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瘦从不是我少年时代的淤青,我右手中指的剪子才是这一根,手指突出变形,在中指节里被人为弯曲。说起来,陪伴我最久的就是它。在铅笔、钢笔、中性笔的轮转间,剪子越来越厚,也越来越大。 我本以为到了大雪,不再过度用笔握笔,这个剪子就可以渐渐平息下去,就像我即将眼齐吸骨的青春。 可他并没有,他倔强的在笔直里走出曲折来。要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磨出一个茧子。我从来没有真正感知过他,因为在同学们层层叠叠的茧子里,这实在太稀松平常。 每个晚自习,我扎根在座位上,埋头在函数题里,耳边永远是那句,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个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路上,连路灯都能看出重影。吃饭也不是享受,是排队时背单词的加奖。 好累,我躲在十七岁的花坛下,觉得命运根本找不到我,因为我定坐在椅子上,埋头在书桌里。书桌是我最大的天地。 我被军事化管理,我争分夺秒的吃饭和睡觉,时间不能被浪费,我害怕赶不上别人,害怕自己被打到另一个操场。高中时,大家都喜欢立聪明绝顶的人设,好像人生的各种难题都能轻而易举的被解决。 笨小孩不仅要努力,还有仰望大佬的义务和责任。所以我指尖上的茧子藏着我的焦虑,我的不安。我不喜欢竞争,我真的受够了分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你没有考好,就是没有努力。好像人必须迎头赶上一些标准才算成功, 人性也会在其中扭曲变形,因为排名好,朋友也可以分道扬镳,恶语相向,所以我走过这些路,指节上的剪子也是反词重。现在的我握笔只想为记录和思考,这只剪子只会是我思考的印记,绝非追赶的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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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主播在高考前刷到一个视频,看见男士美甲,感觉非常好看,想尝试一下。这会正在记录这个很好看的穿戴美甲,结果突然发现自己多年来写字模的简 台灯亮起。我伸出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上趴着一颗暗黄色的老茧,是过去握笔的地方,它硬硬的,像一粒晒干的黄豆,按不下去,硬扣不掉。这是我用过的每一支笔的签名。 我拿起焦点,轻轻盖过我的指甲,扫过那颗茧,但它还是微微凸长。看着看着,我便有了几分感慨,突然有点想哭。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写字,写到指节变形,皮肤变硬, 写到我自己都忘了这双手原本的样子。他什么时候会消失,可能会在我其他一个身体部位活出下一个老茧的时候吧。

高考结束了,你右手中指上那个鼓包还在吗?很多人看到这句话,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自己的手指。曾经,那里有一个硬硬的茧,它是写空的笔芯,是做不完的试卷,也是无数中国学生共同拥有过的一张身体证件照。 二零二四年,艺术家乔菲尔举办了一场名为塑形手指证件照的展览,他把镜头对准了一百一十七名初高中生的中指。一百一十七根鼓起变形的中指被放大成巨幅照片挂在墙上。调查显示,百分之五十四的学生每天握笔六到九小时,百分之六十学生认为古巴 包来自长期书写,但百分之五十六的学生却认为正常。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有。更有意思的是,一位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访谈中表示,鼓包是熏陶。在他看来,鼓包越大,说明学习越努力, 压力越大,反而越值得骄傲。这句话听起来熟悉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疲惫叫风流,把焦虑叫伤痕叫流泪。当一种代价被赋予积极意义,人们 就会主动追求他,就像运动员的伤疤,战士的勋章。只是这一次,勋章长在了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手上。 有同学开玩笑说,少布置一点作业吧,左右手轮流写字,别把压力全给一只手。艺术家乔菲尔在自述中写道,高中时期,他和身边的同学都在努力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你要成为,你必须达到。仿佛扶按学习成了唯一正确的人生途径, 而身体却在不断反抗。头疼、肠胃不适、啃指甲、揪头发,那些无法言说的压力被分数掩盖。 最有意思的是中指代表反抗、愤怒和鄙视。可照片里的中指却恰恰相反。他们没有支棱起来挑战规则,而是在日复一日的书写中,被规则慢慢塑造成同一种模样。塑形讨论的早已不是一个鼓包,而是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当教育不断塑造我们的时候,他究竟是在培养人,还是在制造标准间?高考会结束,鼓包也会慢慢消失,但那些留在身体里的痕迹不会。 很多年后,当你再一次摸向自己的宗旨时,你会觉得那是一枚荣耀的勋章,还是一个时代留在身体上的压痕?艺术?榨汁机,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