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池为何只爱温然?明明对亲密关系病态警觉,为何笃定温然从未欺骗过他?明明看似冷漠疏离,为何最终交付的却是一生的承诺?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顾云池这个人身上。他怎么看待世界就怎么对待爱情。咱们一层一层来说,先说认知层面。要理解顾云池的情感逻辑,不能一上来就聊爱,得先聊聊他是怎么看人的。 顾云池在遇见温然之前,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堂漫长而残忍的谎言,便时刻豪门清雅。至亲背刺的成长环境,让他学会了对一切言语保持本能怀疑, 学会了在每一个接近者身上独取目的,更锻炼出他对一致性近乎病态的察觉力。比如一个人若言语关心却行为伤害,嘴上否认却身体诚实,这种言语之间的裂缝,就是他识别谎言的核心线索。 这套系统既使他赖以生存的盔甲,也是囚禁他的牢笼,直到他遇到温然。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类型,一个不分裂的人。 温然身上有一种惊人的一致性,他害怕就真的发抖,高兴就真的眼睛发亮。父死前说的那句顾云驰,你自由了,就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隐性诉求。 在顾云池的经验里,这是一个异类,他的警觉能识破任何伪装,却对一份彻底的坦然感到陌生。 这就解释了顾云池初期的矛盾态度,他虽然不信任温然,却也没有真正将他推开。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温然没有触发那些因至亲背叛而形成的创伤警报。后来到了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可能误解温然时,顾云齿却做出了正确判断。 因为他太清楚骗子会如何说话,如何让对方愧疚。他更明白,一个欺骗者永远不会以自我的消亡来完成骗局。 所以,评判温然是否撒谎,只需要运用他最擅长的是观察、比对,然后得出结论。所以这种判断与爱无关,却构成了他情感中唯一一块坚实的地基。 他不是因为爱所以信任,而是先确认了可信,才允许自己去爱。 但信任只能解释顾云池为何不设防,却不能完全解释他为何爱的如此认真持久。真正补上这块拼图的,是顾云池的性格基底,那就是他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和行动力。 从小说细节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性格轮廓。他跟随教师学习的非常认真,会拉小提琴、弹钢琴。 后来参军,带领白师部队解救了被战火折磨多年的数十座城市几百万人,短短几年便将北部战区的陆军队伍水平和战绩推至四大战区之首。 这些经历共同指向一种人格,那就是对自己认定的目标极端负责,执行力极强且追求卓越。这样的人有一个特点,他们不会随便爱, 所以一旦认定了温然,是可以被信任,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份感情就会被纳入他严谨的人生秩序中,用对待学业、军务一样的高标准来处理。 很多人说顾云池嘴硬心软,但这忽略了他根本不是一个用嘴来表达的人。他的表达方式从来都是具体的行动。对老师,他用认真听讲来表达尊重,对音乐,用反复练习表达热爱。 对军队,他把决心写在了每一寸收复的土地上。那么对温然,他自然会用倾尽所有的守护和托举来表达感情。 一个最典型的例证是,在前期一切尚未明朗的时候,顾云池已经在暗地里给温然做了财产保险计划书,可以保温然一生安稳。这份计划书证明,在失去温然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爱了。 他的爱不需要被温然的腹死来激发,也证明了他的爱不需要观众。他做财产安排是出于纯粹的未雨绸缪,他在考虑,如果我不在了,温然该怎么办。 在一个每一点善意都会被明码标价的世界里长大,他比谁都清楚把付出挂在嘴边能换取什么。 可他选择不告诉文然,而是把好事做实,并且不把它变成索取回报的筹码。 因为他的内在秩序是自足的。他认为我认定了你值得守护,我就会把守护安排好。至于你何时知道,会不会知道,都不影响我做不做。 重逢后,顾云池的爱依然拿得出手。他对温然说,明年三月份航空航天工程类军事院校会有一次招生考试,你去考个研,入学半年左右就可以分配到空军基地实习。 这句话或许是全书最被低估的告白了。他不浪漫,却是一份做过功课的可执行的方案, 时间、学科路径精准无误。他的底层逻辑不是安排,而是尊重 顾云池,不要温然做自己的附属品。他看到了温然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潜能,并用行动推开了那扇门。 这就是真正拿的出手的爱,不是给钱给物,而是给未来,给可能性,给一个更高的平台。 因此,保单是交付的安全感,军校建议是交付的未来七年寻找是交付的忠贞。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说出来的,却完整勾勒出了顾云池的爱情观。 情既知所起,当全力以赴,那么有了判断作为基石,性格作为执行力,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温然呢? 这就触及到了顾云池内心最深处的需求。他的冷漠本质上是情感能量的严重耗竭,任何关系对他来说都意味着被索取,而他早就空了。他把所有人推远,因为距离是唯一防止透支的方式。 但温然不同,温然几乎不向他索取任何东西,连喜欢顾云池都是用自我消化的方式承担, 不逼问,不发疯,不指责,连最后父死说的都是你自由了。到死的那一刻,给出的依然是释放,而不是索取。对顾云池而言,温然是这世上唯一不需要他消耗能量去应付的人。 而反过来,顾云池那些在旁人看来难以忍受的特质,比如他的冷硬,他的不善言辞,他用行动代替言语的表达方式,在温然这里从来不是障碍。 因为温然自己就是靠被怎样对待,而非被怎样诉说来感知爱的。他不需要顾云池变成另外一个人,不需要他学会甜言蜜语。顾云池的爱从来不在嘴上,而温然的安全感也不在耳朵里。 这就构成了这段感情最深的契合,一个害怕被索取,另一个从不索取,一个只会用行动来表达,另一个只认行动里藏着的真心,他们恰好互为对方的唯一解。 对顾云池来说,只有对一个不索取的人,他才可能卸下防御,只有对一个不要求他改变表达方式的人,他才可能真正感到安全。 他的爱不是浪漫主义的飞蛾扑火,而是他那颗过度警惕过度疲惫的灵魂,在漫长的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唯一可以躺下的地方。 温然是他的绿洲,不是最华丽的,不是最热烈的,而是唯一不会让他枯萎的。顾云池对温然的感情抛开所有浪漫修辞,是一种高度统一的避讳。 因为生于谎言,所以能识别唯一的真实。因为极致认真,所以对认定的爱全力以赴。因为灵魂疲惫,所以只能爱那个从不消耗他的人。 顾云池从不说爱,但他签了一份计划书,把牺牲写进条款,把结婚写进四年后的日程表里,把一辈子写进了无限期延续的法律文书里。 他帮温然找回了母亲,递出了迟到七年的戒指,规划了一个有军校有基地有一技之长的未来。而这一切都不需要温然先说。我愿意。 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在一切都还罩在不确定的阴影中时就已经把自己一生的承诺签好了字,沉默的锁进三三九的抽屉里,沉默的走入军队,沉默的等了七年。 当温然终于在重逢后翻到那份泛黄的计划书时,上面每一个条款都在无声的重复同一句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这就是顾云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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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池,我还活着,很了不起吧?我还活着。拳头,我梦到你了,具体梦到什么忘记了, 醒来以后非常非常想给你打电话去首都找你,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需要我。 医生说我怀孕了。顾云池,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大哭,为什么我的肚子里会有小孩? 我觉得很可怕,虽然他只有黄豆那么大。说可怕是因为知道他没有办法活下来,你能理解吗? 他死了我没有敢看, 我给他写了祈福牌,希望他可以去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顺利出生,健康长大。 书古云池,我有一点想你, 我把标记洗掉了,麻药过去以后很痛,我身上没有你的信息素味道。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准备去 s 市。飞机图片,顾云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是大学生了, 我找到了和你家厨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的牛角包,但是非常贵,吃不起,可怜。 也许我会找到更多让我高兴的东西。其实不经常吃的原因除了贵,还有一个,他会让我想起在你家的日子, 可是我知道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 今天斥巨资买了一个牛角包给你看他的特写。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因为今天是我们的订婚纪念日, 虽然你肯定早就忘掉了,而且订婚本来就是假的。顾云池,我现在很少想你了,保真。 顾云池,你找到我了吗?为什么不说话呢? 你知道吗?我追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 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 好吧,郭云池, 再见,我真的坚决不会再想你。一条一条,一字一句,顾云池静静地全部看完, 他能想象到如果温然面对面和自己说这些话,会是怎样的语气、表情和动作。 然而在温然觉得没有立场再联系的那七年里,绝望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只能在顾云池的对话框中做无法发送的倾诉,最后默默放进草稿箱。 你怎么看了那么久?温然忽然坐起来,杯子顺着肩膀滑下去,你是不是看我的相册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军医院偷拍了顾云驰几张照片,立即紧张了起来,摸索着拿回手机锁屏,这才放心一点,你不可靠,我明天找三三九帮我读消息。 又搓了搓手心,发现刚才从顾云池手里拿手机的时候好像沾到了湿湿的东西。温然再次躺下去,你洗完手没有擦干净吗? 怎么手还是湿的?没有得到回答,温然察觉顾云池也睡了下来,然后顾云池抱住他的腰,低下头,脸贴在他胸口处, 非常久,久到温然昏昏欲睡,即将失去意识。顾云池听着他轻而平和的心跳,声音很低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 他竟然是在离开前就被更小的时候还被嘲讽为非要查谷 云芝。想好那通电话,温然平静又绝望的头也不回的语气,谷云芝,你自由了, 我为你高兴。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诀别的呢? 所以在推着你依然步入死亡陷阱的无数只手中, 是否也有我的意志?顾云只注视着那双眼睛,明知他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仍抬手将它遮住,温然顿时闭上了嘴巴。 直到这场对话前,顾云池都以为温然约自己吃饭是因为怕手术出意外无法兑现诺言,但其实温然只是很高兴,这个欧米卡看起来似乎简单好懂,有时却要花点心思才能真正理解的。 另一只手搂住温然的药,顾云池单手抱着他,低头将脸埋在他颈侧。 这不去,温然一愣, 昨晚做梦听到顾云池说对不起,醒来想想已经觉得很震惊,不曾预料,此刻居然真的亲耳听见。巨大落地窗外两冷夜风刮过,霓虹闪烁的建筑摩擦出屋檐声, 蓦然有点手足无措地抱住顾云池,拍拍他的背。

什么事,好神奇啊,今年给你打了十几次都没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居然被你接到了,是不是特意在等我的电话呀? 哎呀,很久没听到我们顾少的声音了,怪想念的。那什么,生日快乐, 还有别的事吗?听说文然找到了,没有死,是这样吗? 是,还活着。真好,替文然高兴,也不枉你那时候为他消沉了几天,毕竟他真的很倒霉,很可怜。 现在好了,他应该有新生活了,你俩也不用被硬逼着凑在一起了,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哈。做梦 啊。谁做梦?什么意思啊,你难道要去找他兴师问罪?哎,我告诉你啊,别了,他那个时候也是有苦衷的啊,又不是故意要骗你。 顾忠祥,我以联盟警察的身份劝告你,做一个宽容友善的良好公民,是要行尸问罪,愿还有别的人, 不会是某种酷刑吧,什么事啊, 只要。

你把月婷的房子卖掉了吗?还没有,穷到要卖房的地步。那你把三三九卖掉了吗? 使唤要一个废话连篇的垃圾桶啊。那我们可不可以去月亭?我,我很快就要走的,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大的新房子给我住,而且我想建三三九,可以吗? 可以吗?顾云池。什么意思呢?要我亲你吗?带我去看三三九吧。谁教你的?你啊 你吧,你刚刚的眼神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想多了,那我亲都亲了。 这和转完账就被拉黑有什么区别?你带我去看三三九。

温然深爱顾云池,为什么还是选择赴死?为什么赴死前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活下来之后消失七年?又是什么让他终于相信自己真的被爱着? 这四个问题指向同一个核心,那就是温然的爱在奉献的表象下,隐藏着一套复杂而字恰的心理密码。 他的前半生都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有用的工具,却从未学过如何做一个被爱的人。他的腹死、沉默与隐匿,不是软弱,不是矫情,而是这套残缺的生存逻辑在极端情况下的必然结果。 而他最终确信,顾云池爱他,也并非来自某句告白,而是顾云池用七年时间,用一份计划书,用此后余生的规划,为他拼出了那个答案。 先说父死,温然父死并非一时冲动。在故事的前半段,温然始终处于一种存在性困境中。我是谁?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温然被家族改造为欧米伽,匹配给顾云池。他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石工具性的,他是解药,是匹配者,是实现某个目的的戒指。 在顾云池身边的日子里,他虽然逐渐产生了感情,但从未敢真正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顾云池的沉默距离,不善言辞,在温然的解读系统里,只会被翻译成一个结论,我只是个有用的工具,而不是被爱的人。 其实,温然早就知道结局,从被改造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被设定了倒计时,任务完成,他便可以被销毁。 所以,当一切阴谋浮出水面,顾云池痊愈,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刑。在他的认知里,他从来不是顾云池生命中的必需品,只是过度性的解决方案。 所以,父死是温然对自己工具化身份的最终确认。可往更深一层来看,温然的父死隐含着一种消极的自主权争夺, 他的一生都在被安排、被改造、被利用,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而赴死,是他能够做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由自己决定的行为。他以生命为代价,换取顾云池的自由。 在那一刻,他不再是被动的工具,他成了一个主动的献祭者。他用自己的消亡,终于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 温然赴死的选择让人心痛,但更让人心碎的是,他赴死前什么都没有说。他完全可以告诉顾云池一切,告诉他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他自己并非背叛,告诉他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但他选择了沉默,只留下一句,顾云池,你自由了,我为你高兴。这一句是他的告别,也是他画下的句号。从此,所有解释都锁在了这几个字里。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因为温然本质上是一个以行动代替言语的人,在他的生存经验里,言语从来不是有效的沟通工具。从小到大,他说过什么,解释过什么,都不曾改变过任何事情。 他被改造时,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他被误解时,没有人听他的辩解。久而久之,他不再指望被听懂。言语就像水泼进沙子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因此,在决定赴死的时刻,他放弃了言语的解释。他认为自己的离开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表达, 我不是背叛,我是献祭,我不是逃避,我是成全。如果顾云驰足够了解他,就不需要言语。如果顾云驰不够了解他,再多的解释也只是徒劳。但更深的悲剧在于, 温然潜意识里可能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可以被误解的,而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个从未被真正倾听过的人,不会在关键时刻突然相信言语的力量。 他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在这世上都不曾有过分量。 温然在父死后并未死亡,而是存活了下来,并且选择隐匿七年。这七年构成了故事中最漫长也最耐人寻味的留白。温然为什么不回去找顾云池呢?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顾云池已经痊愈,自由的承诺也已兑现。温然从心底里不认为自己是被期待的,在他的世界里,自己从来不是被爱的对象,只是被需要的工具, 一旦工具失去了功能,就没有返回的必要了。更重要的是,这七年是温然有史以来第一次为自己而活,他不再是一个匹配者,不再是一个任务执行者,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 他终于有机会逃离工具化的命运,去面对一个从未被允许触碰的命题。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抛开所有功能,我的存在是否有价值? 这七年是温然从被定义到自我定义的艰难过渡。他不回去,不是不爱,而是他刚刚开始学会爱自己。他甚至不敢确认顾云驰是否真的需要他的非功能性存在, 也就是说,他不敢确认顾云驰需要他,究竟是因为他能治病,能匹配,还是因为他就是他? 因此,在无法确认这一点之前,他宁愿选择彻底消失,也不愿意再次成为被需要时才能被想起的工具。 腹死、沉默,隐匿这三件事看似是逃避,实则指向同一个缺口,那就是温岚从未被真正爱过。那么,温岚需要什么样的爱呢?而顾云池给出的又为什么恰好是那个答案呢? 温然需要的从来不是甜言蜜语,不是热烈的追求,不是浪漫的仪式,这些东西对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来说太轻了, 轻到可以被误解为另一种形式的利用。温然需要的是一种更重的东西,那就是不需要他用功能去交换,不需要他用解释去自证清白,更不需要他用离开来成全。 温然需要的爱必须具备三个特质,首先,他必须是不需要自证就被看懂的。 温然的前半生都在被审视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他需要的是不需要抛开伤口就能被准确的读取。这一点,顾云池做到了。 谷云池在所有人都可能误解温然的生死关头,没有要求他解释,而是用他那一套从创伤里磨出来的警觉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判断,这对温然而言,是比任何告白都更重的确认。 终于有一个人不需要他自证了。第二点,他必须是不需要用付出来交换的。温然习惯了有用才能被留下的生存法则, 他需要的爱是即使他什么功能都不提供,什么价值都不创造,依然会被留下的那种。 这一点,顾云池用那份泛黄的计划书告诉了他。计划书在七年前就已经签好,而愕然是在七年后才发现。这意味着顾云池的守护从一开始就不以愕然的知情为前提,更不以愕然的回报为条件。 他是单向的,沉默的,不可撤销的。当温然翻到那份写着如果牺牲无限期延续的条款时,他第一次确认自己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工具,就已经被纳入了这个人的一生。 第三,他必须是用被纳入未来来落地的。温然赴死前说你自由了,是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走入顾云池的未来。他需要的爱不是此刻被需要,而是余生都被算在内。 这一点,顾云池用全部行动给出了答案。七年的寻找告诉他,你不是可以被替代的。军校的规划告诉他,你的未来我早就替你铺好了路。 母亲的巡回告诉他,你失去的一切我都帮你找回来。递出的戒指告诉他,那个七年前写在计划书里的必须结婚,我从未忘记。 于是温然终于确信了七年的寻找泛黄的计划书,军校的建议。寻回的母亲递出的戒指让他终于知道自己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工具,就已经被纳入了这个人的一生。 他曾经以为言语无用,但顾云池用行动写了一封长达七年的情书。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命轻如草芥,但那份计划书里写着,直到你离世为止。 原来在另一个人眼里,他的命值得被小心翼翼的保护一辈子。这, 这就是温然爱上顾云池的全部理由,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强大的 l 法,不是因为性吸素的匹配,不是因为命运只给了他这一个选项,而是因为,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工具的前半生里, 顾云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成此生唯一归处的人。 至此,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温然的选择,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评判。 他赴死,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如何为自己而活。他不解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言语救赎过。他隐匿七年,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把自己从一个工具变成一个敢为自己而活的人。 而他最终能够确信,顾云池爱他,也不是因为某句告白,而是因为顾云池用行动回答了他所有未曾问出口的问题。安全感,从来不是甜言蜜语, 而是一份计划书,一条规划,一场寻找,一次重逢,一枚戒指,以及一句从未说出口,却刻进了他此后所有选择的答案。那就是,你不是临时的,你是我所有计划的前提。 所以,温然的赴死,沉默与隐匿,不是爱的缺席,而是爱的极致。那是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所能给出的最笨拙却最彻底的告白。 而顾云池的计划书,寻找和规划,不是浪漫的堆砌,而是一个从未学会表达的人,所能给出的最沉默却最坚定的回答。 一个用消失来成全,一个用寻找来回应。两种最笨拙的爱法,恰好互为对方的唯一解。

手机响,三三九打来的,温然坐到床边接起来。晚上好,今天去崂山吃晚饭,感觉怎么样呢?嗯, 挺好玩的。他没在你旁边吧?啊,不在,我在的,我摸到狮子了,还被它扑了,但是它很可爱,你上灯笼吗?嗯, 他小时候更可爱。下次我给你看照片。好,我还看到几匹马,是赛马吗?嗯呐,有时候少爷会骑。少爷小时候骑马还三个,下次我也把照片给你看,哈哈哈。 他嘎到一半就莫名其妙不吱声了,温然便接着说,晚饭也很好吃,栾山的风景很漂亮。 是嘞,那少爷没有带你去看大鲨鱼吗?他住的那栋楼后面有鲨鱼池,如果进军大唐看的话就和海洋馆一样。下次记得让他带你参观密室。一张去海洋馆的门票啊, 你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穷笑。呃,还是算了吧,我有深海恐惧。

去哪?不要管我。你不能管我,你把我的意志力摔碎了还要把我关起来。你以前明明说过,在你这里我是自由的,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原来还记得。 知道你是故意的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用这个药,所以故意来揭穿我?我承认,我倒是希望我早就知道。

我都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还不理我?而且就是因为你和我冷战,我早上头盔都忘记带出门。那今天过来的时候,你头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是你的头盔?蓦然见顾云池终于肯理他,立即开始告状。顾云池,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姓贺的买早饭又没付钱, 比背地里偷偷举报强。吴云池,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发财?爱举报的人一辈子发不了财,以后每天起来就跟你道一次歉,可以吗?而且我这么做只是想你戒烟。

温然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无论看什么,一想到是妈妈的东西,就会高兴的激动起来,拿着手机左拍右拍,最后挑选九张精美照片群发给三三九、周卓、温瑞陶、苏苏和宋书昂,并配文,在妈妈家,玫瑰阳光微笑, 妈妈,妈妈,宝宝找到妈妈了,为你开心,请多多发来照片吧!卧槽,求寻人教程,你开颅手术是不是留后遗症了啊? 恭喜拥抱,所想皆所愿,所愿皆所得,相信奇迹,福字阳光对着手机傻乐半天,温然又翻回顾云池的聊天框,他那串消息轰炸还没有收到回复,可能顾云池在忙。 又参观许久,楼上响起脚步声,温然从厨房跑出来,还未看清什么,李千万就快步迈下楼,一把抱住他,耳边响起悲伤而心痛的沉闷哭声。 温然愣愣的想,幸好吴老师也来了,否则就要由自己亲口向母亲诉说那些经历,她不确定是否能完整说出口。 我没知道妈妈,是妈妈不好,没有保护我。李清婉抬起头,流着泪捧住温然的脸,像看回近二十年前孤儿院里那个安静的悲叹,不敢想象她到底受过多少苦 才成长至今。如果知道儿子是被温家领养,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寻找。只是确认这个消息时,已经是海上爆炸发生之后。 看着新闻列出的模糊照片,李千万一度绝望至崩溃,无法相信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竟沦为上层博弈的受害者与牺牲品, 所有人都得到了惩罚,魏家、唐家、顾崇泽、陈书桓连报复的余地都不曾留给他,名叫小树的孩子也无法再回来, 因此,尽管再无威胁,他仍未以真实身份重回首都,出现在师长旧友面前。人生早已翻天覆地,心中也无挂念。 李清婉安静扎根在这座小城,在受爱人遗产捐赠的学校里,度过余生中平凡平淡的一天又一天。掌心覆盖在温然后景的线体上,李清婉颤抖着肩膀,低声哭泣。 妈妈对不起你,没有错的人却不停道歉。这个世界似乎总是这样,愕然,感到难过无解。妈妈,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不要自作。 小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自己努力长大了对吧?我很厉害的,很厉害的活了下来,很厉害的往前走了,所以才重新遇见顾云池,找到妈妈。世间的缘分其实是一环扣一环。

你喜男友喜欢吗?喜欢吗?年纪大就年纪大,还得喜。你多大了?二十。你二十岁。我才二十四。你叫鸡毛叔。你好,鸡毛。

一艘船在海上爆炸了会怎样产生巨大大部分船体和零件会因为高温和冲击而遭到机械破坏,残留部分会沉入海底。船上的人呢? 如果爆炸发生时仍留在船上,基本没有生还,可能人体很脆弱。船也许能留下遗海,但仍会完全消失在大海。 温然在那艘船上吗?是的,机器人和人类终于产生了一次共鸣。 你会怪我吗?如果我早一点把这些给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不怪你,你也要走了对吗?明天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少爷我好痛苦啊,我是不是长出了心脏?我申请在明天你走的时候删除所有记忆。 同意,可是你怎么办呢?少爷,我的记忆可以消除,但你呢?你还是会永远记得。那就让我永远记得。

温然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快挨到一起,那你什么时候生双小脸?脸上会拍照片吗?再过半个月,顾云池的视线从温然近在咫尺的睫毛往下落到唇,你想看 可以去现场。等到典礼的前一天,温然有些按耐不住,在顾云池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时,爬到他腿上,面对面坐好。我是不是要去买一套正装?他的头发又长了点, 生机勃勃,像一片昂扬的小草,没必要太正式穿平常的衣服。那好吧,我一定会收拾的很干净。温然抱住顾云池, 头靠在他肩上,激动的蹭两下。顾云池感觉仿佛是一只大刺猬扶在自己肩头,捏着温然的脸搬过来亲亲,刺猬的嘴巴露着他的腰,倒在沙发上。

顾云池,嗯,他跳下台阶,抢过顾云池手里的扫把,紧急扫了几下地。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害我睡到这么晚。说不定妈妈会以为我是个多么懒惰的人。懒惰先不说,爱颠倒黑白倒是真的。 什么妈妈和吴老师去哪里了?白菜才扫了没半分钟地,温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别处。出太阳了,我的雪人要化了。 丑东西化了就化了。被恶毒到无话可说。听说晚上还会有跨年游行,温然买了杯热咖啡,边走边喝,又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前置纪念。第一次一起逛街。 不好喝,没有三三九做的好喝。哎呀,干水。

低头时,隐约看到树干旁有一块黑黑的石头,是这棵树的信息牌吗?不是哦,是墓碑。谁的墓碑 我不知道,上面没有字,但是少爷每年都会回来看他在墓碑前坐很久,还抽烟。少爷每年只回来一次,很快就走,有时候连董事长都不知道他回首都了。耳边充斥风声与残叶翻飞的吸塑声。 温然踩着层层落叶走到墓碑前坐下来,伸手摸上去, 摸到冰凉而轻微粗糙的纹理,上面确实没有字。没有字是因为墓碑的主人在七年前并没有他自己真正的名字。 那年被快艇带着驶向大海深处,在察觉已无路可退时,温然的脑海中曾一闪而过某种迷信的想法,死在海里一定找不到失手,自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也许顾云池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在后花园中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运气好的话,游魂会循着感应找到这里,找到他的长眠之处。

顾云池将睡衣往一侧拨开,露出温然的锁肩,昏暗中仍能看出那上面有一小片淤青。谁弄的?还记不记得花臂把我塞进箱子里的时候, 他踩了我一脚,接着举起无名指和小指比出一个枪的手势。温然将指尖抵在顾云池的太阳穴,他说出声就弄死我,结果还是被我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