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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籁来到玉桂宗祖山,与恭候已久的宗主江尚真打了个旗手,江尚真还了个不合规矩的道门旗手,算是大礼了。 只不过江尚真这种人行事向来百无禁忌,只要这位帮宗门解了燃眉之急的大天师愿意,说不定他揉肩敲背都没问题。 姜尚贞笑道,大天师术法无敌,收放自如,姜某人都没有机会祭出飞剑,原来一镜之差何止天壤之别。赵天烂笑着摇头,然后感慨,好一场苦战死战,玉归宗不容易。 姜尚贞说,比起咱们那个身为一周侄女二的同僚宗,玉归宗的修饰骨头确实要硬几分。 铜业州北边的铜业宗如今已经归顺甲子帐,一群老不死的挺尸一般当起了卖周贼,所以地盘相当于两个半保平州的一州,山河大地就只剩下玉归宗还在腐于晚抗 铜业宗倒戈甲子帐后,玉归宗一下子就越发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原本四处游荡的宗主江上真重返宗门,估计这会一州大地就真没什么战事了。 江尚真被当初一州险峻形势逼得指点陷身重返自家山头确实有些心烦,如果不是玉归宗快要守不住了,实在由不得他继续在外逍遥,不然他宁愿当四处乱窜的过街老鼠,自由自在四处正战功。 果然祖师堂那张宗主座椅比较烫屁股,早知如此,还当个屁的宗主,当个云游一周四方的周肥兄,暗戳戳丢一剑就跑,岂不痛快? 玉归宗原本上午净修饰寂寂一堂的祖师堂椅子已空去大半,别说各位祖师普谲嫡传,就连供奉客卿都死了不少,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玉桂宗那么多年轻面孔,说没就没了,还一个个毫不惜命,战死的轰轰烈烈,自以为自得其所了。傻不傻?连江尚珍这种自认为足够铁石心肠无情无义的人,都要忍不住心酸到几乎心碎。江尚珍问道, 天师白野真死了?赵天籁点点头,若说十四敬白野可算真死了,世间再无仙剑太白。江尚真叹了口气, 这场仗打的真是谁都死的。赵天籁说,以前浩然天下的山上修士,尤其是中土神州,都觉得蛮荒天下的所谓十四王座至多是中土食人靠后的修为实力。 如今白也一死,又觉得浩然天下十人或者十五人都不是十四王座的对手了。 江尚真无奈,打架一事,蛮荒天下的畜生们行不行?中土神州没点数吗?很快,江尚真就自问自答道,当然没数。 剑气长城心中有数,浩然天下心中没数。金甲周一周覆灭之前,蛮荒天下一座军帐再次施展镜花水月手段,一幅画卷,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流差一剑斩杀十四境白也, 浩然天下再无罪得意,再无失无敌。这幅枯燥乏味却又惊心动魄的画卷,欲归宗修士也瞧见了江尚真如果不是听了龙虎大天师赵天籁亲口确定,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白也已死。 所以先前江尚真实在是心烦意乱至极,以至于有次主动离开山水大镇,找到那头飞升镜畜生,实实在在单挑了一场。 双方一场各自压箱底手段尽出的厮杀搏命打的天翻地覆。不说妖祖,就连玉桂宗相对年轻的许多普谲先师,对于江尚真的真实战力都不太清楚深浅, 他们都是从师门长辈祖师那边道听途说,早年只知道风流倜傥又臭名昭著的江氏家主,跑路功夫天下第一。所以一直以来,江尚真只要出手打那境界高的或是境界相当的,对方必死无疑。 等亲眼见识过了那场厮杀,才知道原来江宗主如此能打,一片柳叶斩仙人是如此灵力无匹。 赵天籁歉意道,仙剑万法必须留在龙虎山中,因为极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江尚珍破天荒没有现出昏不令的神色,也没有无赖言语,反而脸色凝重,眼神诚挚点头道, 天师能够跨舟来此降妖,已是仁至义尽,我们欲归宗不会昧良心奢望更多。姜尚贞蹲在崖畔轻声道, 天师稍作休息,最好去护着那棵梧桐树,那是镇妖楼镇法中书所在,欲归宗还能支撑一段时,长则半年,短则三月, 只是劳烦天使离开之时帮忙带走一座云窟福地,一些年纪小的都会被我按着脑袋丢进去,至于一些相对年纪大的,辈分高的,想留下就留下吧。 赵天籁说,事已至此,江宗主不如待人一病,千喜离开。人存地失,终究有希望,人地皆存,可如果人亡地存,就肯定会人地两失。 江上真摇头,如太平山伏击中那般,我们玉桂宗确实学不来,不过学谁都别学同业宗。江上真再不要脸,这点脸还是要的, 如果不当这个宗主,自然哪里都去的。可既然当了宗主,哪怕被打肿脸也得乖乖受着,况且我要是走了,那么玉桂宗一代代修士积攒了数千年的心气就算全毁在我手上了, 以后的虞归宗哪怕表面香火鼎盛,普碟仙士再多,都只是个竹灭纸壶的空架子。 赵天籁笑着点头,对江尚真刮目相看。江尚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棵草,嚼在嘴里突然笑了起来。 我早年从大权王朝接了一位九娘姐姐回家,听说他和龙虎山那位天虎前辈有些渊源。九娘心高气傲,对我这个花架子从不假颜色, 唯独对大天师一向仰慕,不如借这个机会,我喊他来天师身边沾沾仙气,说不得以后对我就会有几分好脸色,再多不压身,大天师就别跟我计较这些了。 赵天籁微笑道,当然可以。得了江上镇一道赤灵传信,九娘立即从新年江上镇的修道之地御风而来,落脚处距离两人颇远,然后快步走去,对龙虎山大天师施了个万福,赵天籁则还了一个道门奇首礼, 江尚珍对此视而不见,只是蹲在崖畔眺望远方。梅兰有想起祖师堂那场原本恭贺老宗主破镜的意识, 梅兰有想起当年寻老儿正正望向大门外的白云聚散。江尚珍知道寻老儿不喜欢什么诗词歌赋,唯独那篇有归去来兮一语的抒情小赋最是其心头好,理由更是古怪,竟只是因为开篇续文余家贫三字,就能让他喜欢一辈子。 老宗主寻鸳其实生来就是山中人,衣食无忧,修行无忧,大道路上可谓顺风顺水,所以连江尚真都想不明白,这么个寻老儿怎么就偏偏对这三个字情有独钟? 江尚真一直蹲在原地,由着九娘向赵天籁询问些修行关爱事,江尚真嚼烂了草根,嘴中嘴中空无一物了,依旧下意识的用牙齿嚼于家贫。 与君借取青竹杖,从此深入白云堆。忙鞋踏破无人管田园,将无狐不归。 江尚真后仰倒去,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自己担任供奉的落魄山那座藕花福地,提升品质为上等福地,江尚真注定无法官邸了,所以当时手握福地收纳同月中难民时,早早留下了几分礼物在福地, 除了必须的天财地宝神仙钱外,江上真还随手插柳成荫,在福地那边圈出一块私人地盘, 终于有点祖师堂供奉该有的架子了。只是不知为何,柳树水畔,江上真亲手种下了最寻常的一株山野香草,香草名为横无柳成荫花也开。只希望有朝一日,心上人远远去。念念人犹还在,柳荫那凉看花开。 人生初见山野,见少女婀娜,登高见山河壮阔,仰头见仙人腾云御风,见日月悬空, 雨后见多了类似画面,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不一定是初见之人,初见之事一定有多美,但那份感觉萦绕心扉,千百年再难忘记。 所以说,江尚贞自始至终可能只有横无一人。

人生初见山野,见少年婀娜登高,见山河壮阔,仰头见仙人腾云御风,见日月悬空。不一定是初见之人世一定有多美, 但是那份感觉令到心扉千百年再难忘记。他是落魄山的首席供奉,也是直打高端局的崩了真君,更是落魄山的天使投资人 江尚真,玉圭宗上任宗主,同叶洲力挽狂澜第一人,本命非见一片柳叶,品质极高,愈假破假,因其杀力巨大,素有一片柳叶斩仙人的说法。他出身于玉圭宗江氏,自幼修道天赋极好,被内定为江氏家族的下任家主, 并且玉圭宗的老宗主对江尚真也是亲眼相看,原本由宗门与江氏共同经营的云窟福地,他也是不顾众人非议,全盘交给了当时的年轻江氏家族。 可惜就是这么一个精彩绝艳的人,内心也藏着一段无法释怀的往事。在江尚珍一次下山游历期间,他遇见了一位让自己一眼万年的女子恒无。恒无本是一位山下的寻常女子, 可江尚珍就此沦陷其中。由于这份感情太过深沉,江尚珍甚至从未动过燃脂对方的念头,他就只是默默地在暗处目送她嫁人生子, 红颜老去,直至白发苍苍,无灾无殇的安详离世。在此期间,江尚珍娶了玉归宗某位辈分极高老祖的嫡女为妻。 尽管他知道江尚珍从未真正喜欢过自己,但只要能够陪在江尚珍身边,他便已经很知足了。并且在恒无老去的时候,他还偷偷去见过他一次。在得知女子名叫恒无之后,为了满足江尚珍的心愿,他便为儿子取名为江恒。在他即将离世之际,江尚珍就坐在病榻旁边,神情温柔,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江恒的母亲死死抓紧江尚真的手,然后笑着说了些让一旁江恒如坠冰枯的言语,江恒,取名恒字,我猜了你的心思,碎了你的心愿你也不与我说声谢谢, 我这么些年只与你生气这一件事。听闻此话,江尚真伸出另外一只手轻拍妻子的手背,柔声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当时你偷偷看她的时候,我在偷偷看你, 你当时好像什么都赢了的娇憨模样,傻乎乎的,好看极了。文言女子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人世。后来江上真成功跻身金丹镜,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入住那座九翼峰,可没想到竟然成了煮熟的鸭子,鸭子没飞,但却没筷子了。 于是江上真一气之下便放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然后就大摇大摆离开了桐叶洲,打算前往北距泸州。行至半路,桐叶宗中兴之祖杜茂拦住了去路,他亲自邀请江上真加入桐叶宗,并答应当时只是金丹镜的江上真只要跻身了上五镜,就可以担任桐叶宗下任宗主。然 然而江尚真直接问了一句,是不是不答应就得死?杜茂只是大笑着摇了摇头。见此,江尚真便没有答应,继续往北滁州而去。由于江尚真在北滁州处处留情,到处沾花惹草,辜负了许多痴情女子的一片真心,导致他犹如过街老鼠一般, 每每提起江尚真的名字,北滁州的练气士都咬牙切齿,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的架势,并且江尚真的跑路功夫极好,又特别记仇。 要知道在同叶州有一句宁与玉归宗结仇,莫被江尚真惦念的说法,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招惹江尚真,生怕被他盯上。曾经有位元英俊老修士不信邪, 他不惜耗费二十年光阴,铁了心就为了打死那个人人喊打偏偏又打不死的江尚真,结果到最后便宜没挣多少,自家师门下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关于整座师门乌烟瘴气的爱恨纠缠,给江尚真胡乱渡转一通, 写了好几本鸳鸯戏水的神仙书,还是有图的那种。而且江尚真喜欢见人就白送,不收我江尚真给你钱你收不收?收了是不是,好歹翻几页看几眼?就这样,江尚真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将北俱泸州搅得鸡犬不宁,在北俱泸州修士的口中成了一个扛着粪坑乱窜的家伙。 后来江尚真返回桐叶洲之时,他故意绕路,选择从海上偷摸南下,但是依旧被桐叶宗一位御蒲靖修士发现,并追杀了数万里之遥。 最终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尚贞如乞丐似的登了岸,可那位御蒲靖修士竟是不知所踪了,名副其实的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事后桐叶宗也没过问江尚贞,也没说缘由,双方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成了一桩让外人津津乐道的悬案。后来在宗门内某位老祖的授意和扶持下,云窟福地内的众多修士联手一起给江尚贞设下了个必死之局,囊括了福地大半的仙家山头, 再加上世俗王朝以及数千位练气士,山上山下尸横遍野,一座福地内山河变色,短短三天之内,光是江氏子弟被杀之人就多达百余位,以至于到最后演变为只要是姓江之人,宁肯错杀绝不错放。江上真年少时结识的众多江湖好友,要么是他亲自送去福地养老的, 要么是帮着经营修缮福地渡口的先师几乎全部死绝,百不存医,可最后还是被江尚真给跑掉了。要知道在桐叶洲,江尚真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口头禅,男欢女爱必须长长久久。可隔夜仇如那隔夜饭不好吃,老子吃时也定要吃一口热乎的。 于是在他逃出云窟福地后,玉归宗内部和云窟福地很快迎来了两场血腥清洗,老宗主巡鸳对此选择袖手旁观。在此之前,一辈子不管遇到何等险境,脸上几乎从无半点吝啬的江尚珍凝笑着带人直接打开天门,杀穿了整座福地。所有已是地仙和有望成为陆地神仙的中五境修士。 江尚珍拼着江氏家族损失惨重的后果,依然果断将其全部一锅端了。整座福地内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由于欲归宗终究是同叶舟的名门正派,而江尚真整治伏地的手段过于残忍暴力。在这场变故之后,老宗主巡阅私底下将江尚真喊到祖师堂外边,接连问了他三个问题 后,不后悔,要不要收手?想不想死在祖师堂里边?江尚真说不后悔,云窟伏地里边都没人可杀了,当然可以收手 于那几个祖祠堂里边的那位,既然暂时打不过,那就从长记义以后再说,就当是修心养性了。后来江尚真化身为春朝公周肥,寄生于藕花福地,六十载为老友路访互道,助他看破乾坤。也正是在此地, 他第一次遇到了前往藕花福地修复长生桥的陈平安。在出了藕花福地之后,江尚真与太平山宗主宋毛同叶宗的一位老祖 联手追杀一头大妖,可就在众人一路追杀至桐叶洲西海之时,那头现出真身逃命的大妖莫名其妙就给人一剑当场斩杀,而出手之人正是文圣一脉的左右。左右望向三人,询问到可有人认识一个叫陈平安的年轻人,知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听闻此话,江尚珍在心中迅速一番权衡后,简明恶恶的说了在藕花福地的见闻遭遇文言左右点点头,随即他将那颗十二净腰丹扔给了江尚珍后,就此远离人间。而江尚珍也是领会了左右的意思,抱拳笑道,晚辈知道如何做。之后陈平安返回保平州之时途经天鹊峰青虎宫, 而江尚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在得知了那颗十二劲腰丹的来历后,陈平安脸色如常的说了一句,那名剑修我认识,叫左右文言。江尚真都想要跳脚骂娘了,他凝视着陈平安的眼问道, 你知道什么样的剑修才能够一剑斩杀现出真身的大妖吗?陈平安点了点头回答道,左右的剑术我知道,左右亲口对我说过,他的剑意比阿良低,剑术比阿良高。江尚真面容僵硬,伸手揉了揉脸庞,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远离陈平安。 之后陈平安在老龙城未给郑大丰护道,被同叶宗忠心之祖杜茂打成重伤,而得知消息的左右在老秀才的授意下,一人一剑直扑同叶宗北部边境,仍未露面,剑气已 至。得知了左右问见同叶宗后,江尚真故意大摇大摆御风远游,两只袖子甩的飞起,他先与左右鞠躬道了一声歉,然后蓦然发出了震天响的笑声,结果差点被左右一剑劈成两半,只是狼狈逃遁的时候,江尚真仍是笑声快意至极。 接着在李二将铜业宗祖师堂给拆了后,江尚真更是开心,直接弄了条杜川悬亭在铜业宗上空大摆宴席,盛情款待八方来客。之后在北俱泸州的随驾城,江尚真再次见到了扶贫建湖的立彩。当年在立彩突破金丹境瓶颈之时遭遇变故, 那一次江尚真拼着丢了半条命为立彩护道,这是江尚真在北俱泸州之行寥寥无几的赔本买卖之一,但是立彩却至今都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做。 江尚珍当年喜欢自己自然是真,但是与他喜欢其他漂亮女子一般而已,兴许稍稍多出一点半点,可绝对不该如此为他拼命才对。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想要知道答案,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桐叶洲, 只是那次没能遇到他老宗主巡阅,顺带还帮着他骂了一通江尚珍。不过丽彩也知道老宗主还是向着江尚珍的,显然是希望自己不要对江尚珍死心。直到此次与江尚珍重逢后,丽彩反而不想知道答案了,他神色落寞的问道,江尚珍 就不能只喜欢一人吗?江尚真微笑道,那等哪天丽姐姐比我高出一境再说。丽彩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今天再遇上同样的女子, 还会如此喜欢吗?江尚真摇头道,自然不会了,人生初见山野,见少女婀娜,登高,见山河壮阔,仰头见仙人腾云御风,见日月悬空。你以后见多了类似画面,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不一定是初见之人世一定有多美, 但是那份感觉萦绕心扉,千百年再难忘记。之后,蛮荒妖族入侵浩然九州,浩然保卫战正式打响,老宗主巡鸠和江尚真一仗凝聚一周气运的天地大阵,专门针对军仗仙人镜和飞升镜大妖。老宗主巡鸠一仗十三镜修为, 以一周作为小天地,让几位飞升镜大妖颇为忌惮。而江尚真虽然才是仙人镜,可他那把享有一片柳叶斩仙人名头的本命飞剑却太过凶狠阴险。江尚真每次从天幕落剑人间,不去找飞升镜和仙人镜大妖的麻烦,专门斩杀那些玉普镜妖族修士。 而此举也是引得杨幂和菲菲两位王座大妖专门寻觅寻鸳鸯和江上真的踪迹。寻鸳在与杨幂有过一场亲力厮杀后,就愈发隐匿身行,唯独江上真依旧时不时对人间戳上一剑,菲菲几次顺藤摸瓜截住了此人退路,可江上真的逃遁之法更是神出鬼没,竟是杀他不得。之后老宗主寻鸳战死, 铜业宗倒戈蛮荒甲子杖,一周之地就只剩下玉归宗还在苦苦坚守。原本四处游荡的宗主姜尚真给一州险峻形势逼得只得现身重返宗门。就在宗门战事最为严峻之际,姜尚真以玉归宗一门不传之秘强行跻身了飞升镜,但是代价极大,此后修行就是断头路。 姜尚真的那把号称一片柳叶斩仙人的飞剑折损为一截柳叶,他自身也跌近至仙人镜,但他那把本命飞剑的品质 却近乎等于留在了飞升境。在大战结束后,江尚真功成身退,在玉归宗极少现身。后来在那座盛景城,陈平安问见浩然三绝之一的剑术培民崔东山传信江尚真前来助阵,信上就三句话,快来盛景城这边一起干死培民首席供奉就板上钉钉了, 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赶路,而江上真为了这个板上钉的首席供奉,差点就真板上钉了。在众人返回落魄山,江上真也是如愿成为落魄山的首席供奉。之后在夜航船上,江上真与陈平安、宁瑶、崔东山四人联手围杀十四进无双将。期间无双将施展神通, 人面前都出现了一位各自心中眷恋模样的玄妙人物。江尚珍面前是一位梨花带雨的柔弱女子,正是江尚珍心中所念之人洪无。江尚珍眼神澄澈,看着眼前女子,却是想着心中女子,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人,他微笑道,我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她哭,你算个什么东西。双鬓微霜的江尚珍只是望向远方,低声难耐,我心匪息 可卷也。最终四人联手共斩十四劲无双将。在此战中,江尚真也是下了血本,他的本命飞剑一截柳叶已然跌尽,而无双将送给江尚真一把可以温养那一截柳叶的剑鞘,算是他预祝江尚真跻身飞升剑的鹤立 之后,兵家出租,江社为了女儿赔钱,与陈平安大打出手,而江尚真也是赶来助阵陈平安。最终众人合力,共斩江社。后续天地通大战,拉开帷幄。人间大地之上,一道道剑光高高升起,如 出现了一场祭奠,众人义无反顾,不计得失,就像是最后给予人间的温柔。看到这一幕的江尚真与崔东山,笑言一句, 崔老弟,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听闻此话,崔东山一把拽住江尚真,火急火燎的劝道,别祭出那片柳叶,毫无意义的。而江尚真却是早已祭出那把刚刚修缮好的本命飞剑,柳叶如泛起一叶翠绿,偏舟扶摇,直上,去了天外。 他微笑的说道,封了真君,斗王做畜生,斗剑术,培民,斗十四劲,无双将斗兵家出租,由赊入。简难呢,早就习惯了直打这种狠仗,呆仗,死仗, 天外一把飞剑,当场崩碎。姜尚真此举,倒也不全是为了陈平安和落魄山,他只是忍不住想与自己与天地说句心里话。姜某人自然不是什么好鸟,却也做过些好事。 以后的世道是如何的光景,人间是怎样的,人间爱咋咋地吧。最终,随着天地通大战落幕,江上真也是成功生任落魄山腹山主,这位始终只打高端局的崩了真君,亦是敢于在这人间的宏大蓄势中,刻下一笔的风流人物。



终于靠两条腿一路走到了榆林渡,嫩道人双手扶后,捧场一句,崔宗主真是家大业大。 崔东山带着黄衣老者一起走上传板,笑道,哪里哪里,等嫩道人一进屋,放缓脚步的崔东山就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有铜冶洲镇妖孽气事,且是半个止境,无福 盗号清秘的飞升净修是也修,冯雪涛落魄山首席供奉江上真清平建宗首席供奉敏玉两位大件仙,再加上一个负责关门的崔东山, 面对这么个阵仗,嫩道人差点当场炸毛。邱东山微笑道,嫩道人关起门来说句自家话,先前那封书信其实是假的,晚辈开个小玩笑,前辈不会生气吧? 嫩道人嗯了一声,板着脸点点头,无伤大雅,都是自家人吗? 然后崔东山就很殷勤热络的拽着嫩道人的胳膊,非要让这位前辈坐在宗主那把椅子上,嫩道人推辞不得,只好落座。崔东山就仔细说了三府朱司局的设置初衷是什么,职责,界线在哪里。 有了嫩道人在场,冯雪涛这个外人就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崔东山说的细致,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大手一挥,撂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若无意义,那就散会, 让周首席跟着。再单独喊上陶然。崔东山准备让这位陶剑仙不用在铜音渡船上待着浪费光阴了,立即动身赶去临河畔那座茅屋渡口营造一室,已从纸面落地,至于嫩刀人,留在屋内与那青铜叙几句旧。 到了船头,崔东山笑眯眯道,陶剑仙,我还是那句话,静候佳音,等你跍身圆英静,我就让李志思帮你大办一场开封庆典,陶然美好祈祷,做梦算不算数? 崔东山伸出手,掌心抵住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陶剑仙这个自嘲说法。陶然很怕这个思路,异域常人的宗主立即改口说道,修行一世,我肯定不会懈怠,但是结果如何,成与不成还得看命。 崔东山指了指周守习,笑道,之前我们约好了的让你骂几句,江尚真这会只管唾沫四溅开骂。江尚真虽然一头雾水,还是笑着提醒道,陶建先是先说好,骂归骂,别动手。 早先陶然在陈颖、官小莫和敏玉那边是何等的豪气干云,如今当真碰见了江老宗主,竟然脸色尴尬局促起来。崔东山戏说到,陶剑仙,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瞧不起我们周首席吗?是觉得境界不够,不配你教训几句。 陶然呐呐道,崔宗主就别拱火了。崔东山看似调侃,那今天就算了,陶剑仙还有没有那种想要骂的大活人,以后有机会我都一一给你找过来。 陶然显然也是给说急了,净扯些有的没的,总这么阴阳怪气,怎么当陈山主的学生,我看他就没什么架子,像读书人。 崔东山与江尚真对视一眼,大笑起来,陶渐仙这番说辞似乎很有道理,他们不予反驳。陶然告辞一声,寄出一艘福州离开榆林渡。江尚真趴在栏杆上笑道,怎么折腾这么一出了? 崔东山双手抱住后脑勺,不是信不过谁,而是人多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总得找点事情让他们做,做一个人啊,就不能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很多本不该成为问题的问题,纯粹就是闲出来的。 江尚真问了个很内行的问题,以后清贫见宗朱封修士五夫他们挑选亲传弟子,你也要管? 邱东山微笑道,平时就是做做样子的空架子,一般情况不会真管,走个过程而已,只是当崔宗主真想要管的时候,也就可以管上一管了,而且属于那种有据可查的名正言顺的约束。 邱东山抬起双手,十指交缠,互为损卵就牢靠了,只顾着个人感受,追求纯粹的自由,唯有做逍遥游的陆地真人,野修散仙事业。 崔东山没来,又问了一句,周守喜,你觉得何为喜欢一个人?江尚真笑了笑,大概是如坠贼哭,任你杀贼如麻,依旧敌不过 龙泉见宗尤一峰。刘宪阳终于出关了,确切来说是长长久久睡了一觉,不再是以往那种打个盹 看着活蹦乱跳的刘宪阳走出屋外,奢月松了口气。刘宪阳脸色古怪,以心声说道,我又见到了那个远古天下十豪之一的那位建修。 既然刘宪阳都这么说了,其实对此并不感兴趣的奢月也值得假装好奇问道,然后呢?觉得你是个天才,一高兴就传授你几首高明剑术了? 刘信阳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与他有个约定,以后再告诉你细节。 声乐问了个比较感兴趣的问题,打架很厉害,有多强?刘信阳点头道, 曾经跟随他走了一趟落宝滩,碧霄洞,我只能是远远观战一场,看不真切,反正赢的很轻松。佘月则舌不已,刘信阳要这么说,那位施毫之意的建修到底是怎么个强,就很直观了。 刘信阳走到崖畔蹲下,随手摸起脚边一根干草胆去尘土,叼在嘴里细细嚼着。 宗门群山搬迁至此,眼中所见风景就有不同了。远处有山,古名白月,山中崖刻、攀云捧日、人间天上等,传说有百余处之多,刘信阳没有具体数过。 虽然名为白月山色却赤如朱砂,每逢阳光照射,便会灿若晚霞,宛如女子涂抹胭脂。远处又有湖,每逢风吹水面,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此山与此水都在一线境内。

江尚真蓦然停下身形,他转头望去,一个七窍流血也不擦拭的白衣少年, 以仙人镜修为,强行以飞升镜的手段跨州远游,当下依然是强弩之末,故而一头撞了过来,根本稳不住心神和身形,害得江尚真呢,差点没直接一节柳叶戳死那个精疲力尽的家伙。 只不过看清那人面容后,江尚真就笑了,真是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呀! 少年脚步亮相往前,一路跌跌撞撞前冲,最终被江尚真伸手扶住肩头,才停下了步子。那白衣少年双手撑腰,大口喘气,仰起头,一抬手,示意江尚真莫要说话,打扰他先生睡觉休息。 白衣少年笑容灿烂,却满脸泪水,嗓音沙哑道,让我来背先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