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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四哥,真正的白鹤冉已经死了!四哥白鹤冉这回真害怕了,一步冲上前将已经瘫倒在地的四皇子给扶住,也管不了形象不形象了,拽了四皇子的衣领子,将长衫扯开,一枚金针照着心口的位置就扎了下去,随着手起争落,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头也是无限懊悔,也无限郁闷。 这个人的玉洁实在是太深了,与苏化婉之间的纠葛也实在是太深了。虽然他一再的表示自己已经不再顾念苏化婉,可当苏化婉真的要被当成一个要人,当他白鹤冉对此事真的不松口,甚至不惜放弃与他之间的兄妹情谊时,这个人终究还是没挺过去。白鹤冉就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被祸害成如今这般,居然就陷在悲伤里出不来,图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就是将来有一天君慕里待他如此,他也绝对会把悲伤化为力量,狠狠的反击回去。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独自颓废,不存在将自己摧毁,所以他不能理解这位四皇子,也不能理解那个作死的苏化娃。只是他知道,当自己面对一个因郁结难解而吐血倒在这里的四皇子时,心里是很难受,可是他也 帮了他一次又一次,也因为苏化婉的事同他谈了一次又一次,却总是收效甚微,这让白赫然又丧气又生气,你为了一个苏化婉到底值不值?他低头问相,被自己托在手臂里的人,你堂堂一国皇子,要被他祸害到什么时候?你就这样终日沉浸在你与他的世界里,始终走不出来,你对得起自己皇子的身份吗? 你看看你的兄弟姐妹都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当他们心怀家国天下之时,你的心里却只有一个苏化碗,你不觉得愧疚吗?四哥,我与你说了一次又一次,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再能跟你说什么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苏化碗不能留,你就是恨我,我也不能再留。他手臂里的人又颤动了一下,他看到他的眼里悲伤翻滚,生机也在做斗争一般,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好在最终生机停留,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四哥,人从来都不是只为自己而活,人打从生下来那一天起,就要承受世间因果,就与很多很多人有了连带关系。我们每走一步,都会牵动着很多人,不止你不自由,我也一样。他挥挥手,散了,边上的小丫鬟这才将金针拔去, 然后扶他起来,却没回苏化瓦的那间屋子,而是换了隔壁的一间。四哥,你是在椅子上坐坐,还是我扶你到床榻上去?他实在不放心他的这个状态,身体是没事的,虽然吐了血,但是他以小珍封闭心脉,并不是让他受到进一步的伤害。君莫惜苦笑,我怎的就落成那样安然,我坐椅子就好, 那就坐椅子吧。他扶着他坐下来,倒了温水,没放茶叶,也没劝他喝,只是让他握在手里,这才诱导四哥,你总觉得你难过,你悲伤,你失去了。俗话吧,你很不幸。可其实这世间比你更不幸的人很多很多,但却并不是每一个都如你之般,将所有悲伤都压抑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折磨自己,为难自己,真的,你有这个为难自己的镜头,你不如去对付你的敌人,对付曾经让你所有好梦破碎的敌人。 敌人尚安好,你却已将自己击倒,这逻辑不对啊。他皱着眉同他讲道理,真的,其实在我看来,你所经历的这些真的不是多大的事。人世间的情感不只有男女之情,亲情,友情,爱情,这都是情。你总不能因为失去了一个爱情,就泯灭了亲情 和友情的存在。你其实算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你所失去的不过爱情而已。你看看我,最基本的亲情都没了,我爹一天到晚就想杀我,他还在十四年前杀了我的亲哥哥。他顿了顿,我哥回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去。母亲愣了愣,好一会才适应过来,他转了话题,然后点头。 听说了,洪家大老爷认走了孩子,其实是你的亲哥哥,你与他是双生子。对,但是他傻了,从被我父亲捏到水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傻了。 红夫人在十四年前将他从恶狗口中救了出来,偷偷养到现在终于与我相认,我却不敢把他带回白家。四哥,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曾经过得猪狗不如,曾经连续五六天都没有东西吃,饿的都想吃人。我曾经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一头撞死在我的面前,而我的父亲还在对死去的发妻发出冷笑。四哥,你想想我,我若如你这般,我该怎么活?他一边说一边苦笑, 同样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对你说了,说的我都已经不爱说了。我不是总把自己有多惨挂在嘴边上的人,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世上每个人活的都不容易,可是如果大家都如你这般陷在悲伤里,始终走不 出来,那日子还怎么过?我们总不能都一头撞死不活了吧?活还是得活下去的,日子也得一点点往下过。所以我们想的都是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你想的却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在悲伤里多活一天。四哥,这是自私。 白鹤冉毫不留情的抨击着四皇子这种悲伤的情绪,此时此刻他就在想,即便是他修成悲伤之意境,他也要凭一己之力将这种意见给击碎。 他绝不允许好好的一个人被悲伤吞噬,绝不允许好好的一个人在苏化瓦的打击下,再也活不出本来模样。他告诉君木兮,我从来都没有不认你这个四哥,其实在我心里,你的位置从来都是很重要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见了你会很安心,哪怕在法门斯那次深陷重围,四哥你也会给我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很踏实的信念。所以对我来说,虽然九哥才是君木里的亲兄长,但是你的分量从来都是在他之上的。 四哥,我说的是心里话。小姑娘的话一句一句道出来,君木兮不得不承认,其实在他的心里,苏化婉早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之所以还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是他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已经忘了除悲伤之外, 自己还能再有别的什么情绪。他忘了该怎么哭,也忘了该怎么笑,甚至有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整个人就飘在悲伤混沌之中,往前走也不行,往后退更不行。何况苏化婉带给他的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单纯的悲伤了,他住在李王府的那段日子,带给他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阿然,他终于开了口,你原谅四哥,四哥不是走不出悲伤困境,四哥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活下去。阿然,你不知道李王府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不知道那是一段怎样的荒唐岁月,我就像是被魔鬼驱使的奴隶,做尽了一切我所不耻之事,终于把自己活成了最龌龊的模样。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段岁月带给我的摧残,那不是悲伤,那是绝望。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只要一想到苏化婉住在李王府的那些日子,他就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肮脏之人,做过这世间最肮脏之事,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他还有什么勇气面对自己一片废墟的人生? 他告诉白鹤人,我之所以来,之所以见他,不是因为放不下他,我只是恨,我只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亲手杀了他的勇气。我也只是想问问他, 事到如今,他究竟当我是个什么?如果曾经真有情有爱,为何今日要如此摧残?那你问了吗?他想起刚进屋时,见到苏化婉正在说话,君木兮点点头,问了。 他说,他对我的感情,打从他离开东秦国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给苏家报仇,也给他自己报仇。他要毁了我,如此,他的心里才能痛快。他说,这是我该受的劫,亦如已经被摧毁的他,他的人生完了,没有道理我还好好活着。君木兮苦苦一笑,阿然,你觉得我活的很好吗? 白鹤冉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位四皇子时,那种悲凉就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你过得算不算好。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其实都过得差不多。他长叹一声,至少你还活着。可是曾经的白鹤冉却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说着这话,看见他果然看出不解的神色,于是笑了起来,还行,也不是悲伤,绝望到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说的太玄乎了,你也未必会信。我只能告诉你,在白家至亲之人的迫害下,从前的白鹤冉已经死了。就在我遇见君莫里的那 一晚,两个下人用毒针扎进他的背,再将他狠狠的推下万丈高崖。四哥,闻国功夫的嫡女白鹤冉已经死了,而我只是代替他而活成他之因果,完他未完之事。他将手往前探,探到他的指尖。四哥,我有大仇未报,如果我求你帮我,你愿不愿意暂时放下你的悲痛,从里面走出来帮我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