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464获赞4.7万

我和顾清认识十年,在我即激礼那日,圣上含笑问我要什么礼物,我正想开口请他赐婚,我就看见十年后的我衣衫懒缕,冲我摇头,不要,不要嫁给他。我浑身发冷,话到嘴边一转,臣女喜爱皇上的含秋图已久,只求能让臣女临摹一次。 皇上哈哈大笑,将那幅画赏赐于我,只有顾清握着杯子的手发白,脸上说不上好看。我喜欢顾清十年,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长姐说我这是一见倾心。那时我年幼,并不明白什么意思。顾清从小就鹤立鸡群,我见过的所有男子中,只有他一如既往的好看,尽管脾气差劲,可那张脸足以抵消他身上的所有缺点。 我出生世家,父亲争气,混了个力不侍郎的位置坐长姐在前年便嫁给安王爷的二子,也算安稳。如今我又吉吉,家里也开始对我的婚事上心,可我见过了顾卿的神言,那些凡夫俗子我怎会动心?事情就是那么巧,在我吉吉前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在吉吉那日请 皇上赐婚,我如愿以偿。可嫁过去后才是我痛苦的开始。顾青同我一样,自幼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那女子比我温婉,比我乖巧,站在那里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而我在家里的浇灌下,脾性自然要强。我为了那个人和顾青争吵多次,最后竟逼得顾青将她养在外面成为万事。 我自视不肯,三天两头哭天喊地,甚至有时候还会去那个房子对那朵白莲怒骂讥讽。我将顾清给我的冷漠几斤报复般发泄在他身上。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就因为白莲不堪受我的侮辱,气急攻心,就这样没了。顾清怒不可遏,直接叫我软禁在府,白莲顺势进府掌了顾家的权,我就这样被放弃了。 直到最后,我独自一人居住,下人也被白莲一个个支走,甚至我的所有嫁妆全带在了那女人身上,他代替了我成为顾家新任主母。顾青在外宣告我患上了不治之症,爹娘想要探望也被拒绝,最后他直接将我送到了郊外的一个庄子里。我死的那日,他带上我娘亲给我打造的红宝石头面,抱着他新出 生的孩子,笑意盈盈坐在贵妇中央,听着他们的祝贺致辞。我爱着的顾青,我最爱他那张完美的脸上,笑容满面,志得意满。是了,那日皇上下旨,他成为吏部尚书,他的前途才刚刚开始。 我被这个噩梦惊醒,还没来得及细想,丫鬟已经进来替我梳洗。而我祖父曾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教导过他几日,因此他特意给我祖父面子,来参加我的吉吉礼。 皇上的承诺还犹如在耳,而他明黄色的龙袍晃得我一时眼晕。我死前的模样就这样出现在他身边,袖口发黄,头发散乱,甚至还能隐隐闻到些许臭味。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而我却浑身发抖。我向来注重外貌和服饰,若让我如此死去,那比杀了我还痛苦。 不,我不想如同蝼蚁般死去,我要成为祖母一般的人物,就算没有告命封号,抱着钱死去也算好的。就算没有钱,身边有帅气孩子陪着也是极好的,而不是像这般烂如臭虫,甚至死后有没有棺材也是个问题。因此我听到自己 斩钉截铁道,臣女喜爱皇上的含秋图已久,只求能让臣女临摹一次。含秋图是皇上喜爱的古玩之一,听说当时被六皇子碰了一下,便罚他抄写四书五遍。我本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因此也是胡乱一说,谁知皇上直接大手一挥,当真是给足了体面。 说完这些,他便离开了我。这番即激励也算是震惊整个京都。这次之后,我的名字和画册开始在各个贵妇桌上流转,可娘亲却说,只挑自己喜欢的即可。长姐也是嫁给了自己喜爱之人,可我却不是很喜这个姐夫,没有其他原因,他很丑, 脸若圆盘,皮肤黝黑。但我不敢跟长姐说他会揍我。长姐是个泼辣性子,骂人狠,揍人也狠。此时他正拉着我往后花园走,他看我吞吐了半晌,才问道,为何不停止赐婚?我耸肩,不喜欢了。他手重重打在我肩膀,我没忍住哎呦了一声,活该他眼圈发红,偏偏嘴巴不饶我,你要是后悔就不 行了,没有皇上的赐婚,顾清那样的性子肯定不会娶你的。话是实话,可听着还是难受。我苦笑,张姐,我不会的。他视线向后移了移,你确定?我点头,张姐,我想明白了,我如今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不能再随意接触外男了。顾清虽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变丑了。 我无法解释今天的变故,但好歹家里人都知道我的颜控心性。果然,长姐松了口气,既然你觉得顾清丑了,那我到时候让娘亲多相看几家,相貌家境不打姐,品性好就行。我一听急急道,那不行,相貌还是最重要的。长姐没好气用手指戳我额头,行行行,知道了。 我着急和长姐讨论,丝毫没看到身后假山处闪过一片月牙色的衣角。好不容易将长姐忽悠走,我靠着假山常常叹口气,尽管下定决心结束和不清的关系,但心口还是隐隐疼痛,喉咙更是闷闷的,不想说话。身后一阵脚步声,我叹口气,锄禾,我现在还不想去 前厅,你告诉娘亲说我不舒服,徐家二小姐可真是肆意妄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愣,缓缓的转过头去。那人一身月牙做长衫,上面暗纹刺绣,显得愈发风华绝代。他皮相一向出色,如今暖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画着斑驳的印记,那双眼明明面面薄唇勾起一抹笑容。 他这样的模样,我却忍不住后退。以前从来以为他是真心冲我笑的,可是梦里的一切都告诉我,这样的他是最不耐的时候,他正在压抑怒火。梦里的他和现实的他重叠,我控制不住,脚一歪,整个人往后倒去。 当满腔的水涌入鼻腔时,梦里死亡的气息开始萦绕,如同沾了水的白灵,将我的喉咙一圈圈拉紧。在慌乱中,我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立刻死死缠住,语气微弱, 救我,救命。等到我喘着凸气坐在岸上时,他也是一脸狼狈,我怒视着他,将他推倒,谁让你进后院的?顾清第一次被我这样对待,一脸见鬼的表情,是我救的你。我搂紧身上的衣衫,牛脸 不需要他咬了咬牙,还是过来拉了我的手,没事吧?我不知为何红了眼,将他的手甩开,不用你管,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管。刚才的水似乎没有褪去,甚至让我不断颤抖,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有力,不轻,我们已经长大了,男女大方,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顾清猛的抬眼,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狠厉的表情,眼角心红。就当我以为他会愤怒离开时,他却笑了。男女大防。他滴滴咀嚼这两个字,却让我汗毛直立,直到后背抵上假山,才有了可依靠的底气。这里是徐府,他再嚣张也不可能对我动手。 五年前,我去幼学,你每日坐着马车亲自将糕点送过来,那时候你怎么不在乎男女大防?我咽了咽口水,三年前去狩猎,你满山内跟着我跑,打到的猎物悉数给了我,那时候你怎么忘了男女大防?我手开始撑着假山,后脊背不知道是水还是汗。去年他每说一句,便靠近一步,到了这句 话,他已经离我就一步之遥,而我已经退无可退。他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入他的怀中,炽热的温度一下子让我试了思考,就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你还记得你在我府上喝醉了酒,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腕,死活要嫁给我。那时候怎么不提男女大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竟有一丝丝委屈的颤音。他死死盯着我的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我挣扎不开,只能低头道,那时候年幼,你不该当真, 所以那些都是你的玩笑。我很想说不是,可死亡时,那种情形不断提醒我,此非良人。我冷下心,对,只是玩笑。他抓着我的手腕收紧,我忍不住低叫出声,他才松开 我,不信,信不信随你。徐桑洛。他咬牙切齿,换我的名字,脸上的模样恨不得将我拆吃入户,最后还是常常看到,这是最后一次,我点点头,我知道不轻,你放心,我绝不 会对你痴缠,日后咱们若是见面了,还可做点头之交。顾清的脸上泛起我看不懂的情绪,他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开口,就因为我丑了啊,我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