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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洗手?绝对没有洗手。 没有洗手。对,为什么要洗手? why? 你 看不起你的懒觉吗? 没有洗手。又要讲这个故事了吗?从小,永南是一个 员外的女儿,他爱上了贡九,贡九杀在他家打长工,他们有一天决定要私奔,但是被发现,于是乎永兰就说,贡九,你快逃啊!于是流传成千古佳话, 永兰叫贡九逃,永兰叫贡九逃了,永兰叫贡九快逃啊。

我叫陈念生。一九七七年的冬天,刚满二十岁的我跟着一只物资转运队进了仓。穿过那曲之后,路就变成了车轮撵出来的土道,两边是望不到头的荒原,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帆布棚上噼啪作响, 像有人在外面不停敲着门。队里算上我,一共七个人。队长是个叫扎西的藏族汉子,脸膛黑红, 手里总攥着个同志的转经筒。其余的人里有三个和扎西一样的本地脚夫,还有一个从拉萨来的老货郎, 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头。最后一个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喇嘛,法号洛桑,据说是附近一座废弃寺庙里的僧人 被扎西请来引路的。我们的目的地是藏北深处的一个牧民定居点,要送的是过冬的青稞和盐巴。出发前,扎西就反复叮嘱 过了,安多之后天黑前必须扎营,无论如何不能靠近南边那片黑松林。我当时年轻,仗着自己在青海牧区待过几年,只当是山里人忌讳多, 没往心里去撤退走了五天,第六天傍晚,天突然变了,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雪下得密不透风,能见度不足十米。扎西看着天色,脸色越来越沉,不停用藏语念叨着什么。洛桑喇嘛也皱紧了眉头, 手里的念珠转的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的方向,不能再走了。扎西突然勒住马江,就地扎营,今晚谁也不准离开帐篷半步。我们手忙脚乱地搭起三顶帆布帐篷,把驮货的牦牛 拴在帐篷中间,升起篝火。雪越下越大,篝火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老王头裹紧了棉袄,凑到火边 砸着汉言说,扎西队长,这黑松林到底有啥机会?我跑了半辈子藏北还没听说过呢。扎西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沉默了半天,采牙的声音说,那林子里住着共共。 我愣了愣,那是啥?旁边的洛桑喇嘛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含义,共是一个奇特的生灵,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火物,专捡麋鹿的人吃,吃了不算, 还会变成那个人的样子,走出来骗更多人进去。我痴笑一声,哪有这么邪乎的事, 就是片林子罢了。洛桑没搭理我,只是把念珠攥的更紧了。扎西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后半夜雪停了,我被尿憋醒,钻出帐篷想找个被封的地方,月光惨白洒在雪地上, 把南边那片黑松林找的清清楚楚。林子不算大,树长得歪歪扭扭,吱呀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看着确实有点渗人。就在这时,我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铃铛声,清脆空灵,像是庙里的铜铃,又比那声音更细更柔,跟着又飘来一阵女人的歌声, 咏葬于唱的调子悲切,听得人心里发慌。我鬼使神差地朝着林子走了几步,脚下的雪咯吱作响, 那歌声和铃铛声却越来越近。我看见林子里有个白影,飘飘呼呼的,像是个穿着藏袍的女人,背对着我,梳着长长的辫子,喂我喊了一声,白影猛的停住了,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我看清了他的脸,没有五官,一片惨白的皮肤光滑的像块蜡,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铃铛声停了,歌声也停了,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那白影朝着我飘了过来, 没有脚离地半尺,轻飘飘的九命。我终于喊出了声。就在这时,一道黄影冲了过来,是若桑喇嘛,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嘴里大声念着经文,冲到我面前,把佛珠朝白影扔了过去。佛珠撞在白影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热油泼在雪上。白影发出一声尖笑,那声音不像人生,倒像是野兽的嘶吼, 然后猛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钻进了林子深处,消失不见。洛桑喘着粗气,扶住我,你不要命了?我摊在雪地上,浑身冷汗,话都说不出来。帐篷里的人都被惊动了。扎西跑出来,看见我这副样子, 又看了看南边的林子,脸色铁青。洛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老王头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念叨着,罪过罪过,他盯上你了。洛桑蹲下来 看着我,更不会轻易放过见过他的人。我吓得浑身发抖,那,那怎么办?天亮就走,赶紧离开这里。扎西咬着牙说,把帐篷拆了,现在就走。我们不敢耽搁, 手忙脚乱的拆帐篷,收拾东西。可就在这时,老王头突然惊呼一声, 少了两袋青稞。我们清点了一下,果然两袋最重的青稞不见了。扎西的脸一下子垮了,是他干的,他再引我们进去,不能去。洛桑急忙说那是陷阱,可扎西摇了摇头, 那是牧民的救命粮,没了青稞,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最后扎西决定, 他和洛桑喇嘛进去找我,和三个脚夫守着车队。我还想争辩,却被扎西一眼瞪了回去,他们俩拿着火把朝着黑松林走去。火把的光在林子里晃悠, 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微弱的光点。我们守在外面,心都提到了丧字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雪又开始下了,风呜呜的刮着,像是女人的哭声。一个小时候,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是扎西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刚想冲进去,却被一个脚夫拉住了,不能去。洛桑喇嘛说了, 里面有去无回。就在这时,林子里的火把灭了,四周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我们缩在帐篷里,大气都不敢出。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很慢很轻,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 可知可知。我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帐篷门,门脸被缓缓掀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扎西,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提着那两袋青稞,脸上带着笑。找到了,别担心。我们松了口气,刚想迎上去, 洛桑喇嘛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藏刀,朝着扎西劈了过去。 他不是扎西!扎西的笑容猛的僵住了,他的脸开始变形,皮肤一点点变得惨白,五官慢慢消失,变成了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白影的样子。共洛桑喇嘛嘶吼着把藏刀插进了他的胸口,那东西发出一声尖笑, 身体猛的膨胀起来,像是充了气的皮球,然后又迅速瘪下去。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灰白色的液体,渗进雪地里, 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都看呆了,洛桑喇嘛摊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流着血。扎西队长他?我颤声问。洛桑闭上眼,摇了摇头,他为了引他出来, 已经遇害。我感觉心咯噔一下,颤了颤。天亮后,我们在林子里找到了扎西的尸体,他躺在一棵松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个同志的转经筒,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我们把扎西葬在松民边上, 立了个十队,洛桑喇嘛为他念了一夜的经,车队继续前进,终于把物资送到了牧民定居点。离开的时候,洛桑喇嘛送给我一串念珠,和他手上的那串一模一样。洛桑看着我,说他没有死,指着南边的黑松林,眼神凝重, 共是杀不死的,只能赶走他,藏在林子里,等着下一个迷路的人。这个故事是想告诉那些想去藏北的人,如果你们在雪夜里听见铃铛声, 听见女人的歌声,千万不要好奇,千万不要靠近那片黑松林,因为有些东西不是用来欣赏的,他们是囚笼,是陷阱,是藏在黑暗里的饥饿,一旦招惹,就再也甩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