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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高考估分三百三十,我偷偷哭了三天。查分那天,儿子输入准考证号后,屏幕上的数字让我愣在原地。 妈,我估了估,大概三百三十分。儿子沉默,是在高考结束第二天的午饭桌上说出这句话的。 那天,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他坐下来,筷子夹了夹没动,像是把这句话憋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饭菜的热气里撑不住了,轻轻漏出来,声音很平,却听得我手里的汤勺猛的一顿。我没说话, 郑文博把手机扣在桌上,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压的很低,三百三十,本科线差多少?差一百来分。 那顿饭没吃完,糖醋排骨凉在盘里,我进厨房收拾,客厅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种劲比什么都沉。之后那些天,我们一家三口像各自揣着一块石头过日子, 亲戚们的消息陆续发来,说孩子已经尽力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一条一条回过去,心里清楚,说的人是宽慰,听的人是叹气。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叫吃饭才出来,出来也不抬头,扒两口就回去了。 我以为这个夏天的结局早就被三百三十这个数字定死了。直到查坟那天上午,他把准考证递给我,让我帮他输号码,他说他怕手抖输错, 我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敲进去,手是抖的,心跳快的自己都听得见。零幺,我叫林秀珍,今年四十八岁,在县城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干了快二十年了。 丈夫郑文博跑货运,常年在外,一个月能回来十天就算多的。我们结婚二十多年,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没短过。陈默一口吃的一本书,用的 沉默,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说起这孩子,街坊邻居没有不夸的,安静懂事,不惹事,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在班里前五,老师见了我就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听得我心里热乎乎的,走路都带风。 郑文博那个人嘴上不说,但每次从外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沉默的成绩单,看完了才放下,倒头睡觉, 那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事。我们家在县城边上,住的是老房子,三室一厅,墙皮有几处已经泛黄了。郑文博说,等陈默考上大学了,就重新装修。我说行,就等那一天。那个约定我们说了好几年了。 陈默从小就知道家里不容易,他上小学的时候,有次班里组织秋游,每人要交八十块钱,他回来跟我说,妈,我不想去,没意思。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在他书包里翻出一张通知单,才知道他是怕我为难 我当天晚上把钱给他,他接过去没说谢谢,就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那孩子从来不说让我心疼的话,但每次都让我心疼的不行。 郑文博知道这件事以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孩子懂事,咱们不能亏了他。 从那以后,郑文博跑车更拼了,有时候连续跑十几天不回家。我打电话问他,他说多跑一趟是一趟,趁现在身体还行,他腰不好,我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但他从来不提。 陈默上高中以后,我们把他送进了县里最好的高中永和高中。那年入学,陈默考了全县第十七名。郑文博高兴坏了,当天晚上破例喝了两瓶啤酒,搂着陈默的肩膀说,儿子好好读,以后上个好大学,咱家就翻身了。 沉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很认真。我站在旁边,鼻子有点酸。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的。零二,高一高二,沉默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三十, 每次月考成绩出来,班主任刘老师都会单独给我发消息。林姐,沉默这次又进步了,继续保持。 我每次看到这条消息,都要在收银台后面偷偷笑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心里踏实一整天。 那两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日子。超市的活累,站一天下来,脚肿的穿不进鞋。但回到家看见沉默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输液翻动的声音,轻轻的,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郑文博也难得消停跑车的间隙会打电话回来,第一句永远是沉默,最近怎么样? 我说好着呢,上次月考全年级二十二名,他那边沉默两秒,然后嗯一声,我知道他高兴。高二下学期,沉默还参加了学校的数学竞赛,拿了献礼的三等奖。 那张奖状他拿回来随手放在书桌上,我看见了,悄悄拿去压在客厅的玻璃板底下。 郑文博回来看见,盯着那张奖状看了好一会,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了才出来说,裱起来。我说裱什么,就这么放着,挺好的。 他说裱起来挂墙上,我没跟他争,第二天去买了个相框,把奖状装进去,挂在沉默书房的墙上。沉默回来看见,愣了一下,说,妈这也要挂?我说怎么了,你爸让挂的。 他没在说话,书包放下,坐到书桌前继续学习。但我看见他偷偷抬头看了那个相框一眼。那段时间沉 默的状态是我见过最好的。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学到十一点,从不用我催,吃饭的时候偶尔还会跟我说说学校的事,哪个同学物理特别厉害,哪道题他想了三天才想出来。 我坐在对面听着,筷子夹着菜,心里比什么都舒坦。可高三开始,情况慢慢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往下滑的。第一次月考,陈默从年级二十二名掉到了四十七名, 我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站在校门口愣了一会,没当回事,跟自己说正常波动,孩子压力大。第二次月考,五十九名,第三次七十三名,我开始睡不着觉了。 有天晚上,我端了杯热牛奶进他房间,沉默坐在书桌前,笔搭在本子上,人没动,眼睛盯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把牛奶放在他手边,轻声问,最近是不是哪里没跟上,要不要妈给你报个补习班? 沉默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不用,我自己能调整,语气不重,但我听出来了,他不想说。我没再问,出门把房间门轻轻带上。 站在走廊里,我给郑文博发了条消息,沉默,最近成绩有点下滑,你有空打个电话跟他说说。 郑文博回了四个字,我来处理。第二天晚上,郑文博打来电话,我听见他在里屋跟沉默说话,声音不大,我站在厨房切菜,心里一直悬着。后来沉默出来拿水,我问他爸说什么了? 沉默说没什么,就说让我好好学。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开口。又过了半个月,第四次月考出来八十一名,我拿着成绩单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站了一下午,脑子里转的全是这个数字。 下班路上,我在路边停了一会,给郑文博打个电话。电话接通,那边车声很响,他大声问什么事, 我说沉默。这次月考八十一名,那边安静了一下,车身还在,他说,知道了 你就知道了。秀珍,我在开车,等我到了地方再说。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骑上车,一路没说话。零三骑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把车停在屋檐下,裤腿上沾了半圈泥点,掏钥匙开门,屋里没开灯,沉默的房间关着门,露出一点台灯的光。 我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想烧点水,手刚碰到水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郑文博站在客厅门口, 他背着那个磨破边的帆布包,身上还沾着路上的灰,腰微微弓着,像是扛了很重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跑一趟吗?他没说话,把包放在沙发上慢慢坐下来,手撑着腰吸了口气, 闪着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里屋的沉默听见。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掀开他的衬衫后腰上贴了块膏药,边缘都卷边了,周围的皮肤青了一大片。 什么时候的事?我生意有点抖,前几天搬货的时候抻了一下。他说的轻描淡写,本来想扛完这趟再说,你电话里一说沉默的事,我放心不下。我站在原地,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大半年他总说自己没事,总说多跑一趟是一趟。我知道他腰不好,年轻的时候落下的毛病,一累就犯,可他从来不说疼,也从来不肯歇。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客厅坐了很久,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光。他说这次可能要养一阵子,长途怕是跑不了了。 我说跑不了就不跑,在家附近找个轻松点的活,钱少点就少点。他沉默了半天,说沉默,马上要上大学了,用钱的地方多。我没接话, 我们俩都心照不宣,没提。让陈默知道的是,孩子正高三,不能让他分心。可我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的话,陈默全听见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出来喝水,站在走廊里把我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没出声,也没进来问,转身又回了房间。那扇关着的门后面,他坐了一整夜零四。从那天起,沉默的状态更差了。 以前他只是偶尔走神,现在常常坐在书桌前,半天翻不了一页书。我端进去的热牛奶常常放凉了,他都没碰。 有天早上,我去给他收拾房间,看见他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角落里写着很小的三个字,对不起。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只当是他成绩下滑,心里愧疚。我把纸揉了扔进垃圾桶,没跟他提。 郑文博在家养了半个月就待不住了,他找了个跑短途的活,就在周边县城拉货,当天去当天回,钱比长途少了一半。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还是问沉默的学习。 我每次都跟他说挺好的,在看书呢。他点点头,扶着腰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半天缓不过劲。十一月的月考,陈默考了一百零二名,成绩单拿回来,他放在餐桌 上,没说话,低头扒饭。郑文博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指捏着纸边都捏皱了。我以为他会发火,会骂沉默,可他最后只是把成绩单放下,说了一句,没事,还有时间慢慢赶。 声音很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东西。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见他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打火机的光在暗夜里明灭。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进洗碗池里,砸出细碎的水花。 我们都在硬撑,他撑着这个家的生计,我撑着家里的情绪。我们都以为沉默,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都以为只要我们不说,他就能安安心心读书。可我们都忘了,那孩子从小就敏感,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零五冬天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那天郑文博跑车回来,路上滑摔了一跤,腰又严重了。他咬着牙回了家,进门就靠在墙上,脸白的像纸。 我慌了,要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说去医院花钱,在家躺两天就好。我们俩在门口争执的时候,沉默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看着郑文博扶着腰的样子,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爸的胳膊。 爸,我扶你进屋。那是他第一次当面提他爸腰伤的事。郑文博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任由儿子扶着慢慢挪进了屋。那天晚上,沉默给他爸揉腰, 他手劲不大,一下一下很轻。郑文博趴在床上,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抖着。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热毛巾,眼泪止不住的流。也就是从那天起,沉默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对着窗户发呆了。每天早上五点,他房间的灯就亮了, 晚上学到十二点多灯才熄。我半夜起来喝水,总能看见他书房的门缝里露出光,还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我端着牛奶进去,他抬头冲我笑一下,说,妈,你先睡,我再做两道题。他眼里的沉郁没了,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笃定的样子。 我心里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可我没问他,也没说那段时间他到底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次模考,他的名次一点点往回走,从一百多回到八十,再回到五十多。班主任刘老师又给我发消息,说沉默状态回来了,再加把劲一本没问题。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捂着嘴在收银台后面站了好久。我没告诉郑文博,怕他太高兴,也怕万一又掉下去。我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炖鸡汤换着来, 他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了就回房间看书。过年的时候,郑文博没出去干活, 一家三口围在桌子上吃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屋里暖烘烘的。陈默给我们两个倒了一杯饮料,举起来说,爸妈,你们辛苦了。郑文博端着杯子,手有点抖,碰杯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天晚上,窗外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半边天。我看着父子俩的侧脸,心里想,就这样吧,不管考成什么样,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零六高考那两天,天气特别热,我和郑文博都去了考点门口,他要不好站一会,就找个台阶坐下。我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攥着一瓶冰水,手心全是汗。 每场考试结束,沉默都跟着人群走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考的好不好。 我也不敢问,只递过水去,说累了吧,回家吃饭。他点点头,接过水喝两口。三天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的时候,他冲我们笑了一下, 那是他高三一年里笑的最轻松的一次。我当时心里就想,不管结果怎么样,这关总算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回家第二天的午饭桌上,他会说出三百三十分这个数字。之后的三天,我偷偷哭了三回,不是嫌他考的差,是心疼,心疼他熬了那么多夜,最后是这个结果。 心疼郑文博拼了大半辈子,最后连个盼头都没捞着,也心疼我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念想,说碎就碎了。我甚至开始打听附近有没有好点的专科学校,学个技术以后也好找工作。 郑文博没说什么,只是烟抽的更勤了,客厅的烟灰缸每天都装满烟蒂, 我们俩都没怪沉默,我们知道这孩子已经尽力了。直到查分这天,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敲准考证号输完又输了身份证号。最后点下查询的那一刻,我闭了闭眼,在睁开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总分六百二十八,语文一百二十一,数学一百三十八,英语一百二十五,李宗二百四十四,全省排名三千七百多名。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手指将在鼠标上,呼吸都停了,身后的沉默轻轻叫了一声,妈。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点笑。 对不起,妈,他声音有点哑,我故意孤低了。零七那天的阳光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 叮,沉默站在光里,跟我们说了实话。他说,高三刚开学没多久,他就发现他爸腰不对了。每次他爸回来坐下的时候都要慢慢蹭,扶着腰缓半天。他偷偷翻过他爸的包,里面装着膏药和止疼片。 那天晚上听见我们在客厅说话,他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还严重。他说,那阵子他上课总走神, 脑子里全是他爸弓着腰搬货的样子,还有我站在超市收银台揉脚的样子。他想,要是自己考不上好大学,就不用花那么多学费了,早点毕业,早点工作,就能帮家里分担了。 所以他故意考差,故意把名次往后掉。他想让我们慢慢接受他可能考不上好大学的事实。可是那天他顿了顿,看向郑文博,下雪那天,我看见你摔了一跤,扶着墙慢慢走,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草莓。 我突然就想通了,你们拼了命供我读书,不是为了让我早早出去赚钱的,我要是真的自暴自弃,才是真的对不起你们。 所以从那天起,他开始拼命补之前落下的功课,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把高一高二的知识点重新过了一遍。模考一点点进步他都没说。高考完估分,他心里有数,大概能考六百出头。 可他不敢说,他怕说高了万一最后分数不够,我们更失望,也怕我们知道了,跟着他一起紧张, 所以他故意说了三百三十分,他想等分数真的出来了,再给我们一个惊喜。这三天,看着你和我爸难过,我也难受。他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可我不敢说,就想等今天。 郑文博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眼泪。这个跑了半辈子货运,摔过跤,受过伤,从来没喊过疼的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我走过去,摸着沉默的头, 他的头发硬硬的,和他爸一样,傻。孩子,我声音抖的厉害,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那天中午,我又做了糖醋排骨,和高考完那天一样的菜,味道却完全不同,排骨热气腾腾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郑文博破例又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呛的直咳嗽。沉默给他倒了杯水,说爸少喝点。他点点头,笑着摆手,高兴今天高兴。 零八分数出来的第二天,班主任刘老师就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惊喜,说沉默是全校最大的黑马,这个分数报个重点,一本稳稳的。 我笑着道谢。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之后的日子,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亲戚们的消息又涌了进来,这回全是道喜的, 我一条一条回着,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沉默开始研究志愿填报。他翻着厚厚的志愿书,劝了好几个学校, 我凑过去看,都是省内的大学,怎么不报远点的?我问他去大城市看看也好。他摇摇头,指尖点着其中一所大学的机械专业, 报近点,周末还能回家看看你和我爸。他说这个专业好就业,毕业以后找工作玩。 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这孩子心里永远装着这个家。填志愿那天,郑文博特意请了假陪陈默一起去的学校。回来的时候父子俩手里拿着志愿确认表,脸上都带着笑。 八月初,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红色的信封印着学校的校徽,沉甸甸的沉默,拆开的时候手也有点抖。 郑文博站在旁边,脖子伸的长长的,盯着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了,他转身去书房搬了个凳子出来。他把通知书小心翼翼的装进相框,挂在那张数学竞赛奖状的旁边。两个相框并排挂着,一左一右, 一个是少年时的荣光,一个是成年后的起点。我站在门口看着,想起很多年前陈默刚上小学的时候,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走进校门。 想起他拿着秋游通知单低着头说不想去的样子。想起他深夜坐在书桌前,台灯照亮他侧脸的样子。这一路走的慢,走的难,可终究是走过来了。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又做了糖醋排骨, 一家三口围在桌子旁。和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郑文博的腰好了很多,短途跑着也不累了。 陈默收拾好了行李箱,里面叠着我给他新买的衣服,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尾巴的温度。 陈默加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妈你吃。我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甜中带酸,香得很。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父子俩,灯光落在他们脸上,温温柔柔的。 我忽然就想起高考完那天,凉在盘子里的排骨,还有满屋子的沉默。原来人生很多事都不是一眼能看到头的。低谷里藏着转机,沉默里裹着深情,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高考完了要不要估分?我给你个很中肯的建议,尽可能要估一下分,重点看什么呢?语文的选择啊,数学的单选,多选, 填空,剩余的分数大差不差,因为小哥大多数都有负分,物理该不会的不会的,平时多少分大概就多少分。那英语的比自己日常的分数加个十分到二十分区间,看你正常分数打多少。估完分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先大概的能圈出一个学校的区间,以及大概的能琢磨出我要选这个专业大 大概能上到什么样的学校。既然是估,他肯定是不准的,你不能等到高考分出来以后,然后再去看省排名,省排名在对应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那么那个时候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有遗漏的学校。 所以说你关注的点应该在于估,而不是算,懂,懂吗?所以说前面的时间一定要铺垫好, 因为正式报考就那么几天时间,你会发现那个时候亲戚朋友都会给你出招,就容易乱在那之前。如果东西都明确了,那么我告诉你,正式报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啊,不要听别人劝啊, 就啃自己的。要不要找报考老师?如果此时此刻你还在刷到我的这个视频,如果你还没有找报考老师,听我的,别找了,一定要自己报,因为你现在这个时候找到报考老师,我告诉你,很有可能是拿你家孩子失手了,听懂了吗?啊,听人劝,吃饱饭一定要股份啊,祝你家孩子金榜题名!

你高考估了多少分?我只要少估一点,出分的时候就能吓他们一跳。哎呀爸,也就二百左右, 七百分也是二百左右。颤抖吧,两个劳登怎么这么少呀?都快考试那天你给我整了打裸面裸有点邪。哼, 拉不出屎来,你越地球没有吸引力。哎呀爸,其实那天我有点头疼,但是最主要的是我想扣一下分。扣分你们也知道我想去大专,分太高太扎眼了,你先查分吧。欧巴,我好紧张,你帮我查一下分吧,等着惊喜吧。 妈,我考了多少?六十六,语文才六十六啊,早知道我就写作文了,扣分扣的太狠了。哈哈哈,那数学呢?没了。没了。什么没了?你没了?

高考分数落定的那一刻,我才恍然,原来真正的操心,此刻才刚刚翻篇。考前全家举例托举,以为考完交卷的铃声响起,那就是解放的号角。 可亲身走一遭,才明白,等分数的日夜煎熬,填志愿的左右权衡,等录取通知书的那封确定性的忐忑,乃至往后考研怎么选,大学四年怎么铺路, 职业方向怎么铆定,桩桩件件,哪一桩都比陪读三年更好。心神 社会发展太快,行业遍数如潮,志愿表上早已不是一张分数的地图,更不是对一份未来的预判。好在儿子这次交出的答卷踏实平稳,没有超长的惊喜,也没有失常的意外, 一切在计划之内,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刚刚好。这孩子估分向来稳,这次又只差一分。 如果说语文数学略有遗憾,那英语一百四十一,物理九十九,便是妥妥的高光补位。结果从不亏欠努力,他总以最公平的方式回馈每一层扎实的脚步。 分迹已出,便不再纠结。接下来理性分析,合理填报,把选择权交还给他。路是自己选的,怎么走都不会有遗憾。就像当年老师建议他报一中,他偏要填北交,最后不也是走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操心不会少,但心态不一样。以前是怕他输,现在是陪他闯。高考是一场修行,父母何尝不是?分数揭晓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最好的结果不是如愿以偿,而是他有了自己拿定主意的底气, 而我们有了放手的勇气。人生往往如此,你以为的终点,不过是下一层的起跑线,而普通父母能给的,从来不是一条打包铺好的路,而是那一句,你选我赔。

朋友请看视频,高考结束后,河南周口一名十八岁男孩自我估分只有三百八十分,自任升学无望,怕让父母失望,便悄悄独自前往郑州物流园打工。 对河南的高考生来说,三百八十分意味着什么?其实不用多说,每年百万级的考生人数,居高不下的分数线,早就把分数决定出路的观念刻进了很多孩子的骨子里。 这个男孩公完分的第一反应不是纠结要不要复读,也不是想着跟父母商量商量,而是觉得自己完了,觉得对不起家里这么多年的付出。他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爸妈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平日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把钱都花在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上。 他心里清楚,父母盼的不是他光宗耀祖,就是想让他靠读书走出小县城,将来不用靠卖力气吃饭。 可他估出来的这点,分别说一本、二本,连个好专科都悬。他不敢在家呆着,一看见父母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听见邻居问其考的怎么样,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也不敢跟父母说实话,怕看见他们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思来想去,他发了个谎,跟家里说去郑州找同学玩几天,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就出了门。 到了郑州,他直接扎进了南四环的物流园,找了份分拣装卸的活。他没跟老板说自己是刚考完的学生,只说自己出来打暑假工,能吃苦,能长期干。老板看他个子高高瘦瘦的,眼神里透着股踏实劲,就把他留下了物流园的苦。干过的人都知道, 剩下的郑州像个大火炉,库房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大风扇,呼呼吹着热风,一天十二个小时,卸车、分解、装车来回折腾,几乎没有坐下来卸的空儿。 大件货沉得很,搬几趟就浑身是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他从小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头一周最难熬,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手抬起来都费劲,手掌上磨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碰一下就疼,腰硬的跟块铁板似的,晚上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要咬着牙缓半天。 可他从来没跟家里提过一个苦字,给爸妈打电话,只说自己在同学这边挺好的,不用惦记。一起干活的工友大多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中年人,看他年纪小,偶尔会劝他歇会儿。 有人问他这么年轻怎么不上学,出来遭这份罪。他每次都低着头笑笑,说考不上,出来赚点钱。没人知道他刚满十八岁,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压着多大的事。他甚至已经在盘算以后的日子, 干满俩月能攒几千块钱,到时候要么选个便宜的专科去读,要么就留在物流园接着干,反正总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再伸手向家里要钱。他觉得这是自己考砸了该受的,没什么好委屈的, 就这么干了整整一个月。成绩公布的那天中午,他正蹲在货车旁边发盒饭。饭是最便宜的盒饭,一荤两素,他吃的很快,怕耽误下午卸货, 手机突然站起来,是妈妈打来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以为是妈妈知道成绩了,要数落他,甚至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说辞,想好了怎么跟妈妈说自己会打工赚钱,不用家里再费心。 可电话接通后,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先问他在哪吃饭,吃的好不好,半天才说成绩查出来了。他屏住呼吸等着下吻。结果妈妈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妈妈说,你考了五百三十分,理科一本线五一四,你超了十六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着问了两遍,妈妈带着哭腔又说了一遍,还说班主任也打电话来了,说这个分数报个不错的,一本没问题。 他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眼泪毫无预兆的往下掉,砸在盒饭里,混着米饭一起咽进肚子里。工友看他蹲在那半天不动,肩膀一抽一抽的,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这一个月里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那些自我否定、愧疚和绝望,在这一刻突然全都翻涌上来,又跟着眼泪一起流了出去。这件事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最后考了高分的爽感, 而是这个男孩在以为自己考砸了的时候做出的选择。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在家躺平抱怨,也没有跟父母发脾气推卸责任,他选择了最本分也最有担当的方式, 自己去扛。他觉得自己让家里失望了,那就自己出去赚钱,尽量少花家里的钱,用汗水去弥补那份想象中的亏欠。这份担当其实比五百三十分更值钱。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挫折都受不住。可这个男孩用行动证明了,很多孩子不是扛不住事,只是他们习惯了把事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他们怕给父母添麻烦,怕让在乎的人失望,所以宁愿一个人硬扛。 如果这个男孩当初顾完分能坐下来跟爸妈好好说说自己的担忧,也许就不会一个人跑去物流园吃一个月的苦。可话说回来,恰恰是因为他懂事,因为他体谅父母的不容易,才开不了这个口。好在结局是好的, 分数出来后,爸妈第二天就坐车来了郑州,看见儿子手上的倒刺和晒得黝黑的脸,当场就红了眼眶。他们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拉着孩子的手说,回家吧,咱好好填志愿。

雾化剂估分在六百五十五到六百七之间,这大的三一,然后我去面试了,我觉得高分子材料与工程这个专业我觉得不太行。不太行?那你现在面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面试面的还可以,面试三一没进去。那我后面应该怎么去?我问你啊,你六百五十五,作文按多少分估的?我语文按一百分估的。你的那个手考是多少?手考四百一十七,英语是多少?当时英语是一百三十一。当时 数学有没有炸?有一点炸,我觉得我没考好,我数学估的是一百三。哦,没考好,考了一百三,有点法尔赛了是不是?我数学杭州英模一百四十四点五。我觉得你应该大概率已经是高分子了, 可能六百六多一点点就录了。我觉得这专业真不太行啊。所以说我在想我如果说没录上,我该去读哪个?九八五?如果没录上,就意味着你可能是六百六以下。六百六以下的话,读北航中法 是中发、北航、中西,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在余杭办的,两个中外合作的办学,然后全是新工科。如果说不想读中外合作呢?那就大连理工,那就北京邮电,那就重庆大学,那就四川大学。厦门大学难读吗?厦门大学冷门专业只能读冷门专业了。对生物材料类似于这种。 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考虑余地了,因为我已经被选择了,基本上你的命掌握在这大手里,知道吧?但我告诉你,没关系的。为什么你数学好,这个暑假玩好了之后学大学数学,然后英语把它学好,这两门学好,然后进去就准备足跟二十拳吧?好,这样。


高考终于结束了,你有没有追着孩子问过一句,考的怎么样啊?估个分吧,我做升学规划九年了。今天说句大实话,对绝大多数孩子来说,估分这件事真的有害无益。首先,没有人能估的准。高考那三天, 孩子整个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大脑处于高度应激状态。你让他回忆选择题选了 a 还是选了 b, 他可能连这道题做没做都记差了。主观题就更不用说了,作文切不切题,答题步骤能给几分?连阅卷组的老师都要反复斟酌,统一标准。一个刚考完的孩子怎么可能猜得到?我曾经填过志愿的学生里面,估分和实际分数相差二三十分甚至更高的大有人在。去年还有个南京的孩子, 估分五百五,觉得只能上个二本了,结果考出来六百零五,全家白白焦虑了整整半个月,花好几天时间算出来一个根本就不准的数字,到底图什么呢?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江苏是出分之后,填志愿看的是省考试院公布的全省位次,不是你自己估的那个分数。 所以提前半个月瞎猜,不如安安静静等官方那一个准确的数字。有这个时间逼孩子估分,不如家长?你自己先去翻一翻省考试院的官网, 看看近三年的录取位次和招生计划,或者去了解孩子感兴趣的专业,大学期间的培养计划,以及未来就业的趋势,这些才是真的能够帮到孩子的事情。最后,也是我最想提醒大家的,盲目的估分是在透支孩子的情绪,也是在消耗你们之间的亲子关系。 孩子熬了整整三年,每天起早贪黑刷了几万道题,考完试那一刻,他最想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课本试卷通通扔掉, 狠狠睡一觉,痛痛快快的玩一场。这个时候你追着他问分数,就是把他刚松下来的那根弦,又硬生生的给绷紧了。箍高了,他容易飘,真出分了之后,落差一大就容易崩溃。箍低了,他整个假期都会活在自我怀疑里面,连饭都吃不下。 我真的见过很多孩子就因为顾分这个事情和家长大吵一架,一整个暑假都没说过几句话。亲子关系一旦搞僵了,你后面的专业选择,后面的志愿填报,你们怎么能够做到同心同德,同舟共济呢?那么从高考结束到出分的这十五天,家长跟孩子到底应该怎么过?其实就两件事情, 第一个,孩子想干嘛?只要不违法,只要安全,你让他把这三年欠自己的觉,欠自己的快乐都好好的补一补。 第二个,家长,你自己可以悄悄的做一点志愿的基础功课,先把江苏志愿填报的规则搞清楚,然后收集一下近三年的院校专业组录取位次,心里面先大概划几个大方向,这个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不要把一堆资料摊在客厅桌上,也不要在饭桌上说隔壁谁谁谁家估了多少分,那跟直接催他估分是一个效果。哎,别把你的焦虑转嫁给孩子, 高考只是人生的一战,它不是全部。分数很重要,但是孩子的健康快乐,以及这个暑假你们之间的亲情,比分数更重要。你们家孩子考完第一件事想做什么?可以在评论区分享一下,让他好好去玩,关注我,升学不焦虑。

高考估分六百二十分是什么水平?今天一位大姐找到我说说他儿子刚刚高考完,至少能考六百二十分。老妈一听,好家伙,有什么要求赶紧提,小伙子二话不说就选一只边牧,于是顺着抖音找到了老李, 特意叮嘱狗狗品相一定要顶尖的,要对得起自家学霸的分数,现在是学霸的专属爱犬,咱们必须安排到位。走,看一看,来看一下这只颜值超高的影视片部咋样?标准的大头版 u 型,嘴大毛亮,还是满背的小碎花,哪哪都好看。来我们放在外面看一下这只狗狗到底怎么样? 这里这里, 那大家觉得这只小狗怎么样呢?现在我们就准备给客户送过去吧。行,我到客户这里了啊,阿姨说在门口等我们,阿姨来,你看一下是不是你定的那只啊?谢谢 小弟弟说他这一次高考考的怎么样,他都还说还好嘛,买只边牧送给他。那平时你们是怎么教育的,能考这么好的分数,他都比较自己自觉吧,都不能靠他自己学的,靠,只要自己学呗。那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什么的, 跟到这去?要得,给他一个惊喜。行,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阿姨,那高考已经结束了,各位学霸们,你们高考考得怎么样呢?凭学生证来找老李打骨折哟!

湖北高考估分两百五十分想复读你确定吗?你这个两百五十分复读,复读一年也上不了本科呀。嗯, 但是我高中三年,因为我觉得在玩嘛,自己没有努力嘛,想这自己随便考了两下,然后想着复读一年了之后怎么也能上了本科嘛。孩子,我跟你说个不是说打击你的话啊,高中三年都没好好学,考个两百五十分,你能确定你复读这一年能努力去学习吗? 再说两百五十分就相当于啥也没学你你去复读六科都要补有什么意义呢?家里面老师都说我很聪明呢,只是聪明机没有用到学学习上吗?晚了啊晚了,复读一年像你这种增加个一百分增加个一百五十分都没用,都上不了重点本科 没有意义好吧,像你这个分数去选一个专科有书读就行了好不好?你如果觉得平时没努力到专科学校去仍然可以努力,可以去专升本呢,甚至后边可以考研究生呢,都没有问题,不一定要在高考这条路上死掉好不好?你这个分数我就复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我就纳闷一件事,人家高考完都估分,你咋不着急呢?我,我估完了,那你估多少啊?六百四。哎呀妈,那你估的挺保守啊,你估一千三得了呗, 你把我一年工资你都估里头,我这血压还有一百多,不行都存你的分里得了呗。不是,爸,你为我骄傲一回不行啊?不是,那我没为你骄傲过吗? 前年高考你考四百二,我把咱家喘气的除了你妈我都炖了,我给你庆祝。你在升学宴上你自己咋宣布的?我说我想复读,我想让你回炉。爸,你根本就不懂凌晨六点的校园有多黑,但六百分的成绩有多耀眼, 那四百二根本就不是我的水平。那肯定不是你水平。儿子,你第一回考前你不就考二百六吗?你忘了,不是爸说你,你不擅长的事你别干,考大专他也不比本科差。

儿子高考估分三百,我打算让他读专科查分当天看到他成绩,我愣了。刘建军把手机贴在耳边,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办公桌。电话那头,儿子刘浩的声音有些发颤,爸,我,我估分了 多少?刘建军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引得办公室几个同事抬头看他。大概三百分左右,刘建军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三百分,这连个好点的专科都上不了!他强压着怒火,压低声音问,你确定?嗯,选择题部分记不太清了,但大题都做的不好。刘浩的声音越来越小, 晚上回家再说。刘建军挂断电话,感觉一阵眩晕,他妄想窗外六月的阳光刺的眼睛发疼。同事们有说有笑的讨论着孩子的期末考试成绩,而他的儿子高考估分只有三百分。 刘建军摸出烟盒,走到公司楼下的花坛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参加高考的场景,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家境贫寒的他考上了大专,却因为凑不齐学费最终放弃,早早进入社会打拼。这些年来,他从工地小工做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老子的儿子绝不能走我的老路!刘建军狠狠掐灭烟头。晚上七点,刘建军推开家门,妻子李娟正在厨房忙活,见他回来,递了个眼色。浩浩在房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里面了。 刘建军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向儿子房间,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刘浩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高考真题集。 见父亲进来,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估分情况详细说说,刘建军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冷的像冰。 刘浩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语文八十,数学五十,英语七十,李宗一百左右,数学五十。刘建军猛的拍了下桌子,你平时模考不是能考一百多分吗? 这次提难,刘浩的声音细如蚊啊,提难别人怎么考的?你王叔家儿子去年考了六百二十。刘建军越说越激动,你知道我为了你高考付出多少吗? 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请一对一的家教,连你妈生病我都没舍得花钱。建军,李娟在门口打断他,有话好好说。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科也行,我打听过了,三百分能上本市的职业技术学院, 学个技术总比直接打工强。刘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低下头,爸,我听你的。晚饭吃的异常沉默, 刘建军一杯接一杯的夹菜,而刘浩则机械的往嘴里扒饭,一言不发。 睡前,刘建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高考三百分能上什么学校,一条条查看搜索结果。省内的专科院校、职业技术学校,民办大专。越看心越凉,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李娟轻声劝道,睡?我怎么睡得着?刘建军烦躁的翻了个身,我刘建军的儿子居然要去读专科,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考上好大学,不用像我一样吃没文化的亏。李娟叹了口气,也许浩浩就是没发挥好,说不定实际分数会高兴,估分能差到哪去?刘建军苦笑,算了,专科就专科吧,总比没学上强。 接下来的两周,刘建军像变了个人。公司同事问起儿子高考情况,他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含糊其词。 下班后,他开始频繁联系几个有门路的朋友,打听哪所专科学校就业前景好,甚至开始盘算要花多少钱才能把儿子塞进好点的专业。而刘浩则整天窝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 李娟担心儿子想不开,几次想找他谈心都被刘建军拦住,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刘建军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考考场,试卷上的题目一个都不会,急的满头大汗, 醒来时枕头都湿透了。怎么了?李娟被他的动静惊醒。没事。刘建军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今天出成绩,我睡不着了。 天刚亮,刘建军就起床了。他煮了粥,煎了鸡蛋,还特意去楼下买了儿子最爱吃的油条。不管烤的怎么样,饭总要吃的。七点半,刘浩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吃吧,一会查成绩。刘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刘浩点点头,默默坐下吃饭。 父子俩谁都没提孤分的事,但那个三百分的阴影像堵墙一样横亘在他们中间。 八点整,刘建军打开省教育考试院的网站,输入儿子的准考证号和密码。网页转了半天,终于跳出了成绩查询界面。 你来点。刘建军把鼠标递给儿子。刘浩摇摇头,爸,你点吧。刘建军深吸一口气,点击查询按钮,页面刷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爸?刘浩的声音有些发抖。刘建军慢慢睁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语文一百二十五分,数学一百三十五分,英语一百二十八分,李宗二百四十二分,总分六百三十分。 全省排名两千一百五十六名。这,这不可能!刘建军猛的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数字依然没变。 六百三十分,全省前两千名!这哪是什么专科水平,这分明是重点大学的分数! 浩浩,这是?刘建军转向儿子,发现刘浩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窈窕的光。爸,对不起,我骗了你。刘浩低下头,我姑分时故意说低了。 为什么?刘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这两周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连你上专科的学费都准备好了! 刘浩抬起头,眼圈发红,爸,你还记得我高二那次月考吗?我考了年级前十,你高兴得请全家人去饭店庆祝,结果下次月考我掉到二十名,你连着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看!刘建军愣住了, 还有高三上学期,我物理竞赛没拿到省一等奖,你整整两周没跟我说话?刘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爸,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压力真的好大。 刘建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想起每次家长会,自己总是第一个问老师儿子排名的家长,想起每次考试后,他第一句话永远是考了多少分,而不是累不累。想起儿子书桌上那盏经常亮到凌晨的台灯, 我怕这次又让你失望,所以刘浩擦了擦眼泪,我想着,如果先给你个最坏的结果,等真实成绩出来时,你会更高兴。刘建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一把抱住儿子,发现这个曾经的小不点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傻孩子刘建军的声音哽咽了,爸不是非要你考多少分,爸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李娟闻声赶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又看到抱在一起的父子俩,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当天晚上,刘建军破天荒的请全家去了市里最贵的餐厅,他给儿子倒了杯果汁,自己倒了杯白酒,来庆祝我儿子考上好大学。刘建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期间,刘浩说起自己的志愿选择,他想报考省内的重点大学计算机专业,这样既能上名校,又不用离家太远,学费也比外省便宜。 不行,刘建军一拍桌子,六百三十分,够上北京上海的九八五了,必须报最好的学校,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爸有积蓄,可是没有可是。刘建军打断儿子,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上过大学, 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刘浩还想说什么,被李娟拦住,听你爸的吧,他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回家路上,刘建军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刘浩和母亲走在后面小声交谈,妈,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要上本省的大学。刘浩说,爸的腰不好,去年体检还查出高血压, 我要是去外地,你们俩在家我不放心。李娟惊讶的看着儿子,你,我知道爸对我期望高,但我对他的爱不比他对我的少。刘浩看着父亲的背影,轻声道,他总说不想我走他的老路,可我也不想他老了,身边没人照顾啊。 走在前面的刘建军突然停下脚步,肩膀微微发抖,原来他全都听见了。夜空繁星点点,下风轻柔的拂过三个人的脸庞,刘建军转过身,红着眼睛对儿子说,臭小子,长大了!

儿子高考估分三百三十,我偷偷哭三天,查分屏幕的数字让我愣在原地。 高考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正站在考点门口的警戒线外面,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盖的矿泉水。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的烤着头顶,周围的家长乌泱泱一片,有人举着向日葵,有人端着切好的西瓜,有个穿旗袍的妈妈装都哭花了,睫毛高胡,在下眼睑上黑了一片。 我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瓶水,还是从家里冰箱里顺手拿的,瓶身上结了一层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我等了整整三年,或者说等了整整十八年。 从小航上小学第一天,我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校门口那天起,从他第一次拿着忧心的作业本跑回家举到我面前那天起,从初中班主任跟我说,这孩子考重点高中没问题。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等他考上一个好大学,等他出人头地,等他过上跟我不一样的人生。我叫沈玉兰,今年四十六,在县城一家超市做理货员,老公赵建国在物流园开叉车, 我们两口子加一块,一个月挣不到一万块,供一个高中生已经勒紧了裤腰带。小航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也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小航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在人堆里找到了他。 他背着那个从初一就开始用的旧书包,拉链坏了一条,另一条也半开着,露出半截笔袋。 他走的很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白色校服,短袖的后背被汗浸透了,贴在脊梁骨上。旁边的考生有的在跟家长击掌,有的已经哭上了,有的叽叽喳喳的跟父母描述作文题。 他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瓶口。离开嘴的时候,他很轻的说了句,妈。我估了一下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了那个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数字。他的声音很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又咸了,平的像在说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没做出来。 他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慌乱,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我站在考点门口的梧桐树下,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但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在脑子里开了静音模式。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们俩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我把车窗推开了一条缝,热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小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书包搁在腿上,里面的笔袋从半开的拉链里露出一截,笔袋上印着的高考必胜四个字,已经磨损的只剩高考和剩的一角。 那笔袋是他初三时我花十块钱在校门口文具店买的,他一直用到现在,洗了无数次,边角都磨出了白色的底部。那天晚上我做了饭,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全是他爱吃的。他说了声,妈,我吃过了,就进了房间,把门缝里漏出来。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几盘菜慢慢凉了油,在盘子里凝成淡黄色的薄壳。赵建国值夜班,家里就剩我和小航两个人,我等他睡着了才敢哭。 他的房间关了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坐在卫生间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的砸在洗手盆的陶瓷面上,盖住我压的极低的屋夜声。 我用手捂着嘴,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膝盖顶在马桶边缘,冰凉的瓷砖硌得我小腿发麻,眼泪顺着指缝流进嘴里,闲得发苦。我哭不是因为失望, 我哭,是因为心疼。你们不知道小航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早晨五点半自己按闹钟起床,从来不让我叫。 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自己热一碗隔夜的稀饭就着半块腐乳吃完,骑着他把那辆链条生锈的自行车往学校赶 晚自习。放学回来已经十点多了,他还要在台灯下多刷一套李宗卷子,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 高三最后一学期,他瘦了十五斤,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校服裤子腰围大了两圈。我用别针给他别了一截。 有一回,他做题做到一半,趴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鼻尖戳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我想把他扶到床上去。他惊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妈,几点了?我题还没做完,这些付出最后就换来一个三百三十。三百三十,连个好点的大专都够呛。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天塌了一样。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去年考了五百八十多,他爸请了整个单元的邻居吃升学宴,烟花爆竹放了整整十分钟。 我每次路过他们家那扇贴着金榜题名春联的防盗门,都下意识的走快几步。 但我没跟小航说过一句重话,他爸倒是有几次欲言又止,吃饭的时候筷子举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多加了块肉放到小航碗里。接下来那三天,我活的像行尸走肉。 白天在超市里货,把一瓶瓶酱油从纸箱里拿出来摆上货架,摆完了才发现全摆反了。同事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他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没 是,就是天太热有点晕。晚上回家做饭,有一次把糖当成了盐,西红柿炒鸡蛋炒成了甜的。小航吃了一口,没说咸,也没说淡,就这米饭把那盘甜的西红柿炒鸡蛋吃完了。 我看着他把最后一块鸡蛋夹进嘴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我不敢问他打算怎么办。复读, 我们家掏不起复读的学费,县城一中的复读班一年光学费就一万二,还不算资料费。走专科,他甘心吗?我甘心吗? 上专科以后能找到什么工作?能不能养活自己?能不能还清我跟他爸为了供他念书,这些年拉下的饥荒,这些问题像滚雪球一样在我脑子里越滚越大,滚到最后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我想跟他聊聊,又怕给他压力,他已经够累了。我甚至偷偷去查了附近几个厂的招工简章,有家电子厂招普工,月薪三千,包吃住。 我对着那张招工简章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第三天晚上,我实在绷不住了,赵建国下班回来,看见我坐在黑暗里发呆,连灯都没开。 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说,咱家小航不是那种不努力的孩子,老天爷不会亏待他的。我说要是亏待了呢?他又沉默了一会,说,那咱们就在想办法。 我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什么办法都想了,能借的钱都借了。他伸过手来拍了拍我的膝盖,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叉车方向盘磨出来的硬皮。他说,玉兰日子总得过下去。 查分那天是中午十二点出的结果,小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和赵建国坐在客厅,电视机开着,但没有声音,屏幕上无声的播放着五间新闻。 我手里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清白色。客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每一秒都像在我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我在心里把各种结果都排演了一遍,如果是三百三十,就抱着他哭一场,然后商量复读,如果运气好能上三百五十,说不定能走个偏远的专科。如果再差一点,我不敢往下想。 十二点零三分,小航的房门开了。他走出来,脸色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形容不出的表情,像是刚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还没分清梦和现实。 他把手机递到我手里,说了句,妈,分数出来了。我低头看屏幕,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他的名字、准考证号以及总分六三七。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六百三十七。我拿手机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屏幕上的数字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晃成一片光斑。 我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不是三百三十,不是三百五十,不是任何一个。我之前在心里排演过的数字是六百三十七。 这个分数意味着他可以报省里最好的大学,意味着他这三年的每一个凌晨五点半,每一个深夜里昏昏欲睡的题海战术,每一张写满了公式和解析步骤的草稿纸全都有了交代, 意味着他哭分叉了整整三百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从指缝里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赵建国把手机接过去,戴上了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嘴唇吸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小子! 他这辈子夸儿子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这次是第四次,也是最重的一次。 小航蹲下来蹲在我面前,把我的手从脸上掰开,他的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东西,但他硬撑着没掉下来。他说,妈对不起,我估分估的太不准了。 我说你个傻孩子,你让妈哭了三天,你知不知道妈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笨拙的帮我擦眼泪,说我错了,应该让妈把答案带出来帮我一起估的。 我一把把他拽进怀里,抱的死紧。这个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大男孩,在被我抱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把下巴搁在了我肩膀上,两只手环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他上一次这样让我抱着,还是小学三年级发高烧的时候烧到三十九度。我抱着他在医院急诊室走廊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赵建国站在旁边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但我看见他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后来我才从小航嘴里一点点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他考完之后太累了, 累到连回忆答案的力气都没有,跟同学对了几道选择题,发现自己错了好几道,心态崩了。后面的答案干脆没敢对,随便估了个最保守最悲观的分数就告诉了我。 他说,他当时想的是,与其给妈希望,再让妈失望,不如一开始就让妈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餐桌前。赵建国难得奢侈的从楼下卤菜店买了半斤酱牛肉和四只卤鸭翅,桌角放着他同事送的一瓶剑南春。 他把酒倒在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递给他爸,自己拿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赵建国端起纸杯抿了一小口,辣的眯起眼睛直哈气。我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要 跟妈说实话。他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以后再也不自己下孤分了。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凌晨两点,我爬起来摸到小航的房间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床下,枕头歪到了一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月光透过窗纱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和额头上因为焦虑冒出来的几颗痘痘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捡起被子给他重新盖好,把他踢到床下的枕头捡在他脖子底下。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然后继续沉沉的睡着。我在他床边站了很久,想起他第一天上学时,那个瘦小的背影,背着新书包一蹦一跳的跑进校门。 想起他考了第一名,把卷子贴在家里的墙上,贴了满满一面墙。想起他在台灯下做题做到深夜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想起他在考点门口低着头走出来说,妈,我估了一下分。 想起他蹲在我面前,用笨拙的手指帮我擦眼泪。我注意到他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上那块被笔磨出来的老茧比硬币还厚。所有的画面叠在一起,最后定格在那个查分屏幕上的数字六三七。 我轻轻地关上门,退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捂住脸,笑着笑着又哭了。 赵建国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眼眶还是红的。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回去睡吧。 他说你也早点睡。我说好。他缩回头去。卧室里传来他翻身的声响, 我听见他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很含糊,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儿子随我。我站在走廊的黑暗里,眼泪静静地淌了一脸。 十八年了,从他在妇幼保健院产房里第一次睁开眼睛到现在,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我以为我会等到一个交代,结果我等到的是一个奇迹。而制造这个奇迹的男孩此刻正在他的小房间里沉沉的睡着,明天醒来之后,他依然是他 一个不爱说话,不会撒娇,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自己扛的大男孩。但他也终于可以是一个不用在每天凌晨五点半起床赶早自习的大男孩了。 后来我们给他报了一所省里的九八五大学,离家不算远,高铁两个小时,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小航不在家,他去给一个学弟补数学课了,一个小时五十块。他说想趁暑假攒点钱给家里换个新冰箱。 我拿着那个大红色的特快专递信封,站在小区门口的,怎么也撕不齐封口。 最后还是赵建国接过信封,用钥匙划开的。他把录取通知书举到我面前,那张烫金字的硬纸片在七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问我,咱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我没理他,把录取通知书贴在胸口上,蹲在小区门口哭的像个小孩。邻居路过以为我家出了什么事。赵建国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考上了。 那天晚上,小航补完课回来,我把录取通知书端端正正的摆在餐桌上,用他小时候第一次拿优星作业本时装框的那个塑料相框压着。 他进门换了拖鞋,看到桌上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凑近看了看,又直起腰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通知书。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但他在那张餐桌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把通知书拿在手里正着看,反着看,手指在那个烫金的校名上轻轻划了一下。他说,妈,这个学校是不是挺好的?我说嗯,特别好。 他说那行,那就去这个。赵建国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摆着几块大小不一切的歪歪扭扭的瓜瓤。 她放下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块最大的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说,你去了好好念,别丢人。小航说知道了,他又说没钱了,给家里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小航说知道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好像已经没词了,就只是把那盘西瓜往儿子面前推了推,然后把剩下的一口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响了很久也没关。我想这就是我们这个家全部的表达方式了。 我们说知道了,意思是我会的。我们说别丢人,意思是我们以你为荣。我们推过去一盘切的歪歪扭扭的西瓜,那是我们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这个笨拙的不善言辞的。在贫困线上挣扎了半辈子的家,终于等到了他最亮的一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高考估了三百三十分的傻小子,在卷子上把正确答案一个一个写了出来。他没有辜负他自己,也没有辜负那些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和深夜台灯下昏昏欲睡的坚持。 他把三年的一切都倾注在了那几张答题卡上,然后以为自己做错了。他不知道,他其实一道题都没有做错。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原创虚构作品,文中人物、事件、情节均为艺术创作,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篇更精彩!

高考后怎么估分呢?现在高考官方,他没有官方答案,那大家就会说估估不估分呢?那我说为什么一定要估分呢?咱们商量一下这个事啊,不管是同学们看到这个视频也好,家长们看到这个视频呀,就是他不估分呀,他很容易造成等出分以后, 剩下短短的几天他就填报志愿。你从文保怎么去定,为此怎么去查院校啊?你很多,怎么去避开一些风险?那风险得有啥呢?高分低报,盲目滑档,瞎添专业,被调剂冷门是吗?高分 就是为了提前解决这些问题啊,他不是制造焦虑的,也不是纠结对错的,是为了提前锁定你的分数期间你的 位置区间,因为根据位次锁定你的报考院校的层次,提前备好你的志愿方案。大家会说,那没有预估的分数线,那不也没用吗? 你先大致按照去年的,还有你发挥正常,跟模考的如果差不多就模拟啊。我们要的是效果嘛,要的是效果,不要的结果。官方不公布标准答案,我们拿什么估呢? 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那到底哪些能信,哪些不能用呢?那最权威最值得参考的就是本校高三教研组代课老师整理的整体解析和彩排标准。这个有很多学校是有的 啊,大家也可以互相问问,互相借鉴啊。那还有呢?全国头部的正规教育平台,大型网校的专业解析,大型的机构 啊,这些这类的机构师资专业复盘严谨,可以作为辅助对照参考。那怎么该怎么估呢?有有这个参考依据了,那怎么估呢?第一步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能估吧,就不要刚考完就估,因为刚考完要么兴奋,要么过度悲观啊,就兴奋,高估的悲观低估的。建议修整两天,也是从明天开始估。我觉得比较划算啊,比较真实, 心态平和,记忆清晰,再开始顾分,结果他比较客观。第二步呢,先闭卷复盘,再对照参考。什么叫闭卷闭卷复盘呢?先不看任何答案,凭着考场真实的记忆,把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大体解析步骤, 文科的作答要点全部默写一遍,你先锁定自己的作答内容,再去对照解析,避免被外界的答案带着你走。你总觉得,哎,差不多,我好像就这么写的, 明白吗?第三步,客观题啊,精准死算一分不模糊,因为他客观吗?你选择天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答案是唯一的啊,没有什么含糊的。这个 那你对照靠谱的解析对错,直接敲定,这是你最终分数的基础底盘,几乎没有误差,我们这个大家一定要准确,你不能选填部分就有误差。 第四步呢,主观题不扣标准答案,你只看阅卷的裁缝点啊,就给到你裁缝点,你填就行。很多孩子纠结没有标准答案,大题我怎么估呢? 你记住阅卷核心的规则是啥呢?理科大题看步骤给分,写一步得一部分,步骤完整, 公式正确,那你就得分文科呢?阅读论述,作文看关键词,核心要点,逻辑框架。 这个大家中考的时候其实也估过,老师也带着你们高三,其实咱们高三也大差不差,有这个能力啊,不用纠结,和答标准答案一一样不一样,你踩到核心踩分点,他就有分,你缺步骤你,你缺要点,你就大胆的扣分。 那第五步呢,也是最核心的,就是不估单个分数,你要只你要估一个,什么双区间分数,双区间分数,所有人 必须估两个分数,乐观分和保守分。乐观分呢,就是按照阅卷的宽松标准,只要踩到底,只要步骤齐全,你就自己全部给分, 算上你的最高分。但前提是你步骤齐全,能踩到底。保守分是啥呢?就是从严扣分,所有不确定的分值, 不完整的步骤,一律不给分啊,算你的保底分数,这个时候不要说,哎呀,我差不多给个三分两分吧。不要。第六步嘛,就是模考位次交总锁定报考层次, 分数只是一个参考,最终高考是通过位次选拔,不是通过分数选拔,因为分数有今年的难易程度。古玩分数不要只看数字对照你高中三年的啊,和高三全年的,尤其是最后三次模拟的位次 啊,高考为此永远比分数靠谱,用为此敲定你的批词,院校层次,专业方案,那大概就是这个。这个方向估分的目的就是等出了出分那天呀,不管意外不意外,都不至于手忙脚乱 熬夜焦虑,你直接拿着你这么些天的充文宝的方案的经验跟得失跟方法, 稳稳当当的填饱他,不吃亏,不滑档,不浪费。当然同时这十几天也要向内看,更深刻的了解自己,了解家庭, 基于自己的家庭,你再进行专业、城市、院校、职业就业的选择,然后再向外看,做选择, 就这样吧大家。其实我确实是很建议大家估一估,如果其实大家没有一个准确的,最起码你有一个感觉,我发挥是否正常。这也叫股份 啊,你只要发挥正常,那大概率来讲,和你正常学校的考试的位次也好,分数也好,也会大差不差啊。就是最起码你那个位次, 你的层次大差不差我觉得也算过分,但千万不要我啥都不给。那你这样父母怎么办呀?父母很焦虑,他需要拿出来比划比划,添报添报, 积攒点经验,积攒点方法。所以说同学们也好,家长们也好,我们彼此成全一下,然后就会成就我们双方。我是大壮老师,专助山区考生。

你高考估了多少分?我只要少估一点,出分的时候就能吓他们一跳。哎呀爸,也就二百左右, 七百分也是二百左右。颤抖吧,两个劳登怎么这么少呀?都快考试那天你给我整了打裸面裸有点邪。哼, 拉不出屎来,你越地球没有吸引力。哎呀爸,其实那天我有点头疼,但是最主要的是我想扣一下分。扣分你们也知道我想去大赚,分太高太扎眼了,你先查分吧。欧巴,我好紧张,你帮我查一下分吧,等着惊喜吧。 妈,我考了多少?六十六,语文才六十六啊,早知道我就写作文了,扣分扣的太狠了。哈哈哈,那数学呢?没了。没了。什么没了?你没了?

儿子高考估分三百,我打算让他读专科查分当天看到他成绩,我愣了。刘建军把手机贴在耳边,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办公桌。电话那头,儿子刘浩的声音有些发颤,爸,我,我估分了 多少?刘建军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引得办公室几个同事抬头看他。大概三百分左右,刘建军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三百分,这连个好点的专科都上不了!他强压着怒火,压低声音问,你确定?嗯,选择题部分记不太清了,但大题都做的不好。刘浩的声音越来越小, 晚上回家再说。刘建军挂断电话,感觉一阵眩晕,他妄想窗外六月的阳光刺的眼睛发疼。同事们有说有笑的讨论着孩子的期末考试成绩,而他的儿子高考估分只有三百分。 刘建军摸出烟盒,走到公司楼下的花坛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参加高考的场景,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家境贫寒的他考上了大专,却因为凑不齐学费最终放弃,早早进入社会打拼。这些年来,他从工地小工做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老子的儿子绝不能走我的老路!刘建军狠狠掐灭烟头。晚上七点,刘建军推开家门, 妻子李娟正在厨房忙活,见他回来,递了个眼色。浩浩在房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里面了。刘建军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向儿子房间,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刘浩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高考真题集。 见父亲进来,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孤坟情况详细说说,刘建军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冷的像冰。 刘浩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语文八十,数学五十,英语七十,李宗一百左右,数学五十。刘建军猛的拍了下桌子,你平时模考不是能考一百多分吗? 这次题难!刘浩的声音细如蚊啊,题难?别人怎么考的?你王叔家儿子去年考了六百二十。刘建军越说越激动,你知道我为了你高考付出多少吗? 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请一对一的家教,连你妈生病我都没舍得花钱。建军李娟在门口打断他,有话好好说。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科也行,我打听过了,三百分能上本市的职业技术学院,学个技术总比直接打工强。刘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低下头,爸,我听你的。 晚饭吃的异常沉默,刘建军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李娟不时给儿子夹菜,而刘浩则机械的往嘴里扒饭,一言不发。 睡前,刘建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高考三百分能上什么学校,一条条查看搜索结果。省内的专科院校、职业技术学校,民办大专。越看心越凉,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李娟轻声劝道,睡?我怎么睡得着?刘建军烦躁的翻了个身,我刘建军的儿子居然要去读专科,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考上好大学,不用像我一样吃没文化的亏。李娟叹了口气,也许浩浩就是没发挥好,说不定实际分数会高兴,估分能差到哪去?刘建军苦笑,算了,专科就专科吧,总比没学上强。 接下来的两周,刘建军像变了个人。公司同事问起儿子高考情况,他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含糊其词。 下班后,他开始频繁联系几个有门路的朋友,打听哪所专科学校就业前景好,甚至开始盘算要花多少钱才能把儿子塞进好点的专业。而刘浩则整天窝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 李娟担心儿子想不开,几次想找他谈心,都被刘建军拦住,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刘建军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考考场,试卷上的题目一个都不会,急得满头大汗, 醒来时枕头都湿透了。怎么了?李娟被他的动静惊醒。没事。刘建军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今天出成绩,我睡不着了。 天刚亮,刘建军就起床了。他煮了粥,煎了鸡蛋,还特意去楼下买了儿子最爱吃的油条。不管烤的怎么样,饭总要吃的。七点半,刘浩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吃吧,一会查成绩,刘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刘浩点点头,默默坐下吃饭。 父子俩谁都没提孤分的事,但那个三百分的阴影像堵墙一样横亘在他们中间。 八点整,刘建军打开省教育考试院的网站,输入儿子的准考证号和密码。网页转了半天,终于跳出了成绩查询界面。 你来点。刘建军把鼠标递给儿子。刘浩摇摇头,爸,你点吧。刘建军深吸一口气,点击查询按钮,页面刷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爸!刘浩的声音有些发抖。刘建军慢慢睁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语文一百二十五分,数学一百三十五分,英语一百二十八分,李宗二百四十二分,总分六百三十分。 全省排名两千一百五十六名。这,这不可能!刘建军猛的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数字依然没变。六百三十分, 全省前两千名!这哪是什么专科水平,这分明是重点大学的分数!浩浩,这是?刘建军转向儿子,发现刘浩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狰狞的光,爸,对不起,我骗了你。刘浩低下头,我估分时故意说低了。 为什么刘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这两周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连你上专科的学费都准备好了! 刘浩抬起头,眼圈发红,爸,你还记得我高二那次月考吗?我考了年级前十,你高兴得请全家人去饭店庆祝,结果下次月考我掉到二十名,你连着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看?刘建军愣住了, 还有高三上学期,我物理竞赛没拿到省一等奖,你整整两周没跟我说话?刘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爸,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压力真的好大。 刘建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想起每次家长会,自己总是第一个问老师儿子排名的家长,想起每次考试后,他第一句话永远是考了多少分,而不是累不累。想起儿子书桌上那盏经常亮到凌晨的台灯, 我怕这次又让你失望,所以刘浩擦了擦眼泪,我想着,如果先给你个最坏的结果,等真实成绩出来时,你会更高兴。刘建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一把抱住儿子,发现这个曾经的小不点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傻孩子刘建军的声音哽咽了,爸不是非要你考多少分,爸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李娟闻声赶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又看到抱在一起的父子俩,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当天晚上,刘建军破天荒的请全家去了市里最贵的餐厅,他给儿子倒了杯果汁,自己倒了杯白酒,来庆祝我儿子考上好大学。刘建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期间,刘浩说起自己的志愿选择,他想报考省内的重点大学计算机专业,这样既能上名校,又不用离家太远,学费也比外省便宜。 不行,刘建军一拍桌子,六百三十分,够上北京上海的九八五了,必须报最好的学校,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爸有积蓄,可是没有可是。刘建军打断儿子,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上过大学, 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刘浩还想说什么,被李娟拦住,听你爸的吧,他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回家路上,刘建军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刘浩和母亲走在后面小声交谈,妈,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要上本省的大学。刘浩说,爸的腰不好,去年体检还查出高血压, 我要是去外地,你们俩在家我不放心。李娟惊讶的看着儿子,你,我知道爸对我期望高,但我对他的爱不比他对我的少。刘浩看着父亲的背影,轻声道,他总说不想我走他的老路,可我也不想他老了,身边没人照顾啊。 走在前面的刘建军突然停下脚步,肩膀微微发抖,原来他全都听见了。夜空繁星点点,下风轻柔的拂过三个人的脸庞,刘建军转过身,红着眼睛对儿子说,臭小子,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