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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为生活奔波的人群,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与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病痛要缠上他。他也想像正常人一样,不用每天计算河水量,不用每周三次往医院跑,不用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藏起自己的伤疤。 他也想拥有一份安稳的生活,有一份喜欢的工作,有一群不用刻意隐瞒病情的朋友。可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触手可及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回到家,疲惫不堪的他想把冷掉的包子热一热。 他将包子放进微波炉,按下开关,家里却突然断了电。他转而尝试使用燃气灶,却怎么也点不燃。这一刻,白天累积的所有委屈 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降临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对抗命运的不公。然而,生活还得继续, 哭泣过后,他依然要整理情绪,准备迎接明天的透析。灵敏本以为已经彻底摆脱了旅途,但很快发现这块狗皮膏药比他想象的要执着的多。原来旅途在之前的视频中看到了灵敏的病例信息,便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家医院。 刚刚结束治疗的灵敏就怒气冲冲的走到旅途面前,厉声质问道,我昨天是没说清楚吗?我说我不想干这事了,准确来说,咱俩根本就不算人事,你这么做就是跟足尾随你,小心我报警告你骚扰。 发泄完心中的愤怒,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然而麻烦一个接一个,敏敏刚回家收拾完心情,中介就不请自来,带着客户闯进家里看房。客户看到屋内大大小小的药瓶,立刻流露出嫌弃的表情,认为林敏给房子带来了晦气,没聊几句就匆匆逃离。李敏目送他们离开,无意中又撇见了楼下旅途的身影。 这一刻,灵敏长期积压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他冲下楼,一把夺过旅途手中的笔记本,扔在地上狠狠踩踏,然后怒吼道,你是不是变态啊?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有完没完啊?我在进行第二阶段的考核, 那假如我通过你所有考核之后,你要干嘛?如果你通过考核了,那就按你说的,我们俩结婚,我把生给你,然后你不用照顾我妈吗?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我不会跟你结婚,我也不要你的肾,我更不会帮你照顾你妈!即使被如此激烈的拒绝,旅途依然没有放弃,反而问灵敏是不是肾没坏。面对这种神一般的脑回路, 灵敏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自认倒霉,觉得这是老天对他当初鲁莽行为的惩罚。谁知旅途竟反过来安慰他, 让他别太自责。灵敏被气的忍不住当场爆了粗口。看着灵敏远去的背影,旅途只是淡定的捡起被踩脏的笔记本,拿掉上面的树叶,继续记录他的考核内容。此后,旅途的跟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灵敏和闺蜜挑选伴娘服,他会幽灵般的出现在橱窗外。灵敏在超市购物,他会精准的从货架后探出头。就连一周三次的透析,旅途也准时的像打卡一样出现在医院走廊,灵敏简直快要被他逼疯了。这天,在旅途骑车跟踪时, 灵敏故意躲了起来,等他骑过去后出现在他身后,吐槽说他下车的方式真别致,跟女孩一样娘炮。好办法,后遗症共济失调。问其他体位下车脑活会员,什么体位不体位的?你是在跟我开车吗?没有啊,我骑着。 几天后,考察终于告一段落,旅途给灵敏发来了一张总结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的怒气值、被动技能等情况。灵敏看着这张莫名其妙的单子,心里只有两个字。 隔天一早,李敏又接到中介电话,中介让他把家里的药收拾一下,因为客户看到会反感。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敏心中的怒火, 他一直忍耐着房东的违约中介的频繁打扰,对方现在竟然要求他隐藏自己作为病人的痕迹,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是一种过错。他拿起喷漆冲到中介店铺门口,在玻璃门上喷上了无良两个大字。 中介工作人员急忙出来阻拦,灵敏积压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喷发,房东违约卖房,我忍你们一波波带人来看房,我也配合你们现在还要求我把药给收起来,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病人就这么晦气,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别忘了,我是签了协议在这住的,我才是主人啊!不是我想生病, 这离我排队三家医院都在五公里以内,无论哪有深缘,我能第一时间赶到。万一我出现肺水肿、心衰、脑出血这种要命的并发症,就知道能赶在我死之前把我给接走。这番气血的控诉震撼了在场所有人,也包括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旅 途。对于房东和中介而言,这套房子只是一笔生意,但对于灵敏,这里是他维系生命的堡垒,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中介听后面会路愧色,最终,他们保证 在同一个小区为灵敏找到一个新房源,并且在找到之前决不让他搬家。灵敏这才带着未散的怒气离开。可没走几步,低血糖引起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不得不回头向一指跟在身后的旅途求助。旅 途愣了一下,只好递上自己吃剩下的半块糍粑。接着他又跑去买了一大袋甜食。灵敏虚弱的接过饮料,小心翼翼的用瓶盖倒出一小口喝下。缓和过来后,他低声向旅途道了谢。见他态度软化,旅途趁机掏出了自己的病历单, 郑重的向他解释。他说自己是四级脑癌患者,四年前做了开颅手术,取出一块脑组织才保住性命,但一个月前病情复发了。他做了肾源配型检查,发现他和李敏的血型、点位等各方面都非常匹配,几乎符合换肾的要求。只要李敏愿意答应,在他死后照顾他的母亲, 就愿意把肾捐给他。李敏听完,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难怪没他。李敏似乎开始明白,他那些怪异的行为背后是同样被疾病摧残的痕迹。眼看李敏还是拒绝,旅途以为他不相信,急切地向他展示头上那道狰狞的手术刀疤,甚至想立刻拉他去见自己的母亲, 以证明自己的诚意。灵敏为了彻底摆脱他,索性拉着他走到附近的警务站,向警察控告旅途跟踪自己。可他忘了,旅途是个没头脑,在警察面前,他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振振有词的解释说自己跟踪灵敏是因为他在群里争肾,他怕他是器官贩子才跟踪调查的。这番说辞立刻引起了警察的警觉, 最终两人都被带回了警局。经过一番波折,警察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而警察却告诉他们,这是在胡闹。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结婚满三年的夫妻才可以实现器官捐赠,他们两人的私下交易毫无法律效力, 甚至违反了移知条例。这个消息对旅途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他一直坚定不移的信念瞬间崩塌,他失魂落魄的跑出警局,连自己的病历都落在了审问室。警察只好将旅途的病历交给黎蜜, 让他转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敏翻开了那本病例,里面不仅有着详细的诊断记录,还夹杂着几张触目惊心的开颅手术照片。那些狰狞的伤疤,与平日里那个阳光古怪,甚至有些凡人的旅途形成了巨大反差。这一刻,李敏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原来这个没头脑男孩也一直在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痛苦,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他心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