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都要喝脱碳甲醛什么梗

化学课上，老师让劣质有毒物质，我随口玩了个网络烂梗，偷碳甲醛算不算啊？毕竟这玩意摄入过量也会致死。赵老师皱起眉头，偷碳甲醛摄入微量即死，只要一滴，三分钟抢救窗口，这是常识。我笑了，老师，偷碳甲醛不就是水吗？ 全班安静了，赵老师转过身，粉笔端在手里，整个教室的人突然全部转过头来看我，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下午第二节课，化学赵正国站在讲台上，捏着粉笔在写下一行字，底下稀稀拉拉的开始喊甲醇情话，甲尼古丁、百草枯。 趴在桌上，后脑勺枕着胳膊，昨晚刷视频刷到凌晨两点半，困得眼皮打架，同桌林小满用笔帽戳我胳膊，轮到你了，别睡了。我抬了抬眼皮，脑子还糊着，随口接了一句，脱碳甲醛呗，那玩意摄入过量也能致死？赵老师皱起眉头，脱碳甲醛摄入微量即死，只要一滴，三分钟抢救窗口，这是常识。我笑了，老师，脱碳甲醛不就是水吗？ 我是故意的，玩梗嘛，大家都懂，脱碳甲醛是痘印，一个老掉牙的梗，其实就是水的别称。网上那些科普博主最爱用这个忽悠人，说什么脱碳甲醛无色无味，大量摄入会导致器官衰竭。评论区笑成一片，我以为这节课也会笑，但没人笑。教室里安静的可怕，连头顶吊扇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刺耳。我慢慢坐直了身体，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看我。林小满缩着肩膀往后躲，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炸药包。赵正国捏着粉笔的手屏住了，他没说话，转过身，然后一步步走到我桌前。晨晨，你刚才说什么？脱碳？脱碳甲醛？我舌头有点打结，赵正国的嘴角是绷着的，一点弧度都没有，你再说一遍，脱碳甲醛怎么了？脱碳甲醛不就是水吗？水？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个梗啊，网上都这么玩。但我说不出口了，因为赵正国接下来的那半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太阳穴上。脱碳甲醛怎么可能是水呢？那可是剧毒物质， 微量摄入即会致死，一滴只要一滴，三分钟之内抢救无效。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教室依旧安静。我在等，等我同桌笑出来，等后排那几个男生起哄，等有人大喊一句，老师，你被耍了。但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默认了，默认脱碳甲醛是剧毒，默认一滴就会死，默认三分钟抢救窗口。我盯着赵政国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转，脱碳甲醛就是水啊，水， 水，每天刷牙洗脸喝下去的东西，怎么会会死？没有人出声反驳，似乎我应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当，当然知道。我就觉得气氛太严肃了， 大家开了个玩笑。这句话像是某个开关，周围人忽然动了，大家收回视线，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赵老师皱起眉头训斥我，你是高中生，这种东西不能开玩笑，会出人命。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几乎是逃出教室的，林小满跟在我后面喊我名字，我没回头，一头扎进厕所隔间，反手把门锁死。隔间里不太干净， 墙角有一圈黄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消毒水位。我靠在门板上，手抖的厉害，掏出手机解锁，拇指划了好几下才点开搜索框托碳甲醛搜索结果刷的弹出来 一条是国家危化品目录的链接，红底白字的警告框上面写着一级剧毒物，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科普文章。什么脱碳甲醛泄露至三人死亡，误引脱碳甲醛后的急救措施？为什么脱碳甲醛没有特效解毒剂？每一条都配了图？实验室里的密封玻璃瓶， 瓶身上贴着骷髅头标签，事故现场拉起的警戒线，穿着防滑服的工作人员在喷洒中和剂。我往下滑，手指越来越僵硬。没有一条提到水，没有一条提到水，没有一条告诉我，脱碳甲醛其实就是人每天都要喝的东西。我退出去重新输入，水可以喝吗？按下搜索键的一瞬间， 页面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弹窗，您搜索的内容涉嫌传播危害公共安全信息，已依法屏蔽。下面是一串心理援助热线电话和一行小字，如您存在认知偏差症状，请及时联系当地卫生机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认知偏差？什么意思？意思是觉得水能喝是病？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水流出来，清亮亮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把手缩了回去。不对，我在怕什么？ 我猛的把手伸过去，捧起一盆水泼在脸上，凉的没有灼烧感，没有刺痛，就是普通的自来水。我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后背窜上来一股寒意。我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明明知道他是水，明明知道喝了没事。但我刚才伸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居然是那些防滑扶和警戒线。他们在怕，所有人都在怕，而我正在被他们同化。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林小满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看着我进来，他整个人明显哆嗦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翻书。我走过去坐下，试探着开口，哎，你喝过水吗？他翻书的手停住了，什么？ 就是水啊，透明的那种液体，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我压低声音，你没喝过吗？小时候？林小满猛的转过头看我，他的脸刷的白了，嘴唇抖了两下，然后他一把抓起书包站起来，动静大的前后抬头看过来，晨晨，你有病吧？他的声音尖的刺耳，你跟我说这种东西干什么？恶不恶心？他跑了出去，书包袋子拖在地上也没管。教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前排的孙浩回过头来冲我皱眉，你跟他说什么了？把人吓成这样？我摇头没说话。放学我骑车回家，路过小区门口便利店的时候，我停下来在货架上找了一圈，没有矿泉水，没有瓶装水，饮料柜里全是各种颜色的果汁汽水，还有那种蜜蜂银袋装的生命原液。我拿了一袋，结账收银的大姐扫码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中暑了， 多喝点原液，多喝点原液。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喝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回到家，我妈在厨房忙活，我拧开那袋生命原液，灌了一口，甜的，人工甜味剂的味道腻的嗓子发紧。妈，嗯， 咱家以前喝过那种没味道的透明液体吗？就自来水烧开那种。厨房里的动静停了，我妈举着锅铲走出来，围着围裙，额头上全是汗。他上下打量我一通，脸上的表情我说不清，像是在辨认一个不认识的人。你在学校出什么事了？没有，就是问晨晨。他打断我，语气忽然沉下来，那种东西叫脱碳甲醛，碰都不能碰。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谁跟你提的？我 爸也从客厅走过来了，手里还攥着遥控器，他站在我妈身后，两个人堵在厨房门口，像两道关死的门。我喉咙里那句水可以喝，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没水就 上课讲到了。他俩对视一眼，我妈把锅铲放下，走过来摸我额头，别胡思乱想啊，妈明天给你炖排骨。他的手是热的，但我后背是凉的。当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多，我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平时逛的密码学论坛，那种地方人少，发帖都是加密的，适合藏点东西。我建了个新帖，标题写有人知道偷碳甲醛另一个名字吗？ 帖子刚发出去三分钟就被人回复了， id 是 一串乱码，回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别问。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打字回什么意思？ 对方秒回，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的人。上一个问的账号已经被注销了，然后帖子被锁了，页面弹出一个提示，该主题涉及违规内容，已被管理员永久封禁。我关掉电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户外面有狗叫，有小孩哭，有摩托车轰隆隆的驶过去。 以前觉得吵，现在听着反而觉得踏实，因为这些声音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我，是我脑子里那些水可以喝的记忆。可那些记忆太真实了。我记得小时候夏天踢完球回家，一头扎进厨房，对着水龙头猛灌，凉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我记得我妈说，别喝生水，烧开了再喝。我记得初中化学课老师画过分子式水，两个亲一个养。这些如果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楼下忽然安静了。太安静了，狗不叫了，小孩不哭了，摩托车声也没了。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然后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很轻，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最后停在我卧室门口。沉沉，是我妈的声音，你睡了吗？ 我没敢吭声，门把手转动一下，但没推开，我妈好像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脚步声又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切照常。我妈在煎蛋，我爸在看早间新闻，他俩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我端着碗喝粥的时候，我妈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学校那个化学老师挺好的， 听说特别负责任。我筷子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化学老师？家长群说的，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我碗里，说赵老师对学生特别上心，谁家孩子思想出了点偏差，他都会及时跟家长沟通。 思想偏差？我把那四个字嚼了两遍，没说话。第二天放学，我们直接回家，绕了一段路，去了一趟老城区，那边有个旧书市场，几条巷子串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我在一个卖过气教材的摊子上翻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本。八十年代的初中化学是，水，无色无味，透明液体，人体必须物质， 人体必须物质四个字扎在我眼睛里，扎的生疼。我把那页纸折了个角，问摊主多少钱。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扫了一眼那本书，说，五块。我掏钱的时候多问了一句，大爷，你说这书里写的对吗？水能喝？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他那双眼睛浑浊的很，但看我的时候却格外锐利。小伙子，你是哪个学校的？二中？二中。他扎了扎嘴，把书从桌上抽回去，重新塞回那旧书底下，不卖了。为什么 这书的内容跟现在的教材不一样？我怕你学了出去乱说惹麻烦。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你走吧，就当没来过。我站在巷子里，攥着那本没买成的书，脚底下的青砖缝里长着潮湿的苔藓，跟现在的教材不一样。所以是教材变了。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是教材变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托炭甲醛真的是剧毒，一滴就死。 那我现在站着的这条巷子里，墙上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里淌的是什么？我走过去，弯腰拧开那个水龙头，铁锈水先淌了一阵子，然后慢慢变青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接了一滴，旁边有路人经过，我赶紧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那人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低下头，盯着指腹上那滴透明的水珠，太阳光照在上面，照射出一小圈彩虹。只要把这滴水放进嘴里，我就知道答案了。三分钟。 赵正国说抢救窗口只有三分钟。我把手指送到嘴边，然后猛的停住了。不是不敢，是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赵正国，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夹克， 对着手站在巷口远远的看着我，表情很平静，但那副老花镜后面是一双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睛。我没有动，他也没有动。巷子里的穿堂风呼呼的吹过去，把地上废弃的塑料袋卷起来又丢下去。最后他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完了，他看见我了。第二天早读课，赵正国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冲我招了招手，沉沉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林小满扭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完蛋了。我跟着赵正国穿过走廊，经过教务处的橱窗，最后进了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墙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准确的说 泡了生命原液速溶粉的杯子。他让我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赵政国坐下来，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我撇了一眼，看到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认知偏差筛查评估表。 坐我坐下，你面冰的腿一缩。赵政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乳白色的速溶液，然后又放下。整个过程他都在打量我，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归类的标本。沉沉，你昨天下午去了救书市场，不是疑问句。我手指攥了一下，您跟踪我， 关注你。他纠正我教了二十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但你这样的，十年才出一个我什么样的，记得不该记得东西的那种。他这句话说的很平淡，但我后背瞬间炸了一层鸡皮疙瘩。赵正国从抽屉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推到我面前，是一张白纸，上面印了一份表格，表头写着自愿参与认知矫正计划同意书。这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的行为属于认知偏差，严重的情况下会对你本人和身边人造成潜在风险。教育局和卫生局联合发起了一个计划，可以帮助你这位学生把记忆修正到正常状态矫正。 对，他推了推眼镜，把你脑子里那些关于脱碳甲醛的错误信息清除掉，替换成正确的认知。我猛的站起来，那叫水水。 我昨天晚上还查了八十年代的化学书，上面写的是人体必需物质。赵政国没生气，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怜悯。八十年代的书？沉沉，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人要改掉一本八十年代的教材？我愣住了，他继续说，因为那些内容会让人死。 以前有人像你一样坚信托炭甲醛可以喝，然后他真的喝了，他没撑到救护车来。可我就是喝过的，我明明记得小时候喝过。赵政国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些记忆是病，我们帮你治好他。他的手搭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