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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有小伙伴问长安二十四计大结局里,谢怀安和铁魔王所说的一把米面到底有什么隐喻?在我看来,这一把米面既是人们赖以果腹的日常食粮,也象征着百姓安居乐业、安稳生活的根本愿景。严凤山为你卖命,陈咸菜也为你卖命, 你了不起啊!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并非为我卖命, 而是为了守护长安城的一把米面而已。 你问我为何而活,我啊,也是为了这一口米面而活。 既然是墙,这一把米面,你我便是敌人。华夏五千年,从刀耕火种到精耕细作,农耕始终是文明存续的根基。 我们的文化血脉中,也始终流淌着对农耕与粮食的敬畏与珍视。从诗经丰年里的丰年祈愿,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千古绝句,米面谷物早已超越了食粮本身,成为一种文化的载体、情感的寄托,甚至是文明的隐喻。而长安二十四季,从地名到结局,始终紧扣这一主题, 无论是呼应二十四节气的海报设计,还是故事始于秋收、忠于米面粉尘爆炸的设定,都与民以食为天的古训遥相契合。或者说,整部剧表面在讲述谢怀安步步为营的复仇之路,实则借他的双眼与双手,剖开了一个动荡时代里关于何为天下的终极命题。 天下不在庙堂之高,不在帝王将相的权谋算计里,而在每一双能稳稳握紧米面的掌心之中,在每一个能安稳保富的寻常日子里, 这一点,在谢怀安邀请阎凤山与铁魔王对决时的那段话里,体现的尤为透彻。曾经雄踞长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阎皇帝死了,可是那夜之后,长安往来百姓生活如常,阎凤山的成败无人讨论。那夜之后,我在街上坐了许久, 长安的街头确实有好风景,往来百姓生活如潮。严嵩山的成败 无人讨论。原来所谓江山易主,权柄更迭,在百姓日复一日的生计面前,轻的就像一场落在深巷的雪,天亮变化了。而作为故事中承上启下的核心人物, 严凤山人生的悲剧的源头,正是始于那座因断绝米面而化为人间地狱的谷仓。因为缺乏粮食,他被迫踏过了道德与生存的底线,这份源于匮乏的原罪,成了他此后所有行为的底色。那时候,或者说很多年之后,我都没有从谷仓里走出来, 我以为是要杀光所有的人才能吃到一口饭。他毕生追逐至高权力,本质上是为了摆脱那种匮乏与被掠夺的恐惧。 可是就像谢怀安说的那样,春种秋且藏,生死不轮回。可是权力会靠着追逐永无止境的权力去获得安全感,就像是铁魔王永不停息的饥饿感一样,是永远都无法被满足的。 所以他会为了食物杀死王普的父母,为了尚未背叛刘子文,为了立于不败之地与铁魔王合谋划分帝都。 可到头来,他除了日渐沉重的愧疚与灵魂深处无法平息的不安,什么也不曾真正拥有。人生行至尽头,当这位曾经虎奔一等一的安慰,甘愿为心中那份安宁而舍命于铁魔王一战守护长安之时, 这一刻,所有的挣扎与煎熬都烟消云散。至此,他终于得偿所愿,收获了灵魂最彻底的平静。海涛, 我不欠你, 也不欠长安城。 反观铁末王,出身努力的他,最初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一块能果腹的牛羊肉而走上了以武力和阴谋蒸发四方的道路。饥饿是他的起点,却也成了他命运的诅咒,他将物质上的饥饿扩张成了对泥土权柄与征服的无尽贪欲。我呀,小时候是个奴隶崽子, 我的父亲也是奴隶崽子长大的。在田万的贵族家里,奴隶就是要把自己当成诱饵,出去把狼引出来杀死他们, 这样羊圈里的羊就能够活下来。为此,不管牺牲多少努力都不在乎。到最后啊,我就是在狼口当中收敛了父亲的残志, 那种恶的感觉到现在我还记得, 但是即便你的父亲死了,奴隶主也不可能会给你一顿饱饭吃。 到了后来,追随我的奴隶多了,我只想攻占一座城镇,但是那种饥饿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后来再后来, 我就想吞并整个天下,始终看不破痊愈迷障,不懂心安,才是人生的归处。最终因为轻视米面本身所代表的一切而走向死亡。 除了严凤山与铁末王,长安二十四纪中所有角色的出场与命运羁绊,或多或少都与米面所代表的食物本身紧紧相连。曾经站在权力顶端,不食人间疾苦的肖文静,从一碗白米饭中感受到了寻常人活着的踏实,更读懂了乱世里饱腹度日的万般艰难。 正因这份通透,当所有纷争尘埃落定,他没有再贪恋那至高权位,反倒甘心以蓝台令的身份居于人后,亲力辅佐更能为百姓带来富足与安宁的哥哥肖五洋以前是个废物皇帝, 不懂百姓滋味, 现在我懂了,一口饭一个脑,就是活着的底线。 如果这些你们都答应不了, 你们便攻城吧。因为铁木冬天缺乏食物,朱之龙眼睁睁看着幼小的孩子因无良果腹而夭折,这份追悼之痛,成了他决意跟随铁魔王倾覆长安的执念根源。然而时移势易, 在他准备跟着铁魔王继续倾覆长安的计划的时候,又因为收养的徒弟用精密供养死去的孩子,感受到了难得的暖意与救赎。 眼泪纵横的刹那,他忽然明白,自己所求从不是颠覆长安的快意,而是让天下再无父母因缺两而痛失骨肉,让孩童都能安稳吃上一碗饱饭。幡然醒悟的他最终在两难绝境中选择了自枪,为自己过往的执迷,也为内心那份再也无法安放的悲痛画上句点。等攻下长安, 就算是洞庭铁磨人,也有吃不完的粮食, 你们要生生在这个时候该多好。 除了他们,剧中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王普的登场与落幕也都和食物息息相关。曾经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甘心情愿做自己最为敬仰的人。严凤山手中的一把杀人刀。 可是当他从谢怀安口中听说自己的过去,又从严凤山那里得到印证之后,这个聪明绝顶却过刚一折的人,最终选择用一碗饺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边是亲生父母被严凤山残害的血海深仇, 边是多年教养提携的养育之恩。忠义二字在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枷锁,困住了他所有退路。万般挣扎过后,他唯有选择自我消亡,才能消解这份撕裂的痛苦,求得心安。此刻,那份混着情谊与期盼的饺子,便成了这场错位恩义与仇恨最沉重的句点。前程往事, 与我何干?这一生至此,我并不后悔,临死身边还坐着不算年迈的父亲,日子挺好。 公主将军,千岁太平, 吾有。故事的结尾,轰轰烈烈的争斗在一场爆炸之后归于沉寂。可是导演没有停留在帝王将相们攻过成败的评判里,反倒以最有烟火气的长安街头收尾。缴麦升起,人群往来如织。 街头面摊的热气蒸笼,厘米高的甜香,寻常人家的灶火又一次点亮。那些争斗留下的裂痕,仿佛就这样被日复一日的烟火气轻轻拖住,慢慢抚平。 们回到各自的桌上,端起碗,继续着属于他们的最朴素的米面人生。在我看来,长安二十四纪这个故事里,米面是体验,也是贯穿始终的宿命线索。他是乱世的解药,是盛世的底色。从无名小卒到王侯将相,无人能挣脱这米面裹挟的宿命,仅此而已。

事实证明,所有让人念念不忘的好故事,从来都不是直白的圆满或悲剧,而是在故事尽头藏满的隐喻和留白。复盘长安二十四季的大结局,我发现故事的结尾,编剧借着主角的对话,反复问了一个问题很多次,那就是一切结束之后,你的归处在哪里? 倘若我死了,你 可还要去除?第一次看的时候,我以为这个归处是物理意义上的家。可是后来,当这个问题反复在生死关头被谢怀安、陈炳宗、铁末王,甚至是只当了几天假皇帝的小孩子提起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们所探讨的从不是简单的生死抉择,而是一个人穷尽一生求索的终极人生意义。 你战败铁木人就得死,你赶走铁木人,那也得死。 白头有没有想过,你这一生到底是为什么活着?于谢淮安而言,十岁之前还叫刘芝的他所追寻的人生意义是辅佐明君,杀尽敌人。白头啊,你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为师问你,长大以后,你想成就一番怎样的事业呢?甚是辅佐明君? 哈哈哈,但是盛世不常有啊,若遇乱世呢?若是乱世杀光敌人, 十五岁之后天翻地覆,支撑他走下去的意义只剩一个,守任严奉山,为惨死的亲人报仇雪恨。可是长安兵变的这一年, 他遭遇了铁磨人的入侵以及亲人的背叛。当他拼尽全力终于走到自以为的终点时,却猛然发现,此刻的自己,就像他讲给药师有关后悔药的那个故事一样。蛤蟆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丑陋, 是见到同类的那一刻,他瞬间被对方的丑陋吓出了一身油,那种油,是世上唯一的后悔药。某种意上说,执着于复仇的执念,执意要付出一切代价斩杀炎凤山的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活成了另一个炎凤山。一样的偏执孤绝,一样的痛苦绝望,困在执念里寸步难行。 没有我放过炎凤山, 因为我想到了那种行,我似乎 从他眼中看到了我自己,也从未走出十五年前灭门一夜的柳府, 我也从未走出陈家古口的谷仓。我始终相信,杀掉所有人,我才能活。 哈哈哈哈,你也不是一样。于他而言,刹那的惊心便成了他偏执人生的唯一解药。所以,那天晚上,他放过了炎凤山。就像炎凤山说的那样,长安城于他而言,并不是只有仇恨和痛苦的地方,还有好的风景, 还有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因此,那天晚上,当谢怀安一个人看完长安的好风景后,选择了放下,而后坦然入宫,饶恕了当年间接害死妹妹的元凶之一。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赶尽杀绝所有人,他只是困在了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那个雪夜,以为自己只有杀光所有仇人,才能和家人重聚 在一切事了,我会为你谋一条生路。而故事走到最后,在一次又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之后,他心中的执念终被格局取代,人生意义也抵达了更高远的境界。就是在国家的危亡面前,个人恩怨早已倾入鸿毛,倾尽毕生之力去扶大厦之江清,才是真正的大义与归途。 距你谋好我在与不在也并不重要,这也是我 甘愿的一生春种秋且藏,生死不轮回。参透生死和因果的他,选择以一种决绝而坚定的姿态去守护长安城。 这种姿态也影响到了其他人,比如费帝、萧文静以及国师曾伟宗。其实追平大结局的时候,我有两次怀疑国师会反水,可当他问过谢怀安此生归处,转身决意重返皇宫,掷地有声道出那句我为梁氏,当浮沉, 天地,自为我提灯时,我心中的疑虑便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震撼与笃定。我为梁氏,当浮沉, 天地自为我提灯。就像所有的文章有中心思想一样,对于长安二十四季来说,这句话就是整部剧的风骨与内核贯穿,始终,撑起了所有角色抉择背后的底色。他是谢怀安尽其所能守护长安的坚定,是顾虑舍生忘死保家卫国的勇敢,是高眼虽久死而不悔的执着, 是朱之龙在绝对权力面前的释然,也是曾伟宗人生进退取舍的清醒。的确, 长安和铁漠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存在着天然的国力与境遇的差异。可是化解隔阂、共求生机的方法有很多,通商互市、划定边界、互利共处,都是一种选择。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用你的死来换我的生这条出路。米九十万单, 就算是甘州水田两窝年收也不过二十万单, 沪州、淮安等地更是年均不超过十万单, 光铁末九十万单, 这就是所谓的合约, 不就是从此以后举国之人给铁末人当奴隶、当牲口吗? 因此,剧中的陈伟宗在时隔二十年见到铁魔王之后,多次表明了自己和对方之间截然不同的立场。比如假装杀死谢怀安之后,面对铁魔王的轻狂与傲慢,他反驳说,做这些是为了你的大业,而不是铁磨人的大业。不也就是故人之则敌,人之则西施其才。 为了你的大爷,他也该死一回,是铁末人的大爷。比如在铁末王以为他背叛了自己,才会把他引到骨仓里质问他的时候,他可以斩钉截铁的说,他们虽然同路,却不是朋友。我认识你四十多年,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是朋友却不同路。你也杀人,我杀人是为更多的人能活下来,你杀人是想着能成为我们杀死过的奴隶。主 兵入长安,死尸遍地,这不是我所愿。某种程度上说,长安二十四纪之所以有这么强的后劲, 从来不是因为编剧靠着多么精巧繁复的情节,讲好了一个跌宕烧脑的权谋复仇故事,也从不是靠反转叠起的算计抓住观众眼球,而是编剧始终怀着一颗充盈悲悯的心,去讲述一种升职骨血,符合中式思想内核的终极理想。 靠争伐与掠夺堆砌的霸权,是一种虚妄。唯有忍者治世的天下归心,才是人生的终极归处。而这才是超越算计与输赢的真正的长安之际。