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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最穷那年,我提了分手,他深深哀求里,我没回过一次头。在我死后第五年,周泽凯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他回国想看到我最痛苦懊悔的模样,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周泽凯从机场走出来时, 早已读满如山的记者,曾经穷到买不起一条项链,跪在地上求我别走的那人,如今被成群的保镖簇拥,手边牵的貌美如花的女友,眉眼桀骜能裂,早不似当年模样。我的灵魂漂浮在人群里,远远的看着他走过来。不知是七年没见的缘故,还是他真的变了太多,我甚至有一瞬间 认出他来,直到在我身边。我爸嘶哑疲惫,洁丽阳高的声音响起,周总,我是陈梦瑶的爸爸呀,陈梦瑶,您还记得吗?大数据是不会乱推的,不管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差,能刷到这条视频,说明你要上岸了。 评论区留下一句,上岸并艾特你自己,这个冬天,你必定会好运连连,暴富暴美暴瘦。我有些恍惚了的意识这才被拉回清楚,不是我的错觉,周泽 凯,他真的回来了。在我跟他分手七年后,在我死了五年后,他回来了。我是跟着我爸来到了这里。我看下那张熟悉陌生的面孔,眼前一阵眩晕随机,一股钻心入骨的疼痛弥漫全身。我跟周泽凯到底是落到了阴阳两隔,我爸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喊,直到连不少记者都开始注意到了他。周泽凯大概也听到了, 但他只是轻飘飘测了下视线,目光在我爸身上一跃而过。随即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走向机场外面,在他被保镖开路,眼看就要上车离开时,我爸情绪却迅速失控,疯狂推搡的人群要去追周泽凯,他声音里全是无措,哀求周总,求 等等,求您看在我家瑶瑶的面子上,帮帮我们陈家。周泽凯终于停下了步子,他回身看向我爸,眼底满是凉薄讽刺。许久后,他才默然开口,抱歉,你说的是谁?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我爸了。我心里一刹那引起细细粒粒的刺痛,哪怕清楚时活七年,他忘记了我 也不算奇怪,就算没忘,大概是到如今,他对我也早已只剩下恨。我爸有些难以置信,梦中在了人地,人群里纷纷开始嘲讽着,你还以为真认识呢,原来是乱攀关系啊。就是看他那寒酸样,周总怎么可能认识他, 真不要脸。我爸苍老的面容上因为难堪而清白交加,他也曾被人尊称一声张总,后来从高处摔下来,摔得太惨,等入狱多年后再出来。我这个女儿已经死了。 张无极因伤痛过度遭遇车祸昏迷在床,周年靠着砸钱掉了一口气。这些年来,我爸能借钱的地方都借完了,尊严和傲气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早不值一提。周泽凯看我爸不再说话,拉开车门就要上车,我爸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扑通跪了下来。周总,我求您,我们成家求您! 他实在是求助无门了,医院下了最后通笛,再不缴费就不再给我姐治疗。我从未见过我爸下跪,一瞬间心痛如刀绞,可如今只剩下一个灵魂,连想搀扶他一下都无能为。 不少镜头对准我爸,拍下了他最狼狈不堪的一幕。周泽凯默然看着,直到记者太尽兴了,才跟身旁保镖说了句什么。很快保镖走过去搀扶起我爸,将他带到了周泽凯面前。我爸灰白着面色,眼底却因为看到了希望涌起了激动和惊喜。周总, 求您借我十万,陈梦瑶的姐姐病重,我保证我尽快。周泽凯滴滴吃笑一声,禁止打断了他的话,借钱可以让陈梦瑶来跪,我再考虑。我爸神色痛苦的看向周泽凯,他面容哆嗦着,可陈梦瑶他,我的瑶瑶,他已经说到一半,我爸的眼眶流失了,没能再说下去。周泽凯神色了然,不愿意。 也是,他的膝盖多金贵,那贵也只会思叶涵量的人吧。思叶涵是我七年前结婚的丈夫,也是周泽凯眼中我抛弃他的原因。我认识周泽凯是我十二岁那年冬天初雪来临时,我被发小思叶涵带去桥洞下,看到了脏兮兮的周家母子。周泽凯父亲违法经商被抓钱跳楼自杀,他的母子落魄飘。 我无意来到这里,很多小孩都围在那里看笑话。斯叶寒兴奋地带我挤进去,他指着浑身哆嗦,面目凶狠的周泽凯说,你看他喉咙里还会发出声音,是不是真的很像小狗?我气的很,踹了斯叶寒一脚,我赶走那些小孩,再将本来随手买给斯叶寒的早餐送给了周家母子。我跟周泽凯的联系是从那开始的,那斯叶寒跟周泽凯的梁子也是从那开始结下的。 我常给周家母子送点东西,在陪他们说说话。周泽凯自从家里出事后,身边就没有朋友,他只有我能说话,多数时候也只有我在说,他在听。 他总是口是心非,就像嘴上总说我很吵很烦,却在我被人欺负时,将对方做到骨折,进了医院抢救室。后来院方让他写检讨书, 全校师生朗读,他不服气不写,我怕他被开除,就帮他写一千字。结果周一他站在国旗下读完了之后,面无表情开口,最后加一句我自己的话,以后谁动尘动摇,我照样揍谁。一旁刚露出欣慰表情的校长,气的五官都凌乱了。周泽凯说到做。 后来陈家落败,我出去工作被上司占便宜,刚好周泽凯打来电话,我一扑他就冲来了包厢,顺手一支酒瓶砸在我上司头上开了花。上司被送去抢救,头部重伤,两个月昏迷不醒。那时候我跟他都无权无势,被我上司一家疯狂起诉。 因为那件事,周泽凯在监狱里待了大半年,被警察带走前,他还在连夜帮我整理吃穿用度,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于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我承诺咬有一条狗,谁动我他咬谁,只有他在,谁都不能欺负我。那些事情好像都是太久远以前了,我撕去拉回他,像如今周泽凯冷漠无情的一张脸。我霸占在周泽凯面前, 身形如同风中枯木,摇摇欲坠,他有些失魂落魄的难拦着,不是的,我的瑶瑶不是那样的,他到底没有说出我已经死了的事实,可能是不忍说出口,也可能是这些年来,他也不愿意接受和承认这一点。他时常在深夜里抱着我的照片自言自语,我的乖乖,瑶瑶啊,怎么还不回家?周泽凯看我爸再 沉默,耐心耗尽,直接上车离开。我爸本打算先回医院,但他手机响了,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床位紧缺,如果今晚再不能续上医药费,只能让我姐先停尿换到走廊上的床位。我爸拿着手机 听着那边的声音,深秋的风将他的头发吹乱,露出几缕开始花白了的发丝。他局促而茫然的回应着那边,最终还是咬牙打车 接上了周泽凯的车。七年前我跟周泽凯分手的时候,我爸还在监狱,他并不知道我们当初分手的有多难看,周泽凯当时也有多狼狈,他只知道我曾跟周泽凯有多如胶似漆,感情浓烈, 所以他才会觉得周泽凯或许总会练习一点前任的情分。直到车在目的地停下,周泽凯牵着他女朋友直接进了前院,连眼角余光都没再分我爸一点,就吩咐保姆锁上了铁翼门。我爸杵在门外,面容灰白狼狈, 一直等到夜色降临,他也只等来周泽凯让保姆转述的同一句话,想借钱就让陈梦瑶来跪。我的灵魂漂浮在我爸身边,看他一直 站着,嘴唇都发青了,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却还不愿意走。我急得团团转,又毫无办法,只能穿过铁艺门跟前院,想看看周德凯在干什么。我飘进了客厅,偌大的房子里灯火通明,我见到了七年未见的中母,他正坐在周德凯身边,正没说的什么。 而周泽凯的女朋友大概是上楼休息了,已经没见了人影。七年前病入膏肓的中母,如今治好了病,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替他松了口气,想到七年前那件事情和我如今的结局,心里的刺痛又更深,但不管怎么说,大概也算是值得的。我听到中午叹息的声音,你跟这林小姐是怎么回事?要是被人拍到上了新闻,瑶瑶看到会难过的呀, 他也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从见到我第一面开始,中午就总是温和的叫我瑶瑶。他是最善良温柔的一个人。当初我跟周泽凯刚在一起时,陈家还没落败,他常跟周泽凯说,你跟瑶瑶啊,是你高攀了,可要好好对人家。后来陈家出事,一落千丈,他心疼的抱着我抹眼泪, 别人叮嘱周泽凯要照顾好瑶瑶,好好陪着她。那时候我爸入狱,我姐病重,家里负债累累,亲戚全部逼我如蛇蝎,只有中午彻夜陪着我安慰我。后来他甚至连辛苦攒钱刚买的房子和传家的镯子都卖了,给我姐凑医药费。他跟我说遇到了难处,但要一家人一起扛着。我从小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所以见第一面开始,就总觉得他像我妈妈似的,他跟周索坦一样,都对我那样好。后来得知他肝硬化晚期,可能熬不过去了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天都塌了,整宿整宿哭到眼睛都肿了。直到思夜涵找上我,说他找了门路,替政府寻找了适配的肝脏。可惜魔鬼从来不做慈善,只做交易。时隔多年,我还能清楚记得那一晚光影晃动的宣到包厢里, 背雨淋湿满身狼狈的周泽凯过来找我,他满眼卑微无措,摇摇我不分手,求你再等等我。我跟他说,我本就是陈家的千金大小姐,我想回到我原来的生活里去,而司仪还可以满足我。包厢里的人都在哄笑我在周泽凯祈求的 目光里,被四叶寒一把拉进了怀里,明明心像是被刀割,却还能发出那样甜蜜的无动于衷的笑声来。我笑的肩膀都抖了,你求我?那要不你跪下来,我再考虑一下?我以为这话已经够伤人了,也足够我跟他到此为止。 可偏偏从来高傲,从来不曾低头的周泽凯,那晚却在那样的众目睽睽之下真的跪到了我的面前。他看着我,那样遥远,一瞬间让我感觉恍如隔世。他说,瑶瑶,你要的,我会努力给你的。曾经因为高傲冷漠,压根不把追求我的思夜涵放在眼里,而被思夜涵怀恨在心的人,此刻却如同一条狗一般,满身潮湿狼狈。他跪到了我面前,也跪到了思夜涵的那 司叶涵从未笑得那样开心,他笑的面容都扭曲了,哈哈,周泽凯也有今天,你们看啊,他也有今天,他还拿什么跟我抢瑶瑶呢?哈哈。周泽凯像是听不到,昏暗的灯光里,他只看着我,满目祈求等我一句回答,直到我抚摸着脖梗上的那条项链,笑着回答,他,可是穷人的努力不值钱呀, 这项链两百多万,你要努力多久呀?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呀?周泽凯呀,穷人的游戏我玩腻了。包厢里再次响起如雷的哄笑声,我记不起来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周泽凯又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后来整整七年,他在国外再没回来过。思绪拉回,我听到周泽凯不悦的声音,妈还提了有人做什么? 他的语气如同我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哪怕只是提个名字,都是会脏了口舌的。中午脸色不好看,我知道你还在怨瑶瑶,但七年前的事情或许是有误会的。我一瞬愣住住,因为这么一句话,鼻子突然就泛了酸。周泽凯明显抵触跟我有关的话题,说不早了,那早些休息吧,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中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我知道你不信他,但我告诉你不信他径直站起来看向自己儿子时,眼神笃定,瑶瑶瑶真是爱慕虚荣的人,当年陈家还没垮,他也不会帮助我们家,更不会看上你。至于那斯叶涵,打小就追他, 怎么才七年前突然就能看上他钱财了?我的眼眶已然通红,原来也是有人自始至终都选择相信我的。我突然间不知道该庆幸七年前我的演技骗过了周泽凯,还是该遗憾这七年来,周泽凯从未识破过我的谎言。 我跟他其实也曾量心有灵犀,我曾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看透我的心事。周泽凯有极短暂的一阵沉默,他似乎是想反驳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吩咐保姆照顾好自己母亲,随即沉着脸径直上楼去了。中午神色含怒看向他的背影,都多少年过去了,你难道就真的放下他了? 我的心一刹那提到嗓子眼,看到周泽凯在楼梯中间停下了脚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感到紧张,大概是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周泽凯没有回答,只背对着楼下沉默站着,中午急声道,你要是真放下摇摇了,五年前怎么又回?这话没能说完,周泽凯猛的回声,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妈,够了,别再提他好! 五年前是我死的时候,想到那些过往,像是伤口再一次被撕裂开来。我死的前一晚,其实还跟周泽凯联系了一次,那是过去七年里我们唯一一次通电话,当时中午已经接受完肝脏移植,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而司叶涵跟我提出了离婚。那时候我跟周泽凯已经分开两年,为什么还要去联系他呢? 大概是还抱着一点重新开始的荒谬可笑的幻想,毕竟跟思叶涵结婚那两年,我过的实在不算好。那两年我患上厌食症,整日整夜的想起跟周泽凯曾经的很多事情。 有一天我坐在梳妆台前,突然发现因为频繁的失眠和食欲不振,我整张脸已经开始垮了。那时候思一涵就站在我的身后,他透过镜子看着我,眼神怜悯, 良久后轻则了一声,他说,陈梦瑶,你老了,真奇怪。结了婚之后,我突然发现你没以前漂亮了,追了我十多年,一直说爱我的男人,却在得到我不到两年后就说厌倦了我。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周泽凯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希望你 有一天我们白发苍苍时,还可以携手过余生。当年嫌弃他矫情做作的话,后来却让我一次次午夜梦回,泪湿眼眶。思雨涵开始频繁的夜不归宿,他身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越来越多,再后来,一个很会撒娇的小姑娘, 他缠着紧随便闹着要结婚,要赶我走,司叶涵就跟我提了离婚。夜晚他跟我说,瑶瑶,我放过你,你可以回去找周泽凯。重新开始离婚的当晚, 再也没忍住真的联系了周泽凯摸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时,那种感觉很怪异,是一种混的浓烈愧疚羞耻感的巨大的激动和不管不顾的憧憬。直到周泽凯在电话里声线冷淡的告诉我,他很快就要结婚了。他说,陈梦瑶来参加吗?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死了之后,灵魂的记忆终究有限,很多的事情似乎包括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到底是渐渐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隔天我开车时似乎接了思夜涵一个电话,忘了他说了什么,然后我心脏病突发,再然后 就是车祸死亡。我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听到中午叹了口气放软的声音,也不愿意再去找瑶瑶,明天我自己去找他。我都查到了,五年前他离婚了。周泽凯等着恋,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回了一句,随您去了楼上卧室,他打了招呼,不许保姆告诉周母,我爸就站在外面,我爸在寒风里等到了深夜, 到底是没能求到周家的帮助,他失魂落魄回了家,连灯也没开,只借着微弱的月光上楼进卧室打开了一个保险柜,那里面奇葩能换钱的东西早卖光了,只剩下最后一件, 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但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满心欢喜,特意找大师定做的,备受大师说,长命锁在就能保我永远平安无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概也还能卖个十来万,凑够我姐的医药费。我爸将金色的锁拿出来,捧在手心里,来来回回用指腹抹撒着。他坐在地上,身躯佝偻颤动,眼底满是红血丝,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些年来,他总是自欺欺人在身, 深夜念的幻想我还活着,早晚会回来。直到现在走投无路,不得不卖掉这最后一样值钱东西了,他才不得不开始承认,这最珍贵的长命锁已经没用了。我死了,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死了,所谓保平安的长命锁,留着又还能做什么? 我爸掌心颤抖,喉间溢出一阵乌蝇。许久后,他终于停下了玛莎的动作,由眼泪掉落在了锁面上。他声线牵颤到摇摇啊,就用一小段时间,爸爸保证会很快赎回来的。我爸连夜回了医院照顾我姐 神色,民众告知他已经昏迷这么多年,就算凑钱继续治疗也未必能熬过来。我爸站在医生办公室里,神色暮然的听着,等医生说完了,他才养生回到。他是智霸。第二天一早,他就卖掉了长命锁给我姐去上医药费。我跟在他身边, 看着他跑进跑出,好想提醒他,让他慢一点。他有心脏病,现在又苍老了,这样着急激动,身体容易出问题的。可担心的劝阻的话说了一大堆,他却不能听到。我说了一个字,我在医院 一直陪着我爸,第三天下午,斯意涵竟然找了过来。我爸一直坚信,我的死跟斯意涵脱不了干系,他了解我,我是要强的性子,无论落到多么艰难的境地,都绝不至于去寻短见。而五年前我车祸离世,是在跟斯意涵离婚的第二天。所以哪怕没有证据,我爸对斯意涵也一直恨到了极点。斯意涵过来时西装革履,多年不见, 如今他看起来倒是显得憔悴了不少。我本以为这些年他摆脱了我,又有了新欢,日子该过的很滋润。一进病房,他就将一张黑卡放到了我爸面前,他唇角勾着笑,我听说陈家日子不好过,给你们送点钱来花。我爸坐在我姐的病床边,见状噌的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四叶寒,近乎物资欲裂,声音怒恨至极,却又竭力压低,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斯叶涵挑了挑眉,一脸无奈,真是跟瑶瑶一样不知好歹。我霸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迅速急促,你不配提我的瑶瑶,你给我滚!斯叶涵半举起双手,笑着朝门外 两步,就是好心替瑶瑶帮你加一把,不领情算了,钱还是送你了。密码是我爸抓起那张卡,抖着手猛地将卡折断,再狠狠朝斯叶涵身上砸过去,声嘶力竭到,你这个畜生,你别以为当年的事没证据我就不能把你把,你可嗨嗨!斯叶涵假惺惺想安抚我爸,他刚走进一步,我爸的咳嗽声更剧烈了,他没在靠近,眼底竟缩不起了一层雾气。 我一瞬间甚至感觉但是我看错了。四夜还神色有些恍惚的笑了一声,证据?我害死瑶瑶的证据吗?别开玩笑,我最爱瑶瑶。他话 我爸咳了一口气没能上来,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欢恨极了。五年前那场车祸太突然,没能让我来得及拉上 c 韩一起死, 我眼睁睁看着我爸一阵剧烈喘息后,竟然偷的吐出一口血来,我慌的眼前一阵发黑,尖叫的喊救命,可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看着我爸吐完血后,面色迅速惨白,像是风中飘落的枯叶,身体慢慢往下蹲。病房外突然有人闯进来,男人面色黑沉,一把按住斯叶涵的肩膀往 后托司叶涵毫无防备,身体一阵亮相,狼狈摔在了地上。等爬起来看清楚来人,他却也不恼,反倒笑的眼睛都红了。嚯,傻子,居然回国了!进来的人是周德凯还有他的母亲,中午找了好几天才终于找来了这里,而周德凯说是刚好感冒来医院看看,碰巧撞见了自己母亲他们在外面走廊时,我还听到了中母的声音, 高烧到四十度都要撞击高管先开会的人。一个小感冒能来医院,想沾我的光来找瑶瑶就直说。周泽凯自始至终没说话,思叶涵看着他时,像是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时隔七年才回国,这是终于知道了呀。 周泽凯仍是没理会他,他冷着脸搀扶起我爸,中午又叫来医护人员,我爸迅速被送进抢救室,直到确定没有大碍,我才松了一大口气。中午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我爸推进了病房。周泽凯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看向面前雪白的墙面,磨光没有焦点,我这才发现他瘦了,瘦了很多,哪怕如今医生 气质冷烈,仍掩盖不住他眉眼间浓重的疲惫,死也寒。无视他的闲物,有些挑衅的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回国来接瑶瑶啊?他指的应该是我的骨灰,但周泽凯没听懂,很快冷笑一声,接他, 等他跪到我面前来。或许我会考虑,这话是我曾经对他说过的,大概当初是真的伤到了他,才会让他如今几次三番想要我还回来。四叶寒愣了一下,侧目有些诧异的看向周泽凯,他看了好败赏,眼神越来越怪异,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不会是还不知道吧?周泽凯没在理他,仍是盯着墙面,似乎有些走了神,直到司叶涵十分震惊的声音在响起,你不会真的还不知道陈梦瑶五年前就死了吧?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禁忌,我一颗心不知怎么一刹那提到了嗓子眼。我突然想,这个迟到了五年的死讯终于传到了周泽凯的耳朵里,如今他会作何感想?但到底是七年没见过了,大概爱也好,恨也罢,都断了吧,大概 也不会再有多少感觉了吧。果然,周泽凯的反应并不大,在撕夜寒的声音落下时,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稍微皱了下眉头。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倒是很快笑了一声,哦,是的,那真是个好消息。那天死的 我的心里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随即很快想起来,周泽凯本就是恨我的呀,我死了对他而言本就是个好消息。我还是感觉有些难受,伸手想摸摸生疼的心口,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我死了。死人只有灵魂,没有身体,可为什么痛觉却还这么真实的存在着? c 韩大概实在没料到周泽凯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脸上的笑意没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身旁神色冷漠的男人,像是看了一个怪物。 许久后,他才怒道,周泽凯,承诺咬死了你,竟然一点不难过!周泽凯神色间毫无波澜,倒是趁着向来无情的斯叶涵像是一只深情款款的漂亮小丑。斯叶涵似乎实在无法接受眼前人这样的反应,他甚至连面目都狰狞有 缺了起来,你不难过?周泽凯,你凭什么不难过?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难过?周泽凯,陈梦瑶死了,他死了!五年前出车祸死了!我当时实在没想到,此刻对于我的死,反倒是四叶涵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五年前 我们离婚时早就没了半点感情,后来在我的灵堂上,他身为前夫更是没掉半滴眼泪,可现在,我竟然看到他眼眶通红。而周泽凯浑然像是一个局外人在听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他冷眼旁观斯一寒的濒临崩溃,似乎实在觉得好笑。难过? 他陈梦瑶哪一点还值得我难过?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司叶涵骤然间失控,他眼底汹涌的怒意和不甘,夹杂着其他种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情绪。他猛地起身逼近周泽凯,伸手狠狠拽起了眼前人的衣领, 再吃下了十成的力道,一拳凶狠的砸到了周泽凯的脸上,几乎正中低谷。一拳下去,周泽凯脸上顷刻狼狈溅了血。砰的一声, 身体砸到地上的声响,周泽凯摔到地上,自始至终都极度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异样的情绪,不是恼怒,是困惑。不解,很深的困惑不解。 他顶着满脸的血,甚至都没抬手擦一下,只是满眼奇怪的看向思叶涵,他似乎实在没明白思叶涵怎么会动手。思叶涵娄底红血丝遍布,死死盯着栽倒到地上的男人。陈梦瑶,他死了,当初他为了你,周泽凯,是你害死了他,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他眼底汹涌着愤怒怨恨,随即的情绪又慢慢被压了下去,转为痛苦茫然。他慢慢蹲身下去,身体蜷缩着,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浑身站立。不是你,是我,是我害死的瑶瑶,是我,我才是凶手!他像是疯了, 就像是陷入了梦魇,来来回回一直重复的这几句话。周泽凯终于皱了眉头,起身冷眼看向色多异女的男人。他深陷满含厌恶,却又带了一丝似乎竭力克制的颤音,你疯了,这个玩笑好笑吗? 思夜涵许久没再吭声,他抱着自己驼的双手慢慢下移,双手掌心颤动着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看到他的双手肩膀在是,整个身体 都开始发抖,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里。说实话,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而恶心,他是我一切噩梦的源头,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绝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对我的死感到难过的人就是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韩终于松开了捂住脸的手,他慢慢站起来,神色怪异而死寂。他不再看周泽凯,而是失魂落魄,如同游魂一般 慢慢走向走廊尽头。周泽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清楚听到司意涵渐渐遥远的声音,像是问话。是啊,是玩笑,这个玩笑不好笑。瑶瑶没有死, 瑶瑶死了,瑶瑶没死,瑶瑶死了,瑶瑶没死。声音越来越圆,直到连带着思夜涵的背影一起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周泽凯整张脸已经黑沉到了极点。他跟周某一样,一直是很 注重修养的一个人,言谈举止几乎从不失控,但今天却第二次情绪失控,近乎咬牙切齿。疯子!没人回答他的话,他显得有些烦躁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嘴上又喃喃自语般骂了一句,离了婚就说人死, 疯子已经是深夜,回应他的仍是只有走廊上良久的死寂。周泽凯从烟盒里拿了烟,拿打火机点火,清脆声响后激进了火光跳跃。他试了好几次极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半天没能点燃那根烟,直到有护士刚好过来要去病房给病人换药。看到周泽凯点烟的动作,小姑娘提醒了一句,先生,抽烟请去那边。 泽凯一直重复着点火的动作,火光在他指尖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直到护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才像是如梦方醒,手上骤然一抖,打火机连带着烟盒以及他唇尖的一根烟全部掉落到了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护士,自从回国后,他总是疏冷淡漠的一双眸子,此刻在这样的深夜里,那眸底再无 掩饰,是彻头彻尾融入深渊的茫然和无措。护士有些被他的反应吓到,好心帮他将东西捡起来递给他,关切了一句,先生,你没事吧?周泽凯盯着那护士的脸看了老半上,似乎是再一次陷入了恍惚,直到小姑娘的耳朵都红了,他才又回过神来。他接过东西,声线微颤,没事, 谢谢护士很快离开,周泽凯突然显得有些急躁起来,慌慌张张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有些诧异的看到他毫不迟疑的直接点进了我的朋友圈, 本以为他早就删除了我,在我跟他刚分开那两年也是跟思叶涵结婚那两年里,我发过的朋友圈动态只有林欣的几条,都是关于工作。 而在我死去的这五年里,我的朋友圈动态反倒发布的很频繁,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的生活动态,无一例外都是在晒生活的幸福和快乐。每一条动态里也都出现了同一个人,是思叶涵。我看到那上面最近的一条动态还是昨晚发布的照片,是在我自己曾买下的一个小公益的餐厅里, 餐桌上是浪漫温馨的烛光晚餐,烛火摇曳里一同入镜的还有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一只手的手腕上带着一只卡地亚男士腕表,明显是斯叶寒,而另一只手手腕纤细白皙,但手指上带着我跟斯叶寒结婚时我们的婚戒,让人一看就会毫无疑问认定那手是我的。这五年里, 我的朋友圈动态几乎也都是这种类型,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些都是思叶涵发的,我死后他拿走了我的手机,不知道他是出于哪种变态的心理,这五年里他一直以我的身份用我的账号不断的发新动态,每一条动态里都描绘着一个深爱着思叶涵的陈梦瑶,恶心至极, 而我又无力阻拦。我姐多年病重,我爸出狱后忙着凑医药费,加上思叶涵在发动态时屏蔽掉了我的家人,所以他们从没发现过这些其实也是有人阻拦过的。这五年来,思叶涵的几个朋友跟他打过很多次电话表达不满,哥,求你别发了,蛤蟆真的怪渗人的。可惜说来说去也并没什么作用。 我看着周泽凯翻的我那些动态,一条一条的翻上去,直到翻完了这七年,他的模样似乎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来回翻了两遍后,他的手指默然停留在了一条动态处。但是五年前,思叶涵拿我的手机发的第一条动态照片上面思叶涵抓着我的手, 十指交扣按在我锁骨处的项链上,配的文字是,最爱阿涵,最爱老公。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条假动态,此刻我还是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仅是因为这句话,也是因为在照片上的我已经死了。 这是我死去的第一天,在我被推进火葬场之前,思雨涵蹲身在我的尸体旁,他抓着我的手拍下了那张照片。但是我的朋友圈动态里风格开始巨变的分界线。周泽凯盯着这条动态看了很久,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最后大概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他迅速点开照片,再将照片不断放大。 其实假的就是假的,真要细看起来,破绽又怎么会没有呢?比如照片上面我的肤色明显白了,有些诡异,还有侧脸和 脑梗处一些没清理的干净的模糊血迹,以及我脸上被化妆品遮盖住的伤口,也不是完全看不到痕迹。只是周泽凯大概还是第一次点开照片去细看,他将照片放大,在挪动位置,很快,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逐渐粗沉,像是撕开了通往真相的第一处缺口。 随即,那口子迅速被拉大。周泽凯在抖着手,急切的往后翻看其他的动态,他明显沉不住气了,量多的破绽,他不可能再看不出来。留这五年里,我的账号发了那些话的语气明显不像是我的说话习惯。留这五年,近百条动态里, 就没有一条出现了我的脸。比如我跟思叶涵结婚那两年,从未发过一条跟他有关的动态,却在从跟他离婚的第二天开始,就频繁秀起了恩爱。我就像是从五年前开始突然变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