿者。那段时间,他的创业路程正处于重要的上升期。我劝他回去,不用担心我,更不要因为我浪费了这么久以来创业路上所做的努力。 他当时戴着黄色的安全帽,低头朝我笑了笑。江曼,你才是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事实是这个永远的有效期。直到江宇出现之前。遇见盛泽之前,江宇只是个刚入圈不久的十八线艺人。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盛泽烧钱砸资源,让他的趴位迅速上升。当然,这其中并不能否认他的努力、天赋,以及每次都能紧紧抓住机会。 所以这部电影他依旧完成的很出色。落幕后,屏幕上只一道他所饰演那位医生的背影,观众含泪离场。最后只有盛泽一人仍坐在位置上。尽管这时的两人还没有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他能穿过我的灵魂,看向那道背影的目光,专注而深情。 我昏迷不醒的第二年,盛泽曾经试图自杀,后来被他朋友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才活了下来。当时他朋友对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怒骂出口,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后,又重重叹息一声,无奈的问盛泽就那么爱吗?我不知道是他朋友的劝导起了作用,还是他自己想通了,总之他没再做过此类愚蠢的事。 而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俊脸和他始终不曾移开半分的目光,我也想问问他,圣泽就那么爱吗?三、姜瑜的确有让圣泽爱上他的资本,毕竟他拥有所有小说中女主都具备的美好特质漂亮、坚韧、温暖明媚、睿智无味。还有运气。 入圈三年,真正让江云飞升成一线女星的是一部古装仙侠剧,在圣泽暗中造福下,尽管他的名气远不如同期小化,但递到他手中的剧本却都是大热 ip。 从现实主义到古装魔幻,各种题材都设计到了。 甚至连选择男主的权力,圣泽都间接交到了他手中。对于仍在暧昧期的两人,圣泽的行为无异于是献殷勤。最后姜瑜选中了一部古装仙侠剧,推荐了一名入圈多年但一直不温不火的男演员。圣泽让人查过他没什么特别的,更是和姜瑜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却让我想起一件不太相关的小事。有一年春天,我被一位极有资历的老师带着上手术台。当时的病人被注射了毒品,肋骨断了气根,听觉几乎丧失,全身上下到处是伤。意识不清时,却忽然对着我叫了声小鱼。看见那位演员时,我有一瞬间以为是当年那位病人。当然并不是, 剧播出后热度持续攀升,最后爆火了,连带着那位男演员一起飞升成一线。姜瑜在剧中的演技更是常驻热搜, cp 粉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眼里的爱意,不像是演的。而就在剧播出关后的庆功宴当天,盛泽和他在一起了。我没有自虐般的去见证他表白的场面, 而是当他让助理准备红玫瑰和花三千万拍下一条粉钻项链时,就没再跟着他了。胸口的那个位置并不疼,只是有些空空荡荡。夕阳西下,我放任自己随风而飘。等停下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 广场,是曾经盛泽对我表白的地方。有人吹出无数彩色的泡泡,在晚霞的照应下油光溢彩,每个里面似乎都藏着我们曾经的身影。他将气球系在我手腕上,一起做旋转木马。他将亲手种开花的玫瑰送给我, 他拿出在实验室失败了无数次才做出的戒指,套在我手指上。他猝不及防的靠近,吻在我的唇边,可惜泡泡终究会一个个破碎。最后表白的话很普通,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的很认真。江曼,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当时想了想,笑着问他如果我不愿意呢?那我就继续喜欢你,怎么能不心动呢?在一起后不久,我被他带着参加他室友生日聚会时,因为他过于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有人说他是恋爱脑。当时我尴尬的以喝水演示,并以眼神告诫他别再总是看着我。他那过生日的室友亲嗤了一声,撇了眼,说圣泽。恋爱脑的那人一眼嘲讽道圣泽才不是恋爱脑,他分明是江曼脑。 我更尴尬了。后来九岁时,我提及他表白时的话,问他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那我就一直喜欢你。思绪回笼,我抬头看向商贸外,将你的巨幅海报以及海报对 面的盛世科技集团大楼。一股无力感洗遍全身。他最终还是爱上了别人。四、盛泽和江曼在一起了。在我昏迷不醒的第四年。表白那晚,他将江鱼送回家后,独自开车来到医院,在我的病房里做了整整一夜。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颊,边轻声说了一些琐碎的事。慢慢,铃兰又开花了。我当初种的我买的黄桃酸奶又过期了,我最喜欢的 止疼药根本止不了疼。我买给他的。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神色也很正常,正常到让我有种江鱼没有出现,他也没有爱上江鱼的错觉。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在我这里提及过江鱼,也没有在江鱼面前提起过我。江鱼还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隐瞒我的存在,这是他日后追妻火葬场的最大爆点。但其实,除了当初看向他第一眼时的尸神,后来的圣泽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神情。月季和玫瑰他一直分得清。而那些可笑的让替身模仿原主穿着性格的行为,在圣泽这里根本不存在。姜瑜和圣泽的第一次约会,穿了件浅蓝色束腰长裙,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挽起,明媚又温柔。如果不是 确定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可能会狭隘的怀疑他是故意的。毕竟无论是衣服还是发型,都像极了我和盛泽第一次约会时的装扮。然而,盛泽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在下车前很绅士的将黑色外套递给他,披上体贴,提醒车外温度会低一些。他一向考虑周全,就像从前他每次在出差期间每天到点提醒我第二天的天气情况。备忘录里写了无数条关于我的信息。 同样的,他与江鱼的约会,鲜花与礼物一样没落下,所有的食物都是按照江鱼的口味提前准备好的。约会地点是位于市中心五十七层高的一家空中餐厅,落地窗外是星星点点的大片霓虹灯,繁华又浪漫。 结束后,姜瑜去洗手间补妆,盛泽双手插兜,站在夜幕降临后的落地窗前,神色不明。我落在他身侧,玻璃上却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恍然间,我们的视线似是在玻璃中对上,他动了动唇,没出声。 后来,盛泽将姜瑜带到一家高奢服装店,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长裙,然后随手取下他挽起长发的发夹,温和的浅笑了下这衣服不适合你,下次不要穿了,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将在原地仔细看着他说这话时的神色,一时分不清他是 真心觉得不适合,还是潜意识里舍不得让他身上有一丝一毫别人的影子。焦云歪头笑了笑,娇俏的说了句我以为你会喜欢后,就很配合的去挑衣服了。离开时,那件浅蓝色的长裙被落在了店里的某个角落,一同被落下的还有盛泽的黑色外套。 姜玉又进组拍戏去了,是不缉毒题材的电视剧。临行前,他壮似不经意间对圣泽提起听说离岛手上有部悬疑题材剧本挺不错的。我想如果不是我早已知道剧情,真的会怀疑他和圣泽在一起只是为了借助他提供的资源,以此来发展事业。 毕竟自从他和盛泽相识以来,不是在拍戏的过程中,就是在去拍戏的路上。而盛泽对他的事业似乎比他还要在乎。但凡是他感兴趣的,或是专业人员评估不错的剧本,最后都会送到他手上。 这一度让我有种两人在赶进度冲业绩的感觉。在前进的道路上,两人无需多言,自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说实话,看了这么久盛泽和江鱼的相处,我都快忘了曾经的他和我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但他的确是变了。不同于他面对江鱼时的成熟,又冷静包容有风度。从前的他幼稚霸道又偏执小气。可以因为我随口夸赞了一下他的室友,就 再也没让我和他室友见过,也会在和我吵架后故意洗冷水澡将自己弄生病,然后给我打电话时,有气无力的将医生不生病了。如今想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九月中旬将于在片场受伤的消息传了过来,据说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戏中的缉毒男友训斥后,戏外的他跳崖了, 幸运的是被剧组人员及时拉住,只受了些擦伤。当然,女主角也是不可能会出事的,这都是促使他和圣泽感情升温的催化剂。得知消息后,圣泽直接让人开着直升机将他接回来送去医院。毕竟路途遥远,行车太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姜瑜不愿意和人交流,总是坐在床上发呆。那天圣泽和医生沟通玩具病房的时候,姜瑜正靠在床上望着窗外默默流泪。 见此,圣泽语调温柔的安慰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文言。姜瑜转头看向他,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扯住他的衣服,半靠在他怀里痛哭出声。作为知名女星,除去影视剧里必须要哭的片段,平时他几乎很少哭,或者哭的很克制。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毫不在乎形象的肆意大哭。其实一直以来,每次姜瑜和圣泽有要拥抱的 预兆时,我都会刻意避开还有进不去的两人的住所,我也只会像个鬼魂野鬼般飘荡在附近,不去想他们会在里面做什么,只慢慢等着天亮。然而,这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我的脑海有片刻的空白,进而像是过电影般迅速闪过我们曾经的片段,最后慢慢定格在眼前的两人身上。不得不承认,我的回避只是在自欺欺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有更亲密的举动。 这一幕的冲击性足以将我从前冷静的伪装瞬间击碎,灵魂泛起一阵沉闷的痛意。眼前出现阵阵白光,耳边传来遥远又混乱的声音。叫医生,快,叫医生。病人心跳异常。慢慢,你说会永远陪着我的。是你说的。慢慢。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视线穿过重重黑暗,我仿佛回到了和盛泽初见的那年。 六、我和盛泽的初遇算不上美好,但的确是我平淡枯燥的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高一暑假,我被父母送到姥姥所住的小镇。七月的天,又闷又热,我将姥姥做的酒酿送到他所说的那位张奶奶家后,就拎着竹篮飞快的往回跑。日光透过葱葱郁郁的树叶,在长长的巷子里落了一地斑驳的阴影,还有数不清的不知名花朵在往下坠。快要 到家时,我在一个转角和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直接将他撞到在地了。当时我争愣了下,然后惊慌失措的将他扶起来,不断道歉。他促了促眉,扯了扯唇,有气无力的。你不看路的吗?疼死我了。我想反驳,但事实就是我将他撞倒了。见他虚弱的模样,我猜想可能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于是握紧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不会逃避责任的。 五分钟后,我将他扶到了姥姥家的院子里,让他躺在了树荫下的竹椅上。却在碰到他肩膀时,听见他闷哼一声。我担心是不是刚刚磕伤了。拎起了衣领的一角,然后看见大片的亲子伤痕,我瞪大眼睛,不可自信,我真的只是轻轻撞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他侧过脑袋,微微抬眼看我,面色不改,身娇体弱不行吗? 咬了咬唇,跑回屋拿出医药箱。我父母都是小城市的医生,我从小耳濡目染,会一点简单的用药。等仔细给他身上所有伤涂过药后,我才发现他侧着身子睡着了,这才冷静下来,好好打量。他,眉眼峻挺,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微薄的唇,身高腿长却不瘦弱,睡着时很乖,但清醒时却透露着一种很强的攻击性。姥姥不在家,我捧着酒酿靠在树 路边等他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察觉到有道强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猛的睁开眼,看见他已经醒来,正把玩着从树上落下来的小花。我把酒酿递给他,肯定道你的伤不是因为我让你摔倒才出现的。他自然的接过酒酿,几口喝完,很坦然的承认嗯, 是因为你。我站起身俯视他,你骗我。白瓷勺撞击在晚上发出钉子的一声。他沉默了会,然后扬起幽幽的笑意,毫不犹豫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伤是我帮人家干活时弄的,我父母双亡,只能自己干活赚钱读书。刚刚骗你,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我一会,我很累。 他说完还苦笑了一下,像极了捐款视频上那种贫困却顽强的孩子。我心底一软,见他神色诚恳,就又给了他一碗酒酿,甚至之后也不断找机会带着吃的去偶遇他,买学习资料送给他。 直到一周后,我在巷子里看见他和别人打架,凶狠的模样像极了草原上的猎豹。我才知道他又骗了我,所以我当即转头就走。没想到刚一进小院,他的声音就出现在身后。对不起,别解释,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打断他的话,不会再被他骗第三次。但我还是拿出医药箱给他涂了 要,并认认真真的告诉他可以还清撞你的那一下了吧,以后还是当做不认识吧。那之后,他会经常来找我,每次来都会带些鲜花或者很甜的果子,又或者是我没见过的手工制作的摆件。我离开小镇的前一晚,他送了我一个编好的花环。月色里,他的身影有些朦胧,像是承诺道江曼,我会去找你的。我并不信,因为他总是说谎。 直到大一那年,在朋友聚会上中狱,他歪着脑袋朝我笑怎么样,我说过的,不会再骗你了。七、江云拿到影后奖了。这是我迈过漫无边际的黑暗,从回忆中抽立出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 医院里的护士在休息的间隙小声又激动地讨论着。无数建筑的外墙换上了他的新海报、地标,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他的视频。这一刻,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获奖了。 我停住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抬头去看对面建筑上屏幕里的视频,是将于身着深海蓝的华贵礼服走上台领奖的片段。他单手拎着丝绸般垂感长裙的,一脚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在镜头下脚步从容优雅,褪去了刚入圈时的懵懂稚嫩。如今的他成熟温婉,落落大方。媒体开始 大肆宣扬他的绝美容颜和精湛演技,同时也将他的经历写成一篇又一篇励志文章。十岁父母去世被人收养,从小遭受霸凌,入圈时遭遇冷眼,有点热度时被全网黑,一路走来极其不容易。这样的经历,其实和盛泽的经历有一曲同工之妙,有着惨淡的童年,为了生存拼尽全力,后来创业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他最后还是成功了,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这大概就是他们能成为男女主的原因。磨难重重,却又能逆风翻盘。既是逆袭爽文,又是虐恋情深。微博热搜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将于破碎感哭泣,将于演技炸裂,将于降为打击。就在所有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时,盛泽对他求婚了。他请了一支极其专业的策划团队,从出求婚方案到现场布置完成,仅仅只花了一周的时间。 场地是一座清雅的私人花园,所有的鲜花都是空运来的。枝崖上垂下的每一条灯带都悬挂着碎钻,中央的泉水溅起细闪的光,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其中。策划团队的负责人自信地对圣泽保证圣总,您放心,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我们呈现的场景里拒绝求婚。事实果真如此,将于答应了他的求婚。 意外的是,当时他看了看周围的浪漫场景,以及圣泽手中举起的那枚天价钻戒,明明在笑眼里流露的却全是悲伤。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只是在赌圣泽的真心,赌圣泽的选择。八自从那晚求婚之后,我的灵魂就很少能够离开身体了。我想大概是我快要醒了。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也会经常被困在身体里出不去。 每当那些时候,就只能安静的躺在床上,耳边是医疗机器发出的极有规律的滴滴,视线的一片黑暗。而曾经和盛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则成了我在这漫长又绝望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我想起第一次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盛泽身边的时候,是我昏迷后的第二个月。那是他自我放逐的一段时光。 回丧、堕落,抽烟熏酒,屡屡将自己折腾进医院。有一次他被助理送进医院时,我就在他身边。当时他从昏迷中半醒过来,忽然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慢慢。我想,绝大可能是酒精让他产生了幻觉,所以下一秒他就慌张的从床上摔下来,目无锁定的叫着我的名字。最起码在那一刻,我并不能分清是清醒的他更痛苦一些,还是知道真相的我更痛苦一些。而等 我能够再次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圣泽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发现,其实一个人的离开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只要时间足够就可以忘记,更何况他还有他的女主角。我最后一次离体是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周,婚礼场地已经由专业人员设计并布置完成。两人很注重私密性,并没有对外公开过关系,所以知道婚礼的人极少。但是我五年前没来得及出席的婚礼, 他要和另一个人走进去了。看着落日、海浪、白玫瑰以及藤蔓旁挺拔英俊的侧影,我忽然就理解那些故事和偶像剧中白月光为什么会舍不得放手,最终将自己变成面目全非的恶毒女配了。因为这些,只差一点点,就属于他们了呀。我很认真的问过自己,愿吗?愿的。 所以,到底要如何甘心呢?结婚的前一晚,盛泽独自来了医院。我看不见他,但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触碰,还可以从脚步声分辨出进门的人是他。自病房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想象到他先是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子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将柔软的毛巾放进 去浸湿。接着坐到床边,他开始和从前每次一样,一边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的脸颊,一根一根擦拭我的手指,一边语调缓慢的和我说这些琐事。只是这一次,他说的比往常都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离开前,我听见他说江曼,我不等你了,你一定也希望我幸福,对不对?我要结婚了。九、阻止婚礼这件事,实际上根本用不到白月光本人到场,因为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打电话给圣泽了。躺了五年之久的身体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圣泽赶到的时候,护士正在喂水给我喝。 我靠在床上寻着开门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他经过。雅致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漆黑的短发凌乱的散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私人医院,距离他结婚的地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现在,我看了眼护士胸前别的钟表,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视线隔空对上的瞬间,我朝他浅浅笑了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滴滴叫了声盛泽。他拎着西装外套的手缓缓收紧,放轻脚步走近,接过护士手中的水和勺子,坐在他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舀了勺水递到我唇边, 没有开口说话,连神色都平静的不像话,但捏着磁勺的右手却在轻轻颤抖。大概所有男主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的那段时间都会格外珍惜珍重,但是他们愧疚和心疼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所以他几乎放下了一切工作,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我。很多次在半夜醒来,借着仪器上微弱的灯光,我都能看见圣泽清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指,静默不语。 我没有去细究他到底在想什么。出院后,盛泽将我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他的房产有很多。所幸的是,他和姜瑜在一起时并没有带他来过这里,但我当鬼魂野鬼时也进不来。如今重新踏进门的这一刻,曾经在这间房子里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涌现, 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貌。书房里的玻璃柜中放着我们在五年前拍的婚纱集,桌角整整齐齐叠着他亲手写的每一张琴品。就连阳台上我种的植物,如今都还是生机勃勃的模样。我侧目看向厨房那道挺拔的身影,暖白调的灯光下,他正认真而专注的对着食谱。熬鱼汤。侧颜精致又硬朗,和从前一样,但我们却回不到从前了。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办法从这段感情里全身而退。他和将 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刺进心脏的针,带来凌迟般的痛。作为一名会恶化的白月光,其被男主厌恶最后走向悲惨结局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动去找了女主的麻烦。而我并没有要找姜瑜的打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受害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根源。其实是圣泽 十出院后的第三天,是我的生日,盛泽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其实自我在一起后,我每年过生日的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从设计造型、选取材料,到成面粉、打鸡蛋、烤蛋糕,每一个步骤他都认真的,像是对待每次工作上的决策。最后他将蛋糕放在我面前时,上面还画着两颗心,中间燃着一根粉色的蜡烛。 满是的灯光被熄灭,只剩眼前这一抹亮。慢慢,生日快乐,许愿吧。隔着莹莹烛火,他的眉眼温柔俊雅。我想起从前每次的愿望都是和他有关。有最庸俗的年年岁岁,有最真诚的平安健康,也有最傻气的,希望他再也不会挨揍。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太过锋芒毕露,在商界得罪过不少人,总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很长一段时间,他回来时都带着伤,但他年轻 气盛,不知收敛。直到有一天,我被他得罪过的一个人抓走了。那人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拿着水果刀压在我的右手上,用刀背一根一根划过我的手指,对着赶来的圣泽,轻飘飘的说听说你女朋友是个医生。不知道为什么,这并不让我害怕和痛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圣泽跪下了。 后来刀被扔在他面前,那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手,换他的。盛泽毫不犹豫的拿起刀,额脚轻轻凸起。他没看我一眼,只对着那人说你说的。庆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警察突然出现了。混乱之中,我替他挡了一刀。刀口不深,我很清楚,不致命。 但盛泽还是在京剧之下抱着我,落了泪水滴一滴滴落在我裙子上,几乎要灼伤我。那之后,他几乎收起了所有锋芒,但埋藏在骨子里的痕力倒是越发凸显。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威胁到他。 慢慢,圣泽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提醒我吹蜡烛。几乎是在烛火熄灭的瞬间,他就和从前每一次一样,像是草原上饿急了的狼,将我扑倒在沙发上。大概是五年,实在太久了。久到我被他扑倒后,一时都忘记要怎么反应了。蒙圈了好一阵之后,在上衣被扒开前,我及时抓住他的手,然后气息不稳的叫了声圣泽。等一下。他短暂的停了下呼吸。有些重。蛋糕,等下我喂你。说完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