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经了六年,原版已更新完结。君夺臣妻的第六年,荣昭终于对我腻了。与此同时,他遇见了一个更清高,心有所属而不愿屈服的人。他掐着那姑娘的腰,把他抵在墙角。 朕的贵妃容貌绝艳,当年得无数人倾慕,把她赐给你的未婚夫,她定然过不了几日就把你忘了。姑娘垂泪挣扎,我俯首尊旨,但事实并非如此。指意一下那位新进的大理寺少卿,脸色愕怒,不顾礼法的闯入秦政殿,臣不要这个女人!她冷冷抬眼看我,对世间两人默地楞, 因为我是多年前帝王用了同样手段从他身边抢走的发妻。一两人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匆匆离开。目光,我是怕被荣昭知道我与他曾经的过往,而他是因为此刻心里只担心另一位女子,来不及惊讶我如今的处境。事实也的确如此,薛灵书被荣昭掐住下巴,被迫拴在他怀里,目光含泪,神情屈辱。 我能看得出,陆云征衣袖里紧握的指节都泛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薛姑娘, 柳叶眉,大大的性眼还凑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原来这就是我们和黎后,他选中的第二任夫人,陆大人连贬三级,还是没能磨去你的执着吗?荣昭笑的散漫,聊闲天似的, 听说你府上仍有祖母供养,膝下也有不少年幼的弟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喝饭也不动。爱卿前途正好,何苦如此我一顿?陆云征抬了抬头,是又如何?陛下如此相逼,就不怕朝廷混乱,自己的江山也不稳吗?他终于开口了, 一语惊雷,店内无数带刀侍卫纷纷上前。容昭收了笑,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死吗?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陆云征眼里幽深愤怒,就算我离他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烈的气压。看见这六年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上演, 我不禁在回想,当初我被抢走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也是这么生气吧?但真的有如今他为薛灵书做到的这个程度吗?有绝食相逼吗? 有不顾亲友性命吗?有直接抗旨擅闯秦政殿吗?好像是没有的,他那时不过偏远知府之子,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抱着我垂泪镜坐了一夜后,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又或者,他当年的情绪比起悲愤,其实更多的说是无奈,是认命。我不再去想这个答案,毕竟这个答案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二、最终两方还是没有动刀。薛灵书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扑在陆云征身前, 他做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是感动的。容昭不想伤了他,只能让人退下。他揉着眉心,似有些烦躁,看着一边的我招了招手。我乖巧上前坐在他的怀里,他轻轻俯上我的脸,桃花眼微眯,陆爱卿,朕也不想太为难你,朕这位贵妃容貌绝艳,当年无数人争相求娶, 赐给你当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陆云征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我脸上,微微停了一瞬后,淡淡别过眼。臣不敢高攀贵妃娘娘,他是您的爱妃,便与我毫无关系。连一旁的薛云舒都开口了,他愤怒道,皇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你强迫他们一对怨偶在一起算什么光明磊落?亏了贵妃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把他转送他人,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哦?蓉昭冷冷痴笑, 掐着我的腰,唇瓣贴在我的耳畔上,贵妃,你愿意嫁给他吗?于是所有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 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愿意,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荣幸。那只紧紧掐着我的手松了松,蓉昭看向我的眼神一阵复杂,索然无味的放开我。 薛林叔一阵惊恶后,对我的态度也鄙夷起来,他讽刺道,听闻贵妃当年也是被强取进攻,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如果你那位前夫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做没听见,恭敬的跪在地上,俯首接过圣旨。我余光扫向身后,我在想,如果陆云征还爱我,那他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 不过还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容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够了,这是到此为止,想要回薛林叔,除非他死。 三荣昭性情阴晴不定,他的话既然说出口就定会做到。陆云征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最后静默良久,还是走了。当夜,荣昭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他抱着我,我就乖乖给他抱。许久,荣昭掐了掐我的腰,打趣道,你知道吗?陆云征他同意娶你了, 他虽然抢不回薛灵书,但本可以拒绝次婚,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我微微一愣,他脸上依旧漫不经心,轻咬我的耳垂, 你这么爱我,我本不想如此对你的,但是林叔他实在闹脾气,他性子清高,不想和你一起待在宫里,把你赐给陆云征,也不必让他看见你心烦,反正你与他互不相识,他对你没有心思,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淡淡的笑, 赞许道,陛下所言极是,两相见陷入一阵沉默,他和我都清楚的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就算在游戏人间也是个帝王,不可能反复撤回自己的圣旨,也不能反悔再把我抢回来了。 所以现在故作深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松开手,翻身躺在榻上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震见薛灵书的第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他像极了你,像极了六年前张牙舞爪敢对我叫板的你。 我结语一颤,荣昭淡淡道,而你现在就显得无趣多了,所以我腻了,恭喜你,自由了。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久违的愤怒突然席卷我的心头,这个人当初害我至深,把我逼到如此懦弱到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最后却反过来站在过往嘲笑我,我若像从前,他会疯,我会死。那么主动屈服和被动屈服又有什么不同呢?四、我与陆云征已经是第二次成亲了,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客气,动作熟人自然,只不过各有心事。他坐在岸旁,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 神情痛苦而无奈。我自己掀了盖头,落坐在他对面,他醉的连酒杯都拿不稳,此片碎在地上,划破了他的手,我就接过酒壶,亲自帮他倒酒。多谢陆大人今日相救, 若不是他愿意娶我,我一辈子也逃不开皇宫。虽然我知道他对我如今也不过是同情了。路云争头都没抬,黯然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当时也是我对不起你,就当补偿我没有说话,等罪意上头时,他脸上浮现出悲伤。你知道吗?六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痛苦。 当时我年轻气盛,父亲虽只是个知府,但也锦衣玉食,全家对我宠溺纵容。我瞧不起那些功名,只觉得身边有你,一辈子偏安逸余也就够了。可为什么如今我已慰藉人臣,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我看着他,轻声说,那怎么办呢?他起身站在窗前,自六年前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这么任人难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抢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点点头,好,祝你如愿以偿,到了那时,我们就和离吧。我也想回姑苏看看这烟雨江南,你知道,我困在汴京多年,还没有回过家。 他末地抬头看我,唇瓣动了动,最终点头应允了,我曾经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他。楚天音,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我垂下眼,嗯了一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话说的这么客气生疏,倒真叫人有些伤心。五、后面陆云征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不复之前颓败的模样, 早出晚归,打理着公事的同时也绝口不提后宫的事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冲动。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荣昭暂时还没让薛灵叔入宫,他被安排在离宫不远的一处宅院。这个消息是我的人查到的,我告诉他了,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这么多日,陆云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甚至来不及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赶去那个别院看守。别院的暗卫并不多,我过去时隔着一道长廊, 看见陆云征半蹲着身子,轻轻安慰着喘气的姑娘,伸出手来给他擦泪,一切由我。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陆云征也不敢待太久, 临走前,他看见我站在不远处,夜里风寒,他眼神柔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后面许氏感激。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用膳,时不时的也会命人送来些首饰和点心,不过这些都做得格外隐秘,小心经赚了不少人送到我手里。两人出门在外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猜他是不想让薛林书听到他,怕他难过。六、又过了几日,荣昭宣了我们进宫,与此同时,他也派人把薛林书带了过来,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她了。他应该是要借此机会看我们恩爱,来让薛林书死心。这条公道很长, 马车晃晃悠悠,陆云征望着这深深的宫墙,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皇上,他对你如何?我默地一愣,这好像是两人再见后,他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 可是如今诉苦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随口说,还行吧,过的再不好也是锦玉石陛下性情偏执了些,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也会极尽宠溺。陆云征抿了抿唇, 好看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那他怎么又突然把你转手送人了?他当初不是很爱你吗?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艰苦歹 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他对上我的眼,默地一愣,神情都有些不自在。后面两人没在说话,宫女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水泄旁,荣昭正在作画,而薛灵书站在他身侧, 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处明显的指印。给朕倒茶,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屈服!后者死死咬住唇,猛的把茶壶摔在地上。荣昭也没生气,他扫向我,那你来,你教他该怎么服侍我?我神色不变,正要接过一旁的杯子,荣昭的指腹顺势划过我的手心, 新婚三日,感觉可还好?他的目光太过轻蔑媚,把我往身后一挡,待为回道,听音温婉贤惠,我们一切都好,帝王不便喜怒, 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楚听音。我还没说话,薛灵书冷笑几声,他扫向陆云征,护住我的手,他这种女人像你养的狗一样,你让他做什么他不都顺从吗?即使如此,嫁给一个互不相爱的人,他也甘之如饴。蓉昭并未搭理他,他看像我,真的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的语气末地冷烈了几分,你是真的因为顺从阵而嫁给陆云征,还是他本就是你之前念念不忘的前夫?七水泄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荷叶的声响都像是被这一句问话压住了。随着薛灵书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我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我不禁去想, 这个时候陆云征会希望我怎么回应呢?是冷冷抬头承认,并借此激愤这位当年狠心拆散了我们的帝王,还是装作不实,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我雅然失笑,我想我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摇摇头,俯身一拜道,我的前夫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盎然的神色。我忽视了那抹幽深的目光,平静道,所以陛下误会了,我与陆大人并无任何牵扯, 怎么可能是我前夫呢?我前夫那么爱我,当年我离开时,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大到朝廷宫妃制衡关系,小到我以后的吃穿,有没人半夜给我撵被子,有没人给我做桂花糕,他若没死,会为了我冲上来的。正当我笑着这样解释时, 陆云正垂眸,脸色煞白的厉害。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荣昭对我的回答似乎信了几分,他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我很了解荣昭的性子,他只是这么说出来,而不是怒极把陆云征杀掉,那这件事他肯定也只是怀疑。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听闻陆大人对你疏远客气,难为你为了朕甘愿做到如此地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落地一笑,此事草草带过, 心情好了,荣昭一只手搂住薛灵书,把他揽至入怀,亲哄道,学着人家点正想吃葡萄要你亲手喂的果盘就放在旁边。其实也就睁眼闭眼一伸手的事。薛灵书可能还是不了解这位帝王的偏执暴力,或者说太羞愤,他红着眼朝陆云征频频望去。荣昭似笑非笑道, 你每看一眼,朕就杀一个你的贴身婢女,或者是让陆云征受点苦。姑娘清高的抬了抬头,我可不想落得楚天音那种被你玩的狼狈可怜的地步,就算你让全天下陪葬,我也不屑于对你说一句好话。他话音刚落,容着眼睛紧眯,抬手间一杯滚烫的热茶正要砸在他身上, 这时我微微叹了口气,挡了上前,茶盏在我额上磕出血来,我仿若无视的跪下,皇上息怒,薛姑娘只是性情直率了些,并无意得罪。一旁的薛灵书也被吓傻了般,他没想到荣昭居然真的会动手,顿时脸色一白,愣愣的看着面前喜怒不显的帝王。而荣昭见我开口,微微有些诧异, 他的视线向我的额角,目光一动,但也没在说什么,仅此一次,你们走吧。后面他倒也没再缠着薛灵书姑娘垂泪不止。陆云铮轻轻抱着他安慰,目光却定定看向我,谢谢。我说,没什么谢的,我也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我而已,况且就算我不帮他,陆云铮也会出手, 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路府都会遭殃,我也不能例外,所以后果都是我承受。那么先来还是后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八、文件房找点书,点人选,稳定靠谱不踩坑。那日之后,托薛灵书的福,我和陆云征莫名亲近了很多。 偶尔在府上用膳时,陆云征会主动给我夹菜,会陪着我散步,偶尔低头跟我说话时,竟然也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久住在佑民寺祈福的陆老夫人和陆小姐也回来了,我正在院里修剪花草,等他们对上我的目光同是一愣,几个老仆见到我也都替四横流朝我跪下, 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必不让有情人分离!而陆小姐红着眼猛的朝我怀里扎进去,嫂嫂,我好想你,以后别走了,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一起。顿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拥在我身边,毕竟我是陆云征明媒正娶的发妻,毕竟我和她成婚三载,认真打理府内事务,从没出过一份差错。 于是我回来的喜悦成功冲淡了他们对于薛灵书离开的惋惜。陆云铮见此,眼里暗淡了几分,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吧。晚膳间,连没心没肺的陆小姐都察觉到了陆云铮的情绪, 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这时有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不懂事,愤愤出生,如今夫人倒是幸运回来了,那薛姑娘就这样被陆大人舍弃了吗?陆老夫人立刻皱眉,让人把他拖下去了。而陆云铮的手一顿, 他默默不语,低头饮酒。这些天他偶尔兴起会给我挑挑礼物,精致的铜面,打磨好的玉佩,但每次他都会仔细备下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起来送他的礼物都放在一个房间里仔细珍藏起来。我想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赦下他?求陆老夫人是希望我和陆云征重归就好的, 尽管他也看得出如今已非昨日,两个当初爱的亲密纠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如今也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于是他经常借着各种室友把陆云征赶去我身边,陪我参加宴会,陪我外出游湖赏花。这个陆府虽然陆云征不喜欢我,但其他人我还是很留恋的。 所以当陆老夫人又一次把一碗燕窝端给我,让我送去书房时,我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眼里突然一酸。陆云征,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了。雷峰和黎叔他还没有签字,但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离开,我如今身无分文,之前的地契铺子我也想带着傍身,就当去江南的盘缠。眼泪不停流下,我最后的声音都哽咽, 这个家我当初真的是很喜欢的,如今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留下。陆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我,他别过脸去,长叹道,他会后悔的。老夫人又嘱咐安慰了我一番,我收拾好情绪,打算顺路把那碗燕窝端去书房。房门是开的,陆云征正盯着手上的公务,垂眸出神。 他最近很疲惫,眼下也是青涩一片。我知道是因为薛灵书生病了,他那样固执不屈的人,宁愿关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跟蓉昭说一句话。于是帝王一怒,宫里的婢女拖出去杀了一波又一波。 在他的授意下,陆府最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陆云征忙的焦头烂额,却仍心疼着薛灵书,为了他在宫中的生活耗费了好多人手。我突然想, 我当初或许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善良呢?毕竟不管我如何为难痛苦,都舍不得那时的他受一点牵扯。你可以劝劝他,让他不要惹怒荣昭,荣昭这人喜怒不辨,若是顺着他一些,倒也不会太。陆云征突然冷笑,不然跟你当初一样,卑躬屈膝,低眉顺眼。我猛的一僵, 他拖着我的下巴,冷冷打量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后面找过你好几次,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吗?我看见你对他屈服了,我看见他在街上吻你,而你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挣扎。楚天音,你没资格怨我。说完,陆云征拂袖离去,摔碎了那碗燕窝粥。而我静立良久,突然苦笑出声,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说。推开荣昭,我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当时舍不下执念,我反抗的比薛灵书还厉害, 他让我跪下淋了我一身热茶,双目泛红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就用额头撞向他的额头,直到鲜血都染红了视线。可后来又是如何变得这般麻木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因为荣昭的手段太无情狠辣, 也好像是听闻我那位珍重的夫君从来没提及过我。当晚,陆云蒸敲响了我的房门,他浑身都是酒气,伸手抱我,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说,没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我喉间突然梗住了,别过脸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时。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跟陆云征说话了。我拆了他为我在院里打的秋千,扔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连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我也当着他的面砸碎了。 但我依旧把那些地契账本紧紧攥在手里,也堆了不少银子出来。我看得出陆云征很不自在,总想找些借口和我搭话,为此还购置了很多铺子,权益交我名下,这些都送你。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有些担心,但我只听前半句,他说到后半句时我就走了。后面我又发现他经常在我门口站立半宿, 院里移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他也不怎么和薛灵书联系了,上次还有个小宫女跑来传消息,着急的说,娘娘又吃不下饭了,他为了您付出这么多。而那时陆云铮正在陪我用膳,文言淡淡道,那我为他做的就不算了吗? 后面他很少再提及薛灵书,而是时常看着我发呆。那封和离书被老夫人送到我手中时,陆云铮脸色黑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把那封和梨书撕了个粉碎,我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拦。如今的我突然就不想走了,不想回江南隐姓埋名,洗去那一身屈辱不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事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所以在陆云征俯首抱住我时,我安慰他,不会,我不会走的,他们欠我的,现在就得还。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颈间突然一片冰凉,我微微一愣,原来他哭了。 十一这段时间,陆云征对我真的很好。这些风声在汴京传开了,于是陆府又一次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荣昭想要见我们,内室依旧把我们引到一出水泻。多日不见,荣昭依旧垂眸在作画, 而此时的薛灵书早已不负当日的傲然,脸也消瘦了很多,见荣昭要作画,便跪在一边给他磨磨,然后乖巧的坐在荣昭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我笑了,我想此时陆云征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毕竟薛灵书此时屈服的可比我当年快多了。而荣昭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过来,朕想看看你, 以前是我不想连累才被迫靠近这个我厌恶至极的人。而现在,我故作纠结,渲染欲弃的看向身边的陆云征,我很少对他表露委屈, 他四爷有些意外,而后唇角荡起一个笑,坚定而温柔的握紧我,皇上现在倒是有闲心,看来北江的战乱似乎还是不够让你烦恼啊。陆云征眼神英俊,冷笑出声。荣昭四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微微皱眉,怀疑的眼光从我和他身上游动。在这冷凝的氛围里,薛灵书动了,他温柔接过一旁的热茶, 手一歪,劲术洒在了我身上。我想过他会为难我,但没想过他的方式如此直接干脆。我讨厌你,我嫉妒皇上已经把你放出宫了,还这么在乎你,注意你,你这么软弱,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恶心至极,你赶紧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他很聪明,故意用这个讨好皇上的借口来对我发难。所以容昭只是眉间微微一动,倒也继续懒懒的搂着他,垂眸看我,眼里似有隐隐的期待。茶水很烫,我的手背顿时通红一片,疼的我眉头紧皱。姑娘眼里轻蔑,红唇一张一合,做着口型, 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你欠我。久违的愤怒不甘突然燃起,为什么明明受害最深的人是我,被抢走一切的人是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仍能保持着什么都不知情,从而居高临下的激讽我,羞辱我?以前我能忍,是因为我尚有留恋, 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太在乎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以前也是个骄纵的人,脾气可算不上好。所以我冷冷抬手,朝着他的脸上扇去。 未完待续。因版权问题,只能更新到这里,喜欢看的宝子们去知乎搜索右清放大镜,清了六年,看全书,知乎小说清了六年,原版已更新完结。君夺臣妻的第六年,荣昭终于对我腻了。与此同时,他遇见了一个更清高,心有所属而不愿屈服的人。他掐着那姑娘的腰,把他抵在墙角。 朕的贵妃容貌绝艳,当年得无数人倾慕,把她赐给你的未婚夫,她定然过不了几日就把你忘了。姑娘垂泪挣扎,我俯首尊旨,但事实并非如此。指意一下那位新晋的大理寺少卿,脸色愕怒,不顾礼法的闯入秦政殿,臣不要这个女人!她冷冷抬眼看我,对世间两人默地楞, 因为我是多年前帝王用了同样手段从他身边抢走的发妻。一两人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匆匆移开目光。我是怕被荣昭知道我与他曾经的过往,而他是因为此刻心里只担心另一位女子,来不及惊讶我如今的处境。事实也的确如此。薛灵书被荣昭掐住下巴,被迫拴在他怀里,目光含泪,神情屈辱。 我能看得出,陆云征衣袖里紧握的指节都泛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薛姑娘。柳叶梅大大的性感,还凑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原来这就是我们和黎后,他选中的第二任夫人。陆大人连贬三级,还是没能磨去你的执着吗?荣昭笑的散漫,聊闲天似的, 听说你府上仍有祖母供养,膝下也有不少年幼的弟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喝饭也不动。爱卿前途正好,何苦如此我一顿。陆云征抬了抬头,是又如何?陛下如此相逼,就不怕朝廷混乱,自己的江山也不稳吗? 他终于开口了,一语惊雷,店内无数带刀侍卫纷纷上前。荣昭收了笑,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死吗?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陆云征眼里幽深愤怒,就算我离他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烈的气压。看见这六年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上演, 我不禁在回想当初我被抢走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也是这么生气吧?但真的有如今他为薛灵书做到的这个程度吗?有绝食相逼吗? 有不顾亲友性命吗?有直接抗旨擅闯秦政殿吗?好像是没有的,他那时不过偏远知府之子,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抱着我垂泪镜坐了一夜后,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又或者,他当年的情绪比起悲愤,其实更多的说是无奈,是认命。我不再去想这个答案,毕竟这个答案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二、最终两方还是没有动刀。薛灵书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扑在陆云征身前, 他做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是感动的,容昭不想伤了他,只能让人退下。他揉着眉心,似有些烦躁,看着一边的我招了招手。我乖巧上前坐在他的怀里。他轻轻俯上我的脸,桃花眼微眯,陆爱卿,朕也不想太为难你,朕这位贵妃容貌绝艳,当年无数人争相求娶, 赐给你当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陆云征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我脸上,微微停了一瞬后,淡淡别过眼。臣不敢高攀贵妃娘娘,他是您的爱妃,便与我毫无关系。连一旁的薛云书都开口了, 他愤怒道,皇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强迫他们一对怨偶在一起算什么光明磊落?亏了贵妃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把他转送他人,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哦?容昭冷冷痴笑, 掐着我的腰,唇瓣贴在我的耳畔上,贵妃,你愿意嫁给他吗?于是所有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 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愿意,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荣幸。那只紧紧掐着我的手松了松,蓉昭看向我的眼神一阵复杂,索然无味的放开我。薛灵书一阵惊悸后,对我的态度也鄙夷起来,他讽刺道,听闻贵妃当年也是被强取进攻,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 如果你那位前夫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做没听见,恭敬的跪在地上,俯首接过圣旨。我余光扫向身后,我在想,如果陆云征还爱我,那他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不过还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荣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够了,这是到此为止,想要回薛灵书,除非他死 三、荣昭性情阴晴不定,他的话既然说出口就定会做到,陆云征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最后静默良久,还是走了。 当夜,荣昭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他抱着我,我就乖乖给他抱。许久,荣昭掐了掐我的腰,打趣道,你知道吗?陆云征他同意娶你了?他虽然抢不回薛灵书,但本可以拒绝次婚,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我微微一愣,他脸上依旧漫不经心,轻咬我的耳垂, 你这么爱我,我本不想如此对你的,但是林叔他实在闹脾气,他性子清高,不想和你一起待在宫里,把你赐给陆云征,也不必让他看见你心烦,反正你与他互不相识,他对你没有心思,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淡淡的笑,赞许道,陛下所言极是。两相见陷入一阵沉默, 他和我都清楚的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就算在游戏人间也是个帝王,不可能反复撤回自己的圣旨,也不能反悔再把我抢回来了。 所以现在故作深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松开手,翻身躺在踏上,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震见薛灵书的第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他像极了你,像极了六年前张牙舞爪敢对我叫板的你。我结语一颤,容朝淡淡道,而你现在就显得无趣多了, 所以我腻了,恭喜你,自由了。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久违的愤怒突然席卷我的心头, 这个人当初害我至深,把我逼到如此懦弱到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最后却反过来站在过往嘲笑我,我若像从前,他会疯,我会死。那么主动屈服和被动屈服又有什么不同呢?四、我与陆云征已经是第二次成亲了,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客气,动作熟人自然,只不过各有心事。 他坐在岸旁,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神情痛苦而无奈。我自己掀了盖头,落坐在他对面,他醉的连酒杯都拿不稳,此片碎在地上,划破了他的手,我就接过酒壶,亲自帮他倒酒,多谢陆大人今日相救,若不是他愿意娶我,我一辈子也逃不开皇宫。 虽然我知道他对我如今也不过是同情了。路云争头都没抬,黯然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当时也是我对不起你,就当补偿我没有说话,等罪意上头时,他脸上浮现出悲伤。你知道吗?六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痛苦。 当时我年轻气盛,父亲虽只是个知府,但也锦衣玉食,全家对我宠溺纵容。我瞧不起那些公明,只觉得身边有你,一辈子偏安逸于也就够了。可为什么如今我已慰藉人臣,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我看着他,轻声说,那怎么办呢?他起身站在窗前,自六年前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这么任人难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抢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点点头,好,祝你如愿以偿,到了那时,我们就和离吧。我也想回姑苏看看这烟雨江南,你知道我困在汴京多年,还没有回过家。 他末地抬头看我,唇瓣动了动,最终点头应允了,我曾经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他。楚天音,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我垂下眼,嗯了一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话说的这么客气生疏,倒真叫人有些伤心。五、后面陆云征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不复之前颓败的模样, 早出晚归,打理着公事的同时也绝口不提后宫的事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冲动。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荣昭暂时还没让薛灵叔入宫,他被安排在离宫不远的一处宅院。这个消息是我的人查到的,我告诉他了,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么多日,陆云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甚至来不及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赶去那个别院。看守别院的暗卫并不多,我过去时隔着一道长廊, 看见陆云征半蹲着身子,轻轻安慰着喘气的姑娘,伸出手来给他擦泪,一切由我。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陆云征也不敢待太久,临走前他看见我站在不远处,夜里风寒,他眼神柔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后面许氏感激。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用膳,时不时的也会命人送来些手势和点心,不过这些都做得格外隐秘,小心经赚了不少人送到我手里。两人出门在外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猜他是不想让薛灵书听到他,怕他难过。六、又过了几日,荣昭宣了我们进宫,与此同时,他也派人把薛灵书带了过来,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她了,他应该是要借此机会看我们恩爱,来让薛灵书死心。这条宫道很长, 马车晃晃悠悠,陆云征望着这深深的宫墙,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皇上,他对你如何?我默地一愣,这好像是两人再见后,他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 可是如今诉苦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随口说,还行吧,过的再不好也是锦玉石。陛下性情偏执了些,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也会极尽宠溺。陆云征抿了抿唇,好看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那他怎么又突然把你转手送人了?他当初不是很爱你吗? 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坚固的,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他对上我的眼,默地一愣,神情都有些不自在。后面两人没在说话,宫女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水泄旁,荣昭正在作画,而薛灵书站在他身侧, 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处明显的指印。给朕倒茶,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屈服!后者死死咬住唇,猛的把茶壶摔在地上。荣昭也没生气,他扫向我,那你来,你教他该怎么服侍我?我神色不变,正要接过一旁的杯子,荣昭的指腹顺势划过我的手心, 新婚三日,感觉可还好?他的目光太过侵略性,我往身后一挡,待为回道,听音温婉贤惠,我们一切都好,帝王不便喜怒, 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楚听音。我还没说话,薛灵书冷笑几声,他扫向陆云征,护住我的手,他这种女人像你养的狗一样,你让他做什么他不都顺从吗?即使如此,嫁给一个互不相爱的人,他也甘之如饴。蓉昭并未搭理他,他看像我,真的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的语气末地冷烈了几分,你是真的因为顺从阵而嫁给陆云征?还是他本就是你之前念念不忘的前夫?七水泄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荷叶的声响都像是被这一句问话压住了。随着薛灵书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我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我不禁去想, 这个时候陆云征会希望我怎么回应呢?是冷冷抬头承认,并借此激讽这位当年狠心拆散了我们的帝王,还是装作不实,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我雅然失笑,我想我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摇摇头,俯身一拜道,我的前夫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盎然的神色。我忽视了那抹幽深的目光,平静道,所以陛下误会了,我与陆大人并无任何牵扯, 怎么可能是我前夫呢?我前夫那么爱我,当年我离开时,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大到朝廷宫妃制衡关系,小到我以后的吃穿,有没人半夜给我撵被子,有没人给我做桂花糕,他若没死,会为了我冲上来的。正当我笑着这样解释时, 陆云争垂眸,脸色煞白的厉害,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蓉昭对我的回答似乎信了几分,他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我很了解荣昭的性子,他只是这么说出来,而不是怒极把陆云征杀掉,那这件事他肯定也只是怀疑。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听闻陆大人对你疏远客气,难为你为了朕甘愿做到如此地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默地一笑,此事草草带过, 心情好了。荣昭一只手搂住薛灵书,把他揽至入怀,亲哄道,学着人家点,正想吃葡萄要你亲手喂的果盘就放在旁边,其实也就睁眼闭眼一伸手的事。薛灵书可能还是不了解这位帝王的偏执暴力,或者说太羞愤,他红着眼朝陆云征频频望去。荣昭似笑非笑道, 你每看一眼,朕就杀一个你的贴身婢女,或者是让陆云征受点苦。姑娘清高的抬了抬头,我可不想落得楚天音那种被你玩的狼狈可怜的地步,就算你让全天下陪葬,我也不屑于对你说一句好话。他话音刚落,熔着眼睛紧眯,抬手间一杯滚烫的热茶正要砸在他身上, 这时我微微叹了口气,挡了上前,茶盏在我额上磕出血来,我仿若无视的跪下,一旁的薛林叔也被吓傻了般, 他没想到荣昭居然真的会动手,顿时脸色一白,愣愣的看着面前喜怒不显的帝王。而荣昭见我开口,微微有些诧异, 他的视线向我的额角,目光一动,但也没在说什么,仅此一次,你们走吧。后面他倒也没在缠着薛灵书。姑娘垂泪不止,陆云征轻轻抱着他安慰,目光却定定看向我,谢谢。我说,没什么谢的,我也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我而已,况且就算我不帮他,陆云征也会出手, 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路府都会遭殃,我也不能例外,所以后果都是我承受。那么先来还是后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八、文件房找点书,点人选,稳定靠谱不踩坑。那日之后,托薛灵书的福,我和陆云征莫名亲近了很多,偶尔在府上用膳时,陆云征会主动给我夹菜,会陪着我散步,偶尔低头跟我说话时,竟然也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九、住在右民寺祈福的陆老夫人和陆小姐也回来了, 我正在院里修剪花草,等他们对上我的目光同是一愣,几个老仆见到我,也都替四横流朝我跪下,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必不让有情人分离。而陆小姐红着眼猛的朝我怀里扎进去,嫂嫂,我好想你,以后别走了,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一起。 顿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拥在我身边,毕竟我是陆云征明媒正娶的发妻,毕竟我和他成婚三载,认真打理府内事务,从没出过一份差错。 于是我回来的喜悦成功冲淡了他们对于薛灵书离开的惋惜。陆云征见此,眼里暗淡了几分,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吧。晚膳间,连没心没肺的陆小姐都察觉到了陆云征的情绪,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 这时有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不懂事,愤愤出生,如今夫人倒是幸运回来了,那薛姑娘就这样被陆大人舍弃了吗? 陆老夫人立刻皱眉,让人把他拖下去了,而陆云征的手一顿,他默默不语,低头饮酒。这些天他偶尔兴起会给我挑挑礼物,精致的铜面,打磨好的玉佩,但每次他都会仔细备下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起来送他的礼物都放在一个房间里仔细珍藏起来。我想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设下他 求陆老夫人是希望我和陆云中重归就好的,尽管他也看得出如今已非昨日。两个当初爱的亲密纠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如今也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于是他经常借着各种室友把陆云中赶去我身边,陪我参加宴会,陪我外出游湖赏花。这个陆府虽然陆云中不喜欢我, 但其他人我还是很留恋的。所以当陆老夫人又一次把一碗燕窝端给我,让我送去书房时,我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 眼里突然一酸。陆云征,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了。瑞丰和黎叔他还没有签字,但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离开。我如今身无分文,之前的地契铺子我也想带着傍身,就当去江南的盘缠。眼泪不停流下,我最后的声音都哽咽。 这个家我当初真的是很喜欢的,如今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留下。陆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我,他别过脸去,长叹道,他会后悔的。老夫人又嘱咐安慰了我一番,我收拾好情绪,打算顺路把那碗燕窝端去书房。房门是开的,陆云征正盯着手上的公务,垂眸出神。 他最近很疲惫,眼下也是青涩一片。我知道是因为薛灵书生病了,他那样固执不屈的人,宁愿关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跟蓉昭说一句话。于是帝王一怒,宫里的婢女拖出去杀了一波又一波。 在他的授意下,陆府最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陆云铮忙的焦头烂额,却仍心疼着薛灵书,为了他在宫中的生活耗费了好多人手。我突然想,我当初或许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善良呢?毕竟不管我如何为难痛苦,都舍不得那时的他受一点牵扯。 你可以劝劝他,让他不要惹怒荣昭。荣昭这人喜怒不鞭,若是顺着他一些,倒也不会太。陆云铮突然冷笑,不然跟你当初一样, 卑躬屈膝,低眉顺眼。我猛的一僵,他拖着我的下巴,冷冷打量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后面找过你好几次,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吗?我看见你对他屈服了,我看见他在街上吻你,而你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挣扎。楚天音,你没资格怨我。说完,陆云征拂袖离去, 摔碎了那碗燕窝粥。而我静立良久,突然苦笑出声,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说。推开荣昭,我反抗的比薛灵书还厉害, 他让我跪下,淋了我一身热茶,双目泛红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就用额头撞向他的额头,直到鲜血都染红了视线。可后来又是如何变得这般麻木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因为荣昭的手段太无情狠辣, 也好像是听闻我那位珍重的夫君从来没提及过我。当晚,陆云蒸敲响了我的房门,他浑身都是酒气,伸手抱我,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说,没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我喉间突然梗住了,别过脸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十、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跟陆云征说话了。我拆了他为我在院里打的秋千,扔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连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我也当着他的面砸碎了。但我依旧把那些地契账本紧紧攥在手里, 也兑了不少银子出来。我看得出陆云征很不自在,总想找些借口和我搭话,为此还购置了很多铺子,权益交我名下,这些都送你。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有些担心,但我只听前半句,他说到后半句时我就走了。后面我又发现他经常在我门口站立半宿院里移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他也不怎么和薛灵书联系了, 上次还有个小宫女跑来传消息,着急的说,娘娘又吃不下饭了,他为了您付出这么多。而那时陆云征正在陪我用膳,文言淡淡道, 那我为他做的就不算了吗?后面他很少在提及薛灵书,而是时常看着我发呆。那封和梨书被老夫人送到我手中时,陆云征脸色黑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他把那封和梨书撕了个粉碎, 我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拦,如今的我突然就不想走了,不想回江南隐姓埋名,洗去那一身屈辱,不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事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所以在陆云征俯首抱住我时,我安慰他,不会,我不会走的,他们欠我的,现在就得还。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颈间突然一片冰凉,我微微一愣,原来他哭了。 十一这段时间,陆云征对我真的很好。这些风声在汴京传开了,于是陆府又一次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荣昭想要见我们,内室依旧把我们引到一出水泻。 多日不见,荣昭依旧垂眸在作画,而此时的薛灵书早已不负当日的傲然,脸也消瘦了很多,见荣昭要作画,便跪在一边给他磨磨,然后乖巧的坐在荣昭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我笑了,我想此时陆云征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毕竟薛灵书此时屈服的可比我当年快多了。而荣昭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过来,朕想看看你,以前是我不想连累 才被迫靠近这个我厌恶至极的人。而现在,我故作纠结,渲染欲气的看向身边的陆云征。我很少对他表露委屈,他似也有些意外,而后唇角荡起一个笑,坚定而温柔的握紧我,皇上现在倒是有闲心,看来北疆的战乱似乎还是不够让你烦恼啊。 陆云征眼神英俊,冷笑出声。蓉昭似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微微皱眉,怀疑的眼光从我和他身上游动。在这冷凝的氛围里,削林书动了,他温柔接过一旁的热茶,手一歪,尽数洒在了我身上。 我想过他会为难我,但没想过他的方式如此直接干脆。我讨厌你,我嫉妒皇上已经把你放出宫了,还这么在乎你,注意你,你这么软弱,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恶心至极,你赶紧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他很聪明,故意用这个讨好皇上的借口来对我发难。所以容昭只是眉间微微一动,倒也继续懒懒的搂着他,垂眸看我,眼里似有隐隐的期待。茶水很烫,我的手背顿时通红一片,疼得我眉头紧皱。姑娘眼里轻蔑,红唇一张一合,做着口型,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你欠我。 久违的愤怒不甘突然燃起,为什么明明受害最深的人是我,被抢走一切的人是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仍能保持着什么都不知情,从而居高临下的激讽我,羞辱我。以前我能忍,是因为我尚有留恋, 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太在乎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以前也是个骄纵的人,脾气可算不上好。所以我冷冷抬手,朝着他的脸上扇去。未完待续。因版权问题,只能更新到这里,喜欢看的宝子们去知乎搜索右清放大镜,清了六年,看全书, 知乎小说清了六年,原版已更新完结。君夺尘期的第六年,荣昭终于对我腻了。与此同时,他遇见了一个更清高,心有所属而不愿屈服的人。他掐着那姑娘的腰,把他抵在墙角。 朕的贵妃容貌绝艳,当年得无数人倾慕,把他赐给你的未婚夫,他定然过不了几日就把你忘了。姑娘垂泪挣扎,我俯首尊旨,但事实并非如此。指意一下那位新进的大理寺少卿,脸色愕怒,不顾礼法的闯入秦政殿,臣不要这个女人!他冷冷抬眼看我,对世间两人莫地愣, 因为我是多年前帝王用了同样手段从他身边抢走的发妻。一两人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匆匆移开目光。我是怕被荣昭知道我与他曾经的过往, 而他是因为此刻心里只担心另一位女子,来不及惊讶我如今的处境。事实也的确如此,薛灵书被荣昭掐住下巴,被迫拴在他怀里,目光含泪,神情屈辱。我能看得出,陆云征衣袖里紧握的指节都泛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薛姑娘,柳叶眉大大的,性感,还凑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原来这就是我们和离后他选中的第二任夫人,陆大人连贬三级,还是没能磨去你的执着吗?荣昭笑的散漫,聊闲天似的, 听说你府上仍有祖母供养,膝下也有不少年幼的弟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喝饭也不动,爱卿前途正好,何苦如此我一顿?陆云征抬了抬头,是又如何?陛下如此相逼,就不怕朝廷混乱,自己的江山也不稳吗? 他终于开口了,一语惊雷,店内无数带刀侍卫纷纷上前。荣昭收了笑,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死吗?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陆云征眼里幽深愤怒,就算我离他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烈的气压。看见这六年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上演, 我不禁在回想,当初我被抢走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也是这么生气吧?但真的有如今他为薛灵书做到的这个程度吗?有绝食相逼吗? 有不顾亲友性命吗?有直接抗旨擅闯秦政殿吗?好像是没有的,他那时不过偏远知府之子,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抱着我垂泪镜坐了一夜后,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又或者,他当年的情绪比起悲愤,其实更多的说是无奈,是认命。我不再去想这个答案,毕竟这个答案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二、最终两方还是没有动刀。 薛凌叔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扑在陆云铮身前,他坐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是感动的。容昭不想伤了他,只能让人退下。他揉着眉心,似有些烦躁, 看着一边的我招了招手。我乖巧上前坐在他的怀里。他轻轻俯上我的脸,桃花眼微眯,陆爱卿,朕也不想太为难你,朕这位贵妃容貌绝艳,当年无数人争相求娶, 赐给你当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陆云铮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我脸上,微微停了一瞬后,淡淡别过眼。臣不敢高攀贵妃娘娘, 他是您的爱妃,便与我毫无关系。连一旁的薛云舒都开口了,他愤怒道,皇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强迫他们一对怨偶在一起算什么光明磊落?亏了贵妃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把他转送他人,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哦?容昭冷冷痴笑, 掐着我的腰,唇瓣贴在我的耳畔上,贵妃,你愿意嫁给他吗?于是所有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 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愿意,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荣幸。那只紧紧掐着我的手松了松,蓉昭看向我的眼神一阵复杂,索然无味的放开我。薛灵书一阵惊悚后,对我的态度也比翼起来,他讽刺道,听闻贵妃当年也是被强取进宫,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 如果你那位前夫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做没听见,恭敬的跪在地上,俯首接过圣旨。我余光扫向身后,我在想,如果陆云征还爱我,那他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不过还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容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够了,这是到此为止, 想要回薛灵书,除非他死三荣昭性情阴情不定,他的话既然说出口就定会做到。陆云征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最后静默良久,还是走了。当夜,荣昭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他抱着我,我就乖乖给他抱。许久,荣昭掐了掐我的腰,打趣道,你知道吗? 陆云征他同意娶你了,他虽然抢不回薛灵书,但本可以拒绝次婚,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我微微一愣,他脸上依旧漫不经心,轻咬我的耳垂, 你这么爱我,我本不想如此对你的,但是林叔他实在闹脾气,他性子清高,不想和你一起待在宫里,把你赐给陆云征,也不必让他看见你心烦,反正你与他互不相识,他对你没有心思,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淡淡的笑, 赞许道,陛下所言极是。两相见陷入一阵沉默,他和我都清楚的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就算在游戏人间也是个帝王,不可能反复撤回自己的圣旨,也不能反悔再把我抢回来了。所以,现在故作深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松开手,翻身躺在踏上, 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朕见薛灵书的第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他像极了你,像极了六年前张牙舞爪敢对我叫板的你。我结语一颤,容朝淡淡道,而你现在就显得无趣多了,所以,我腻了,恭喜你,自由了。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久违的愤怒突然席卷我的心头, 这个人当初害我至深,把我逼到如此懦弱到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最后却反过来站在过往嘲笑我,我若像从前,他会疯,我会死。那么主动屈服和被动屈服又有什么不同呢?四、我与陆云征已经是第二次成亲了,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客气,动作熟人自然,只不过各有心事。 他坐在岸旁,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神情痛苦而无奈。我自己掀了盖头,落坐在他对面,他醉的连酒杯都拿不稳,此片碎在地上,划破了他的手,我就接过酒壶,亲自帮他倒酒。多谢陆大人今日相救, 若不是他愿意娶我,我一辈子也逃不开皇宫。虽然我知道,他对我如今也不过是同情了。路云争头都没抬,黯然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当时也是我对不起你,就当补偿我没有说话。等罪意上头时,他脸上浮现出悲伤,你知道吗?六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痛苦。 当时我年轻气盛,父亲虽只是个知府,但也锦衣玉食,全家对我宠溺纵容,我瞧不起那些功名,只觉得身边有你,一辈子偏安逸余也就够了。可为什么如今我已慰藉人臣,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我看着他,轻声说,那怎么办呢?他起身站在窗前,自六年前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这么任人难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抢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点点头,好,祝你如愿以偿,到了那时,我们就和离吧。我也想回姑苏看看这烟雨江南,你知道我困在汴京多年,还没有回过家。 他末地抬头看我,唇瓣动了动,最终点头应允了,我曾经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他。楚天音,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我垂下眼,嗯了一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话说的这么客气生疏,倒真叫人有些伤心。五、后面陆云征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不复之前颓败的模样, 早出晚归,打理着公事的同时也绝口不提后宫的事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冲动。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荣昭暂时还没让薛灵叔入宫,他被安排在离宫不远的一处宅院。这个消息是我的人查到的,我告诉他了,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这么多日,陆云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甚至来不及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赶去那个别院看守。别院的暗卫并不多,我过去时隔着一道长廊, 看见陆云征半蹲着身子轻轻安慰着喘气的姑娘,伸出手来给他擦泪,一切由我。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陆云征也不敢待太久, 临走前他看见我站在不远处,夜里风寒,他眼神柔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后面许氏感激。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用膳,时不时的也会命人送来些首饰和点心,不过这些都做得格外隐秘,小心经赚了不少人送到我手里。两人出门在外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猜他是不想让薛林书听到他,怕他难过。六、又过了几日,荣昭宣了我们进宫,与此同时,他也派人把薛林书带了过来,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她了。他应该是要借此机会看我们恩爱,来让薛林书死心。这条公道很长, 马车晃晃悠悠,陆云征望着这深深的宫墙,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皇上,他对你如何?我默地一愣,这好像是两人再见后,他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 可是如今诉苦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随口说,还行吧,过的再不好也是锦玉石陛下性情偏执了些,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也会极尽宠溺。陆云征抿了抿唇,好看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那他怎么又突然把你转手送人了?他当初不是很爱你吗? 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艰苦歹,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他对上我的眼,默地一愣,神情都有些不自在。后面两人没在说话,宫女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水泄旁, 荣昭正在作画,而薛灵书站在他身侧,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处明显的指印。给朕倒茶,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屈服!后者死死咬住唇,猛的把茶壶摔在地上。荣昭也没生气,他扫向我,那你来,你教他该怎么服侍我。我神色不变, 正要接过一旁的杯子,荣昭的指腹顺势划过我的手心,新婚三日,感觉可还好?他的目光太过侵略性,陆云征轻轻促眉,把我往身后一挡,代为回道,天音温婉贤惠,我们一切都好,帝王不便喜怒, 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楚听音。我还没说话,薛灵书冷笑几声,他扫向陆云征,护住我的手,他,这种女人像你养的狗一样,你让他做什么他不都顺从吗?即使如此,嫁给一个互不相爱的人,他也甘之如饴。蓉昭并未搭理他,他看像我,真的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的语气末地冷烈了几分,你是真的因为顺从镇而嫁给陆云征?还是他本就是你之前念念不忘的前夫?七水泄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荷叶的声响都像是被这一句问话压住了。随着薛林书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我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 我不禁去想,这个时候陆云征会希望我怎么回应呢?是冷冷抬头承认,并借此激讽这位当年狠心拆散了我们的帝王,还是装作不实,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我雅然失笑,我想我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摇摇头,俯身一拜道,我的前夫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盎然的神色。我忽视了那抹幽深的目光,平静道,所以陛下误会了,我与陆大人并无任何牵扯, 怎么可能是我前夫呢?我前夫那么爱我,当年我离开时,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大到朝廷宫妃制衡关系,小到我以后的吃穿,有没人半夜给我撵被子,有没人给我做桂花糕,他若没死,会为了我冲上来的。 正当我笑着这样解释时,陆云争垂眸,脸色煞白的厉害,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蓉昭对我的回答似乎信了几分, 他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我很了解荣昭的性子,他只是这么说出来,而不是怒气把陆云征杀掉,那这件事他肯定也只是怀疑。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听闻陆大人对你疏远客气,难为你为了朕甘愿做到如此草草待过。 心情好了,荣昭一只手搂住薛灵书,把他揽至入怀,亲哄道,学着人家点朕想吃葡萄要你亲手喂的果盘就放在旁边。其实也就睁眼闭眼一伸手的事, 薛灵书可能还是不了解这位帝王的偏执暴力,或者说太羞愤,他红着眼朝陆云征频望去,荣昭似笑非笑道, 你每看一眼,朕就杀一个你的贴身避女,或者是让陆云征受点苦。姑娘清高的抬了抬头,我可不想落得楚天音那种被你玩的狼狈可怜的地步,就算你让全天下陪葬,我也不屑于对你说一句好话。他话音刚落,荣昭眼睛紧眯, 抬手间一杯滚烫的热茶正要砸在他身上,这时我微微叹了口气挡了上前,茶盏在我额上磕出血来,我仿若无视的跪下,皇上息怒,薛姑娘只是性情直率了些,并无意得罪。一旁的薛灵书也被吓傻了般, 他没想到荣昭居然真的会动手,顿时脸色一白,愣愣的看着面前喜怒不显的帝王。而荣昭见我开口,微微有些诧异, 他的视线向我的额角,目光一动,但也没在说什么,仅此一次,你们走吧。后面他倒也没再缠着薛灵书姑娘垂泪不止。陆云征轻轻抱着他安慰,目光却定定看向我,谢谢。我说,没什么谢的,我也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我而已,况且就算我不帮他,陆云征也会出手, 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路府都会遭殃,我也不能例外,所以后果都是我承受。那么先来还是后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八、文件房找点书,点人选,稳定靠谱不踩坑。那日之后,托薛灵书的福,我和陆云征莫名亲近了很多。 偶尔在府上用膳时,陆云征会主动给我夹菜,会陪着我散步,偶尔低头跟我说话时,竟然也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九、住在右民寺祈福的陆老夫人和陆小姐也回来了, 我正在院里修剪花草,等他们对上我的目光同是一愣,几个老仆见到我,也都替四横流朝我跪下,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必不让有情人分离。而陆小姐红着眼猛的朝我怀里扎进去, 嫂嫂,我好想你,以后别走了,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一起。顿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拥在我身边,毕竟我是陆云蒸明媒正娶的发妻, 毕竟我和他成婚三载,认真打理府内事务,从没出过一份差错。于是我回来的喜悦成功冲淡了他们对于薛灵书离开的惋惜。陆云征见此,眼里暗淡了几分, 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吧。晚膳间,连没心没肺的陆小姐都察觉到了陆云征的情绪,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这时有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不懂事,愤愤出生,如今夫人倒是幸运回来了,那薛姑娘就这样被陆大人舍弃了吗?陆老夫人立刻皱眉,让人把他拖下去了,而陆云征的手一顿, 他默默不语,低头饮酒。这些天他偶尔兴起会给我挑挑礼物,精致的铜面,打磨好的玉佩,但每次他都会仔细备下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起来送他的礼物都放在一个房间里仔细珍藏起来。我想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设下他求陆老夫人是希望我和陆云征重归就好的, 尽管他也看得出如今已非昨日,两个当初爱的亲密纠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如今也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于是他经常借着各种室友把陆云珍赶去我身边,陪我参加宴会,陪我外出游湖赏花。这个陆府虽然陆云珍不喜欢我, 但其他人我还是很留恋的。所以当陆老夫人又一次把一碗燕窝端给我,让我送去书房时,我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 眼里突然一酸。陆云征,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了。那封和黎叔他还没有签字,但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离开。我如今身无分文,之前的地契铺子我也想带着傍身,就当去江南的盘缠。眼泪不停流下,我最后的声音都哽咽。 这个家我当初真的是很喜欢的,如今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留下。陆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我,他别过脸去,长叹道,他会后悔的。老夫人又嘱咐安慰了我一番, 我收拾好情绪,打算顺路把那碗燕窝端去书房。房门是开的,陆云征正盯着手上的公务,垂眸出神。他最近很疲惫,眼下也是青涩一片。我知道是因为薛灵书生病了,他那样固执不屈的人,宁愿关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跟荣昭说一句话。于是帝王一怒,宫里的婢女拖出去杀了一波又一波。 在他的授意下,陆府最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陆云征忙的焦头烂额,却仍心疼着薛灵书,为了他在宫中的生活耗费了好多人手。 我突然想,我当初或许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善良呢?毕竟不管我如何为难痛苦,都舍不得那时的他受一点牵扯。 你可以劝劝他,让他不要惹怒荣昭。荣昭这人喜怒不辨,若是顺着他一些,倒也不会太。陆云蒸突然冷笑,不然跟你当初一样,卑躬屈膝,低眉顺眼。我猛的一僵,他拖着我的下巴,冷冷打量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后面找过你好几次,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吗? 我看见你对他屈服了,我看见他在街上吻你,而你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挣扎。楚天音,你没资格怨我。说完,陆云征拂袖离去,摔碎了那碗燕窝粥。而我静立良久,突然苦笑出声,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说。推开荣昭,我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当时舍不下执念,我反抗的比薛灵书还厉害, 他让我跪下,淋了我一身热茶,双目泛红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就用额头撞向他的额头,直到鲜血都染红了视线。可后来又是如何变得这般麻木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因为蓉昭的手段太无情狠辣, 也好像是听闻我那位珍重的夫君从来没提及过我。当晚,陆云征敲响了我的房门,他浑身都是酒气,伸手抱我,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说没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我喉间突然梗住了,别过脸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十、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跟陆云征说话了。我拆了他为我在院里打的秋千,扔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连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我也当着他的面砸碎了。但我依旧把那些地契账本紧紧攥在手里, 也兑了不少银子出来。我看得出陆云征很不自在,总想找些借口和我搭话,为此还购置了很多铺子,权益交我名下,这些都送你。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有些担心,但我只听前半句,他说到后半句时我就走了。后面我又发现他经常在我门口站立,半宿院里移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他也不怎么和薛灵书联系了, 上次还有个小宫女跑来传消息,着急的说,娘娘又吃不下饭了,他为了您付出这么多。而那时陆云征正在陪我用膳,文言淡淡道, 那我为他做的就不算了吗?后面他很少在提及薛琳书,而是时常看着我发呆。那封和梨书被老夫人送到我手中时,陆云征脸色黑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把那封和梨书撕了个粉碎,我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拦。如今的我突然就不想走了,不想回江南隐姓埋名,洗去那一身屈辱不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事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所以在陆云征俯首抱住我时,我安慰他,不会,我不会走的,他们欠我的,现在就得还。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颈间突然一片冰凉,我微微一愣,原来他哭了。 十一这段时间,陆云征对我真的很好。这些风声在汴京传开了,于是陆府又一次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荣昭想要见我们,内室依旧把我们引到一出水泻。多日不见,荣昭依旧垂眸在作画, 而此时的薛灵书早已不负当日的傲然,脸也消瘦了很多,见荣昭要作画,便跪在一边给他磨磨,然后乖巧的坐在荣昭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我笑了,我想此时陆云征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毕竟薛灵书此时屈服的可比我当年快多了。而荣昭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过来,朕想看看你, 以前是我不想连累才被迫靠近这个我厌恶至极的人,而现在,我故作纠结,渲染欲气的看向身边的陆云征,我很少对他表露委屈,他四爷有些意外,而后唇角荡起一个笑,坚定而温柔的握紧我。皇上现在倒是有闲心,看来北江的战乱似乎还是不够让你烦恼啊。陆云征眼神英俊,冷笑出声。 荣昭四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微微皱眉,怀疑的眼光从我和他身上游动。在这冷凝的氛围里,薛灵书动了,他温柔接过一旁的热茶,手一歪,劲数洒在了我身上。 我想过他会为难我,但没想过他的方式如此直接干脆。我讨厌你,我嫉妒皇上已经把你放出宫了,还这么在乎你,注意你,你这么软弱,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恶心至极,你赶紧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他很聪明,故意用这个讨好皇上的借口来对我发难。所以容昭只是眉间微微移动,倒也继续懒懒的搂着他,垂眸看我,眼里似有隐隐的期待。茶水很烫,我的手背顿时通红一片,疼的我眉头紧皱。姑娘眼里轻蔑,红唇一张一合,做着口型,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你欠我! 久违的愤怒不甘突然燃起,为什么明明受害最深的人是我,被抢走一切的人是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仍能保持着什么都不知情,从而居高临下的激讽我,羞辱我?以前我能忍,是因为我尚有留恋, 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太在乎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以前也是个骄纵的人,脾气可算不上好,所以我冷冷抬手,朝着他的脸上扇去。未完待续,因版权问题,只能更新到这里,喜欢看的宝子们去知乎搜索右清放大镜,清了六年看全书。
粉丝12获赞238



君夺臣妻的第六年,荣昭终于对我腻了。与此同时,他遇见了一个更清高、心有所属而不愿屈服的人。他掐着那姑娘的腰,把他抵在墙角。朕的贵妃容貌绝艳,当年得无数人倾慕,把他赐给你的未婚夫,他定然过不了几日就把你忘了。姑娘垂泪挣扎,我俯首遵旨, 但事实并非如此。指意一下那位新进的大理寺少卿,脸色愕怒,不顾李法弟闯入秦政殿,臣不要这个女人!他冷冷抬眼看我,对世间两人默地一愣,因为我是多年前帝王用了同样手段 从他身边抢走的发妻。两人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匆匆移开目光。我是怕被荣昭知道我与他曾经的过往, 而他是因为此刻心里只担心另一位女子,来不及惊讶我如今的处境。事实也的确如此,薛灵书被荣昭掐住下巴,被迫拴在他怀里,目光含泪,神情屈辱。我能看得出,陆云征衣袖里紧握的指节都泛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薛姑娘。柳叶梅大大的,姓严,还凑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原来这就是我们和黎后他选中的第二任夫人。 陆大人连贬三级,还是没能磨去你的执着吗?荣昭笑得散漫,聊闲天似的,听说你府上仍有祖母供养,膝下也有不少年幼的弟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喝饭也不动。爱卿前途正好,何苦如此我一顿?陆云征抬了抬头, 事又如何?陛下如此相逼,就不怕朝局混乱,自己的江山也不稳吗?他终于开口了,一语惊雷,店内无数带刀侍卫纷纷上前,荣昭收了笑,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死吗? 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陆云蒸眼里幽深愤怒,就算我离他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烈的气压。看见这六年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上演,我不禁再回想当初我被抢走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也是这么生气吧? 但真的有如今他为薛灵书做到的这个程度吗?有爵士相逼吗?有不顾亲友性命吗?有直接抗旨擅闯秦政殿吗?好像是没有的,他那时不过偏远知府之子,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抱着我垂泪静坐了一夜后,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又或者,他当年的情绪比起悲愤,其实更多的说是无奈,是认命。我不再去想这个答案, 毕竟这个答案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最终两方还是没有动刀。薛灵书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扑在陆云征身前,他做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是感动的,蓉昭不想伤了他,只能让人退下。他揉着眉心,似有些烦躁,看着一边的我,招了招手。 我乖巧上前坐在他的怀里,他轻轻俯上我的脸,桃花眼微眯,陆爱卿,朕也不想太为难你,朕这位贵妃容貌绝艳,当年无数人争相求取赐给你当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云征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我脸上,微微停了一瞬后,淡淡别过眼。臣不敢高攀贵妃娘娘, 他是您的爱妃,便与我毫无关系。连一旁的薛云舒都开口了,他愤怒道,皇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强迫他们一对怨偶在一起算什么光明磊落?亏得贵妃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把他转送他人,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哦?容昭冷冷痴笑, 掐着我的腰,唇瓣贴在我的耳畔上,贵妃,你愿意嫁给他吗?于是所有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愿意, 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荣幸。那只紧紧掐着我的手松了松,蓉昭看向我的眼神一阵复杂,索然无味的放开我。薛灵书一阵惊恶后,对我的态度也鄙夷起来,他讽刺道,听闻贵妃当年也是被强取进攻,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如果你那位前夫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当做没听见,恭敬地跪在地上,俯首接过圣旨。我余光扫向身后,我在想,如果陆云征还爱我,那他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不过还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荣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够了,这是到此为止, 想要回薛灵书,除非他死。荣昭性情阴晴不定,他的话既然说出口就定会做到。陆云征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他的未婚妻, 所以他最后静默良久,还是走了。当夜,荣昭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他抱着我,我就乖乖给他抱。许久,荣昭掐了掐我的腰,打趣道,你知道吗? 陆云征他同意娶你了?他虽然抢不回薛灵书,但本可以拒绝次婚,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我微微一愣,他脸上依旧漫不经心,轻咬我的耳垂, 你这么爱我,我本不想和你一起待在宫里, 把你赐给陆云征,也不必让他看见你心烦,反正你与他互不相识,他对你没有心思,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淡淡的笑, 赞许道,陛下所言极是。两相见陷入一阵沉默。他和我都清楚地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就算在游戏人间也是个帝王,不可能反复撤回自己的圣旨,也不能反悔再把我抢回来了。 所以,现在故作深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松开手,翻身躺在踏上,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正见薛灵书的第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他像极了你,像极了六年前张牙舞爪敢对我叫板的你。我结语一颤,荣昭淡淡道,而你现在就显得无趣多了, 所以我腻了,恭喜你,自由了。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久违的愤怒突然席卷我的心头,这个人当初害我至身,把我逼到如此懦弱到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最后却反过来站在过往嘲笑我,我若像从前,他会疯,我会死。那么 主动屈服和被动屈服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与陆云征已经是第二次成亲了,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客气,动作熟人自然,只不过各有心事。 他坐在岸旁,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神情痛苦而无奈。我自己掀了盖头,落坐在他对面,他醉的连酒杯都拿不稳,瓷片碎在地上,划破了他的手,我就接过酒壶,亲自帮他倒酒。 多谢陆大人今日相救,若不是他愿意娶我,我一辈子也逃不开皇宫。虽然我知道他对我如今也不过是同情了。陆云争头都没抬,黯然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当时也是我对不起你,就当补偿我没有说话,等罪意上头时,他脸上浮现出悲伤,你知道吗? 六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痛苦。当时我年轻气盛,父亲虽只是个知府,但也锦衣玉食,全家对我宠溺纵容。我瞧不起那些功名,只觉得身边有你,一辈子偏安逸娴也就够了。可为什么如今我已位极人臣, 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个结局?我看着他轻生,说,那怎么办呢?他起身站在窗前,自六年前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这么任人拿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抢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点点头, 好,祝你如愿以偿,到了那时,我们就和离吧。我也想回姑苏看看这烟雨江南,你知道我困在汴京多年,还没有回过家。他末地抬头看我,唇瓣动了动,最终点头应允了,我曾经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他。楚听音,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 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我垂下眼问了一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话说的这么客气生疏,倒真叫人有些伤心。后面陆云征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不复之前颓败的模样, 早出晚归,打理着公事的同时也开始结交一些权臣。我想他是真的害怕薛灵书被抢走。 而忙碌的同时,陆云征也绝口不提后宫的事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冲动。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荣昭暂时还没让薛灵叔入宫,他被安排在离宫不远的一处宅院。这个消息是我的人查到的,我告诉他了,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么多日,陆云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甚至来不及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赶去那个别院。开守别院的暗卫并不多, 我过去时,隔着一道长廊,看见陆云征半蹲着身子,轻轻安慰着喘气的姑娘,伸出手来给他擦泪,一切由我。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陆云征也不敢待太久,临走前,他看见我站在不远处,夜里风寒,他眼神柔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后面许氏感激。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用膳,时不时的也会命人送来些手势和点心,不过这些都做得格外隐秘,小心,惊赚了不少人送到我手里。两人出门在外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猜他是不想让薛灵书听到他,怕他难过。 又过了几日,荣昭宣了我们进宫,与此同时,他也派人把薛灵书带了过来,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她了。他应该是要借此机会看我们恩爱,来让薛灵书死心。这条公道很长,马车晃晃悠悠,陆云征望着这深深的宫墙,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皇上, 他对你如何?我默地一愣,这好像是两人再见后,他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可是如今诉苦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随口说排行吧,过得再不好,也是锦衣玉食。陛下性情偏直了些,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也会极尽宠溺。 陆云铮敏了敏纯好看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那他怎么又突然把你转手送人了?他当初不是很爱你吗?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坚固的爱,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他对上我的眼,默地一愣,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后面两人没在说话,宫女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水泄旁,荣昭正在作画,而薛灵书站在他身侧,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处明显的指印。给朕倒茶,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屈服!后者死死咬住唇,猛的把茶壶摔在地上。荣昭也没生气,他扫向我, 那你来,你教他该怎么服侍我?我神色不变,正要接过一旁的杯子,荣昭的指腹顺势划过我的手心, 新婚三日,感觉可还好?他的目光太过侵略性,陆云征轻轻促眉,把我往身后一挡,代为回道,听音温婉贤惠,我们一切都好,帝王不便喜怒,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楚听音。 我还没说话,薛灵书冷笑几声,他扫向陆云征,护住我的手,他这种女人像你养的狗一样,你让他做什么他不都顺从吗? 即使如此,嫁给一个互不相爱的人,他也甘之如饴。蓉昭并未搭理他,他看向我,真的吗?你是这样想的吗?他的语气末帝冷烈了几分, 你是真的因为顺从朕而嫁给陆云征?还是他本就是你之前念念不忘的前夫?水泄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荷叶的声响都像是被这一句问话压住了。随着薛灵书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我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 我不禁去想,这个时候陆云征会希望我怎么回应呢?是冷冷抬头承认,并借此激讽这位当年狠心拆散了我们的帝王,还是装作不实,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我雅然失笑,我想我其实知道这个答案。 于是我摇摇头,俯身一拜道,我的前夫已经死了。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盎然的神色。我忽视了那抹幽深的目光,平静道,所以陛下误会了,我与陆大人并无任何牵扯, 怎么可能是我前夫呢?我前夫那么爱我,当年我离开时,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大到朝廷宫妃制衡关系,小到我以后的吃穿,有没人半夜给我撵被子,有没人给我做桂花糕, 他若没死,会为了我冲上来的。正当我笑着这样解释时,陆云征垂眸,脸色煞白的厉害,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荣昭对我的回答似乎信了几分,他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我很了解荣昭的性子,他只是这么说出来,而不是怒极把陆云征杀掉, 那这件事他肯定也只是怀疑。原来如此。那的目光紧紧锁住我,默地一笑, 此事草草带过,心情好了,荣昭一只手搂住薛灵书,把他揽至入怀,惊哄道,学着人家点朕想吃葡萄要你亲手喂的果盘就放在旁边。其实也就睁眼闭眼一伸手的事,薛灵书可能还是不了解这位帝王的偏执暴力,或者说太羞愤, 他红着眼朝陆云征频频望去。荣昭似笑非笑道,你每看一眼,朕就杀一个你的贴身避女,或者是让陆云征受点苦。 姑娘清高的抬了抬头,我可不想落得楚听音那种被你玩的狼狈可怜的地步,就算你让全天下陪葬,我也不屑于对你说一句好话。他话音刚落,茼蒿眼睛紧眯,抬手间一杯滚烫的热茶正要砸在他身上,这时我微微叹了口气,挡了上前, 茶盏在我额上磕出血来,我仿若无视的跪下,一旁的薛玲叔也被吓傻了般, 他没想到荣昭居然真的会动手,顿时脸色一白,愣愣的看着面前喜怒不显的帝王。而荣昭见我开口,微微有些诧异,他的视线一向我的额角,目光一动,但也没在说什么,仅此一次,你们走吧。 后面他倒也没再缠着薛灵书,姑娘垂泪不止,陆云征轻轻抱着他安慰,目光却定定看向我,谢谢。我说,没什么谢的,我也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我而已,况且就算我不帮他,陆云征也会出手,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路府都会遭殃,我也不能例外, 所以后果都是我承受。那么先来还是后来又有什么区别呢?那日之后,托薛灵书的福, 我和陆云征莫名亲近了很多,偶尔在府上用膳时,陆云征会主动给我夹菜,会陪着我散步,偶尔低头跟我说话时,竟然也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久住在又名寺祈福的陆老夫人和陆小姐也回来了,我正在院里修剪花草, 等他们对上我的目光同是一愣,几个老婆见到我,也都替四横流朝我跪下,夫人,您回来了, 太好了,苍天有眼啊,必不让有情人分离。而陆小姐红着眼猛的朝我怀里扎进去,嫂嫂,我好想你, 以后别走了,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一起。顿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拥在我身边,毕竟我是陆云征明媒正娶的发妻,毕竟我和她成婚三载,认真打理府内事务,从没出过一份差错。于是我回来的喜悦成功冲淡了他们对于薛灵书离开的惋惜, 陆云征见此眼里暗淡了几分,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吧。晚膳间,连没心没肺的陆小姐都察觉到了陆云征的情绪, 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这时有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不懂事,愤愤出生,如今夫人倒是幸运回来了,那薛姑娘就这样被陆大人舍弃了吗?陆老夫人立刻皱眉,让人把他拖下去了。而陆云征的首一顿,他默默不语,低头饮酒。 这些天他偶尔兴起会给我挑挑礼物,精致的铜面,打磨好的玉佩,但每次他都会仔细备下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起来 送他的礼物都放在一个房间里仔细珍藏起来,我想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设下他。陆老夫人是希望我和陆云争重归就好的,尽管他也看得出如今已非昨日。两个当初爱的亲密纠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如今也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 于是他经常借着各种室友把陆云征赶去我身边,陪我参加宴会,陪我外出游湖赏花。这个陆福,虽然陆云征不喜欢我,但其他人我还是很留恋的。 所以当陆老夫人又一次把一碗燕窝端给我,让我送去书房时,我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眼里突然一酸。陆云征,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了。 那封和黎叔他还没有签字,但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离开。我如今身无分文,之前的地契铺子我也想带着傍身,就当去江南的盘缠。眼泪不停留下,我最后的声音都哽咽。这个家我当初真的是很喜欢的,如今也很喜欢, 但是我不能留下。陆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我,他别过脸去,长叹道,他会后悔的。老夫人又嘱咐安慰了我一番,我收拾好情绪,打算顺路把那碗燕窝端去书房。房门是开的,陆云征正盯着手上的公务,垂眸出神。 他最近很疲惫,眼下也是青涩一片。我知道是因为薛灵书生病了,他那样固执不屈的人,宁愿关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跟荣昭说一句话。于是帝王一怒,宫里的婢女拖出去杀了一波又一波。 在他的授意下,陆府最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陆云争忙的焦头烂额,却仍心疼着薛灵书,为了他在宫中的生活耗费了好多人手。我突然想,我当初或许 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善良呢?毕竟不管我如何为难痛苦,都舍不得那时的他受一点牵扯。你可以劝劝他,让他不要惹怒荣昭。荣昭这人喜怒不辨,若是顺着他一些,倒也不会太。陆云蒸突然冷笑,不然跟你当初一样,卑躬屈膝,低眉顺眼。 我猛的一僵,他拖着我的下巴,冷冷打量我,你知道吗?其实我后面找过你好几次,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吗?我看见你对他屈服了,我看见他在街上吻你,而你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挣扎。楚天音,你没资格怨我。 说完,陆云征拂袖离去,摔碎了那碗燕窝粥,而我静立良久,突然苦笑出声,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说。 推开荣昭,我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当时舍不下执念,我反抗的比薛灵书还厉害,他让我跪下,淋了我一身热茶,双目泛红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就用额头撞向他的额头,直到鲜血都染红了视线。 可后来又是如何变得这般麻木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因为荣昭的手段太无情狠辣,也好像是听闻我那位珍重的夫君从来没提及过我。 当晚,陆云征敲响了我的房门,他浑身都是酒气,伸手抱我,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说,没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我喉间突然梗住了,别过脸去,再也说不出话来。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跟陆云征说话了。 我拆了他为我在院里打的秋千,扔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连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我也当着他的面砸碎了。但我依旧把那些地契账本紧紧攥在手里, 也兑了不少银子出来。我看得出陆云真很不自在,总想找些借口和我搭话,为此还购置了很多铺子权一交我名下,这些都送你。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有些担心,但我只听前半句,他说到后半句时我就走了。后面我又发现他经常在我门口站立半宿 院里移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他也不怎么和薛玲叔联系了,上次还有个小宫女跑来传消息,着急的说,娘娘又吃不下饭了,他为了您付出这么多。 而那时陆云征正在陪我用膳,文言淡淡道,那我为他做的就不算了吗?后面他很少在提及薛灵书,而是时常看着我发呆。那封和黎书被老夫人送到我手中时,陆云征脸色黑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把那封和黎叔撕了个粉碎,我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拦,如今的我突然就不想走了,不想回江南隐姓埋名,洗去那一身屈辱,不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事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 所以在陆云征扶手抱住我时,我安慰他,不会,我不会走的,他们欠我的,现在就得还。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颈间突然一片冰凉,我微微一愣, 原来他哭了,这段时间,陆云征对我真的很好。这些风声在汴京传开了,于是陆府又一次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荣朝想要见我们,内饰依旧把我们引到一处水泄。 多日不见,荣朝依旧垂眸在作画,而此时的薛灵书早已不复当日的傲然,脸也消瘦了很多,见荣朝要作画,便跪在一边给他磨磨,然后乖巧的坐在荣朝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我笑了,我想此时陆云征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毕竟薛灵书此时屈服的可比我当年快多了。而荣昭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过来,朕想看看你, 以前是我不想连累才被迫靠近这个我厌恶至极的人。而现在,我故作纠结,渲染玉器地看向身边的陆云征,我很少对他表露委屈,他四爷有些意外,而后唇角荡起一个笑,坚定而温柔地握紧我,皇上现在倒是有闲心, 看来北疆的战乱似乎还是不够让你烦恼啊。陆云征眼神英俊,冷笑出声。容昭寺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微微皱眉,怀疑的眼光从我和他身上游动。在这冷凝的氛围里,薛灵书动了,他温柔接过一旁的热茶, 手一歪,剑术洒在了我身上。我想过他会为难我,但没想过他的方式如此直接干脆。我讨厌你,我极度,皇上已经把你放出宫了,还这么在乎你,注意你, 你这么软弱,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恶心至极,你赶紧滚吧,我不想看见你。他很聪明,故意用这个讨好皇上的借口来对我发难。 所以蓉昭只是眉间微微一动,倒也继续懒懒的搂着他,垂眸看我,眼里似有隐隐的期待。茶水很烫,我的手背顿时通红一片,疼的我眉头紧皱。姑娘眼里轻蔑,红唇一张一合,做着口型,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你欠我! 久违的愤怒不甘突然燃起,为什么明明受害最深的人是我,被抢走一切的人是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仍能保持着什么都不知情,从而居高临下地激讽我,羞辱我。 以前我能忍,是因为我尚有留恋,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太在乎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以前也是个骄纵的人,脾气可算不上好,所以我冷冷抬手, 朝着他的脸上扇去。最后,我还是没有打下去。陆云征抓住了我的手,对上我冷静的目光,他仿若被刺痛。他低声提醒道,先忍忍,他是皇上的宠妃,你如此只会得罪荣昭哦,会得罪他吗?那可太好了。 薛灵书见此,朝我得意一笑,不过他没笑出来,因为我另一只手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我的过往还轮不到你来点评,占了你的东西,你配说这话吗?说到后半句,我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陆云征。满堂皆惊。陆云征有些猝不及防, 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停在我被烫红的手背,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外人在场,自然地把我的手拉过去,小心地吹了吹,我们回去吧,带你找大夫看看。不必了,宫中有御医, 你们自行处理吧。蓉昭转过身,径直松开了薛灵舒,自己的女人被打了,她倒也没生气,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帝王一走,久被禁锢的薛灵舒顿时一喜,双目泛红地扑进陆云真怀里, 还没等他说些委屈的话,后者沉默良久,轻轻推开他,听音的伤口还没处理。你不该这样意气用事的听音,他也是不得已。薛灵书死死咬住唇,是你们欠我的,是他如今得到了解脱,还霸占了我的东西,你们对不起我,我对他撒气又如何? 陆云争唇半动了动,四想解释我的身份,但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牵过我的手,先去处理伤口吧,其他的事不重要阿争,几日后我就真的要嫁给他了,现在你还要怪我什么吗?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薛灵书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身侧人终究是叹了口气,把我交给了宫里的几个婢女,仔细嘱咐了一番,听音别乱跑,等会我过来接你。我想说不用了,这句话他六年前也对我说过,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他都没来。我甩开了那几个宫女, 径直走向秦政殿。荣昭正在发火,里面跪满了一地的人。我挑挑眉,没想到陆云征倒也有几分本事的。见我过来,荣昭脸上的怒意散去了些,你来找我了?他弯了眼,桃花眼恋艳。 我淡淡嗯了一声,把云荣接回来吧,他是当朝唯一的皇子,也不能一直待在边关历练。我话音未落,荣昭满脸惊喜,不可思议道,你愿意让他叫我父皇了?当时你可是宁愿把他送走,都不愿他和我亲近。其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云荣是我和陆云征的孩子,当时我生下他,皇帝也不恼,对云荣视若己出,甚至还要封他当太子。但我当时只满心觉得对不起陆云征, 狠狠心强制把云容送去关外,不让他和荣昭有任何接触。但人都是会变的,没有办法,只不过不同阶段有各自的执着吧,对,他也算是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当众承认他的身份。 荣昭很快下了密信送往边关。等病退了所有朝臣后,他紧紧抱住我,撒娇般喊,我, 听音,我好想你,你这段时间不在,我特别难过。我皱眉,推不动他,我就痴笑道,哦,那你的薛灵书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我打了他你也不在乎?蓉昭闷闷的笑开,楚听音,你现在终于不装了, 朕知道你是在伪装,你装成那副木偶般的样子,可真让人索然无味呢。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刺激你,朕把你赐给别人,就是想看见你变回从前。他仿佛真的很开心般朝我伸出手,现在他的作用完成了,我马上把他赶出去, 听音,欢迎你回家。我突然有点想笑,多么无聊又幼稚的理由,原来在他们的眼里,一切万物都可以来当做游戏。荣昭这个想法的确很好, 甚至也很成功,只可惜某些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毕竟他可能还不知道陆云征的身份,他亲自把我送回了被抢走的人身边,而陆云征此时已经权势滔天,如今的我,他就算再想要也抢不回来了。我缓缓勾起一个笑, 下一秒,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店外响起,听音,你在吗?陆云征来了!他来的倒比我预想的还早些, 他闯进店内,甚至都没朝荣昭多看一眼,上下紧张的打量了我一番后,拉着我的手就要走。陆爱卿留步, 朕心仪之人一直都是贵妃,你把他还回来,从此我们两不相干,朕也不过多计较你在北疆的插手如何。荣昭此时也难得耐下性子,好脾气地和陆云征商量,我想可能是如今北疆的战局实在不好, 而陆云征这半年的成长实在是太快了,他北控粮草,南管姑苏财税,甚至他还与丞相府密切来往 文言。陆云征冷冷抬眸,不可能,楚听音是我的夫人。荣昭散漫的笑了,你们互不相识, 朕知道你与朕作对不过就是为了薛灵书罢了,朕把他还给你,你也把贵妃还给朕,如此皆大欢喜,怎样?这话一出,我也看向了陆云征,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他对薛灵书仍是有情,那他会怎么选呢?我明显的看到他的手僵了僵,最终在冷凝的气氛下, 陆云征一句话都没说,牵着我离开了。他做不出选择。我淡淡的压着自己的胸膛,很惊讶地发现,在这二十八的年纪,我已经平静如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陆云征对薛灵书仍有留恋,这样可不行,毕竟我可是要他不顾一切的和蓉昭斗的两败俱伤。于是我加了个筹码,在蓉昭把蓉蓉接回汴京,他是皇子时,我带着陆云征绕过后殿的屏风, 荣昭正让人安排着小皇子的寝殿。望着那个六岁大的少年,我笑着朝他招手。云荣后者文声一正,欣喜地朝我扑来。娘?陆云征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愣住了,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那张与自己相似六分的脸, 你多少岁了?他声音都有些颤,蹲了下来,六岁?云荣歪着头看了看他,迟疑片刻,提醒道,陆叔叔,你哭了哦。我淡淡的想, 他的确该愧疚,毕竟他一直以为我把这个孩子打掉了。当年对我的那么多怨恨,却才知道我是真的为他付出过那么多,忍下过那么多。正因如此,他凭什么能不知情? 事到如今,陆云征才真真正正的对我道了句对不起,眼眶红的不行,连声音都哽咽,对不起,我发誓,以后绝对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子俩,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在我心里从来都是。这时,静立在边上的容昭突然皱眉, 他脸色末地沉了下来,什么意思?陆云征依旧紧紧抱着我,他头都没有回,我就挽过垂落的额发,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激愤的,刺骨的笑。你笑什么?我笑陛下蠢蠢的,可怜我们这对有情人重逢,倒也真是借了陛下的圣恩。荣昭何时受过这个气?他顿时怒极,好,很好,难怪他对你体贴关怀,但楚听音,你以为他就真的还喜欢你吗? 帝王微微眯眼,似是嘲讽,陆云征喜欢的是入宫前的你,是那个还干净的你,比如现在的薛灵书。他与你相似,但又没有经历你的遭遇,于是陆云征就自然而然地借着他怀念你。楚听音,你说,你可不可笑,你的夫君把对你的所有愧疚都补在了你的替身身上。 蓉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似有悲伤,你跟朕一样可怜,没人爱够了。陆云征浑身都在颤, 我爱楚听音,当年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他弯腰抱起云容,带着我正要离开,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云征,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把我当替身吗?难怪我会和贵妃长得那么像,难怪你从来不提辩经的事。陆云征微微垂眼,姑娘继续哭着说,但我不怪你, 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只要能嫁给你当妾侍,我也愿意。这句话换做前一日,陆云铮真说不好会同意,但此时他见到了云荣,心里对我的愧疚已经快溢出了。他最后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保重, 牵着我离开。马车上,云荣已经睡熟了,听音,我们以后可以重新开始,我只有你了,只求你别离开我。 他扶在我肩上,我看了看神情恍惚的陆云征,今天这个结果其实在我意料之内,但在他握着我的手时,我突然开口了,那荣昭呢? 夫君可以帮我杀了他吗?他轻轻促眉。我继续问,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荣昭并无子婿,云荣是他亲自承认过的,我们不可能一直留着他。见他不语,我突然笑了,总不会夫君还牵挂着薛灵书吧?怕皇帝一死,他也没了依靠。好了,听音,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你放弃了他,你还想要怎么样呢?陆云征疲惫的揉着眉心,抬眼看我,我不想要怎么样, 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觉得委屈,我要他们受到惩罚,我要我的孩子坐上那个地位,我要这辈子都离这两个男人远远的。我根本不想和陆云征在一起,所以次日薛灵书嫁给荣昭前,他私下派人请我一趟,我知道他所图不轨,但我还是去了, 所以最后是我替了他穿上了大红婚服,而他笑着抬起我的脸,这本就是你的孽缘你知道吗?若不是云征把他所有的暗位都送给了我,让我保重,我也不会更多。后续请搜索标题名字麦田静音观看全书哦 ok hmm ok。

军夺臣妻的第六年,荣昭终于对我腻了。与此同时,他遇见了一个更清高、心有所属而不愿屈服的人。他掐着那姑娘的腰,把她抵在墙角。朕的贵妃容貌绝艳,当年得无数人倾慕,把她赐给你的未婚夫,她定然过不了几日就把你忘了。姑娘垂泪挣扎,我俯首尊旨, 但事实并非如此。指意一下那位新进的大理寺少卿,脸色一怒,不顾礼法地闯入秦政殿。臣不要这个女人!他冷冷抬眼看我,对世间两人默地一愣,因为我是多年前帝王用了同样手段从他身边抢走的发妻。 两人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匆匆离开。目光我是怕被荣昭知道我与他曾经的过往,而他是因为此刻心里只担心另一位女子,来不及惊讶我如今的处境。事实也的确如此。薛灵书被荣昭掐住下巴,被迫拴在他怀里,目光含泪,神情屈辱。 我能看得出,陆云征衣袖里紧握的指节都泛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薛姑娘。柳月梅大大的信眼还凑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 原来这就是我们何礼厚他选中的第二任夫人。陆大人连贬三级,还是没能磨去你的执着吗?容昭笑的散漫聊闲天似的, 听说你府上仍有祖母供养,戏下也有不少年幼的弟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喝饭也不动。爱卿前途正好,何苦如此我一顿。陆云正抬了抬头, 事又如何?陛下如此相逼,就不怕朝局混乱,自己的江山也不稳吗?他终于开口了,一语惊雷,店内无数带刀侍卫纷纷上前,荣昭说了笑,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死吗?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陆云征远离幽深愤怒,就算我离他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冷烈的气压。 看见这六年前的事情似曾相识的上演,我不禁在回想,当初我被抢走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也是这么生气吧?但真的有如今他为薛灵书做到的这个程度吗?有爵士相逼吗?有不顾亲友性命吗?有直接抗旨擅闯秦政殿吗?好像是没有的, 他那是不过偏远之父之子,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抱着我垂泪静坐了一夜后,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又或者,他当年的情绪比起悲愤,其实更多的说是无奈,是认命。 我不再去想这个答案,毕竟这个答案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最终两方还是没有动刀。薛林叔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扑在陆云征生前, 他做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是感动的,蓉昭不想伤了他,只能让人退下。他揉着眉心,似有些烦躁, 看着一边的我,招了招手。我乖巧上前坐在他的怀里,他轻轻俯上我的脸,桃花眼微眯,陆爱卿,朕也不想太为难你,朕只为贵妃,容貌绝艳,当年无数人争相求取 赐给你当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陆云征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我脸上,微微停了一瞬后,淡淡别过眼。臣不敢高攀贵妃娘娘, 他是您的爱妃,便与我毫无关系。连一旁的薛云书都开口了,他愤怒道,皇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强迫他们一对人偶在一起算什么光明磊落?亏得贵妃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把他转送他人,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 啊?蓉昭冷冷痴笑,掐着我的腰,唇瓣贴在我的耳畔上,贵妃,你愿意嫁给他吗?于是所有目光都停在我身上,我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 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愿意,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荣幸。那至紧紧掐着我的手松了松,蓉昭看向我的眼神一阵复杂,索然无味的放开我。 勋林叔一阵惊恶后,对我的态度也鄙夷起来,他讽刺道,听闻贵妃当年也是被强取进宫,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如果你那位前夫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做没听见, 恭敬的跪在地上,俯首接过圣旨。我余光扫向身后,我在想,如果陆云征还爱我,那他此时心里一定很难过,不过还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容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够了,这事到此为止, 想要回薛琳书,除非他死。荣昭性情阴晴不定,他的话既然说出口就定会做到。陆云征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最后寂寞良久,还是走了。傍夜,荣昭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他抱着我,我就乖乖给他抱。许久,荣昭掐了掐我的腰,打趣道,你知道吗? 陆云征他同意娶你了?他虽然抢不回薛琳书,但本可以拒绝次婚,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我微微一愣, 他脸上依旧漫不经心,轻咬我的耳垂,你这么爱我,我本不想如此对你的,但是林叔他实在闹脾气,他性子清高,不想和你一起待在宫里,把你赐给陆云征,也不必让他看见你心烦,反正你与他互不相识,他对你没有心思,你就先委屈一下。 我淡淡的笑,赞许道,陛下所言即是两相见。陷入一阵沉默,他和我都清楚的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就算在游戏人间也是个帝王,不可能反复撤回自己的圣旨,也不能反悔再把我抢回来了。 所以现在故作深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松开手,翻身躺在踏上,许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正见薛灵书的第一眼, 第一感觉就是他像极了你,像极了六年前张牙舞爪敢对我叫板的你。我极欲一颤,容朝淡淡道,而你现在就显得无趣多了,所以我腻了,恭喜你,自由了。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是愤怒, 久违的愤怒突然席卷我的心头,这个人当初害我至深,把我逼到如此懦弱到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最后却反过来站在过往嘲笑我,我若像从前,他会疯,我会死。那么主动屈服和被动屈服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与陆云征已经是第二次澄清了,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客气,动作熟认自然,只不过各有心事。 他坐在岸旁,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神情痛苦而无奈。我自己掀了盖头,落坐在他对面,他醉的连酒杯都拿不稳,此片碎在地上,划破了他的手,我就接过酒壶,亲自帮他倒酒,多谢陆大人今日相救, 若不是他愿意娶我,我一辈子也逃不开皇宫。虽然我知道他对我如今也不过是同情了。陆云争头都没抬,黯然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当时也是我对不起你,就当补偿 我没有说话。等尊严上头时,他脸上浮现出悲伤,你知道吗?六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痛苦。当时我年轻气盛,父亲虽只是个知府,但也谨记一时全家对我宠溺纵容。我瞧不起那些公民,只觉得身边有你一辈子偏安逸也就够了。可为什么如今我已为极人臣,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我看着他,轻声说,那怎么办呢?他起身站在窗前,自六年前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这么任人拿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抢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点点头,好,祝你如愿以偿,到了那时,我们就合理吧。我也想回姑苏看看这烟雨江南, 你知道我困在汴京多年还没有回过家。他目的抬头看我,唇瓣动了动,最终点头应允了,我曾经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辜负他。楚天英,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我沉下眼嗯了一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话说的这么客气生疏,倒真叫人有些伤心。 后面陆云征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不复之前颓败的模样,早出晚归,打理着公事的同时也开始结交一些权臣。我想他是真的害怕薛灵书被抢走。 而忙碌的同时,陆云征也绝口不提后宫的事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冲动。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荣昭暂时还没让薛灵叔入宫,他被安排在离宫不远的一处宅认。这个消息是我的人查到的,我告诉他了,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么多日,陆云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甚至来不及和我多说什么,就急匆匆赶去那个别院看守。别院的安慰并不多,我过去时隔着一道长廊,看见陆云征半蹲着身子,轻轻安慰着喘气的姑娘,伸出手来给他擦泪, 一切由我。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陆云征也不敢待太久,临走前,他看见我站在不远处,夜里风寒,他眼神柔和,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后面许师感激。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用膳,时不时的也会命人送来些手势和点心,不过这些都做得格外以命小心,经转了不少人送到我手里,两人出门在外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猜他是不想让薛灵书听到 他,怕他难过。又过了几日,荣昭宣了我们进宫,与此同时,他也派人把薛灵书带了过来,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她了。他应该是要借此机会看我们恩爱,来让薛灵书死心。这条公道很长,马车缓缓悠悠,陆云征望着这深深的宫墙, 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皇上,他对你如何?我默地一愣,这好像是两人再见后,他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 可是如今诉苦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随口说,还行吧,过的再不好也是锦衣食。陛下性情偏执了些,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也会极尽宠溺。陆云铮明了敏纯好看的模子落在我身上,那他怎么又突然把你转手送人了? 他当初不是很爱你吗?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坚固的爱,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会改变。他对上我的眼,默地一愣,神情都有些不自在。后面两人没在说话,宫女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水泄旁,荣昭正在作画,而薛灵书站在他身侧,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处明显的指印。 给朕倒茶,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被你屈服!后者死死咬住唇,猛的把茶壶摔在地上。荣昭也没生气,他扫向我, 那你来,你教他该怎么服侍我。我神色不变,这要接过一旁的杯子。蓉昭的指腹顺势划过我的手心,新婚三日,感觉可还好?他的目光太过侵略性,陆云征轻轻促眉,把我往身后一挡,代为回到天恩,温婉贤惠,我们一切都好,帝王不变喜怒, 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楚天英。我还没说话,薛灵书冷笑几声,他扫向陆云征,护住我的手,他这种女人像你养的狗一样,你让他做什么他不都顺从吗?即使如此,嫁给一个互不相爱的人,他也甘之如饴。蓉昭并未搭理他, 他看向我,真的吗?你是这样想的吗?他的语气末地冷裂了几分,你是真的因为顺从朕而嫁给陆云征?还是他本就是你之前念念不忘的前夫?七 水泄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荷叶的声响都像是被这一句问话压住了。随着薛灵书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我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我不禁去想,这个时候陆云真会希望我怎么回应呢?是冷冷抬头承认,并借此激讽这位当年狠心拆散了我们的帝王?还是 装作不时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我雅然失笑,我想我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摇摇头,俯身一拜道,我的前夫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盎然的神色。我忽视了那抹幽深的目光,平静道,所以陛下误会了,我与陆大人并无任何牵扯, 怎么可能是我前夫呢?我前夫那么爱我。当年我离开时,他抱着我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大到朝廷公非制衡关系,小到我以后的吃穿,有没人半夜给我撵被子,有没人给我做桂花糕, 他若没死,会为了我冲上来的。正当我笑着这样解释时,陆云征垂眸,脸色煞白的厉害。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荣昭对我的回答似乎现了几分,他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我很了解荣昭的性子,他只是这么说出来,而不是怒极把陆云征杀掉, 那这件事他肯定也只是怀疑。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听闻陆大人对你疏远客气,难为你为了朕甘愿做到如此地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默地一笑。此事草草带过,心情好了,容昭一只手搂住薛灵书,把他揽至入怀, 亲哄道,学着人家点朕想吃葡萄,要你亲手喂的果盘就放在旁边。其实也就睁眼闭眼一伸手的事。薛灵书可能还是不了解这位帝王的偏执暴力,或者说太羞愤,他红着眼朝陆云征频频望去。荣昭四笑非笑道,你每看一眼,朕就杀一个你的贴身避你,或者是让陆云征受点苦。 姑娘清高的抬了抬头,我可不想落得楚天英那种被你玩的狼狈可怜的地步,就算你让全天下陪葬,我也不屑于对你说一句好话。他话音刚落,荣昭眼睛紧眯,抬手间一杯滚烫的热茶正要砸在他身上,这时我微微叹了口气,挡了上前, 茶盏在我额上磕出血来,我仿若无视地跪下,皇上息怒,薛姑娘只是性情直率了些,并无意得罪。一旁的薛凌叔也被吓傻了般,他没想到荣昭居然真的会动手, 顿时脸色一白,愣愣的看着面前醒怒不显的帝王。而容昭见我开口,微微有些诧异,他的视线一向我的额角,目光一动,但也没在说什么,仅此一次,你们走吧。 后面他倒也没在缠着薛灵书姑娘垂泪不止,陆云征轻轻抱着他安慰,目光却定定看向我,谢谢。我说,没什么谢的,我也是看见了当年那个我而已, 况且就算我不帮他,陆云征也会出手,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陆府都会遭殃,我也不能例外,所以后果都是我承受。那么先来还是后来又有什么区别呢?那日之后,脱靴林叔的福,我和陆云征慕名亲近了很多, 偶尔在府上用膳时,陆云征会主动给我夹菜,会陪着我散步,偶尔低头跟我说话时,竟然也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九、住在又名寺祈福的陆老夫人和陆小姐也回来了, 我正在院里修剪花草,等他们对上我的目光同是一愣,几个老婆见到我也都替四横流朝我跪下, 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必不让有情人分离!而陆小姐红着眼猛的朝我怀里扎进去,嫂嫂,我好想你,以后别走了,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一起。顿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拥在我身边, 毕竟我是陆云征明媒正娶的发妻,毕竟我和她成婚三在认真打理府内事务,从没出过一份差错。于是我回来的喜悦成功冲淡了他们对于薛灵书离开的惋惜。 陆云征见此,眼力暗淡了几分,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吧。晚膳间,连没心没肺的陆小姐都察觉到了陆云征的情绪,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 这时有个刚入府的小丫鬟不懂事,愤愤出生,如今夫人倒是信任回来了,那薛姑娘就这样被陆大人舍弃了吗?陆老夫人立刻皱眉,让人把他拖下去了,而陆云真的手一顿,他默默不语,低头饮酒。 这些天他偶尔兴起,会给我挑挑礼物,精致的头面,打磨好的玉佩,但每次他都会仔细备下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起来送他的礼物都放在一个房间里仔细珍藏起来。我想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设下他。 陆老夫人是希望我和陆云蒸重归就好的,尽管他也看得出如今已非昨日,两个当初爱的亲密纠缠,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如今也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于是他经常借着各种室友把陆云蒸赶去我身边,陪我参加宴会,陪我外出游湖赏花。 这个路虎,虽然陆云征不喜欢我,但其他人我还是很留恋的。所以当陆老夫人又一次把一碗燕窝端给我,让我送去书房时,我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眼里突然一酸。陆云征,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了。 那封和黎叔他还没有签字,但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离开,我如今身无分文,之前的第七铺子我也想带着傍身,就当去江南的盘缠。眼泪不停留下,我当初真的是很喜欢的,如今也很喜欢, 但是我不能留下。陆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我,他别过脸去,长叹道,他会后悔的。老夫人又嘱咐安慰了我一番,我收拾好情绪,打算顺路把那碗燕窝端去书房。房门是开的,陆云铮正盯着手上的公务,垂眸出神。 他最近很疲惫,眼下也是青涩一片。我知道是因为薛灵书生病了,他那样固执不屈的人,宁愿关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跟蓉昭说一句话。于是帝王一怒,宫里的婢女拖出去杀了一波又一波。在他的授意下,陆府最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陆云正忙的焦头烂额, 却仍心疼着薛灵书,为了他在宫中的生活耗费了好多人手。我突然想,我当初或许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善良呢? 毕竟不管我如何为难痛苦,都舍不得那时的他受一点牵扯。你可以劝劝他,让他不要惹怒荣昭,荣昭这人喜怒不辨,若是顺着他一些,倒也不会太。陆云征突然冷笑,不然跟你当初一样, 卑躬屈膝,低眉顺眼。我猛的一僵,他拖着我的下巴,冷冷打量我,你知道吗?即使我后面找过你好几次,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弃了吗?我看见你对他屈服了,我看见他在街上吻你没有挣扎,楚天音,你没资格怨我。 说完,陆云征拂袖离去,摔碎了那碗燕窝粥。而我经历良久,突然苦笑出声,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说,推开熔兆我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当时舍不下执念,我反抗的比薛林书还厉害。他让我跪下淋了我一身热茶,双目泛红地掐着我的脖子, 我就用额头撞向他的额头,直到鲜血都染红了视线。可后来又是如何变得这般麻木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 好像是因为蓉昭的手段太无情狠了,也好像是听闻我那位珍重的夫君从来没提及过我。傍晚,陆云征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浑身都是酒气,伸手抱我,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说,没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我喉间突然梗住了,别过脸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跟陆云征说话了。我拆了他为我在院里打地秋千,扔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连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我也当着他的面砸碎了。 但我依旧把那些地契账本紧紧攥在手里,也兑了不少银子出来。我看得出陆云真很不自在,总想找些借口和我搭话,为此还购置了很多铺子,权益交我名下,这些都送你,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有些担心,但我只听前半句,他说到后半句时我就走了。 后面我又发现他经常在我门口站立半宿,院里移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他也不怎么和小公牛跑来传消息,着急的说,娘娘又吃不下饭了,他为了您付出这么多。 而那时陆云铮正在陪我用膳,文言淡淡道,那我为他做的就不算了吗?后面他很少再提及薛梨书,而是时常看着我发呆。那封和梨书被老夫人送到我手中时,陆云铮脸色黑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把那封和梨树撕了个粉碎,我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拦。如今的我突然就不想走了,不想回江南隐姓埋名,洗去那一身屈辱不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事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所以在陆云征俯首抱住我时,我安慰他, 不会,我不会走的,他们欠我的,现在就得还。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锦江突然一片冰凉。我微微一愣,原来他哭了啊,这段时间陆云征对我真的很好。 这些风声在汴京传开了,于是路府又依次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荣昭想要见我们,内室依旧把我们引到一处水泄。多日不见,荣昭依旧垂眸在作画。而此时的薛灵书早已不复当日的傲然,脸也消瘦了很多,见荣昭要作画,便跪在一边给他磨磨, 然后乖巧的坐在荣昭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我笑了,我想此时陆云征的可比我当年快多了。而荣昭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过来,朕想看看你, 以前是我不想连累才被迫靠近这个我厌恶至极的人。而现在,我故作纠结,血染日气的看向身边的陆云征。 我很少对他表露委屈,他似也有些意外,而后唇角荡起一个笑,坚定而温柔地握紧我,皇上现在倒是有闲心,看来北疆的战乱似乎还是不够让你烦恼啊。陆云征眼神英俊,冷笑出声。容昭似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微微皱眉, 怀疑的眼光从我和他身上游动。在这冷凝的氛围里,薛灵书动了,他温柔接过一旁的热茶,手一歪,尽数洒在了我身上。我想过他会为难我,但没想过他的方式如此直接干脆。我讨厌你,我嫉妒皇上已经把你放出宫了,还这么在乎你,注意你,你这么软弱,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恶心至极, 你赶紧管吧,我不想看见你。他很聪明,故意用这个讨好皇上的借口来对我发难。所以荣昭只是没见微微一动,倒也继续懒懒懒的搂着他, 垂眸看我,眼里似有隐隐的期待。茶水很烫,我的手背顿时通红一片,疼得我眉头紧皱。姑娘眼力轻面,红唇一张一合,做着口型,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你欠我!久违的愤怒不甘突然燃起, 为什么明明受害最深的人是我,被抢走一切的人是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仍能保持着什么都不知情,从而居高临下的激愤我,羞辱我? 以前我能忍,是因为我上有留恋,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太在乎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以前也是个骄纵的人,脾气可算不上好,所以我冷冷抬手, 朝着他的脸上扇去,最后我还是没有打下去。陆云正抓住了我的手,对上我冷静的目光,他仿若被刺痛。他低声提醒道,先人,人,他是皇上的宠妃,你如此只会得罪荣昭。呃,会得罪他吗?那可太好了。薛灵书见此,朝我得意一笑, 不过他没笑出来,因为我另一只手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我的过往还轮不到你来点评,占了你的东西,你配说这话吗?说到后半句,我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陆云征,满堂皆惊。陆云征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停在我被烫红的手背,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外人在场,自然的把我的手拉过去,小心的吹了吹。我们回去吧,带你找大夫看看。 不必了,宫中有御医,你们自行处理吧。容昭转过身,径直松开了薛灵书,自己的女人被打了,他倒也没生气,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 帝王一走,酒被禁锢的薛灵书顿时一喜,双目泛红地扑进陆云真怀里。还没等他说些委屈的话,后者沉默良久,轻轻推开他,听音的伤口还没处理。你不该这样意气用事的听音,他也是不得已。 薛灵书死死咬住唇,是你们欠我的,是他如今得到了解脱,还霸占了我的东西,你们对不起我,我对他撒气又如何?陆云征唇瓣动了动,似想解释我的身份,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牵过我的手,先去处理伤口吧,其他的事不重要。阿征,几日后我就真的要嫁给他了,现在你还要怪我什么吗?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薛灵书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 身侧人终究试探了口气,把我交给了宫里的几个婢女,仔细嘱咐了一番,听音,别乱跑,等会我过来接你。我想说不用了,这句话他六年前也对我说过,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他都没来。我甩开了那几个宫女,径直走向秦政殿。蓉昭正在发火,里面跪满了一地的人。我挑挑眉,没想到陆云正倒也有几分本事的见我了,他弯了眼,桃花眼恋艳。 我淡淡问了一声,把云荣接回来吧,他是当朝唯一的皇子,也不能一直待在边关历练。我话音未落,荣昭满脸惊喜, 不可思议道,你愿意让他叫我父皇了?当时你可是宁愿把他送走,都不愿他和我亲近。其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云荣是我和陆云征的孩子,当时我生下他,皇帝也不恼,对云荣视若己出,甚至还要封他当太子。但我当时只满心觉得对不起陆云征,狠狠心强制把云荣送去关外,不让他和荣昭有任何接触。 但人都是会变的,没有办法,只不过不同阶段有各自的执着吧,对,他也算是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当众承认他的身份。容昭很快下了密信送往边关,等兵退了所有朝臣后,他紧紧抱住我,撒娇般喊,我,听音,我好想你,你这段时间不在,我特别难过。我皱眉,推不动他,我就知笑道, 那你的薛灵书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我打了他你也不在乎?蓉昭慢慢的笑开,楚听音,你现在终于不装了,朕知道你是在伪装,你装成那副木偶般的样子,可真让人索然无味呢。 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刺激你,朕把你赐给别人,就是想看见你变回从前。他仿佛真的很开心般朝我伸出手,现在他的作用完成了,我马上把他赶出去,听音, 欢迎你回家。我突然有点想笑,多么无聊又幼稚的理由,原来在他们的眼里,一切万物都可以来当做游戏。荣昭这个想法的确很好, 甚至也很成功,只可惜某些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毕竟他可能还不知道陆云征的身份。他亲自把我送回了被抢走的人身边,而陆云征此时已经全是滔天,如今的我,他就算再想要也抢不回来了。我缓缓勾起一个笑,下一秒,一道交集的声音在店外响起, 嘤嘤,你在吗?陆云征来了,他来的倒比我预想的还早些,他闯进店内,甚至都没朝蓉昭多看一眼,上下紧张的打浪了我一番后,拉着我的手就要走。陆爱卿留步, 正心仪之人一直都是贵妃,你把他还回来,从此我们两不相干,朕也不过多计较你在北疆的插手如何。蓉昭此时也难得耐下性子,好脾气的和陆云征商量,我想可能是如今北疆的战局实在不好, 而陆云征这半年的成长实在是太快了,他北控粮草,南管姑苏财税,甚至他还与丞相府密切来往文言。陆云征冷冷抬眸,不可能,楚天音是我的夫人。荣昭散漫的笑了,你们互不相识, 朕知道你与朕作对不过就是为了薛林书罢了,朕把他还给你,你也把贵妃还给朕,如此皆大欢喜怎样?这话一出,我也看向了陆云征,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他对薛灵书仍是有情,那他会怎么选呢?我明显的看到他的手僵了僵,最终在冷凝的气氛下,陆云真一句话都没说,牵着我离开了。他做不出选择。我淡淡低压着自己的胸膛,很惊讶的发现,在这二十八的年纪, 我已经平静如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陆云真对薛灵书仍有留恋,这样可不行,毕竟我可是要他不顾一切的和荣昭斗的两败俱伤。 于是我加了个筹码,在容昭把云容接回汴京并当着朝臣的面当众宣称他是皇子时,我带着陆云征绕过后殿的屏风,容昭正让人安排着小皇子的请殿。望着那个六岁大的少年,我笑着朝他招手。云容,后者文声一正,欣喜地朝我扑来。 娘?陆云征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愣住了,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那张与自己相似六分的脸。你多少岁了?他声音都有些颤,蹲了下来,六岁?云容歪着头看了看他,迟疑片刻,提醒道,陆叔叔,你哭了?嗯,我淡淡的想,他的确该愧疚, 毕竟他一直以为我把这个孩子打掉了。当年对我的那么多怨恨,却才知道我是真的为他付出过那么多,忍下过那么多。正因如此,他凭什么能不知情?事到如今,陆云征才真真正在地对我道了句,对不起,眼眶红的不行,连声音都哽咽, 对不起,我发誓,以后绝对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子俩,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在我心里从来都是。这时,静立在边上的容昭突然皱眉,他脸色末地沉了下来,什么意思?陆云征依旧紧紧抱着我,他头都没有回,我就挽过垂落的额发,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激讽的,刺骨的笑。你笑什么?我笑陛下蠢蠢的,可怜我们这对有情人重逢,倒也真是借了陛下的盛恩。荣昭何时受过这个气?他顿时怒极,好,很好,难怪你对他处处着想,难怪他对你体贴关怀,但楚听英,你以为他就真的还喜欢你吗? 帝王微微眯眼,肆意嘲讽,陆云征喜欢的是入宫前的你,是那个还干净的你,比如现在的薛灵书,他与你相似,但又没有经历你的遭遇,于是陆云征就自然而然的借着他怀念你。楚天音,你说你可不可笑,你的夫君把对你的所有愧疚都补在了你的替身身上。 荣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似有悲伤,你跟这一样可怜,没人爱够了。陆云征浑身都在颤, 我爱楚天音,当年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他弯腰抱起云容,带着我正要离开,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云征,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把我当替身吗?难怪我会和贵妃长得那么像,难怪你从来不提辩经的事。陆云征微微垂眼,姑娘继续哭着说,但我不怪你, 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只要能嫁给你,当妾是我也愿意。这句话换做前一日,陆云铮真说不好会同意,但此时他见到了云荣,心里对我的愧疚已经快溢出了,他最后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保重, 牵着我离开。马车上,云荣已经睡熟了,听音,我们以后可以重新开始,我只有你了,只求你别离开我。他扶在我肩上,我看了看神情恍惚的陆云铮, 今天这个结果其实在我意料之内,但在他握着我的手时,我突然开口了,那荣昭呢?夫君可以帮我杀了他吗? 他轻轻促眉,我继续问,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荣昭并无子婿,云荣是他亲自承认过的,我们不可能一直留着他。见他不语,我突然笑了,总不会夫君还牵挂着薛灵书吧,怕皇帝一死,他也没了依靠。好了,听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你放弃了他, 你还想要怎么样呢?陆云真疲惫的揉着眉心,抬眼看我,我不想要怎么样,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觉得委屈, 我要他们受到惩罚,我要我的孩子坐上那个地位,我要这辈子都离这两个男人远远的。我根本不想和陆云正在一起,所以次日薛灵书嫁给荣昭前,他私下派人请我一趟,我知道他所图不轨,但我还是去了, 所以最后是我替了他穿上了大红婚服,而他笑着抬起我的脸,这本就是你的孽缘,你知道吗?若不是银征把他所有的暗位都送给了我,让我保重,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