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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顾灿,就能解决书简胡问心局吗?书简胡问心局是剑来中最核心,最能定掉陈平安道心的剧情,没有之一。他是崔蝉为陈平安量身定做的人性炼狱,一个看似怎么选都是错的道德死局。 顾灿的母亲曾在陈平安父母双亡时给过他一饭之恩,让他免于饿死,后来又在陈平安长生桥被打断时赠予他一本全谱, 足以让他靠练拳吊命。这是陈平安这辈子欠下的最大的两份救命之恩。陈平安离开黎珠洞天之际,将自己唯一的机缘小泥鳅炭血送给了顾灿,满心希望他能护佑顾灿母子平安。 崔禅精准利用这两点,将顾灿母子送到了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修仙福地。这里没有王朝律法,没有圣贤礼教, 只有冰冷的丛林法则,人命剑如草芥,短短几年时间,顾灿凭借探学的力量在书简湖横行无迹,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小魔头。为了扩张地盘,掠夺资源保护母亲,她徒路整座岛屿,灭人满门。当陈平安带着宁瑶的剑背着奇先生的期望来到书简湖时, 映入眼帘的是尸横遍野,断壁残垣,传入耳中的是孤儿寡母的痛哭哀嚎与无数冤魂的悲鸣。 此时的陈平安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终极抉择。如果杀了顾灿,看似符合杀人偿命的世间公道,却违背了知恩图报的做人底线,视为不易,如果纵容他的滔天罪行,那么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讲道理 守规矩,便会沦为空谈,侍卫不仁。更致命的是,顾灿的这份恶有一部分恰恰是陈平安亲手造成的,如果他没有送出小泥鳅炭血,如果他没有把顾灿母子独自留在这里,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因此陈平安根本无法推卸这份沉甸甸的因果责任。 陈平安没有选择非黑即白的两条绝路,首先便是斩杀炭血,斩断自己与顾灿之间的机缘因果, 随后废去顾灿的全部修为,终身囚禁在青霞岛,后来又被送入佛门苦修,让他在漫长的岁月里诵经念佛忏悔赎罪, 一点一滴的偿还欠下的血债。陈平安则选择自碎稳胆打碎那个建立在书本道理之上的脆弱道心,坦然承认几道不全会修善自己的道理。争取时间。与此同时他与顾灿母子彻底迁为修善自己的道理争取时间。与此同时他与顾灿母子彻底割杀的所有无辜之人赎罪。 同时他还在疏浚湖尝试推行新的秩序,要求所有人遵守规则约束杀路,让这片无法无天之地第一次有了道理可言。 疏浚湖问心局从来都不是故灿作恶该如何处置这么简单,而是人性、道德、规矩、因果、知行合一等所有核心思想的集中爆发与碰撞。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 也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道理从来都不是书本上死板的句子,而是要自己扛着罪受着苦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真正的君子从来不是不会犯错,而是犯错之后敢于担当,有罪之时敢于赎罪。死是最轻松的解脱,活才是最沉重的惩罚,也是最有希望的救赎。

陈平安,碎文胆也要讲道理,值得吗?明明道理在嘴边,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陈平安在书简湖遇到的就是这桩事。那个从倪萍像一路靠着讲道理活下来的少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道理在现实面前碎了,而他做出的选择,让无数读者争论至今,震碎自己的金色文胆,用自己的破碎 去换一个讲道理的机会,值得吗?故事要从顾灿说起。顾灿,倪萍像的鼻涕虫。陈平安当亲弟弟看待的人。 顾灿的母亲在陈平安父母双亡时给过一饭之恩,后来又将一本全谱送入陈平安手中,让他得以练拳吊命。这份恩情陈平安一直记在心里。他赠给顾灿一条小泥鳅当玩伴, 以为只是寻常礼物。他不知道那条小泥鳅会在书简湖成长为一条元英俊的蛟龙,他更不知道顾灿被截江真君刘志茂带到书简湖后,在无法无天的环境中变成了以杀人为乐的混世魔王。当陈平安赶到书简湖,他看到的景象令他窒息。 顾灿依仗蛟龙之威滥杀无辜,仅在陈平安到达的当晚,就屠杀了包含自己师兄弟在内的数百名羞耻。于是那道天下最难的选择题摆在了陈平安面前。杀顾灿,杀死恩人之子,杀死自己当亲弟弟看待的人, 心坎过不去,不杀顾灿放纵凶手逍遥法外,对那些亡死的冤魂没有交代。道理过不去,怎么选都是输。这就是催蝉精心设计的问心局。催蝉就是要让这个小师弟知道,你那些在泥评上讲的头头是道的道理, 在真实的人性面前抬不起头。很多人说陈平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顾灿,一了百了,道理说的通,良心也清净。说这话的人 恐怕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顾灿的母亲在陈平安最无助的时候伸过手,那碗饭,那本全谱,对于当时的陈平安而言,是黑暗中的一束光。陈平安后来能走到剑奇长城, 活到十五境,追根溯源,那碗饭和那本全谱是起点,现在要他亲手杀了这家的儿子。更何况书简湖是什么地方?野修遍地,无法无天。顾灿当年只是一个孩子,带着母亲在那样的环境中求生,除了依靠那条蛟龙以杀止杀,他还有什么选择?为了活下去, 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这句话放在书简湖,不只是一句感慨,而是血淋淋的现实。所以陈平安面对的不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的判断题,而是一个恩情和公理怎么平衡的血肉撕裂。他试着给顾灿讲道理, 但顾灿在书简湖的生存法则面前,根本不会认错,这才是真正的问心道理。在人间行不通时,你还讲不讲道理?陈平安给出了答案。讲,但他讲的不是高高在上的道理。他没有杀顾灿, 而是做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震碎了自己的金色文胆。金色文胆是什么?那是儒家修士的道理与心性的结晶,是陈平安从彩衣国成皇爷审问那里得到的宝物,更是它作为读书人身份的根本象征。 稳胆在深,道理在凶。稳胆碎裂不止修为。潘平安用碎裂自己最真实的东西来承认一件事,我的道理不全对,这不是投降,这是在认输之后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他没有一走了之,没有强行带走顾灿,也没有杀了顾灿草草了事。他留在书简湖做了四年帐房 先生,为顾灿造下的每一笔杀孽做清算。他杀了那条蛟龙探雪,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既似亡魂替顾灿祈求原谅,也替自己赎罪。更重要的是他身体力行的融入书简湖, 一点一点为顾灿重建善恶是非的观念,一点一点改变书简湖的风气。正如书中所言,稳胆的破碎,标志着陈平安放弃了道德圣人的路线。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这个世界,仍然愿意对这个世界友善。正是这种力量,感动了已经对世道失望的白眼白泽。回到最初的问题,碎文胆也非要讲道理,值得吗?如果从得失算不值。 金色文胆是读书人的根基,碎了之后修为跌落,陈平安用了数年时间,才在剑气长城依靠一页金色佛经将破碎文胆重新凝聚。这期间经历的磨难,不是一句苦字能说清的,但如果从成长算,太值了。朱简湖问心局之前,陈平安的道理是顺序学,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地有正气。这套道理在倪萍巷管用,在书简湖就撞了墙,因为真实的人间不是靠几句圣贤道理就能理清的。催禅给陈平安设这个局,就是要把他那套圣人路线彻底打碎。 碎了之后呢?陈平安没有变成另一个摧残那个只会算计人心的秀虎,他也没有变回原来的自己,那个以为讲道理就能八风不动的少年。他在破碎中走出了一条新的路,既认输了,又不投降,承认旧道理不完美,但不放弃修道理的权利,对那个烂杀的弟弟, 既没有一杀了之,撇清干息,也没有一味包庇违背公义,而是扛起责任,一点一点去补。比起那个身怀金色文胆, 自认道理再凶的陈平安,输检胡之后,稳胆碎裂却依然愿意讲道理的陈平安反而更让人尊敬。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讲道理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需要勇气面对自己的无力, 需要耐心等待别人的改变,甚至需要用自己的破碎去换一个重建的可能。陈平安碎稳胆碎的不是道理本身,而是那个自以为手握真理的自己。输检胡问新局,陈平安输了吗? 催禅说输了,许多读者也说输了。顾灿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亡死的冤魂无法复活。金色文胆碎了一地,连陈平安自己都说输的彻底,但有时候 输比赢更需要勇气,赢了,不过是手起刀落,道理清净,良心安宁。输了,却要面对满地之离的碎片,一片一片地重新拼起来,拼自己的认知,拼苏浔湖这片无法之地的秩序。 这才是真正的守信,不是在安逸中念几句圣贤书就能守住的东西,而是在天塌地陷之后,仍然愿意相信人间值得的道理, 在满口道理讲不通时,仍然不放弃讲道理的机会。所以你说值不值得?书简湖之后的陈平安,从金色文胆到五色土, 再到最终成就十五竟建修,当年碎掉的文胆,早已在剑气长城上以另一种方式重生,而他当年在书简湖埋下的那一颗愿意认输,但绝不投降的种子,最终在剑气长城上开花结果。 面对妖族的漫天铁蹄,他没有逃。面对文圣一脉的内部分裂,他以一句我们融化了大师兄摧残百年的寒冰。那颗种子, 就是在疏浚湖碎文胆的那一刻种下的。陈平安这盏灯,在疏浚湖的风雨里差点熄灭,正因为没有熄灭,他才在后来照亮了更远的路。

陈平安自碎文胆,真的能实现平事吗?陈平安二十四岁时离开落魄山,前往疏浚湖寻找顾灿,彼时顾灿在疏浚湖依靠陈平安当年为他种下的小泥鳅滥杀无辜,双手早已沾满鲜血,陈平安由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杀了顾灿,便是恩将仇报,违背了知恩图报的根本道理,会导致自己的道心破碎。可若是纵容顾灿继续肆意杀路, 有违善恶有报的核心准则,道心同样会因此崩塌。崔禅化身的崔东山一语点破他的政绩,你连自己内心的恶,自己的双标都不敢承认,凭什么去教化别人?所以陈平安选择闭关七日, 翻遍礼记孟子等儒家经典,试图从中找到一个能完美解决当下困境的答案,最终却发现世间本就没有这样绝对的标准答案。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陈平安独自站在青霞岛的岸边,向自己人生小天地中那个卑贱挂书的金色文胆小人工身作揖郑重拜别,那小人也毕恭毕敬的向他回礼,随后发出一声叹惜。 整座人生小天地仿佛被重锤敲响的同中,金色文胆骤然碎裂,那个背剑挂书的小人也随之消散于天地之间。自碎文胆的直接后果,便是他的如家修行根基彻底被毁, 此生永远无法再凝练本命字。但与此同时,他的道心也完成了最关键的蜕变,从执着于外在的理转向了向内的修心, 从信奉书本上的死道理转变为亲身去见行道理。自碎文胆之后,陈平安选择留在书简湖做了整整四年的账房先生,他挨家挨户向死者的家属赔罪,为逝者立碑,做超度法事,替顾灿扛下了所有的杀业与因果。真正的平事,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要求一个人不再仰视圣贤与他们定下的教条,不再迷信书本上写就的绝对正确,不再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更不再用高高在上的道德标准去苛求他人。他要求人能够平等的看待自己与他人,既正视自己的错误, 也包容他人的过错。陈平安自碎文胆的举动,确实让他实现了平事的核心突破,这是一个迫而后立的艰难过程, 而非一蹴而就的瞬间转变。在自碎文胆之前,陈平安是一个认死理的少年,他坚信儒家经典中的道理是绝对的黑白分明的,是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的铁律。自碎文胆之后,他终于明白,道理 从来都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死句子,不是用来丈量他人的标尺,而是用来约束自己并亲身践行于世间的行为准则。他读懂了人性本恶并非贬义的评判, 而是对人心中保全自身这一本性的客观表述。所以他也不再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而是能够理解他人在特定处境下做出的选择。智圣先是对他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称他造次必于事,颠沛必于事, 是真正不会在任何时候违背仁德的君子。李圣也认可了他的选择,坦言陈平安此举虽然看似极端,却是他对自己道心最坚定最赤诚的证明。

他需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那谷灿呢?谷灿是这个局里最可悲的人,他不是其首,也不是其子, 他是棋盘,是陈平安必须要面对的那个最残忍的现实。 陈平安,杀骨残,违背一犯之恩,不杀,违背道义,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陈平安,请你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做不到可以破例,做不到自欺欺人, 死了那么多人,对错是非摆在那里,做不到问心无愧,便不配拥有这颗文旦。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首望之,美玉灿烂,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是我要坚守的那些最底下最低的东西。即使世界再复杂,即使我会犯错,即使我会痛苦,我也要坚守, 因为这就是我陈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