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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墩山黑蛇,他是第一位加入落魄山的生灵,也是拍定大地陈灵君的好兄弟,殊不知这位黑蛇界的野心家只靠一个简单的选择,从此令自己鸡犬升天。当年大历王朝覆灭神水国以后,原北越正神魏薄被一路贬为齐墩山土地。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这场风波之中,魏薄又被迫砍伐竹海洞天的绿竹,并将其做成一根行山杖,谁曾想此举就是惹恼了重竹之人的先家朋友。 于是两位得道仙人才会联袂来到奇墩山,于是二人施展一门失传的开山神通,将魏博召唤了出来。两位仙人又在谈笑之间将这位小土地重新打回土里去,并销毁了魏博的神秘金身,让其彻底失去了正统土地的身份。做完这一切以后,两位术法通天的陆地神仙并没有选择离开, 而是一骑于山巅。其中一位仙人以手指作剑削取山头,画出棋盘。而另一位仙人则是捏土灵为黑棋,抓云根为白棋。之后双方在此地首谈越狱之久,期间他们美落一子,棋子便会当即生根,化为天地生灵。 黑棋为黑蛇,白棋为白蟒,这些蛇蟒盘踞在山巅的棋盘之上,纹丝不动,唯有棋子被吃以后,黑蛇和白蟒才会互相吞食入腹。由于那盘棋局势均势利,因此两位仙人不等胜负,许了师出便静心离去。 不过在二人离山之时,山顶上还剩下了一百多条黑白蛇蟒。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黑蛇和白蟒开始互相厮杀,疯狂吞食对方,最终只存活下了一条有望蜕皮为墨焦的黑蛇, 以及一条腰间生出飞翅的灵性白蟒,不知为何这双黑白蛇蟒竟不再捉对厮杀,而是成为了一双伴侣。要知道这对黑白蛇蟒极其狡猾奸诈,他们不会轻易去招惹那些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修士,仅仅只挑选那些落单的旅人商务下手。 而且黑白蛇蟒的出手次数也不频繁,甚至只有在暴雨大雪天气时才会出动杀人。数百年来,黑白蛇蟒凭借自身天生的长寿一点点积在肉身里,耐心等待正道机缘的到来。 随着一次次精准捕杀目标,黑白圣蟒的实力也变得愈发强大,于是他们便会开始有意挑选那些入流的五人和练气士下垂。有一次在机缘巧合之下,黑衣蛇竟是吞吃了一位中五境修为的道家练气士,因为这个原因他修成了一两种入门道法,虽说是粗浅不堪,可一旦施展出来,恐怕一般的五金五斧都难以抵挡。 而且更幸运的是,黑蛇在百年之前还获得了一份巨大的机缘造化。当初黎州洞天曾用一条长有两缕金色龙须的鲤鱼顺着河流来到了奇墩山,黑蛇将其吞食以后竟是成就墨椒雏形,生出四肢龙爪, 其实力可谓是与日俱增。随着黑白蛇蟒的实力不断攀升,二人便将土地神卫波视为自己的盘中餐,只是卫波不仅如同泥鳅一般滑溜,而且还是土地神起,一旦会因此是遭到江河正神的报复, 所以双方只能相安无事的和平相处。不过为了不让黑白生蚝惦记自己,魏博不但会选择睁一只眼闭只眼,而且他还会经常助纣为虐,同流合污,联合黑白生蚝谋害过路人。后来为了护送李保平等人前往山崖书院秋雪小队一路来到了奇墩山。 由于球球小队明面上的最强战力乃是五进五负诸候,所以黑白蛇蟒为了政道决心吃了这般如同灵丹妙药似的儒家小娃儿。之后为了保护李保平等人诸候陈平安等人主动迎战黑蛇白蟒,只可惜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陈平安等人只能勉强牵制白蟒,而诸候则是彻底沦为了黑蛇的万物, 黑蛇通过不断吸动它进而激发其血气,让诸候变成了真正的大补之物,再一口将其吞食。眼见附近陷入绝境,诸路竟是踩掉了用搓掌成山掘撵出的月子,从而让魏博彻底失去拘束。为了确保黑白胜马吃掉陈平安一行人, 魏博决定帮助他们对付阿良,毕竟此事一旦彻底结束,魏博会被赤峰为此地山神,而黑蛇便会被麸化为麸,白蛇则会被提拔为此处的土地, 可谓是大家互利互惠共攘胜局。然而随着阿良出道之后,一切都将化为过眼云烟,在感受到阿良强大的实力以后,那对早已开窍通人性的黑白圣马几乎在同一时间就积极退去,并且还投入地锤温讯一场。 这一次合拍圣蟒绝不是假装,毕竟他们身上的鳞片都在发火,本心的微微颤抖。黑蛇和白蟒甚至不敢正眼打量阿良一眼。在见识到阿良的实力以后,猪鹿不知为何情绪瞬间爆发,他甚至站起身激动的对阿良喊道,杀了他们!阿良只是笑着转过身,看着那个脸色狰狞的少女问道,哼, 为什么他们跟我无缘无故无冤无仇无缘无故 那两条畜生差点吃了我们,这人更是幕后的罪魁祸首。阿良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看了眼微博,而后又看了眼黑蛇白蟒问道, 你要吃了我?你还是你?此话一出,微博和两头尚未化形的蛇蟒赶紧吓得一起死命摇头。眼见这一幕,猪猡甚至气的浑身颤抖,当即一边落泪一边道德绑架到你明明有这份能耐为何不做这两条孽畜怎么就杀不得?阿良沉默片刻后才半开玩笑的说不喜欢猪猡这样的。 之后陈平安将选择权权权交给阿良,而后者秉持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决定放魏博和黑白蛇蟒一蟒。在得知阿良手下留情以后,黑蛇白蟒当即低下自己的头颅,向其摆出了屈服示弱之意,而后才火速离开山巅。 此事过后,阿良主动找到陈平安,并告诉他微博之所以任有两条蛇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壮大成长, 是因为奇墩山想留住灵气,就需要有人站出来帮着坐镇山头,以此压圣衣尚和吸纳气数。陈平安文言也是瞬间明白了阿良的意思,就是想让陈平安邀请两条蛇蟒去落魄山看家护院。在阿良的指点之下,陈平安找到了黑白蛇蟒,希望他们能够搬家去落魄山住。 当然陈匡也没有忘记将阮琼与自己借身一世跟黑白蛇蟒交的清楚,很明显黑蛇对阮琼的身份轻重远比陈匡更有概念,原本一直眼神淡漠的他在这一刻竟是变了眼神。要知道黑蛇虽然身形更加残忍凶狠,但是开销更多, 他甚至已经学会了看懂形势知道进退。而那条白蟒平时看起来伤人的念头不重,但是交流起来反而比较麻烦,毕竟他更顺从本心。并且在当年的期盼之上,白蟒只是一颗蚩子,黑蛇却是头大龙的关键所在, 所以在奇墩山占山为王这么多年里,白蟒更喜欢四处逛荡游走,惹出许多风波。而黑蛇则是更加专注于修行, 每天勤恳习纳日月精华,可谓是志向远大野心勃勃。果不其然,白蟒在得知软穷名号以后,他眼睛里竟是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激动,甚至忍不住蛇性狂吐,直到被黑蛇用头狠狠撞了一下才安静下来。之后陈片便开始向黑白蛇蟒询问好处,并用阿良、软穷等人敲打他们, 让黑白小蟒心有顾虑不敢再随便吃人。说吧,陈平安还恶狠狠的瞪了白蟒一眼。要知道早在先前的大战中,陈平安便出手斩断了白蟒的飞去,这使得后者的修为折损严重。薛正强陈平安不仅没有安抚白蟒,反倒是出言威胁挑衅。本性冷血的白蟒闻言勃然大怒,他甚至骤然间身躯紧绷就要扑杀眼前的少女。 黑蛇见状当即随之而动,不过他不是要帮着白蟒对付陈平安,而是对着白蟒张开血盆大口,并将其摔得七荤八素。本是同类的蛇蟒就此展开凶狠对峙,不知二人相互交流了什么, 白蟒的情绪虽然逐渐安静下来,但他妄想陈平安的眼神依旧凶悍一场。当陈平安为黑白蛇蟒立下规矩以后,黑蛇保持原状寂静不动,而白蟒仿佛气愤难消,他虽然放弃了撕破脸皮的前白蟒,仍是以腹部缓缓摩擦着地面, 浑身散发出急躁暴力的气息。臣谬的道理虽然都是实实在在的,但还是不够了解奢望的习性,对于踏上修行之路的他们而言,本心本性才是大道之基石,而且前往落魄山本质就是寄人篱下,这让一向作威作福的白马岂能甘心。眼见白马仍是心存杀机,臣谬当即动用了剑马抵刀剑气 随着一道足以撼动山岳的剑气白虹冲天而起,白蟒瞬间失去整颗头颅,一旁的黑蛇则是吓得一直往奇墩山密林深处疯狂逃窜。此事过后,陈平安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于是便将白蟒之胆连同蟒肉一并交给黑蛇吞食, 这让黑蛇直接增长了两三百年的修为。事实上黑蛇之所以留着白蟒,其实也是为了等他劫蛋以后再饱餐一顿,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在陈平安带着李宝平等人继续远游求学之时, 他还将数十颗下等蛇胆石当做乔迁之礼送给黑蛇。要知道黑蛇凭借着这些蛇胆石甚至有望生出真龙之精骨虚后续末嫁许若前来寻找微博之时, 他不仅代替大梨给予了黑蛇大梨山林的身份,同时也不忘敲打后者,让其不可与黄湖山的大猛红下打架。黑蛇听后不仅点头答应,而且还顺势吃下了陈平安给予的蛇胆石,从而令自己的腹部生出了一条不易察觉的金色细线。后来落魄山见到山神和精壮百姓,经常的看到黑蛇去西涧边饮水, 他在见到人以后,既不畏惧退缩,也不主动伤人。等到陈片从山羊树眼回来之时,黑蛇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崭露头角,展现出了走江化胶的资质。在新年到来之时,陈片将一颗上等石蛋石送给黑蛇当做压岁钱, 这使得后者对山中老爷愈发恭敬和充满善意,甚至亲自送陈片一行人前往神秀山找软秀拜年。当然,陈片心里也清楚,性情暴力的黑蛇之所以会在洛杉山如此收敛魏步,可谓是公莫大爷 之后。刚刚来到落魄山的陈灵君与黑蛇的关系越来越好,他经常跑去与之吹牛打屁,甚至还强行认了黑蛇做自己兄弟。 虽说黑蛇一直没有滑行成人,但无论是城府还是志向,都不是陈灵君能够媲美,毕竟陈灵君太过推崇江湖义气,略显幼稚任性。等到白玉清三掌教陆晨拜访落魄山之时,陈灵君眼见此人鬼鬼祟祟不太正经,于是赶忙清清自己的嗓子,对陆晨敲打道,喂喂喂,你这道士咋这么不地道呢, 不打声招呼就闯了进来。侏罗附近就有条贼凶的大黑蛇,最喜欢吃人,你能活下来得亏打我每天苦口婆心劝那条大蛇要吃斋要吃斋。看着陈林君双耳环胸鼻孔朝天的模样,陆晨也是露出了灿烂笑容,连忙道歉,这样啊, 如此说来,贫道托尼的福逃过了一劫了!没想到陆晨的回答让陈立军十分高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半点练气式样子的普通人。陈立军甚至越看越觉得年轻到人顺眼,他恨不得要跟他称兄道弟一番。尤其是当陆晨展现出如此谦卑的态度以后, 陈立军激动到差点热泪盈眶。他也不管自己此前的遭遇,直接一路晃荡过去,跳起来就在陆晨的肩头上一拍。当崔一成见到这一幕以后,他不仅没有告诉陈立军真相,反而笑呵呵的鼓火,然后着再拍陆晨的肩头婉言,陈立军便开始心生警惕, 他抬头看了下陆晨,又打了一下崔成。为了保险起见,陈立军还试探着询问陆晨究竟是不是道家石镜大真人,亦或者是十一镜十二镜的天君。陆晨也不期瞒呐,笑着摇头表示都不是。面对如此坦诚的回答,陈立军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于是他再一次向陆晨确定,看看对方是不是以诚待人,直到陆晨真诚的点头表示真不骗你。在感受到陆晨的真诚以后,陈立军便在心里盘算起来,他认定陆晨一定只是一个实景以下的练习室,这样的小事也哪怕自己打不过,这不还有微博和崔成吗? 迅速点了一番后,陈立军不再畏畏缩缩,这一刻他仿佛立于不败之地啊,顿时眉开眼笑的又挑起了拍了一下陆晨的肩膀。期间他还义正言辞的安慰陆晨, 说陆晨根古金杰努力个几百年便可突破道家云境,实在不行,行到江湖时便报陈林军御江浪里小白条,或者是落魄山小龙王的名号。这一幕,让崔城这位武道打动师,直接对着陈林军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小水蛇,算你本事,要是今天不死,以后够你吹嘘一辈子了! 等到赔钱来到落魄山以后,陈林军口中凶恶的黑蛇,便彻底沦为了他的坐骑。赔钱每天都会骑在黑蛇身上,翻山越岭。 两人一起兢兢业业的寻寻落魄山地界,帮助有毛贼潜入竹篙。当得知陈平安从收简湖回来以后,赔钱等人便早早带着黑蛇,前往红竹镇等候。只不过陈平安并没有经过红竹镇,而是直接回到了落魄山。因此赔钱只能让黑蛇赶紧带他们回家。 为了早点见到师傅,黑钱甚至还用自己的疯魔剑法,威胁黑蛇,婉言坐下的黑蛇,只多加快速度。后来陈平安前去北去泸州练心之时,陈连军与黑蛇便眼馋起了黄湖山中的巨蟒红象,不曾想对方竟主动示好,一来二去,三人就是成为了朋友。最后在未卜的牵线搭桥之下,黄湖山最后也是落入了落魄山的手里。 之后的日子里,黑蛇便从落魄山迁徙去辉蒙山修行。期间,崔东山不仅赐予了他真名德章,化名云子。期间他还将一件蛇褪炼化而成的法袍雅青,赠予了黑蛇。未来这头黑蛇,也是靠着好兄弟陈林军的帮衬,利用众多蛇胆石,打到了龙门镜。


周密为什么明明出身浩然,却站到了蛮荒天下那边?他帮助妖族攻打浩然,真的是为了妖族吗?这个被称为文海通天老胡的读书人,到底想要什么?今日登场的是浩然天下走出的假声 笔记,学功救日门生,北据泸州曾经的书院圣人,蛮荒天下后来的文海周密,托月山棋局背后的执笔人,就王座大妖的吞并者白银背后的真正影子,也是那个把一座浩然天下,一座蛮荒天下,甚至远古天庭旧址都当成棋盘来落子的人。 如果只把周密看成蛮荒天下的军师,那就把他看小了。如果只把他看成浩然天下的叛徒,也还是看浅了。周密这个人物真正吓人的地方,不是他站在妖族那边, 而是他从来不像一个普通妖族那样思考。他不是靠蛮力吃人,不是靠血脉压人,也不是靠王座身份吓人。他真正的底色是读书人,而且是一个学问极深、心气极高、手段极冷的读书人。原著里,周密早期在浩然天下的身份,曾经担任北俱泸州书院圣人 礼记学宫大祭酒送过他两个字叫智怒。这两个字很有意思,因为外界对周密的评价是学问严谨,密不透风。他不光懂儒家,还精通佛道学问诸子百家,诗词述算、书法绘画、金石、音韵训古,几乎无所不通。 可这样一个读书人,偏偏又不是温吞夫子,他离开书院之后,曾经把两个口无遮拦的大修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别人说通了,他还要骂一句,通了个屁。所以周密这个人,外表像书院先生,骨子里却极硬极傲,极难驯服,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从浩然走向蛮荒。周密不是没有学问,也不是不懂理法, 恰恰相反,他太懂。他知道浩然天下这套规矩如何运转,也知道文庙礼圣、三教祖师、诸子百家共同支撑了一张怎样的大王。 问题在于,周密想要的,不是做这张网里的一枚棋子。原著后文把他称作浩然假生。假生这个称呼很关键,他不是简单说他会写文章,而是在说一个读书人的志向,心比天高,想要以学问经事,以制度改天换地。 周密当年修道的理由也极有意思。原著写过,他还是浩然书生时,曾经一步登天,从柳金镜直接跻身御蒲镜。 而他修道的理由,竟然只是为了这一辈子能多读点书,好施展抱负。你看,这不是普通修士求长生,也不是妖族求杀伐,这是一个读书人觉得一辈子太短,天下太小,书还没读够,事还没做完。所以周密后来到了蛮荒天下。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蛮荒多了一个十四境大修士, 而是蛮荒多了一个知道如何建立秩序,如何训练弟子,如何改造一座天下的读书人。蛮荒天下原本是什么样?那里强者为尊,大妖割据,动不动就是山门覆灭,王朝断绝,千里交徒。很多地方就算有王朝雏形,也可能被某个性情乖张的大妖随手踩碎。 农家修士在蛮荒地位极低,愿意经营土地改善民生的人少之又少,因为今天种下万亩良田,明天可能就被一场大妖司杀毁的干干净净。可文海周密出现之后,情况发生过变化。原著提到,他培养了一批农家修士,分派给蛮荒大王朝,只要是唾月山记录在册的农家修士, 每年可以领取俸禄,还能得到免死牌,考平门槛也很低。这一笔很容易被读者忽略,但他恰恰说明,周密不是只会发动战争的人, 他真的有能力治理蛮荒。陆晨也说过,如果周密铁了心要当一整座蛮荒天下的国师,凭他的心智和手段,是有机会从根本上改变蛮荒风俗的。可周密没有停在这里。陈平安对此有一句判断,说周密大概是觉得棋盘太小,不足以承载浩然贾生的志向。这句话就是理解周密的要事。 周密不是不能治理蛮荒,而是不满足于只治理蛮荒。他不是想当蛮荒国师,也不是想当妖族文教之主。原著李白盈曾问他,是不是想做蛮荒天下的文教之主,周密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够。这两个字才是周密的可怕。一做蛮荒天下不够,一场攻伐浩然的战争也不够。他要的是更高处的位置,是就天庭室,崇排天地秩序,是从天上取天下。所以他为什么帮助妖族攻打浩然?答案不是他爱妖族, 也不是他恨浩然。更准确地说,他需要蛮荒天下这把刀,蛮荒需要一个懂浩然的人。周密需要一个能打碎就秩序的战场,双方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而是互相利用。妖族想攻破剑气长城,进入浩然天下。周密想借这场战争,逼出三教祖师,逼出李胜的缺口,逼出天下大盗的新局面。 他在蛮荒部到收徒写普谥摄军帐,安排后首,每一步都不是为了让妖族多杀几个人,而是为了让整座天下按他的想法重新洗牌。这也是为什么周密在蛮荒天下的地位如此特殊。他不是旧王座大妖,却能影响旧王座。他不是纯粹妖族,却能成为蛮荒文海。 他收下受宠采迎、同玄、同印与早留白等弟子,又把假身帐目击收为关门弟子,赐名周清高。这些人不是随便收的,他们要么是建修种子,要么是军帐谋士,要么是未来棋盘上的关键手。周密教弟子也不像妖族叫妖族, 他让弟子抄录诸子百家典籍,他说浩然天下的读书人已经不觉得道理可贵,但蛮荒天下的读书人还没有资格心怀敬意。这句话放在一个蛮荒阵营的人口中,极其诡异。 他一边帮助蛮荒攻打浩然,一边把浩然的学问搬到蛮荒。他一边毁掉浩然的山河,一边试图在蛮荒种下浩然的制度和文脉。所以,周密不是单纯背叛浩然,他是在试图证明,浩然天下不配独占文明,不配独占道理,不配独占天命。可周密真正危险的还不止学问,他的境界和修行方式更像一个黑洞。 原著里明确说,登天之前的文海,周密是三教祖师之外第一人,这个评价分量极重。三教祖师之外,也就是说,放眼当时几座天下,真正能压在他头上的,已经不是普通十四境。 而周密的强,不是简单境界高,他会吞并河道,消化别人的大道。黎真曾经问过周密,到底河盗了多少只大妖,原著列出过几个惊人的名字,荷花安主、黄卵药甲切运。周密还曾用蛮荒天下山巅方式,打杀并吃掉同为十四境的路法盐,也就是切运和斐然的师尊,最终阴神与之融合。 更可怕的是,枯骨王座上的白银,也不是单纯的白银。原著后来揭开,白银是周密早就剥离出去的一句洋神身外身,一步步崛起,最终坐上枯骨王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读者早期看见白银坐在王座上,看见他用百古关神通,看见他作为救王座大妖参与工程,其实看到的已经是周密的一枚影子。 周密不是从某一天开始掌控蛮荒的,他很早就在蛮荒内部埋下自己,他吃掉大妖河道大妖,剥离身外身,收弟子,改制度,造文字,谋天庭。 别人以为他是在帮蛮荒打浩然,其实他连蛮荒本身也在吃。这才是周密和普通反派的区别。普通大妖想赢一场战争,周密想赢一整套大道。 原著还写道,他在蛮荒天下自创文字,流传数千年,目的之一是让新旧神灵重返人间时,能够尽量脱离李圣制定的文字求劳。这就把周密的目标彻底抬高了。他对付的不是某个王朝,不是某个宗门,不是陈平安一个人。他真正要绕开的, 是礼圣的规矩,是浩然天下的文字秩序,是三教祖师留下的天上地下。所以周密最后为什么要登天?因为地上的棋盘对他来说已经不够了。陈清都守剑气长城,守的是人间最后一道墙。 催禅经营保平洲,经营的是一州山河的补天棋局。陈平安后来做隐官,做国师,开清贫见宗,始终还在人间一处处补缺守错,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周密不同,原著说的很准,周密追求利益最大化,而陈平安追求无错, 防止最坏的结果出现。这两个人的对局,不只是境界之争,而是两种读书人的分歧。陈平安可以慢,可以笨,可以吃亏,可以一遍遍捕漏。周密不一样,他看见的是最大收益,是最高位置,是一旦机会出现,就要把整座天下放上赌桌。 所以当三教祖师离开浩然,李胜与白先生牵制陈平安见战,托月山城头刻字之后,周密立刻出手,他不直接杀陈平安,他知道陈平安在意什么。 于是他从天外落下一枚棋子,砸向龙舟,落点正是落魄山。这一手狠在哪里?不是杀人,而是诛心。周密知道陈平安这个人,你砍他一剑,他未必垮,你要让落魄山从他眼前消失, 他所有护住的人一瞬间灰飞烟灭。这才是真正针对陈平安的杀招。只是这一手被郑居中挡下了,郑居中出手替陈平安拦住周密那枚天外棋子,也处理掉了龙舟地下隐藏的埋伏,否则原著明确写道,一旦让周密得逞,后果不堪设想,落魄山仙人直径之下都得死。这就是周密的行事方式,他不会只落一子, 天上有棋子,地下有埋伏,明面是杀落破山,暗处施展,陈平安到心,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把人心、地利、时机、后手全部算进去。 周密和陈平安巷两种完全相反的答案。一个是从泥坪巷走出来的人,越走越知道人间具体,知道一碗饭,一封信,一座山头,一个弟子,一条小路的分量,一个是从浩然读书走到蛮荒文海的人, 越走越往高处去,直到觉得人间太小,蛮荒太小,浩然也太小。所以周密到底是不是妖族的帮手?是,但不止。 他是不是浩然的敌人?是,但也不止。周密真正像什么?像一个把学问、野心、天赋、耐心和冷酷全部熬成一炉的人。他读过太多书,所以知道规矩怎么来。他见过太多局,所以知道规矩怎么破。 他有足够高的境界,所以敢把自己也放到天上去。这就是为什么陆芝那样的建修,都能说一句,如果撇开是非不谈,那一位很了不起。佩服归佩服,战场上能砍死,照样要砍死。因为周密越了不起,浩然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剑气长城为什么必须死守?因为他们挡住的不只是妖族大军, 而是周密这种人一旦成功,之后的天下,如果蛮荒只是蛮荒,浩然还能抵抗,可当蛮荒背后站着一个浩然假声,一个懂儒世道、懂百家学问、懂制度、懂人心、懂战争,还能吞并救王座大妖的周密,那这场战争就不再是妖族打人族。 他变成了一个读书人,对整座旧世界的清算。周密目前并未被原著明确写死,能够确认的是,他已经登天,生在远古天庭旧址,仍然是浩然天下绕不开的大地,也是陈平安必须正视的真正骑手之一。 所以周密这个人物,不能只用坏人两个字收束。坏人太小,装不下他,叛徒也太小,解释不了他。他是浩然养出来的读书人,却反过来成为浩然的阴影。 他借蛮荒攻打浩然,却又不满足于做蛮荒的国师。他想重开天上秩序,却把无数人命当成落子的代价。周密让人惊讶的地方正在这里。他不是没有道理,他是太相信自己的道理。他不是没有学问, 他是把学问用成了刀。他不是看不见人间,他是站得太高之后,终于把人间看成了棋盘。而剑来里,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没有读过书,是一个读了万卷书的人,终于决定拿整座天下来证明自己读的没错。

嫩道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个飞升境大妖会被老瞎子踩的断迹服软?他明明是蛮荒逃庭,能在浩然天下打的南光照无人敢救,为什么后来却跟在李怀身边一口一个公子?李怀只是个怕麻烦、怕担责、怕读书的书院闲人,凭什么让嫩道人这种老怪物扶低做小, 甚至真心护道?今日登场的是蛮荒天下的逃庭,十万大山的救看门人,巅峰飞升境的大妖,搬山练山一脉的山巅旧修, 也是后来化名龙山公,自号嫩道人,跟在李坏身边,低头哈腰呼到远游,挨骂受气却不敢走的复杂投靠者。这个人物有意思,正在于反差太大。你第一次看嫩道人,很容易觉得他是个笑料。 他跟着李坏出门,姿态低的不像话。李坏一句话,他要听,李坏一个眼神,他要琢磨李坏担心山上恩怨牵扯太多,他立刻收敛脾气。 李坏说话不重,他却像听见了圣贤教诲。可问题在于,这个看起来像老蒲、像随从,像怕事老头的人,根本不是普通护卫。原著能确认的是嫩道人本名,或者说重要身份之一,是蛮荒逃庭。 他是蛮荒天下出身的飞升境大妖,而且不是一般飞升境。后文写道,他与班山老祖、元首在班山撵山、炼化山月龙脉这些大道上都存在很深的道争。 元首是真名朱燕,就王座大妖之一,早早在大道上趋于圆满,而朝廷稍逊一筹,是飞升境里的巅峰层次。也就是说,嫩道人真正的问题不是够不够强,而是距离十四境那一步 还差一点,圆满还差一条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老瞎子面前像狗,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老瞎子太高。老瞎子是谁?十万大山之主,蛮荒天下极少数真正超纲的存在。哪怕嫩道人给老瞎子看门多年,他依然看不清老瞎子的大道跟脚。 老瞎子曾经拿话压他,大意是你如今才是飞升境,看我就像井底之蛙抬头看月,等你侥幸到了十四境,看我也不过是一粒浮油见青天。这句话狠在哪里?他不是普通前辈,吓唬晚辈, 他直接把嫩道人一生想追的境界也压低,成了仍然不够看。所以,嫩道人在十万大山里的处境,其实非常微妙。他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杀力,更不是没有野心,他是被一座真正看不见顶的高山压住了。到了浩然天下,嫩道人才露出另一面。 鸳鸯主一战,他打南光照,打得对方落水,一时间竟然无人敢随便去救。旁边的人看他只能看见飞升镜大修士的气度、压迫和无敌姿态,这才是真正的逃庭。 可李坏一句受伤嘛,嫩到人身上那点桀骜立刻收起来,马上陪笑,说些术法打在身上。不过挠痒痒,他还要赶紧解释,自己已经留了一线,没有真把事情做绝。这里好笑,但也好看,因为这不是简单的怕李坏,他怕的是老瞎子听见更深一层,他也是真的吃李怀这一套。李怀这个人,厉害处从来不是境界, 他怕是怕麻烦,怕担责,遇到大事,第一反应往往是躲一躲,拖一拖。老瞎子要给他一份天大馈赠,他都不敢马上接,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一件宝物那么简单,那背后可能是十万大山的金甲立事,是一股足以影响战场的大力量。嫩到人急得不行。 在他看来,道理很简单,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先落待为安才是真本事。那些金甲立事,还有金甲立事腹中牢笼里的鬼仙,一旦都认礼坏为主, 那就是一股能横扫一周的恐怖战力。可李坏怕,他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怕自己得不配位,怕自己接了这份东西就要背起一份自己扛不住的责任,更怕那个大半个师傅的老瞎子,有一天像杨老头一样,什么都留下,然后不打招呼就走了。 这就是李坏和嫩道人之间最有味道的地方。嫩道人看见的是机缘,李坏看见的是责任。嫩道人这种老江湖,原本以为李坏只是胆小,后来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胆小是真的,宅心忍厚也是真的。 他不是装清高,不是故作推辞,而是真的会替别人想,会怕自己误伤无辜,会怕一场大战之后,自己一辈子心里过不去。 所以嫩到人慢慢服气。他嘴上喊公子,起初可能有老瞎子的压力,有趋利避害的算计,有离开十万大山之后终于不用吃土的庆幸。 可越往后,他对李怀的护道就越不只是任务。他会在门口紧张,担心李怀不守老瞎子的馈赠,他会在李怀被人盯上时,真把自己摆到护道人位置上。他会因为李怀一句关心而心中一暖。他也会因为李怀几句话,放弃让李怀替自己去向老瞎子求练山下半步的念头。这段尤其关键, 老瞎子曾经像丢垃圾一样给了嫩道人半步练山,只是上半步就让嫩道人受益匪浅。对一个非生境巅峰大妖来说,这不是小文小会,这是继续往上走的道级。嫩道人当然想要下半步, 他当然动过念头,想让李坏去求老瞎子。可李坏反问的很明白,我就算愿意帮你,你真觉得我求了,老瞎子就会给?退一步说,就算他给了,你真的敢休吗?这两句话直接把嫩道人说醒了。因为老瞎子对李坏好说话,不代表对嫩道人好说话, 李坏是在替老瞎子留面子,也是在替嫩道人留命。所以嫩道人叹服自家公子真心不傻。这就是剑来写嫩道人好玩的地方。他不是单纯的邪角,也不是单纯的强者。他是一个在蛮荒天下活了太久,打过太多硬仗,见过太多山颠倒真的老怪物。这样的人,按理说最信奉强弱利益和大盗前程。 可偏偏他被安排到李怀身边,遇见了一个不太像山上人的人。李怀不适合当枭雄,他甚至不太适合被推到台前。他胆子小,脸皮厚嘴巴碎,怕读书怕麻烦。可他心里那点朴素道理很正。 他不喜欢自找麻烦,也不喜欢麻烦来找自己。他知道面子有就行,不用太多。他也知道,大力量不是拿来显摆的,拿错了用错了,可能就要害人。所以嫩道人跟着李怀,才会形成一种极其荒诞又极其稳定的关系。 一个是飞升境巅峰大妖,一个是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书院闲人,一个满脑子落在未安大道机缘山上规矩,一个满脑子别惹事别害人,别让我背太大的锅。结果偏偏是后者压住了前者。当然嫩道人扶低坐小也有现实原因。 第一,他确实怕老瞎子,老瞎子能随手把他拽入梦中,能让他重返十万大山,能一脚让他趴下,离开十万大山也不过是多几脚的事,嫩道人再强,在老瞎子面前也只能认。第二,他跟着李坏有好处, 离开十万大山到了浩然天下,他不再只是看门狗,他可以用龙山公偶撸嫩道人这些身份行走,可以远游散心,可以蹭吃蹭喝,可以在人前重新做回那个让飞升境都忌惮的蛮荒逃停。第三,他在李坏身上看见了别处没有的东西, 李坏不是拿他当狗,也不是拿他当凶器。李坏会问他受没受伤,会劝他少惹山上恩怨,会担心他因为面子把事情闹大,这种真诚对嫩道人这种在老瞎子脚底下活惯了的,就担心他因为面子把事情闹大,这种真诚对他自己的大道也绕不开老瞎子。 练山上半部已经证明老瞎子那里有他想要的答案。嫩道人想从飞升巅峰走向圆满,甚至亏欠十四镜,就不可能真和老瞎子翻脸。 护好李坏既是保命也是续道。所以说嫩道人不是单纯投靠落魄山,更准确的说,他是从老瞎子的十万大山绕到了李坏身边,再间接进入陈平安和落魄山的关系网。他和陈平安的关系也很有意思。陈平安当然知道嫩道人强,也知道这种老怪物不能完全当成良善之辈, 但陈平安更清楚,李怀这种人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压得住场面的护道人。李怀心软,怕是容易被山上局势推着走。嫩道人刚好相反,他很老强,懂山上险恶,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就像一副很别扭的药。李怀治嫩道人的利器,嫩道人护李怀的平安,一个把老怪物往人胃里拉,一个替普通人挡住山上风波。这也是为什么嫩道人后期的戏份,令人捧腹却不轻飘。他低头哈腰的时候好笑,他拍马屁的时候好笑, 他被李坏一句话拿住的时候好笑。可你真看见他出手,看见他在鸳鸯煮压住南光照,看见其他山上修饰对他的忌惮,就会明白,这个老头不是没骨 头,他是在更高的压力、更大的机缘和更难得的人心面前,选择收起自己的凶性。嫩道人最值得记住的地方,不是他有多惨,也不是他有多滑稽,而是他这个人物把剑来理。一个很有意思的道理写出来了, 有些强者,在更强者面前学会低头,在更善良的人面前学会收手,在一场看似丢脸的护道里,反而给自己护出了一条新路。蛮荒逃停,曾经是十万大山里的看门狗浩然嫩道人,后来是李坏身边的护道人,他从老瞎子脚下爬起来,跟着一个胆小却心善的年轻人走入浩然江湖, 看似越活越低,实则越走越像人。所以,嫩道人这条人物线真正惊人的地方,不是飞升镜大妖喊李怀公子,而是一个吃山撵山结奥凶悍的蛮荒救修。最后竟然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怕麻烦的读书人,把脚丫收起来,把腰弯下去,把路走稳,这才是嫩道人。一个名字听着轻飘飘,来历却重得吓人的老怪物。 一个在老瞎子面前抬不起头,在李坏面前放得下身段,在浩然天下重新活出笑料和愚味的飞升镜护道人。

火龙真人到底有多强?为什么一个飞升境巅峰的大修士,门派管的像放养妖族压境时,这个天天睡觉的老真人,为什么一出手就让读者重新认识北滘泸州?今日登场的是北滘泸州趴地峰的老真人,龙虎山天师府上一任外姓大天师,水法、火法、雷法三绝的山巅道人。张山峰,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师傅, 也是文庙易氏时一边打盹一边赶往蛮荒天下递出水火双法的火龙真人。如果只看出场气质,火龙真人很容易被误会成剑兰里最不正经的高人之一。他爱睡觉,不是普通的睡,是醒着修行,睡着也修行。张山峰早年跟陈平安、徐远霞一起走江湖时,提起自己师傅,那叫一个怨气冲天。 他说师傅天天念叨要去中土神州龙虎山拜祖师,可每次不是腰酸腿疼,就是呼呼大睡。有一次,山门下了连绵两个月的大雪, 火龙真人就在崖畔风雪里睡了两个月,雪化了人才醒。你看这哪里像一位能压住北俱泸州的道门老神仙,更像一个把门派形成全靠睡觉耽误掉的老道士。可问题在于,剑来写火龙真人的有趣之处 就在这里,他的喜感是真的,他的分量也是真的。张山峰以为师傅道法不高,帕蒂峰许多小道童也不知道自家山头到底有多硬,可外人看,帕蒂峰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火龙真人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外姓大天师,境界是飞升境巅峰, 浩然天下。谈及山巅大修士,北俱泸州能拿出来撑门面的,就是这位老真人。原助理对他的评价非常重,火法、水法、雷法三绝,后来又明确说北俱泸州当得起巅峰二字的大修士,火龙真人就是其中之一。这就很有意思了, 别人是越强越要摆架子,越强越要立规矩,越强越要把宗门打造成一座森严庙堂。火龙真人偏不他的趴地峰管的急松老真人几乎不理山门事务,都交给徒子徒孙打理,他自己只管睡觉。他收徒也不太讲究常规,别人收徒看根骨,看资质,看气运,看出身。 他是下山一趟,兴致来了就带一两个回来,有老友托付,也收,看着顺眼也收。久而久之,祖师堂普谲上 的嫡传弟子多到四五十人,这在山上宗门里简直不像正经经营。而且更好笑的是,帕蒂峰之外,火龙真人门下开出了四大主脉,太霞一脉有太霞元君,鲤鱼 桃山一脉精通五雷正法,白云一脉精通扶阵,紫玄一脉精通剑道。元灵殿就是这一脉的开封祖师。这些弟子在北去泸州都是响当当的大修士, 可他们只要谈起师傅,就永远说自己只学到一点皮毛。这种客气话放在别处听的人多半当场翻白眼。可放在火龙真人这里,北距泸州的人还真信,因为火龙真人这个师傅确实高的有点不讲道理。更妙的是,帕蒂峰本峰留下来的那些弟子,很多修为并不高。 在外人眼里,那些趴地峰道人辈分高道法低,像是在山上混吃等死。张山峰就长期被这种表象蒙住,他一直觉得自己资质平平,师傅也不怎么高明。可真正懂的人都知道,火龙真人的道不只是把弟子一个个逼成上五境, 不只是把门派做成北俱泸州第一等的庞然大物,他给弟子的东西,是一种很少见的松弛。趴地峰上,除非火龙真人明说弟子该想什么, 该做什么,否则门下弟子怎么想怎么做都可以。这不是不管,这是他看的太透。比如张山峰下山历练,火龙真人没有让人一路护道,他说道士修道,修自己的即可,有人护道不成事,听上去很冷淡,可后来你再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张山峰的那些师兄们,担心小师弟出意外,想暗中护送火龙真人,表面不许,暗地里却像是在看谁有这份担当。后来有人真的去了,回来挨骂也得了赏。这就是火龙真人管门派的方式。他不天天喊规矩,不把弟子拴在山门里,也不把为你好三个字挂在嘴边, 他让人自己走路,自己摔跤,自己回来。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又一定在。张山峰破镜观海镜时,画面很有意思。一个洞府净修是跷身观海镜,放在山上当然是好事,但真不算惊天动地。可洞府外面是谁在护道?飞升境巅峰的火龙真人,白云桃山两脉的师兄,指玄峰元灵殿的师兄, 太侠一脉新任山竹。一群北俱泸州顶尖人物,在门口摆酒摆菜等一个小师弟破镜,这场面荒诞吗?荒诞,可也温暖, 这就是趴地峰的味道。门派管理看起来松松垮垮,真到了自家人破镜,整个山头都把他当宝贝。所以,火龙真人好玩的地方,不是他装疯卖傻,而是他明明站在山巅,却偏偏把山巅活成了人间烟火。他会做买卖。 陈平安在龙宫洞天与他打交道,火龙真人拿走琉璃瓦,说自己是贫道,真是一贫如洗,还要先找陶山、紫璇这些弟子借钱周转。你说这话可信吗? 一个飞升境巅峰,一个龙虎山外姓大天师,一个北俱泸州植牛耳的人物,喊穷喊的理直气壮。后来他还盼着陈平安去趴地峰做客,为什么?因为有人做客就有登门礼受。他觉得趴地峰穷,说话没底气,前世英雄胆, 以前出关还要问弟子们最近有没有结交新朋友,可以邀请来山上做客。你看一个山巅大修士,把收礼这事说的像山下老掌柜算账, 可这个老掌柜一旦真要出手,又完全是另一副天地,甚则水神见到他,吓得不敢说话,火龙真人只是想讨要一瓶水丹,水神却几乎以为大祸临头,因为当年火龙真人真能把他的金身打碎,还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是传说里的威风, 这是别人亲身挨过打之后留下来的阴影。而到了妖族压境,火龙真人的分量就更清楚了,蛮荒天下三之王,做大妖药,假两指飞升付人,还有北地第一剑仙白上,都与对方大打出手 援助,用四个字形容那一战翻江倒海这四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夸张,放在火龙真人身上是写实。后来东保平舟与北距泸州在通天大手笔下,几乎连成一周,火龙真人与李柳 入水坑,那位飞升境富人负责看守海上道路,一左一右护着两周桥梁,北距泸州建修,南下保平舟,那条路背后,就有火龙真人这样的人压阵, 再到文庙,亦是群雄必至,如家圣贤、兵家老祖、剑仙五福,各州大修是齐聚一堂。火龙真人在这种场合的表现,还是很火龙真人。别人端坐观望思量,他悬空而坐,双手叠在腹部,开始打盹,四睡非睡,倒袍双袖上的两条火龙缓缓游移,这个画面很绝,他像没睡醒。 谁都知道,这个老道人一旦睁眼,就是浩然天下顶尖战力。当文庙议事之后,有人要去蛮荒天下,火龙真人也向前一步,要去领略叶落河的大水滔滔。这句话写的很清,可一个飞升境巅峰,说要去蛮荒天下看看水,不是真的去游山玩水。 后来他在蛮荒腹地出手,施展水法和火法,方圆千里,大水在天,大火铺地,水做天幕,火为大地。打完之后,他还自言自语,老当益壮,书法尚可, 然后又问自己是不是有点气力过大了?这就是火龙真人最让读者忍不住笑,又忍不住敬的地方。他出手可以是天地翻覆,嘴上却像刚打完一套老年拳,点评自己今天状态还行,他不是没有杀利,他是杀利太高,所以反而不用时时刻刻证明自己。他不是不管门派,他是知道修道,不是把每个 弟子都按进同一个模子里。他不是只会睡觉,他睡的是道,醒来走的是人间。陈平安对火龙真人一直很敬重,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火龙真人曾经凌空三次指点陈平安,给陈平安五夫根本真气留下极深影响。这份手笔,后来连左右和陈清都看的很重,知道其中牵扯陈平安体内,根本不能轻易剥离。他给陈平安的,不是一句漂亮话,而是真正能影响修行根基的机缘。可他从来不把这些事摆成恩情。他更像一个路过人间的老道人,看见顺眼的晚辈, 就点一下,看见自家弟子没出息,就笑一下,看见天下大乱,就走出去打一下火龙真人的下落。原著并没有写他战死,大战之后,他仍然是浩然天下山巅人物之一,曾在蛮荒天下出手,也被列入看守蛮荒门户,轮流助手的浩然强者之中。所以这位老真人的结局,不是落幕,而是继续坐镇 火龙真人。这个人物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他到底有多高,而在于他高到那个位置后,仍然保留了一身人间气。他会睡懒觉,会喊穷,会惦记登门礼,会护短,会打盹,会跟老秀才喝到满脸红光。可妖族真来了,他也会向前一步。帕蒂峰看似松散,实则人人有根。火龙真人看似懒散,实则天下有势,他从不缺席。 所以他不是一个只负责搞笑的老道士。他是北距泸州的山巅。火龙是趴地峰的隧道人,是张山峰心里那个总向不靠谱,却永远靠得住的师傅,也是见来李少剑的那种人。道法在天上,脾气在人间,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依旧火龙,便让蛮荒记住浩然。

问大家个问题,你知道国漫巅峰吗?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挺喜欢这个词的,觉得我们国产动漫现在真是崛起了,诞生出了一部部优秀的作品,再也不是九零后、零零后被日漫统治的童年时代了。不是说外来的动画不好,是我们真的等了太多年, 等到了属于中国人的东方美学,我们熟悉的东方风骨与江湖。看着国漫从画面粗糙,剧情单薄,到现在分镜,剑魔配乐剧本全面升级, 从无帆可追到周一排到周日,这种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崛起感,是我们发自内心喊出国漫巅峰的根源。这是骄傲,是认可啊,是对创作者努力的肯定。这本该是让人满心欢喜的事情, 可不知道啥时候,国漫巅峰这个词就不是那么讨喜了。营销号流量至上,不管星座是好是坏,开口就是国漫巅峰年度黑马。这几个字被用的即泛滥又廉价,更让人难受的是一堆人被带的节奏,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我的番天下第一,你的番一文不值, 拉一才艺互撕引转,把好好的动漫圈子搞得乌烟瘴气,可动漫本就该是包容的不是吗?你看你的玄幻江湖,我看我的古风意境,题材不同,风格不同,本就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何来唯一的巅峰呢? 不喜欢的番,咱跳过就好,去打游戏,去看电影,把时间留给自己热爱的东西,这不比在歌翻中互相攻击舒服?动漫从来不需要唯一的巅峰,需要的是百花齐放, 使小成本原创能发光,大 ip 改变能用心,使每一种风格都能有自己生存的空间,使我们周一到周日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所以我特别想说,别再被标签绑架,别再搞内耗互撕。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天的国漫都是大家心中的巅峰,无纷争无拉踩,只有百花齐放,只有双向奔赴的热爱,这才是我们喜欢的国漫最该有的样子。

崔东山说,你是我家先生心中的世外桃源。而陈平安说,看到他,我就觉得年少时遭受的那些 苦难结出了一朵花,他就是莲花小人。两百年前,北晋国如去寺内,一枚奇迹在巨石莲台中悄然诞生。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莲花小人。每当好奇者试图撼动的巨石,他便悄悄催动石台,左右晃动,让沉重巨石随之轻舞摇曳。 不去寺因此声名鹊起。可日复一日,无人知道,那是一个独闭的小家伙,独自坐在石台边缘,轻轻摇晃脚丫,哼唱着香摇。他太孤独了。于是他决定离开石台,去远方找朋友。他带着一身赤诚下山寻友,换来的却是三次彻骨辜负。 他真心相待蛇精章子京,却被对方骗走云根土精凝聚的整条臂膀,还有护身珍贵的橙黄。连夜好不容易遇见一位不索取任何东西的花精,他满心欢喜,将对方带回莲台相伴,朝夕喜 戏由人。可一觉熟睡醒来,整座十莲台灵气荡然无存,唯一相伴的花鲸也彻底消失无踪。自此,十莲台彻底失去灵性,无人问津,无人驻足,只剩那个独臂的小小精魅,日日独坐石台边缘,晃着纤细小脚,轻轻哼唱,无人听懂 的相邀。世人受过一次伤害,便会心生戒备,利器缠身。可莲花小人不一样,他从不会记恨那三位背叛他的伙伴,他只会单纯的牵挂。若是他们过得不好,为何不来找自己?他愿意安慰陪伴。若是他们过得顺遂,为何不来相见?他真心替他们欢喜,受尽世间薄待, 依旧满心温柔,这便是莲花小人的本心。两百年孤寂流转,陈平安途经如去似,他看到那个孤独的坐在巨石莲台上的小家伙,随手留下一枚雪花钱,然后离去了。不畏机缘,不畏法宝,只是路过,觉得这石台挺有意思。这是两百年来第一个不为他来,却真心待他 好的人。小人的心底第一次生出想跟着走的念头。从此他跟随陈平安翻山越岭,行走江湖。藕花福地里,陈平安与丁英生死 一战,小人困在地底,濒临死亡。陈平安斩杀丁英后,用金法袍将他裹住,捏碎,一颗谷雨 钱救了他。一枚雪花钱出狱,一颗谷雨钱救命,陈平安对他的真实,远超他值得。后来行至山崖书院,崔东山找上门来,到处 一桩惊天造化。落魄山池塘藏有陆晨留下的金莲种子,只要莲花小人愿意,便可顺势正道一步踏入上五境,成为保平洲有史以来第一位上五境。精魅兼途,坦荡,大道无边。可当崔东山告诉他想要护住先生到心,便要彻底舍弃 这通天大道时,独臂的小小莲花毫不犹豫点头应允,因为他懂自己是陈平安心中的世 外桃源。回落魄山后,他安居竹楼池塘,日日帮暖树整理书房,每天出没在竹楼,每天坐在池塘边哥哥笑着静静等候远行的陈平安归来。池塘边哥哥笑着等陈平安回家。在漫长的岁月里,落魄山始终有这么一个小精魅,他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陈平安无论走多远,每次远游归来,都会特地留出一段时间与他独处,简简单单说些心里话。陈平安一生踏遍山河,见惯人性幽暗,一生如履薄冰,步步苦 修。可无论他走多远,变得多强,只要回到落魄山,看见那个天真无邪,不染尘埃的小小身影 中,所有烦忧,所有疲惫,都会瞬间消散。因为在莲花小人身上,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看见了那份未曾被世道磨碎的纯粹与善良。有人修道,以求长生,有人修建,以 求无敌。唯有莲花小人,舍弃仙途,放下造化,以一身纯白本心,守一人,守一山,守一份人间纯粹。他是陈平安的世外桃源,也是整座落魄山永远不变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