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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来, 我想勾勒出一种熟悉一样的 一切。一般你总恨得到 天。那年觉得街上阳光不照,我想到了这痛就是最后一 痛,结果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钟准时醒来,我走到客厅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等。六点十五分,门外传来清新的敲门声,我通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送奶公。我打开门,您的牛奶,他递给我一瓶冰镇的鲜奶,谢谢。多少钱?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七块,我付了钱,结果,牛奶以后每天都麻烦你了,不麻烦,应该的。 送奶公憨厚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就是这个味道,我有多久没喝到了?半年一百八十多天,我只喝到过五次,这是第六次,是我靠自己的智慧和妥协换来的。我拿着牛奶走到床边,天色已经蒙蒙亮,楼下有早起锻炼的老人,一切都那么平静。我打开手机看了眼摄像头,就在我关门后不到一分钟,王大妈的身影果然出现了。他还是那副打扮,戴着口罩,轻手轻 脚的走到我家奶箱前,熟练的打开,还是空的。他直起身子,茫然的站在那里, 似乎在思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甚至走到楼梯口看了看,又回来,最后他不甘心的离开了。我看着监控录像,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天我心情特别好。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六点多,送奶工都会准时敲响我的门,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喝着来之不易的牛奶,开始新的一天。 每天早上,我都会习惯性的打开监控,王大妈总会在送奶工走后几分钟出现,她每天都坚持不懈的打开我的奶箱,然后失望的离开。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可怜,但一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这点可怜就烟消云散了。我没有拆穿她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依旧在电梯里相遇,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看见我只是勉强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怨对和探求。我猜她一定在想我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王大妈早上好,她不咸不淡的嗯一声。电梯里一 片寂静,我觉得这种状态很好,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世界清净了。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事实确是我太天真了,我低估了一个伟人的下限。 第七天的下午,我正在家里加班写方案,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外卖,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物业的刘经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刘经理有事吗?我有些意外。刘经理的表情很严肃,他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亮。我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小李是吧?有点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他说着拿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 a 纸递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表情像是法官在宣布判决。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几行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写着关于要求邻居李某进行精神损害赔偿赔偿的申请, 李某就是我。我往下看,申请人王某某就是隔壁王大妈。我愣住了,精神损害赔偿?他凭什么让我赔偿?我继续往下看。申请理由,当我看到最后那部分用手写的利扣指背的四个字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当场石化。那四个字是断我口粮, 我拿着那张纸手都开始抖,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失控。我仔细看完了整篇申请内容,写的声泪俱下。王大妈在申请里说他是一个孤苦无依的退休老人,半年前,他发现邻居家的奶箱里每天都有一瓶爱心牛奶,他以为是社区给特殊人群的福利,或者是年轻人定多了喝不完分享出来的。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每天都帮忙处理掉。他说这半年来,这瓶牛奶已经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是支撑他晚年生活的精神支柱。然而就在一周前,这个年轻人 无情和恶意的中断了这份爱情供应,导致他连续一周没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精神恍惚,食欲不振,夜不能寐,甚至引发了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身体损害。因此他强烈要求我立刻恢复牛奶供应,并且赔偿他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五千元。 我看完气的说不出话,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投诉申请,而是在看一本荒诞小说。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把偷窃说的这么清晰脱俗,理直气壮。刘经理,这你都看完了, 这太可笑了,他偷我的牛奶还反过来告我,小李,你先别激动。王大妈那边说他不知道那是你定的,他以为是社区福利,他不知道, 他戴着口罩躲着监控头,他会不知道?我的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监控?刘经理愣了一下,对,我有证据,我每天的监控录像都存着,我立刻拿出手机想调出录像。小李刘经理按住了我的手,这个事先不急, 怎么不急,这是误导,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判定谁对谁错的,我们是来调解的。刘经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王大妈年纪大了,情绪很激动,她说,如果你不恢复公意,她就去你单位闹,或者从路上跳下去。我浑身一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邻里邻居的,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僵。刘经理继续说,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大妈那边我们去安抚,你 这边态度也软化一点,毕竟是长辈,我怎么软化?我给他钱,还是继续让他偷我的奶?要不你就当发扬风格,每天多添一瓶奶送给王大妈。刘经理试探性的问,凭什么?就当尊老爱幼了吗?一瓶奶七块钱,一个月也就两百多,花钱买的清净,你说是不是? 我看着刘经理那张合适老的脸,突然明白了,他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他是来维稳的。王大妈是个不稳定因素,而我是个讲道理的可以妥协的年轻人。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这个世界不是谁有理谁就赢,而是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要脸谁就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刘经理一字一句的说,调解是吧?可以,时间地点?刘经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明天上午十点就在社区活动室,到时候社区调解员也会在。好,我一定准时到。刘经理满意的走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看着手里的那张 a 纸断我口粮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我笑了,你想玩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准备,这不是一场关于牛奶的战争,这是一场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