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0.8万获赞350.3万

男人满身疲惫,刚走进浴室,然而下一秒,啊, 抓住我啊!姚坤!姚坤站住。这时一个漂亮姑娘裹着浴巾匆忙走了出来,但奇怪的是,她不但没有生气, 反而忽然翻了个白眼,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坏笑。晚上下班后,杏儿一路打听找到了严宽家里,并当着他妈和小姨的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宽子,他不在厂里,我都找了好多遍了,我和他有点个人问题需要解决, 而且必须马上解决。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翠青说出杏儿来家里的事,对方声称被颜宽在澡堂里瞧了个正着,已经没脸见人,颜宽要为他的下半生负责。翠青见杏儿长得漂亮,说话做事也透着机灵,便爽快的一口应下。没想到颜宽一听立马摇头,这事您甭跟着瞎掺和了成不成啊他, 哎呦,他其实就是想借着澡堂这事讹我一头。言正声知道杏儿的过往,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便委婉的告诉了翠青。 翠青一听顿时傻了眼,看着不像我,看着孩子挺好的呀。闫振生也觉得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 杏儿的出身不好,以后肯定会惹来是非,没想到言宽一听,反而为杏儿打抱不平,那杏儿参加革命工作那一天,您说的跟当下说的话可不一样啊!春花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清楚了他们的想法, 他抛开杏儿的过往,问起了现在的表现,这才得知杏儿自从来到酱菜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年年都被评为先进个人。严宽作为他的师傅,刚开始对杏儿没啥感觉,但时间一长,杏儿喜欢上了他。 不过尽管如此,馨儿用澡堂的事情讹他,依然让他心里不爽,人家姑娘是给你逼急了,故意找的茬,向你发出强烈的信号呢,就算你今天啊没有犯懵,没有撞着他洗澡,他也会找其他的理由跟你继续死磕的,你信不信?磕什么呀, 磕什么磕终身呗。春花也知道他们最担心什么,随机说了杜十娘和李湘军的故事,这名沦落风尘的女子也有很多好姑娘。馨儿的表现全场有目共睹, 严宽也是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士,两个优秀的人情投意合都不应该孤独终老,自己的日子从来都是自己过,也不用在意嚼舌头根子的恶人。春花一席话彻底打消了严宽的顾虑,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 我铁了心了,非他不娶。严宽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家里也早早布置好了婚房,翠青不但购置齐了结婚用品,还请了全院的人去丰泽园参加酒席,要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此时的跨院也在讨论严宽的婚礼,唯独小黑子憋起了坏水, 骨子里边是什么他就是什么,这历史是抹杀不掉的,哼,老几位就等着瞧大戏。小黑子说罢,还把郭炳聪叫到跟前,小生显摆起了他的馊主意。郭炳聪这些年虽然没少给严家惹事,但也知道严家对他不薄, 他随后悄悄来到北屋,把小黑子的坏心思说了出来。闫正生听完当即决定取消婚礼。与此同时,杏儿在宿舍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气洋洋等着迎亲。这时闫宽走了进来,他发完喜糖,沮丧的告诉大家婚礼取消的事,他话音未落,就惹得工友们愤愤不平, 你们闫家欺负人,这不是欺负人,这是寒碜人呢,他们闫家瞧不起咱们杏儿!追问之下,闫宽才说出小黑子要在婚礼捣乱的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杏儿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做事有勇有谋,雷厉风行。他让工友通知所有人婚礼照常进行,并告诉言宽,他自有应对办法。婚礼举行的非常顺利。第二天一早,春花和翠青走进厨房,才知道杏儿天还没亮就忙起了大家的早饭, 顿时对杏儿刮目相看。然而当他们知道了婚礼的幕后花絮,才觉得言宽真的捡到了宝。昨天我看那个小黑子在他们的幕后花絮,才觉得言宽真的跟耗子似的。 上茅房?这怎么了这是?我和宽子去蜂子园的路上,先去了一趟药铺,抓了二钱的巴豆,你还真有主意,你。

当年八大胡同的头牌花魁,如今沦落街头无家可归。已经饿了三天的他无意间看到曾经服务过的老雇主,他顾不了脸面,赶紧过去叫住了对方。严宽瞧见面前蓬头垢面的姓,满脸都是意外而姓,脱口而出的一句我饿了,更叫严宽吃了一惊,你问我要吃的 原因?无他,言宽至今还记得当初杏儿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当着满大街的人骂他瘸怂。尽管言宽嘴上在自嘲,可杏阅人无数,要拿捏这类直肠子的男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故意摆出一副凄惨相,扭头便走。果不其然,没出五步眼, 言宽就把他喊住了。两人在路边面摊前落座,没成想杏儿张口就要了两碗片汤,外加三个窝窝头。要吃这么多?言宽愣了愣神,本就这么一回, 我吃不穷撒是撒。填饱肚子之后,杏儿便慢慢讲起了这些年的坎坷。原来八大胡同被清查之后,他就被送进了教养院,出来以后被分配到纺织厂试用。可那种地方男工远比女工多。从八大胡同出来的人本就遭人白眼,受尽冷嘲热讽,更成了某些无耻之徒寄予的目标, 摸我一把掐我一下的,占尽了我的便宜。不过这些我也不在乎,可居然有那更不要脸的非得跟我那个 姐姐,我是人,不是牲口,我想重新做人行不行啊?不行!后来那人把杏堵在库房角落,企图强行示报,谁知杏杏子刚裂,竟然一口咬掉了对方半截舌头。他一直捂着嘴嗷嗷乱叫, 结果他连屁都没敢放,一个撒丫子就跑了,连人影都不见了。不过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被厂里撵了出来,从此在街上飘荡。你怎么不回家呢?爹妈早没了, 还哪有什么家呀?听完这番经历,严宽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他提议让姓去庆芳居干活,说是当学徒,头三年每月十六块钱, 管吃管住还有保障,解决温饱绰绰有余。可现一听又是那种男多女少的场所,立刻想起了纺织厂的噩梦,打心底里抵触起来,万一我又遇见那不要脸的男的怎么办呀?我不去!救急容易救穷难,严宽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他劫了面前便起身要走, 谁知还没迈出几步,姓就跟了上来。我没说不去啊,只是他那走路的姿态实在太过风尘,让严宽当即后悔了,能好好走道, 只给你介绍工作,不让你回暗门子干活。没多久,严宽领着杏到了庆芳区办入职登记。等问到政治面貌那一栏时,杏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瓜子脸。厂长笑得前仰后合,严宽赶紧替他找人说写群众就对了。随后,他又主动向厂长申请, 让杏跟在自己身边当学徒。厂长念及严宽在酱菜行当干了五六年,手艺早已纯属,便点头同意了。接着,严宽带杏去车间认认门,不料被郭炳聪一眼认了出来。趁杏去换工装的间隙,郭炳聪在严宽跟前说起了风凉话。您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可是韩家台云集班里挂过头牌的姚姐,跑到庆方居来做工。消息一出,全场哗然。黑子立刻追问严宽是不是真有此事。严宽并未遮掩,你这不是招事吗?这个,哎,人家凭双手干活吃饭,能招什么事啊?一姚姐到咱们庆方居来干活, 咱们这白萝卜皮疙瘩头可是干干净净啊,这不是往咱们厂抹黑吗?这,这番话一字不漏的钻进了杏耳朵里,他捧着换下的衣服折返回来表示要走,不愿给严宽惹麻烦,严宽却死死护住他,我今这是在后边说啊, 谁要是敢拦着我不让姓留下来,我就跟谁照死了磕!他还当众警告所有南宫,不许因为姓从前的身份就去欺负人。而身为人事主管的郭炳慧也跳出来刁难,说姓身上有污点,长礼不收,让严宽赶紧把人带走。那招公报上怎么写的? 对招工对象只有年龄的限制,对人的身份写要求了吗?写了吗?看着严宽替自己据理立场,杏儿心里很是触动,为了不让他左右为难,他还是决定离开。你们一个个都是干干净净的人,只有我是最脏的,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最后姓朝严宽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谢意,转身便要离去。就在这时,严振生出生将他叫住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郭炳辉见到副厂长,立刻跑过去告状。严振生压根没搭理他,而是拿起那件工作服走到姓面前, 对着在场所有人开了口。过去谁没点丑事?杏只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才做了让人看不上的事,阶段提倡人人平等,咱们之间不能相互贬低,存在歧视。接着他对杏说,用自己的一双手挣碗饭吃,咱不寒颤 不受这揭来之时重活一回,跟将菜场谁敢欺负你?甭说宽子打我这过不去,拿着 说的好东西啊!严振生这番仗义直言赢得了满场喝彩,掌声此起彼伏,现就这样正式成了庆芳居的一员,而郭炳辉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临走时狠狠瞪了杏仁眼。

昔日八大胡同鼎鼎有名的头牌花魁,如今落魄到流落街头,三餐都难以温饱,望着旁人吃饭只能暗自咽口水。正巧往日熟识的客人言宽途经此处,走投无路的杏儿放下所有身段,连忙上前主动搭话,还是杏儿,是我呀,宽子,我是杏儿,您埋这求什么? 不嫌寒碜要着吃吧。看着曾经风光耀眼的女子竟沦落到沿街求生的地步,言宽满脸诧异,唏嘘不移。杏儿局促不安,神情格外尴尬。言宽脑海里还浮现过往争执画面,就你这权衡,在京城这个地界上,你就算臭了大街了你 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打趣。混迹风月场所多年的杏儿,身岸人情世故有一套法子,她刻意摆出落魄可怜模样,转身故作决绝准备离去。 不出几步,果然被严宽出生拦下。二人坐下短暂闲谈,几枚窝头配上清汤下肚,饥寒交迫的身子才算安稳下来。 酒足饭饱后,杏儿到处自身坎坷境遇。当年八大胡同遭到彻底整治,他被送入教养院改造,结业后分配到纺织厂务工,厂区里闲言碎语从未停歇,旁人带着偏见冷眼相待。他受尽排挤轻视,还时常遭到心怀不轨之人骚扰。就算他们瞧不起我,我也一样。 可总有一些不要脸的,摸我一把掐我一下的,占尽了我的便宜。不过这些我也不在乎,可居然有人更不要脸的 非得跟我内个姐姐,我是人,不是牲口,我想重新做人行不行啊?一次对方将他堵在库房图谋不轨,危机关头,杏儿奋力反抗,情急之下咬伤对方。此事过后,他彻底丢掉工作,无处容身,只能沿街乞讨度日。你怎么不回家?爹妈走没了, 哪有什么才听闻这般心酸遭遇,严宽心底生出恻隐之心,有心帮衬引荐他到庆芳居做工,进而下意识做出往日姿态试探。如今的严宽心智早已成熟稳重,不再轻易被牵动心绪。给你介绍工作, 让你不要名字,老婆,曾经风光一时的花魁就此落脚小将菜坊做起学徒,刚入职就被旧相识一眼认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可是韩家台云集班里挂过头牌的。 过往身份被当众道出,瞬间引得全场议论纷纷。黑子当即出面极力反对,嫌弃出身有损店铺名声,坚决不愿接纳他在此干活。句句刺耳话语尽数落入耳中,静儿不愿连累严宽陷入两难,萌生了主动离开的想法。严宽却坚定站出来护住他,现在是新社会了, 谁还管你过去干什么的呀?当众叮嘱,一众公友也接连说出非议言辞,他是个有污点的人, 他的身份不适合在咱们厂里工作。面对前期接连指责,严宽毫不退让,霸气回薄。就咱们院门口那招公报上怎么写的? 对招工对象只有年龄的限制,对人的身份写要求了吗?写了吗?你跟这个什么姓到底什么关系?跟他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仨窝头一碗片汤的关系,是一个叫花子和一个过路人的关系。 见严宽不顾一切为自己撑腰,杏儿内心满是动容感激思量再三,他依旧不想拖累众人,深深鞠躬道谢后,便打算动身离开。这是严振生出生,将他拦下,大致知晓整件事情原委,十分认可儿子的处事做法。这姑娘,这畜生,这叫什么呀? 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怎么着,咱们全不管,世间女子若非被逼到绝境,谁也不会走上无奈谋生之路。旧社会已然彻底翻篇,当下追求人人平等,只求百姓都能安稳踏实过日 子。一番仗义恳切的话语,让杏儿热泪盈眶,在场众人纷纷心生敬佩,想起阵阵掌声。最终,杏儿顺利留在庆芳居安稳坐了下风,满心不甘,愤然离去。



我怎么觉着怎么对不住你,哈哈哈哈。 男人对结发妻子的一声道歉迟来了三十年,如果不是当初他自作主张的离婚复婚,也不会害的发妻晚年的凄凉。一九七八年春天,狗血又离谱的芝麻胡同终于迎来了毁三观的结局。 几组路线被排除之后,私房政策得以落实,闫家之前被迫上交的四合院和那些贵重家具,如今又重新回到了闫家手里。小黑子赶忙来通知他们抓紧搬回去住。这时候的翠青一脸不相信,小黑子赶紧解释,这党中央啊,排除了几组路线的干扰,落实了私房政策,这老人同志早就拿到产权证了。 老杨同志,您真沉得住气啊,一点不带人声的。随后一大家子人来到了那座久违的四合院,当他们推开尘封已久的房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魂牵梦绕的东家老爷太太的日子。过去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可千百年的黄土频繁更换,主人 梦里的人却不知早已成了红尘过客。世间众生都是匆匆的过客。终究要交还那把无形的钥匙。翠青亲手抚摸熟悉的桌椅,嘱咐振声,亲是亲才是才,一定要按月收取跨院的租金,直言自己再也操不起这份心了, 我可是真操不动这份心了。振声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第二天,闫家一大家子正享受着天伦之乐,突然儿子颜宽兴奋的拿着照片在翠青和振声面前炫耀,如今是那个显眼包孙子贺年考上了复旦大学, 给家里寄来了他的照片。翠青看着照片自豪不已,他们闫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也不枉翠青当年那么疼爱她。就在大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中时,翠青的私生女宝翠翠带着上海女婿也来到了闫家。因为时间紧迫, 翠翠直接开门见山,告诉振生他们已经买好下午的火车票,随即拿出早就办好的翠青和振生的离婚证,亲手交到他手里。我爸我妈的离婚协议我都已经办妥了,我妈他眼神不记,他又弄岔糊了, 这不让我亲手交给您吗?这兜兜转转几十年,镇生和翠青离婚又复婚,现在又离婚,实在让人感慨万千。好在这次是当事人双方亲自去办理的。而春花看着置身事外的翠青,心里生出些怨气来。 翠青看周围气氛凝重起来,故作轻松地告诉大家,他要离开闫家,去上海女婿家享清福。这时,早已得知消息的下人们纷纷来和翠青告别,感谢他在那个不把人当人的旧社会,对待他们像家人一样。这时候下人们都红了眼眶,可翠青对过往早已释怀,毕竟在闫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沾亲带故,现在二太太春花才明白, 所有人都早就知道这件事,唯独他被蒙在鼓里。于是翠青宽慰他,这姑娘啊,是妈贴身小棉袄,这姑爷呢,是丈母娘的护身宝, 我呀,上上海享清福去了。接着翠青让儿媳姓帮自己收拾行李,可刚一说完才想起姓这事早已怀有身孕,于是便叮嘱振声要好好照顾姓。如今严家人丁兴旺,感慨全靠老爷子当年执着于子四,才有了这场热闹的聚会话感话间又嘱咐福字一定要让贺年写下。严家的故事正有人爱看, 就在翠青和所有亲人告完别时,春花不乐意了,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相守到老爷总要分别。翠青知道春花在严家这么多年, 一直没名没分,还无怨无悔照顾着一家老小,一心只为别人着想,如果换成翠青,自己早就扛不住了,没想到春花竟然都坚持下来。春花泪眼婆娑的劝导,凡事总讲先来后到,要走也该是自己走,他春花有两个儿子,两个媳妇,这就是四个依靠镇生,哪里舍得?春花拐弯抹角表示不愿意。春花立刻反驳, 被青姐嫁入严家五十年,血脉情感都系在这里,就像院里一棵树,要是突然连根拔起,一定会出大事,万一旧病复发,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不走咱仨怎么过呢?拉着扯着 背着抱着,互相帮衬着就把这晚年给过了。接着翠青宽慰春花,她舍不得芝麻胡同,也舍不得严家大院的老老少少,但是为了这失心疯的病根, 他必须离开。而且刚好女婿咨询了上海的名医,需要他去上海疗养一段时间,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时上海女婿宽慰春花,丈母娘去他那的所有开销都是他来承担,我要是没钱花了,我就要找那个阉肩带的药,哈哈哈, it's for 这是我的事呗。就这样,翠青在和严家大院的亲人做完最后的告别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五十年的故土,而他轻轻的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接着他轻轻的招手,以此作别天边的云彩。

当年八大胡同的头牌花魁如今流落街头无处安身,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偶然撞见以前常来捧场的老主顾,此刻早已顾不上体面,连忙上前将对方拦了下来。眼宽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想起他往日风光无限的模样,如今却落到这般窘迫境地,脸上满是诧异。杏儿却十分坦荡, 随口就接起了话,我饿了,你问我要吃的。言宽心中满是感慨。至今还记得从前杏儿傲气十足的样子,记得他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自己是瘸子。杏儿清楚言宽言语里的激愤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这辈子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从前拿捏言宽更是轻而易举。他当即装作一副落魄无助的模样,转身准备 离开,刚走两步就被言宽开口叫住,两人走到一旁的小吃摊坐下,此刻的杏儿再也没有往日的矜持,端起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言宽看着眼前这一幕愣在原地,一通狼吞虎咽让现场气氛陷入尴尬。杏儿缓缓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当年八大胡同被彻底整治之后,他就被送进了教养所,出来之后被分配到纺织厂做工,厂里的工人都是粗矿的大老粗,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女人,个个都对他格外热情,其中不乏一些轻浮之人,总想借机占他便宜,吃他豆腐,摸我一把掐我一下的,占尽了我的便宜。不过这些我也不在乎, 可居然有那更不要脸的非得跟我那个甚至还有胆大的工人将他堵在仓库里图谋不轨。身为昔日八大胡同的头牌花魁,他自然不会任人宰割,情急之下直接将对方舌头咬掉,对方只能捂着嘴巴仓皇逃走。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杏儿丢掉了纺织厂的工作, 从此只能流落街头艰难谋生。你怎么不回家呢?如今的他早已无家可归,父母早早离世,若是有家可回,当初他也不会走上那条路。听完信儿的坎坷遭遇,言宽心生侧隐,决定出手相助。 他打算安排信儿到庆芳居做事,虽说薪资不算太高,但包吃包住总归好过流落街头风餐露宿。有了之前纺织厂的糟糕经历,听闻又要进厂做工,信儿心里难免有所顾虑,随即开口询问言宽有没有工资高又清闲的差事。 言宽听后直言回道,若是贪图清闲高薪,不如继续留在街头乞讨。结清饭钱后,言宽转身就走,可他刚前脚离开,杏儿就立刻跟了上去。看着他依旧婀娜的走路姿态,言宽心中生出几分回忆, 你好好走道啊,这可以介绍工作,不让你回俺们这烂活。随后言宽带着杏儿来到庆芳居入职登记,询问政治面貌时,杏儿的回答格外出人意料。家庭出身拉牌子车,城市平民,政治命运 瓜子脸,让在场所有人都啼笑皆非。严宽连忙上前帮杏儿打圆场,告知工作人员正直面貌填写群众即可,同时向厂里提议,让杏儿跟着自己学一门手艺,踏实过日子。之后,严宽带杏儿来到工作的地方,不料被旧相识郭炳聪一眼认出。 趁着杏儿更换工装的空档,郭炳聪在闫宽身旁出言调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可是韩家台云集班里挂过头牌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全都面露惊诧之色。黑子随即向闫宽打听事情的真假。闫宽没有丝毫遮掩,当场承认,你这不是招事吗?这个哎, 人家凭双手干活吃饭,能招什么事?黑子认为杏儿的过往一定会连累庆芳居的名声。 众人的对话被屋内的杏儿听得一清二楚,他来不及换好衣服就走了出来,打算主动离开,不愿再给闫宽增添麻烦。 不料闫宽执意要将他留下,我在这宣布了,这位就是我闫某人的大徒弟,谁要是敢拦着我不让杏儿留下来,我就跟谁照死了哥还当众提醒在场所有人,不许因为他的过往经历刻意刁难他。一旁的郭炳慧却故作端正,直言杏儿身世不干净,厂里断然不能留用,催促闫宽赶紧带他离开。 静儿看着严宽为了维护自己当众与所有人对峙,心中满是感动。她不愿让严宽左右为难,不再执意留在这里。你们一个个都是干干净净的人,只有我是最脏,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她鞠躬向严宽道谢,转身便要离开。 一旁的严振生却突然站了出来。郭炳慧见严振生出面,立马上前打起了小报告。严振生并未理会他,转而对着众人开口说道,人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如今是新社会,人人地位平等, 只要真心改过自新,就该给人重新开始的机会。说吧,他拿起工装递给杏儿,用自己的一双手挣碗饭吃,咱不寒战,不受这接来之食,重活一回。严正生这番通透公道的话语,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现场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声声掌声,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郭炳辉脸上。等到下班时间,严宽刚打算去洗澡,浴室里面竟传来阵阵喘息声。


我怎么觉着怎么对不住你?男人对结发妻子的那声道歉,足足迟了三十年,要不是当初他自作主张离婚又复婚,也不会害得发妻晚年过的那么凄凉。 一九七八年的春天,这个既曲折又传奇的芝麻胡同故事终于迎来了大结局。随着几座路线被彻底扭转,私房政策也得到了全面落实,严家当年被迫上交的四合院,还有那些珍贵的老家具,如今全都物归原主,重新回到了严正生手里。 当他们推开那扇久违的房门时,就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老时光里。那里曾是东家老爷太太住过的地方,过往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可话说回来,千年的黄土也频繁一撮,梦里的那些人早就成了红尘中的过客。世间众生,谁不是匆匆来匆匆去,终有一天都得交还那把无形的钥匙。翠青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桌椅,嘱咐振声说,打今起啊, 跨院里间间都得按月给咱交房租,我可是真操不动这份心了。振声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到了第二天,闫家老少正想着天伦之乐,儿子闫宽兴冲冲的举着一张照片跑到翠青和镇生面前炫耀,原来是那个显眼包孙子贺年考上了复旦大学,特意寄回照片报喜呢。翠青端详着照片,满脸都是自豪, 闫家终于出了头一个大学生,不枉他当年那么疼爱他。正当全家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翠青的私生女保翠翠带着上海女婿突然登门拜访。大家好, 上海城隍庙的小吃不曾敬意。哎呦,谢谢谢谢谢谢!因为时间紧,翠翠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已经买好了下午的火车票,说完就掏出办好的离婚证,亲手递到了镇生手里。我爸我妈的离婚协议我都已经办妥了,我妈他眼神不忌,他又弄岔呼了, 这不让我亲手交给您吗?这兜兜转转几十年,镇生和翠青离了又合,如今再度分开,真是让人不胜唏嘘。好在这次是双方亲自去办的, 春花看着置身事外的翠青,心里头不由生出一股怨气。翠青见气氛太凝重,就故意轻松的说他要离开闫家,去上海姑爷家享清福去了。这时候早就知道消息的下人们纷纷前来道别,感谢他在旧社会里始终待他们如亲人一般。舅娘,哎, 我这辈子啊,给您添了大麻烦。行了!众人的眼眶都止不住湿润,可翠青却早已释然,毕竟这严家大院里早就都是亲戚。二太太。春花这才明白,原来唯独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翠青宽慰他说,这姑娘啊,是丈母娘的护身宝,我呀,上上海享清福去了,走,杏 跟妈去拿行李去。如今闫家人丁兴旺,想想当初老爷子那么执着于此次,才有了今天这场热热闹闹的群英会话,赶话之间又嘱咐福字,一定要让贺年把闫家的故事写下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鸳鸯终老也得舍别离。 妹妹在闫家辛苦了那么些年,也没得着烟抽,要搁着我呀,我可就早把自个给撂断了。翠青轻声宽慰大家, 说他虽然舍不得芝麻胡同,舍不得闫家老少,可心里这个病根必须得离开才能治好。小姨啊,我们是想让老妈去上海疗养一段时间。 翠青,我怎么觉着怎么对不住你。至此,翠青跟全院子的亲人做了最后的告别,离开了他生活了五十年的故土。轻轻的,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他轻轻挥一挥手,作别了西天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