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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黑夜说拜拜。小哲没乱跑吧?在家里呢。 听够了吧,快去写作业。 你做点不包馅的汤圆,我要煮咸的。好 甜蜜蜜。 哈哈,我对自己有信心,你爸妈会喜欢我的。好好好,所以我这么好说话是吧。也不是也不是,你最好了。你眼光好才选中我的。 阿姨好,快去吃汤圆放在桌上了。 吃的习惯吗?好吃好吃, 这次带回来的青年看着挺好,希望你的眼光不会错,祝福你们。 你们怎么做到每种口味都难吃的。你小子待会吃饭别给我乱讲话。哎,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在晒被,你看不见吗?哈哈,原来是这样,你还挺养生的, 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重啊。 哈哈,冬至快乐,大家都快乐。


冬至的破洞饺子奶奶患阿尔茨海默症后,每年冬至都会包九十九个饺子,第九十九个总会破掉,他会把破饺子和爷爷的照片摆在一起。今年我发现所有饺子都是破的, 而他正对空气说,老头子,终于学会包饺子了吧,这九十九个破的,够教你一辈子了。厨房里,冬至下午的光线是一种浑浊的橘黄,勉强透过布满水气的窗户, 面团在奶奶青筋微突的手下被反复揉压,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有陈醋和旧木橱混合的气味,它动作很慢,但异常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在这张洒满薄面的案板上。 我靠在门框上,安静的看着。每年冬至,这都是一场无声的仪式,自从二次海默症的浓雾开始冷却它的记忆,许多人事都模糊褪色, 唯独这冬至的九十九个饺子,像毛一样死死定在它混乱的时间流里。醒好的面团被搓成长条,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擀面杖滚动, 一张张圆而匀称的皮子摊开,挖线对折,手指沿边捏出细腻匀称的褶子。 前九十八个一如既往在他手中诞生的完美无缺,像一排排雪白安静的小元宝,被仔细码放在高粱杆边的盖帘上。轮到第九十九个,他的手指机不可测的顿了一下。 皮子摊开,放馅对折,举肩捏合。和往年一样,在最后那道边褶收口时,不知怎的劲道就泻了。皮子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点暗沉的馅料挤了出来,粘在雪白的皮边上。 一个破了的饺子。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用指尖轻轻把露出的馅料按回去一点,然后把这只破了的饺子轻轻放在旁边一个空着的小磁碟里。 接着,他转过身,用毛巾仔细擦了擦手,走到晚厨前,踮脚从最上层摸出一个老旧的枣木相框。相框里的年轻人穿着旧式军装,眼神明亮,笑容有点僵, 是那种照相馆里常见的,努力想显得英武的样子。他把相框拿过来,端正的摆在那碟破角子旁边。空气凝滞,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接到模糊的车流声。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碟破角子和相框,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上。浑浊的眼珠里,忽然漾开一点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光彩。 他对着那片星空,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带着狡猾笑意的声调,清晰的说,老头子今年总算学会了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盖帘上那些完美无瑕的元宝,然后又轻轻拂过那唯一破掉的一个。瞧见没?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个,破的,够教你一辈子了。 他说完,那点光彩便慢慢熄灭了,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空茫。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冬日光线一次偶然的折舍。他转身,开始烧水,准备下饺子。我正在原地,目光在盖帘上那九十八个完美的饺子和奶奶平静的侧影之间来回移动。 喉咙被什么梗住?一个模糊的猜测,像水底的泡泡,挣扎着要浮上来,却在触及水面时,迟迟不敢破裂。


冬至赤脚是人间救俗,也是修行人心中的暖意。嗯,暖和。这皮薄的像纸,一咬就破。 这面得擀的薄而匀才不破。雪落无声,却暖人心。冬至团圆,不如此刻 大到质检。冬至大如年,这馅料得调的恰到好处,火候不能急。你每次做都这么认真,真像在炼丹。灵力调和,讲究的是心静如水,趁才行, 快点,再慢就凉了。你这手法太粗广了,讲究的是效率,不是花哨。 你擀的面从来都这么整齐,只因你总在旁边看着, 我不碍事。呵,你不碍事,是我心里的事。这灵泉之火,正合主此玄机,角。此物非寻常,食味,乃宁神之饮。浮沉之间见真意, 寒夜煮暖,亦是修行。这饺子里的滋味,真像当年山中那晚。你总说吃的是味道,可我只觉得是人。哼,谁要跟你比什么味道了。姐姐们都说冬至吃了饺子就不怕冷了,这一口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