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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二零一八年,中国神话里的归宿被美国华盛顿大学的科学家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找到了,并且他们还录下了一段声音,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巨兽在吞咽,又像是某种门被打开,而在一万米深的海底,本不该有任何大型生物存活。 哈喽大家,我是阿金。今天我们要聊的是中国神话体系当中最神秘最恐怖,也是鬼吹灯灵魂摆渡反复借用的终极概念,那个被称为世界尽头的无底之谷。龟须。 龟须这个概念呢,并不是网文作者编造的,他最早的文字记录来自于先秦古籍列子韬问 书里记载了一段商汤和他的老师下集的对话。下集说,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河沿,实为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虚。 翻译成人话呢,就是说在渤海的东边有一个巨大的沟壕,是个无底洞,名字就叫归虚。其实古人并没有易这个概念的大数用法,这里的易就是极大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地方远的离谱,深的离谱。 但龟须最诡异的地方还不只是深。列子接下来说,八洪九野之水,天旱之流,莫不助之而无增无减焉。也就是说,天下所有的水,包括江河湖泊里的水,还有天上的银河之水,最终都会流进龟须里。 但是龟须里的水永远不会增加,也永远不会减少,这听就违反了最基本的物理常识。但是这就是龟须的核心设定,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山海经大荒东经里也提到了这个地方,但他给龟须加了一层更神秘的身份, 东海之外,大贺少昊之国。少昊是谁呢?嗯,我们之后有机会再来仔细讲一讲。 而且山海经里说,少浩在这里弃其琴瑟,也就是把琴和瑟都丢进了这个无底洞。那为什么要把乐器扔进这个无底洞呢?我觉得古人想表达的可能是,归虚,就是声音的归宿。 你想,水流静,归虚是无声的,或者说是声音被吞食的过程,而音乐的本质是震动,是声波在无底的地方没有边界,声音是不会反弹的,是会被无限吸收的, 也就是说最终会归于绝对的寂静。所以弃其琴瑟很有可能是某种祭祀仪式或者是封印行为。 更有意思的是,一九七二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两千多年前梯形薄化,最底部化的就是龟须,两条交叉的蛇形大鱼叫鱼腹,象征着死而复生。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风到北来,天即大水泉,蛇乃化为鱼,视为鱼腹,专须,死即复生。 简单来说呢,就是大风从北边刮过来,天上下起了像泉水一样的大雨,蛇变成了鱼,也就是鱼腹,专须死后在这里复生。这说明龟须不仅是终点,而且还是起点,他有可能是生死循环的枢纽,是灵魂的中转站。 马王堆薄化把龟须画在了最底部,上面是人间,最上面是天界,这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 归虚人间天界,灵魂从归虚复活,经过人间修炼,最终升天。好,如果说归虚已经够神秘了,那么飘在归虚上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传奇。列子汤问里说,在归虚这个无底洞上面,飘着五座神山, 带鱼、元桥、方湖、瀛洲和蓬莱,高下周旋,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 就是说这五座山的高度从上到下有三万里,山顶平坦的地方有九千里,山与山之间相隔七万里。而这些山上呢,都是金玉做的宫殿,纯白色的禽兽,还有吃了能够不老不死的猪肝之树,简单来说就是仙境。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五座山啊,是没有根的,是漂浮在海面上漂移着, 那住在上面的神仙肯定受不了啊,天天晕船,那怎么修炼呢?所以就投诉到了天帝那里。 然后天帝就派了海神于墙,抓了十五只巨鳌,也就是巨大的海龟,让他们分成三班倒,每班五只,轮流驮着五座仙山。 本来一切呢,都是好好的,直到龙伯国人出现。龙伯国是什么地方呢?山海经记载,这是一个巨人国度, 国民身高三十丈,寿命八千岁。有一天,一个龙伯国的巨人闲得无聊,走到了归墟附近,看见几只巨鳄在渤山,他觉得这玩意不错,可以钓着玩一玩,所以一杆子掉下去,钓走了六只巨鳄。 这六只巨鳄被他背回了龙伯国,炖了吃了,还烧了他们的甲骨用来占卜。这一钓,直接导致带鱼和元桥两座仙山失去了支撑,飘到了北极,沉入了大海。 数以千计的神仙们流离失所,天地震怒,大幅缩减了龙伯国的土地面积,以及他们的身高。我觉得这个故事的信息量非常大, 第一,即便是神仙,也得依靠基础设施才能存活,没有巨鳌扛山,连神仙都得搬家。这里的神仙就像是那个世界里的小老百姓,而我们上期讲到的昆仑,那里的神仙就更像是有编制的。 第二,既然龙伯国的人能轻易的走到仙山附近,那么说明当时的普通世界和仙界是有通道相连接的,而且可能还非常容易通过。第三,巨鳌的甲骨能占卜, 这说明这种基础设施可能并不只是简单的工具,他可能是某种神兽。好了,古籍记载说完了,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鬼吹灯灵魂摆渡这些作品都爱用归虚这个概念了,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完美的探险舞台。 天下霸唱在鬼吹灯之南海龟须里,把龟须搬到了南海。小说设定在珊瑚螺旋海域有一个恨天之国,这是一个掌握龙火冶炼技术的青铜文明,能在水下燃烧特殊的矿石,铸造出千年不朽的青铜器。 恨天之国的人自称恨天氏,但后来被人们发现,他们其实是后羿射日神话中的原型部落,他们头戴鱼骨,头饰,射杀象征太阳的火鸦。他们崇拜月亮,相信死后灵魂可以奔月,获得长生。 在这个设定里,恨天之国位于海眼之下,而这个海眼呢,就是龟须在小说里的巨像画,那是一个无底漩涡,也是天下龙气最盛的地方。 小说里胡八一等人寻找的秦王照古镜,其实是恨天之国为周穆王铸造的龟须挂镜, 能透视人体,推演先天十六卦。而这面镜子呢,最后也成了鬼吹灯第二部所有故事的起源。比如说黄皮子坟的龙福,南海龟须的探险,巫峡关山的地仙村,全部都是因为恨天之国留下的这些器物。 而在灵魂摆渡三的空虚之海篇章里,龟须被描绘成了蛟人之国,传说迷失在深海当中的人都会去到龟须被蛟人吃掉,蛟人食人之后,会携带着死者的记忆和愿望,来到岸上 寻找死者的挚爱,并且在满月的时候把他带回到大海当中去。这个设定把归虚从物理渊源变成了一个灵魂的中转站,那是一个死后的世界,是一个愿望的集散地。现在我们回到开头那个问题,马里亚纳海沟真的是归虚吗? 科学上,马里亚纳海沟确实在吞食海水,由于板块腐冲,太平洋板块插入菲律宾板块之下, 每年大约有三十亿吨海水被带入到地漫当中,而过去的一百万年,被吞的海水总量超过三千亿吨, 而且海沟最深处啊,超过了一万一千米,也就是把珠穆朗玛峰放进去都漏不出来。山顶那里水压极高,黑暗寒冷。但是这和龟须的描述呢,也有本质区别。 龟须的关键特征是无增无减,也就是水流进去,但是总量不变。而玛利亚那海沟吞食的海水呢,会通过火山活动、海底热泉等等方式再重新回到海洋里,所以它是一个循环,并不代表着消失。 更重要的是,龟须在古籍当中被明确描述,位于渤海之东,而玛利亚纳海沟位于南海,这个位置也是对不上的。有研究者指出,列子当中描述的武神山和玛利亚纳海沟周围的岛屿分布存在某种对应关系。 海岛附近有观岛、塞班岛、雅普岛,这些虽然数量不是五座,但都是火山岛,而且都位于板块交接带上,也就是说,确实是在漂移,只不过是以某种地质运动的形式。 还有人认为,硅墟就是古籍当中所说的渤海。作为半封闭内海,渤海的水温环境相当特殊,历史上,渤海区域频繁出现海市蜃楼, 古人看到的蓬莱仙岛,很有可能就是这种现象。实际风扇书记载,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其物禽兽近白,而黄金银为宫阙,谓之望之如云,即到三神山,反居水下 林之。风者,引去中,莫能置云。这里有两个细节,一个是风者引去,这里有两个是风者引去。 风把船吹走了,永远都到不了。这像不像是对某种海市蜃楼的描述呢?影像在空中,当船靠近的时候,影像就会消失,或者是变形,而风或者是气流,会干扰到船的航向。 但为什么偏偏是渤海呢?为什么古人坚信这里有仙山呢?一种可能是,渤海海底确实存在某种地质异常,某种古代文明的遗迹,或者是某种自然现象的聚集地, 所以让古人产生了归虚在此的联想。还有一种更神秘的说法是,归虚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状态,当条件满足的时候,渤海某处会短暂的连接到那个无底之谷, 呈现出五神山漂浮的异象。就像盗墓笔记里面写的,龟须是时空漩涡,是古代文明留下的入口。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